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世歹妃 360 嗜血之咒
360 嗜血之咒
五日後,昏睡的五人陸續醒轉,僕侍們聽見動靜,忙一溜兒地端進傷藥吃食。
赤冽軒撥開替他上藥的小廝的手,喚了特迢進來:“珣兒如今在何處?精神如何?心緒可好?”
那晚他幾人強撐著將筋疲力盡的嬌人送回臥房,才回到偏殿便不省人事,也不知珣兒後來如何。
噬血咒霸道,珣兒的反應越強烈,說明以後的效果越好。那時她哭得厲害,可憐的模樣教雲悠紅了眼睛,讓鳳澤幾欲放棄,炫斯與知雅數度想封了她的聲門,遮起她的眼睛,可是他們怕前功盡棄,怕自己心軟,連開口哄一聲都不敢,只能默默地流淚,心疼得滴血…
恍惚了片刻,忽聽見知雅怒吼:“不知道?什麼意思?!”
赤冽軒抬眼一看,幾人的心腹都在,個個神色凝重。
烈忱正沉聲回稟:“屬下等遵照吩咐,片刻不離地守在娘娘寢居外。三日後,聽侍女們說娘娘醒了,便囑咐她們仔細顧看。結果不到一個時辰,便有一名侍女跑出來叫嚷,說娘娘不見了。”
藍雲悠猛地咳嗽起來,狠狠地盯著藍鑿。
藍鑿拱手道:“娘娘將貼身婢女與南寧姑娘一併帶了走,剩下的侍女俱不知細況。屬下們一一問詢,答得五花八門。可信一點的,說娘娘回了公府或去了姨母家。信口的,有說娘娘不知受了什麼刺激,非要去寺裡剃度的;有說娘娘心緒不好,要去跳海-出海遊玩的…”
崎嶼見自家宗主眸色有異,忙道:“不過娘娘臨走前摔了半個多時辰東西,聲音大得很。想必娘娘的精神是很好的,宗主不必過於憂心。”
雲鳳澤隨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跡,踉蹌著往外奔:“蕾兒定是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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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了兩日,五人未覓得趙明月一絲半縷的音訊,上火的上火,憂悒的憂悒。藍雲悠沉著臉踱了陣子步,對近旁斂眸出神的雲鳳澤道:“我等不及了,這就傳令海軍衛,教他們出遠海去打探。”
雲鳳澤點點頭:“也好。陸上與近海都不見人,躲遠了也未可知。”
藍雲悠抬臉要喚人,正見藍灼匆匆奔至,稟道:“殿下,公爺,娘娘回了。”
兩人一喜,闊步趕至正廳,果然瞧見牽腸掛肚的嬌人,不但沒有憔悴,反而容光更盛,元氣十足地閃躲著錦炫斯:“我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這兩枚梅花糕,你可不許同我搶。”
錦炫斯哭笑不得:“你坐下慢慢吃,我不搶,就想給你擦擦手。”
趙明月半信半疑,低頭咬了口梅花糕,頓時被香甜得眉彎眼笑,撇臉瞅見舉步欲近的另外兩隻,立刻嬌喝道:“你們也不許過來,就待在那兒等我吃完。”
赤冽軒與青雋接到消息匆匆趕回來時,就見到三人遠遠地站著,一瞬不瞬地把嬌人盯著,生怕她長翅膀飛了似的。兩人互視,果斷加入盯梢小分隊中。
等趙明月吃下最後一口梅花糕,幾人便直衝了過去,七嘴八舌,上下其手,鬧得她一陣懵。“吵吵什麼,一個一個說。”
分明沒有跟哪個置氣,五位皇親貴胄卻都突然安靜下來,猶如初開嗓音的啞人,一時竟措不好辭了。
雲鳳澤清了清喉嚨,慢吞吞開了口:“蕾兒,那個,梅花糕多少錢一枚?”
頓時迎來其他四位鄙夷的目光。
藍雲悠方才命人取了趙明月的九節金鞭來,一面往她懷裡放,一面問道:“玉兒,你醒之後,可有什麼不適?”
