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 既聞花名
245 既聞花名
“想看樣東西。”
“什麼東西?”錦炫斯見他家小姑奶奶說話間便跳下石虎,忙一臉好奇地跟上。
趙明月牽住他的手,腳下輕快。“去各大花街轉轉,瞻仰一下錦大侯爺的墨寶。”
“濃,濃兒,那些陳年舊跡有什麼可看的。夫人想要什麼字,我寫給你便是。”
“那些?”趙明月撇臉盯著很有些心虛的錦結巴。“看來題了不少呢。我不去捧個場,豈不有負侯爺這一聲‘夫人’?”
“不負,不負。”錦炫斯怕折了小姑奶奶的腕子不敢硬攔,索性一把將人抱起。“只恐那些俗詞豔字汙了夫人眼耳。”
從前他荒唐不羈時,確曾於數家楚館隨興題書。芳桃雅沁裡的那幅在其中已屬逸雅,若是濃兒在別處看見了不那麼逸雅的…
“瞪著你的手做什麼?罪魁禍首是大腦,它只是可憐的工具。難不成東窗事發了,你要砍了它做替罪羊?”
趙明月將某風流掐回神,嗓音雖然有些冷,臉上卻掛了三分薄笑。“哪天我的小倌館開業了,還得叩請侯爺用這隻勞苦功高的手,親賜墨寶呢。”
“你的小倌館?”錦炫斯掙圓桃花烏瞳,忽然有種報應來臨的危機感。“乖乖,不許開這種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
小姑奶奶很認真地皺眉抗議道:“我好不容易瞧上的一間小倌館眼看就要被你毀於一夕,有多可惜你知道嗎?倒不如我自己開一間,自己當老闆,有你跟悠悠、鳳鳳在,保準別人不敢鬧場子!”
烏黑濃長的睫毛蝶翼般閉了又開,錦炫斯似作了平生最艱難的決定,微澀了喉音道:“乖乖,往時的事咱們不提了。以後但凡我知道的事,你若問起,我便不會瞞你。”
“你,你早料到我要問什麼了?”
趙明月愣怔了片刻,攬著男人頸項的手臂不覺松垂。錦炫斯立刻將她更緊地鎖在懷中,低低地“唔”了一聲:“你哪次因為我們未曾許心時的往昔同我無理取鬧過?還恰好選在表哥與雲兄都不在時。”
這人,早知道她的心思,還不動聲色地坐觀她曲裡拐彎,委實欠收拾。
可他越是不願提起,她的心裡就越沒底,慣常明燦的眸兒慢慢籠上期期艾艾的霧氣。“沒有消息,還是沒有好消息?”
“沒有確切消息。”錦炫斯斂睫垂首,輕輕拍著趙明月的背。“我的部屬依照你給的畫像,確真尋到了與柳姑娘樣貌差不多的女子,遠在紫都,隱於深宮。”
“那她叫什麼名字?多大了?家住哪裡?是---皇妃麼?”
“關盼柔,十九歲,紫都宰相府,皇后。”
言簡意全的答案,趙明月沒心思yy這充滿想象空間的人生路線,只專心地張大眼睛追問道:“然後呢?”
“一年多前,喪生於寢宮大火中,諡號‘芳尊’。”
死了?
趙明月大腦陡地空白,激動地抓緊錦炫斯的手。“死了嗎?真的死掉了?”
錦炫斯凝視著她,似憂非喜地勾了勾唇:“過了半個月左右,宮中御衛不僅沒找到一丁點芳尊皇后的遺骸,而且發現了溫泉池中的暗道。”
“哦---我明白了。”趙明月恍然大悟,瞬間從前一刻的茫亂中清醒。“她還活著,並且被好好地保護著、十分嚴密地隱藏著蹤跡。就像我一樣!”
“可這並不能說明,她便是你要找的人。”
錦炫斯淡淡攏眉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那麼在他看來,是希望早日得到那位關姓皇后的確切消息、確認她的身份,還是寧願教他家濃兒一天天失望著,終有一日放棄找尋柳家表妹呢?
趙明月一瞬不瞬地注視著上方的落寞昳顏,翕忽梨渦輕綻:“阿斯,我們出去玩。”
“什麼?”
錦炫斯眨巴著桃花眼,不知是驚訝於他家濃兒這突然的心緒轉變,抑或是驚喜她共遊的主動邀約。
濃兒才來金鑽沒幾天,朝堂內便掀起了一場奸邪勾結、牽連甚廣的暗潮,起初他對局勢不甚清楚,不敢輕易將心愛的人兒暴露;後來是濃兒替他著想,擔心有人之人以她作謀,攻他軟肋。是以至此月餘,他竟還未能伴美共遊,當真是…不復當年風流啊!
“我們去萬芳樓玩兒。”
“什麼?”
錦大侯爺從無限唏噓中回過神,下意識皺眉:“不行,那裡--”
對上他家小姑奶奶充滿嚮往的澄澈目光,下一秒便無意識點頭。“步行去那裡有些遠,我們騎馬過去好了。”
遙遠而不冷清的金鑲玉,今日趕上銜珏娘子新曲成譜,前來一睹其風采的文質雅士狂縱才子化身狂蜂浪蝶,寬暢得能同時容下數十人齊行的大門口竟也被堵得熙熙攘攘水洩不通。
趙明月盯著門外的告示牌琢磨了約摸一盞茶的功夫,轉臉扯扯身畔的護花使者:“阿斯,我突然覺得遊湖更好玩。”
錦炫斯淺笑道:“濃兒不想聽曲了?”
“想!”大小姐答得很乾脆,玉指戳了戳公告牌,怨念吐得更乾脆。“可是不想出這麼多錢!”
既然曲霓裳同甘姨齊名,技藝該是不差的。不過這大廳費就得百兩,委實超出甘姨的公演費一倍吖!
“不想出就不出咯。”
“哎,停停,你出錢不也一樣嗎?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趙明月不依地掙著手臂阻止某敗家貨牽著她前行的腳步,卻換來他回眸莞爾:“我們走vip通道,不要錢。”
片刻後,對金鑲玉門口擁堵狀況作出莫大貢獻的錦氏伉儷果真通過綠色通道坐上了貴賓席,環境幽雅,視聽效果絕佳。
趙明月本正一派悠閒地參觀著大廳內的各色賓客,視線不期然觸及豔質超眾的水姓某妖姬,眨巴著大眼略一思索,貼著錦炫斯的耳際低語道:“門票定得這麼高,是想通過抓住那些大富小貴者的好勝心理,聚攏他們在此,再挑起某些人的獵豔興致麼?”
錦炫斯很方便地啄了啄嫣紅小嘴,“我們家濃兒就是機靈。就衝這份眼力,也不該收你門票。”
“機靈個剷剷!”趙明月一個白眼翻過去,“真機靈就早該想到你是這裡的股東了。”
從絕對控股的鉅額股東,到相對低調而不可忽視的常務理事!
端著茶點的侍女走近,偷瞄錦大侯爺的俏眼兒小心翼翼地冒著粉心,在看清他身側的明媚紅顏後,頓轉不可思議。“姑娘,你怎麼會在這裡?!”
正是賽裝節那日彈斷了琴絃的樂師小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