163 訴衷腸

惑世歹妃·南宮若思凝·2,044·2026/3/24

163 訴衷腸 “哦,” “我這許多的心思,都是圍著你轉的。” 藍雲悠嘆了口氣,嗓音和緩下來,漸漸溫柔的臉龐看在對面姑娘眼裡,竟是別樣的可靠。 輕微愣怔的明眸眨了眨,小腦袋跟著晃了晃。 一定是崖邊黑暗冷寂,她才錯覺這人親切可依的。 動搖的表情落入繾綣墨瞳,漾起得意漣漪。 原來小丫頭吃軟不吃硬,可算教他摸索出來了。再找不著竅門兒,他沒傷重不治,也要被氣死了。 “後面那撥圍上來時,我其實已經毒氣侵體,神智不明,可我腦子裡始終有個念頭,如果我倒下了,他們定不會放過你--” “我就是個小奴婢,他們一準兒衝著你來的。” 趙明月無意識辯駁著,神經仍是兀自嗡嗡不休。 怪不得他催馬讓自己先走,敢情後面還有追兵… 山間的霧氣浸染,明眸似乎漸漸氤氳起來。 藍雲悠瞧著小丫頭輕咬紅唇的懵懂樣兒,頗為受用,又見她連追兵有多少人也不大敢問,像是嚇著了般,不由緊了緊手臂,放輕嗓音繼續開展柔情攻勢:“要是我遭了不測,你僥倖逃過此劫,我也斷難瞑目。” 啥意思?橫豎她死不行活不對了?! “你家人待你不親厚,若沒有一個男人願意真心娶你、愛你,我不放心;若有那麼一個男人…” “我家人待我很--” 話到舌尖,霍然想到“自己”身份的某姑娘不著痕跡地轉辯白為小白:“寒涼不假,可是殿下即便不放心、不甘心,又能怎麼樣呢?難不成要把我娶進門麼?” “有何不可?” “萬萬不可啊!” 趙明月瞪大眼睛,忽覺夜風吹得自己一下子頭疼起來。 “那個殿下,我接住你,給你治傷,幫你驅毒,算不算你的救命恩人?” “算。” “你想娶我?” “想。” “你為啥會有這種恩將仇報的想法?” …… 藍雲悠握掌成拳,緊了又緊,才勉強按捺住勒斷手邊纖腰的衝動。 揚睫展唇,酒壑醉人。“你為何這樣問?” 以身相許,以心相許,以他今生所有相許,是恩將仇報? 經過一番折騰,出門時整齊別緻的髮髻早已凌亂,半散不堆地在晚風裡飄搖。趙明月撩了幾次依然礙事,索性伸手去扯。 藍雲悠眼疾手快,搶在她虐發又傷己之前拉下柔軟卻毫不溫柔的小手,耐心地打開髻結,剝去簪花,再以五指細細梳順。 烏亮綿密的青絲落在掌心,垂於眼際,收攏於髮間多時的香氣瞬間瀰漫,迫不及待地對著某人沁鼻迷心。 藍雲悠愛不釋手地細嗅輕吻,醇厚華音益發低沉柔和:“為何這樣以為?” “藍雲悠,” 乖馴一時的姑娘調整了下姿勢,由側身挨著改為正面對上,明顯而堅定地透露出心念。“我是你的侍女,你是我的主人。這種關係不會因為你多欣賞我,我多不怕你而改變。實話告訴你,我是白菜的命,豬肉的理想,受不得男人欺,更受不得女人氣,假如哪天你有了太子妃--” “你同意了?” 蝦米? 男人喜難自抑,女子眉攢慍氣。 她這樣用心地對比排比類比的,他竟還聽不出重點? “理想不是幻想,實現的可能性很大,我願意幫你,將這個可能性變成確定性。” 朦朧月夜下的俊龐痞笑生動,立體的五官邪魅異常,怔得趙明月一時無語。 壞了,環境陌生,她發揮失常,不知道第幾次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藍雲悠抬手錮住懊惱的小臉,不給她扮鴕鳥的機會。“若你點頭,今日我便有了太子妃;若你此刻不願,我也不勉強--” “真的?” “來日方長,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 早知道不接你,讓你這輩子就到此為止了! 趙明月怒瞪悠哉笑龐:“你這樣任性,你爹孃知道嗎?” 煌煌一國儲君,比她還不著調! “你想知道,當面問他們不就好了?” 小手恨恨拍落大掌,小黑臉撇開,懶得理他。 連使性子都可愛得教他悸動不已,如何還能放開? “玉兒,你知道我為何那般討厭女人嗎?” “我不--” 明眸一忽閃,將後面的“感興趣”三個字咽回肚裡。“洗耳恭聽。” 聽聽也好,一來轉移下話題,二來了解原因加以利用,說不定可以打消某些人的任性用心。 故事很短,短得像,不,就是一場事故。 不過講故事的人刻意放緩了語調,音色醇厚低沉得如同催眠,費了體力耗了精血的聆聽者不免載昏載困。“藍雲悠,你自己膽小,還牽連了長輩,累及全藍煦的玉商,當真無良。” 失了精氣神的嬌音即便字字討伐也鏗鏘不起來,呢噥含混得更似撒嬌。藍雲悠失笑地捧過一點一點的小腦袋,將被夜風吹涼的嬌軀整個兒安置在自己懷中,湧到嘴邊的辯白盡數消了音,自發轉為溫軟囈語:“可你不知道,現在的藍雲悠有多感謝那時膽小的自己。” 那時膽小的十歲少年,被某個想搶他腰佩的神經質乞丐婆嚇到,從此嫌惡女人,厭棄玉器。 直到遇見她,事故變成故事,浸透蜜糖,化作上天的恩賞。 其他皇胄親貴講求的門當戶對、高門嫡媛,不會成為她的門檻、他的無奈、他們的絆腳石。 他的父皇母后,只要他有心愛之人相守相護,不致伶俜; 而他,只要她一人,再無旁心。 藍雲悠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懷中睡意酣然的嬌人,嘴角噙笑眼波橫流,昔時不欲為人知的苦澀彷彿粗巖包裹下的珍寶,天光乍破際,一切便有了命定因由,一切都豁然開朗。 繁星滿天之後的白日,自然野晴川媚。曦光灑落晚點金,露天開敞的崖壁格外亮堂。 趙明月被強光刺得睜開眼睛,下意識便去尋藍雲悠。乍對上幽深淨沉的雙眸,不由木了木眼珠兒。 憶起昨夜,歷經生死,這人剖心置腹,懇切到話嘮的程度,她卻多加搪塞,最後還飄忽著睡了過去,還一夜酣眠,當真是… 心有多大,太陽就有多大!