說完便閉起眼睛,等抽。
趙明月抓緊鞭子往前猛地傾身,還真有點想抽人。
可是一溜過去,五張俊臉上俱是深淺不一的傷痕,身上的就更不用看了。
她只伸手撫上藍雲悠血色未褪的傷痂,抿唇不語。
青雋急道:“你若是有氣,打罵都成,不要憋在心裡啊!”
趙明月瞪他:“我自然有氣,沒氣的那是死人,你咒誰呢?”
錦炫斯忙安撫道:“青兄一向嘴笨,濃兒不用理他。只是你帶著一堆人,憑空在暗衛們的眼皮子底下不見了,委實教人擔心。”
“擔什麼心?我又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尋常姑娘。”
雲鳳澤拿帕子替氣哼哼的小姑奶奶擦手,“我們想不明白,你從哪出去的,又去了何處,自然是不放心的。”
趙明月眨眨眼:“狗洞啊。快捷暢通,躲人必備。”
幾人滯了滯。
青雋眸子轉了轉,道:“那月兒必不是三日後才醒。摔東西的也不是你了。”
趙明月哼了聲:“我若摔了東西,還走得掉麼?”
“那你究竟去了哪裡?做什麼了?”
掃過憂色濃重的幾張臉,趙明月喚來南寧,接過她遞上的古籍。“我醒了後,腰痠背痛的,就想出門活動活動。又欲尋一本書,便多帶了些人,去了寂滅山莊。”
赤冽軒喉嚨一緊:“可是柳姑娘陪著你去的?”
趙明月點點頭:“那裡的寶貝可是不少。陣型奇特,風景又好,以後要是開發好了,肯定大賺。哎呀,若知道那封家公子有這般家底,我便早撮合他與小清了。”
赤冽軒面色更沉重:“你尋到了什麼書?”
“這個,《古咒譚》。”趙明月捏著書邊晃晃:“裡面記載了不少罕見的咒術,字體也不一樣。我瞧著挺好玩的,以後沒事可以試試看。”
“這個可不能亂玩。”
“我知道,所以才帶了回來,教你們替我把關吶。”趙明月翻開書,笑眯眯地塞到赤冽軒手裡:“此咒所用字體跟上次纖纖送來的那本書是一樣的,我看不懂,不如你念給我聽聽?”
赤冽軒低頭看了眼,立刻神色複雜地望向趙明月。後者毫不客氣地瞪回來:“看我幹什麼?看書!”
赤冽軒舉起書,沉聲念道:“噬血之咒,源於靈醫一族之心經,以人之心血為引,合受咒者之虛幻苦痛。一旦施成,則化入施咒者之念力,力克時空之阻,盡除陰陽之隔。受咒者存,當為念力所牽,遠走不得;受咒者離,無論生死,俱得施咒者之神魂,亙古相隨…”
餘光瞥向左右,卻不見了另四人。原來默坐前方的嬌人兒已眸盈水光,哭成了淚人兒。
幾人自是著急,溫言軟語的,指天誓日的,趙明月一概不理,只無聲地哭,肩膀細細地抖,眼睛看著便紅腫起來了。
錦炫斯不知怎麼想的,捉了趙明月的帕子湊近鼻端,抽冷子般道:“濃兒,你並無錯拿沾了芥末水的帕子,眼淚怎的還掉個不停?”
其他四人立馬橫眉瞪他。
熟料效果不賴,淚人兒不但拿拳頭捶他,還開口說話了:“這破咒,不頂用便罷。如果真的起效了,你們該怎麼辦?要是哪天我真的不在了,你們連五年也活不過…”
“不會!”
五個人異口同聲,定定地將她望著。
簡短的兩個字,意味深長。
倘若她安然居於此世,他們自然不會有性命之憂;
倘若她不得不離去,他們自己斷然撐不過五年。
總歸是要在一處的…
趙明月抹著眼淚,無聲地彎了彎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