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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世歹妃 358 並蒂相損

作者:南宮若思凝

358 並蒂相損

 臘月十二這天,寒日舒和,花光滿路,正合婚嫁。嘉英府二小姐出閣,百里紅妝,長街豔色,一路逶迤至幻夢谷。

趙明月陪著雙親目送披紅掛綵的馬車遠去,面上帶著笑,神色卻有些惆悵。

黛眉看著她,道:“我這做孃的尚且歡歡喜喜,你這姐姐怎麼傷情起來了?”

趙明月也說不出所以然,搖搖頭:“許是這一去山長水遠,我要很久不得與妹妹相見了罷。”

“說得像生生別離似的。”女財神拍拍閨女的手,“午宴後陪為娘去聆禪寺還願,再到鋪子裡轉轉,保管你就高興了。”

黛眉這一提,趙明月方想起來,瞭然大師前段日子來了青城尋師弟論禪,她一直瞎忙,也沒抽出空去問好,不知道老人家到別的地方騙錢,啊不,傳經去了沒…

下午,趙明月便跟著黛眉去了寺裡。馬車在山腳下停駐,趙明月掀簾,看到另一輛車子慢慢遠去,斗大的“封”字樣鈴鐸懸在車尾。

黛眉也瞧見了,咦道:“怎的封家姐姐今日來上香,沒邀我呢?”

趙明月道:“你今天嫁女兒,全城都曉得。她知道你肯定走不開嘛。”掀簾給騎馬護行的南寧使了個眼色。

方才她看得清楚,那輛車前坐著的,分明就是封夜寒的貼身侍從。那人傷得連路都走不了,趕著到寺裡做什麼?

進了大殿上過香,黛眉去聽禪了。趙明月本想跟著去,卻被一個僧人攔下,帶到了方丈室。

趙明月邁入客堂,就看見上首端坐的兩位大師。“瞭然爺爺,您竟在青城駐留如此之久,果真是心懷慈悲,普渡我青焰眾生吶!”

“珣丫頭莫要胡言,”慧慈一臉嚴肅地注視著她:“且近前,讓老衲探探你的脈。”

“會吃爺爺,您終於發現自己把寺裡吃窮了,準備發展副業了?可是沒聽說您會醫術呢。”

趙明月嘴上貧著,動作可不含糊,已在慧慈揚起的巴掌落下之前把手腕遞了過去。

慧慈替她切了脈,稍稍思索,問道:“你與柳丫頭的心法,可都破九層了?”

趙明月沒答他,倒是回道:“知雅與凌風來過了?”

慧慈頷首:“不止他二人,其餘該來的,也一併來過了。”

趙明月道:“封家公子也是為此事而來?御朝殿下也現身了?”

慧慈看看她,忽地轉向瞭然,朗笑道:“師兄你瞧,珣丫頭這般聰穎,你一時教她矇騙,也無甚稀奇。”

瞭然唸了聲佛號,“這丫頭連老衲也不信,還編了故事。若非師弟來信,老衲差點便信了她的邪。”

趙明月朝兩名高僧歉然一笑,又蹙起眉:“可是我與小清命格有異?”

一夥兒人都來了,還不計前嫌地扯了暗夜御冰與封夜寒進來,教她想不懷疑情況的嚴重性都難吖。

慧慈道:“珣丫頭可還記得你的那支命籤?”

趙明月點點頭。

慧慈拉開手邊的小屜,取出一支朱籤。“柳丫頭昨日過來,抽中了此籤。”

趙明月接過來,念:“死別生離。”抬眼笑笑:“這是說小清要與誰死別生離呢?我,還是凌風他們?”

瞭然道:“趙丫頭可是不信?”

趙明月笑得出了聲:“難道我信,就得哭嗎?我哭了,小清就能轉危為安了?”

心裡苦得很。

別人穿個越吧,適應之後就能活得踏實穩妥的,怎麼輪到她跟柳清泉,就這麼玄幻多變呢?

瞭然亦笑:“倒是看得開。”

旋即肅色道:“這籤與你頭前抽的那支,乃是並蒂籤。不單指向關家丫頭。”

趙明月訝然:“您的意思,是我與小清打破時空規則而來,是故魂魄不齊;以後必然要與,與知雅他們…”

吸吸鼻子,眼圈慢慢地紅起來了。

瞭然嘆一聲,道:“事在人為。原本你與關家丫頭同此世並無福緣,如今竟一同修得聖族心經,且安然至今,後面有大造化,也未可知。確是不必太過焦憂。”

趙明月聽他說得好像很有道理,略一思索,又好像提取不到什麼有用信息,便看向慧慈。

慧慈摸摸鋥光瓦亮的頭頂:“通俗點說,便是你與柳丫頭一存俱存,一亡皆亡。你們的內力只可維持,不可再繼續增長。否則便會此消彼長,此盛彼衰,終會同歸天地。”

趙明月似乎沒聽清,拿紅通通的眼珠子瞪著他:“這件事不難,犯得上教知雅與凌風他們,尤其是封家公子全部知曉麼?封家公子於玄術卦陣頗有稟賦,小清是否有不得不賴他方成之事?”

慧慈與瞭然互視,道:“當年我師兄弟四人共研玄卦,以大師兄與小師弟成就最高,可惜英年早逝。好在謇之天賦極高,又最勤力,才教玄易宗得以留傳。”

謇之?

趙明月憶了憶,小瑾喚過,正是封夜寒的表字。

瞭然接道:“我師兄弟二人,合聖巫堇苗之力,聯同軒兒、澤兒、謇之、冰兒,推出你與關家丫頭的大劫。你二人讓內力維持在九層不難,那劫在於,其中一人或許會現出衰微之象。若能尋到別的診療之法,便無恙。否則,定要另一人再提內氣助之,或有轉機。”

趙明月靜靜地聽完,道:“此劫有二難。以我為例,假如哪天我心力或精氣衰微,須小清繼續修習不朽訣,方可救我。此為一難。我得救之後,我二人的內力便失了衡,如何重新保持平衡?此為二難。這一難,才是真正的大劫吧?”

慧慈頷首:“珣丫頭聰敏過人,原無需我等多言。”

又道:“以後你與柳丫頭每日誦讀金剛經半個時辰,每三日來寺裡背與我聽,每七日齋浴茹素,且觀後效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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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苦著臉回到兆凌府,才踏出馬車,宛若便飛奔過來扶她,悄聲道:“太子殿下,公爺還有侯爺都過來了,五位主子正齊齊地在膳廳等著您呢。”

趙明月被她呵得耳根子發癢,立睖起眼睛:“這是團聚的喜事,你怎麼弄得跟見不得人似的?”

宛若連忙四下裡瞄一圈,嗓音壓得更低:“幾位主子說,小姐近日辛苦,親自下廚給您做了補品。”

趙明月心裡一涼:“都有誰進廚房了?”

“除了王爺跟藍主子,其他三位爺一併去了。興致高得很,乒乒乓乓地張羅了一桌子。”

涼了的心瞬間被丟進了碳火堆裡,激得亂跳:“這麼緊要的事,怎麼不早傳信?”忙拉了宛若往角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