163 訴衷腸

“哦,”

“我這許多的心思,都是圍著你轉的。”

藍雲悠嘆了口氣,嗓音和緩下來,漸漸溫柔的臉龐看在對面姑娘眼裡,竟是別樣的可靠。

輕微愣怔的明眸眨了眨,小腦袋跟著晃了晃。

一定是崖邊黑暗冷寂,她才錯覺這人親切可依的。

動搖的表情落入繾綣墨瞳,漾起得意漣漪。

原來小丫頭吃軟不吃硬,可算教他摸索出來了。再找不著竅門兒,他沒傷重不治,也要被氣死了。

“後面那撥圍上來時,我其實已經毒氣侵體,神智不明,可我腦子裡始終有個念頭,如果我倒下了,他們定不會放過你--”

“我就是個小奴婢,他們一準兒衝著你來的。”

趙明月無意識辯駁著,神經仍是兀自嗡嗡不休。

怪不得他催馬讓自己先走,敢情後面還有追兵…

山間的霧氣浸染,明眸似乎漸漸氤氳起來。

藍雲悠瞧著小丫頭輕咬紅唇的懵懂樣兒,頗為受用,又見她連追兵有多少人也不大敢問,像是嚇著了般,不由緊了緊手臂,放輕嗓音繼續開展柔情攻勢:“要是我遭了不測,你僥倖逃過此劫,我也斷難瞑目。”

啥意思?橫豎她死不行活不對了?!

“你家人待你不親厚,若沒有一個男人願意真心娶你、愛你,我不放心;若有那麼一個男人…”

“我家人待我很--”

話到舌尖,霍然想到“自己”身份的某姑娘不著痕跡地轉辯白為小白:“寒涼不假,可是殿下即便不放心、不甘心,又能怎麼樣呢?難不成要把我娶進門麼?”

“有何不可?”

“萬萬不可啊!”

趙明月瞪大眼睛,忽覺夜風吹得自己一下子頭疼起來。

“那個殿下,我接住你,給你治傷,幫你驅毒,算不算你的救命恩人?”

“算。”

“你想娶我?”

“想。”

“你為啥會有這種恩將仇報的想法?”

……

藍雲悠握掌成拳,緊了又緊,才勉強按捺住勒斷手邊纖腰的衝動。

揚睫展唇,酒壑醉人。“你為何這樣問?”

以身相許,以心相許,以他今生所有相許,是恩將仇報?

經過一番折騰,出門時整齊別緻的髮髻早已凌亂,半散不堆地在晚風裡飄搖。趙明月撩了幾次依然礙事,索性伸手去扯。

藍雲悠眼疾手快,搶在她虐發又傷己之前拉下柔軟卻毫不溫柔的小手,耐心地打開髻結,剝去簪花,再以五指細細梳順。

烏亮綿密的青絲落在掌心,垂於眼際,收攏於髮間多時的香氣瞬間瀰漫,迫不及待地對著某人沁鼻迷心。

藍雲悠愛不釋手地細嗅輕吻,醇厚華音益發低沉柔和:“為何這樣以為?”

“藍雲悠,”

乖馴一時的姑娘調整了下姿勢,由側身挨著改為正面對上,明顯而堅定地透露出心念。“我是你的侍女,你是我的主人。這種關係不會因為你多欣賞我,我多不怕你而改變。實話告訴你,我是白菜的命,豬肉的理想,受不得男人欺,更受不得女人氣,假如哪天你有了太子妃--”

“你同意了?”

蝦米?

男人喜難自抑,女子眉攢慍氣。

她這樣用心地對比排比類比的,他竟還聽不出重點?

“理想不是幻想,實現的可能性很大,我願意幫你,將這個可能性變成確定性。”

朦朧月夜下的俊龐痞笑生動,立體的五官邪魅異常,怔得趙明月一時無語。

壞了,環境陌生,她發揮失常,不知道第幾次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藍雲悠抬手錮住懊惱的小臉,不給她扮鴕鳥的機會。“若你點頭,今日我便有了太子妃;若你此刻不願,我也不勉強--”

“真的?”

“來日方長,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

早知道不接你,讓你這輩子就到此為止了!

趙明月怒瞪悠哉笑龐:“你這樣任性,你爹孃知道嗎?”

煌煌一國儲君,比她還不著調!

“你想知道,當面問他們不就好了?”

小手恨恨拍落大掌,小黑臉撇開,懶得理他。

連使性子都可愛得教他悸動不已,如何還能放開?

“玉兒,你知道我為何那般討厭女人嗎?”

“我不--”

明眸一忽閃,將後面的“感興趣”三個字咽回肚裡。“洗耳恭聽。”

聽聽也好,一來轉移下話題,二來了解原因加以利用,說不定可以打消某些人的任性用心。

故事很短,短得像,不,就是一場事故。

不過講故事的人刻意放緩了語調,音色醇厚低沉得如同催眠,費了體力耗了精血的聆聽者不免載昏載困。“藍雲悠,你自己膽小,還牽連了長輩,累及全藍煦的玉商,當真無良。”

失了精氣神的嬌音即便字字討伐也鏗鏘不起來,呢噥含混得更似撒嬌。藍雲悠失笑地捧過一點一點的小腦袋,將被夜風吹涼的嬌軀整個兒安置在自己懷中,湧到嘴邊的辯白盡數消了音,自發轉為溫軟囈語:“可你不知道,現在的藍雲悠有多感謝那時膽小的自己。”

那時膽小的十歲少年,被某個想搶他腰佩的神經質乞丐婆嚇到,從此嫌惡女人,厭棄玉器。

直到遇見她,事故變成故事,浸透蜜糖,化作上天的恩賞。

其他皇胄親貴講求的門當戶對、高門嫡媛,不會成為她的門檻、他的無奈、他們的絆腳石。

他的父皇母后,只要他有心愛之人相守相護,不致伶俜;

而他,只要她一人,再無旁心。

藍雲悠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懷中睡意酣然的嬌人,嘴角噙笑眼波橫流,昔時不欲為人知的苦澀彷彿粗巖包裹下的珍寶,天光乍破際,一切便有了命定因由,一切都豁然開朗。

繁星滿天之後的白日,自然野晴川媚。曦光灑落晚點金,露天開敞的崖壁格外亮堂。

趙明月被強光刺得睜開眼睛,下意識便去尋藍雲悠。乍對上幽深淨沉的雙眸,不由木了木眼珠兒。

憶起昨夜,歷經生死,這人剖心置腹,懇切到話嘮的程度,她卻多加搪塞,最後還飄忽著睡了過去,還一夜酣眠,當真是…

心有多大,太陽就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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