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亂世 第五十二節:紙和筆
第五十二節:紙和筆
張金亮對王舒的邀請白費了,王舒是那麼好玩的麼?山寨的權利他哪裡看的上眼,外加上這次孫仲的事,他可是對山寨懷著深深的戒心。他明白山寨這些孩子拿出去和正規軍隊對陣,那是給人家上的菜,不過要搞這些殺人放火的勾當,可是沒有多少人能攔的住。
不過在山寨擁有一套房子也不是不能考慮的事情,這地方環境不錯,也相當的安全。至少外面都是防賊防盜防流民鬧的的非常厲害,可是山寨這裡還是安靜的很,新流民也能很快融入當地的生活,據兒子說。四個村地居民平常連有個衝突都很難見到。要是能把山寨都盤下來,作為自己的私產,交給張金亮管理,也是很不錯的哦,這個念頭再他腦子裡面晃悠了一下,他眼前馬上就浮現出來孫仲全家幾百口人血淋淋的屍體。他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不過他沒有想到的是孫仲全家被殺,還真不是山寨乾的,他的確是冤枉山寨和張金亮了。
孫仲並沒有住在孫家堡。而是在歷城縣附近自己單獨有一個寨子,裡面400口人,按理說防備也夠嚴密地,可是一切發生的都是那麼蹊蹺。
在二月的某天下午,一個燒木炭的老頭去他家送木炭,卻無論如何也叫不開門。一直等到孫家的人趕到。用梯子翻越高高的圍牆,才把寨門開啟。
當人們進入寨子地時候,都驚呆了,映入眼簾的是滿院的浸泡在已經乾枯的血泊中的屍體,然而門窗,圍牆都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這件事情震動了歷城縣,不過案子也沒有什麼好查的,就在孫莊主屍體旁邊的牆上,有人用鮮血寫了幾個字,“東萊曹”。
孫仲家已經被翻的底朝天。所有值錢的物品,都被這些人囊裹走。後來趕到地歷城縣尉竟然無法判斷這些人已經死了多少天了。追擊更無從談起。
也就是在同一天。黑狼失蹤了。
現在歷城縣四周也越來越亂,野地裡晃盪著成群結隊的流民。他們從西方趕來,在歷城遊蕩幾天後,經過殘酷地整合,而後繼續向東。
據這些流民說,去年年底洛陽發生動亂,死傷無數,連今上都險些被流箭飛石擊中,洛陽四周也是兵荒馬亂。現在司州已經是人心惶惶,民不聊生。好多人開始逃離家園。
大批的流民隊伍,也給孫家帶來了嚴重地威脅,已經在外面擁有小塢堡的孫家族人,放棄了自己的小家園,重新回到了孫家堡,聚集在了一起。
但是相對於外面成千上萬的流民,孫家堡也顯的太單薄了一點。畢竟他可是處於到青州的交通要道上。城堡外面的莊民已經受到數次夜襲,丟失了一批糧食,還死了人。無奈之下的孫宗主,也只得讓這百十戶人家也搬進了城堡,現在城堡裡面已經是人滿為患了。
孫一邊要求族人加高加厚牆垣,一邊也向寨訂購了大批地武器。他一天比一天衰老,沉重的精神壓力已經讓這個中年人,接近崩潰。
孫上來訂購武器地時候,追問張金亮孫仲是不是山寨殺的。張金亮只是冷冷的告訴孫宗主:“我們現在是生意上的夥伴,我就是要殺孫仲也會提前向你說的。”
對於孫仲全家被滅門,孫心裡是非常清楚的。孫家肯定有內奸,但是他卻找不到是誰。他一邊把孫仲家庫存的糧食向山寨運,一邊也從孫家堡向山寨調運糧食,名義上是買武器,實際上是為自己留後路。他怕哪一天有人會把孫家堡的大門開啟,讓人把自己的全家也殺個乾淨。他明白,自己這麼多年得罪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他兒子在山寨當書記官自然非常熟悉山寨的每個公約條例,在他兒子的建議下,他在山寨訂購了一座住宅,全額預付了糧食,並交納了稅,他也被排到了第二批建房的名單之中。就這樣,他們全家獲得了山寨居民的稱號,獲得了山寨的推舉權和被推舉權(當然這種推舉和被推舉是以戶為單位而不是以自然人為單位,這也是和當時的推舉風俗接軌)。並在大糧倉單獨設立了戶頭。雖然下次民間推舉還的等到1年半以後,不過他壓根不在意山寨的推舉,他只想有一天,在外面真混不下去的時候,能到山寨能做個隱士,當然他不會把寶全壓在山寨上面,青州臨那邊他也買了房子,山寨這邊不行的話,再去臨不遲。
張金亮在鐵工廠犯愁的事情主要是紙的問題,隨著學生學的東西越來越多,管理上的帳目也越來越多,以及議會的各種文件也越來越多,光依靠從外面買紙,已經滿足不了需求了,他必須的把紙給弄出來,外面的紙也太貴了點。
他在年初就弄了一些樹皮浸泡,用石灰蒸煮了,卻不知道下步該如何弄,他也做了一個水力的粉碎機,把這些東西粉碎攪拌,可是無論如何他也無法從水中抄起一片紙來,他又用平攤的辦法,看能不能攤出點紙來,不過他卻得到了類似馬糞紙的東西,那東西用來作為包裝紙裝雞蛋相當不錯,可是用來書寫,可就太差了。
那紙的強度不夠,他用鉛筆一畫就是一個窟窿,顏色也非
好,還很不平整,就是壓也壓不平,紙上面還帶有不塊狀物甚至泥沙。
經過他仔細觀察,發現造出來的紙纖維還是過長,雜質也過多,出來的紙好象就是纖維堆積而成的一般。那黑色的東西明顯就是外面已經木質化的樹皮,裡面還夾雜有泥沙石灰等東西。
他無奈,只的重新再來,在浸泡的階段就加了一道清洗程式,把已經腐爛的黑色表皮和泥沙洗掉,只留下樹皮的白色嫩肉部分,在曬乾後進行了剪下粉碎,並加大了用石灰蒸煮的時間。
為了掌握蒸煮的時間,他一溜擺開了6口大鍋,每鍋蒸煮的時間都不同,從兩天的到7天的都有,每批原料他都進行了稱重,並且還按照比例,加入了不同數量的石灰,進行實驗。
蒸煮完了以後,為了避免造出來的紙裡面再次夾雜石灰,他又增加了一遍淘洗程式。
然後就把這些熟料放到一個粉碎機裡面進行反覆攪拌粉碎,幸虧他有水輪機組,要不然這也不知道的費多少工夫。當然粉碎的時間,也各不相同,一直到粉碎機裡面的東西已經分辨不出來纖維的形狀以後,他才開始打漿。
在打漿的同時他在水裡也加入了不同分量的糯米漿,用來增加紙的強度。然後他再次把稀釋過的紙漿放到池子裡面,用細紗布抄紙。
這次紙到是基本上可以了。然而他卻無法把這紙從紗布上弄下來,“靠,靠,非地用細竹子弄麼?我去哪裡找那東西。”他以前在電視裡面看過手工抄紙,知道手工抄紙用的是一種細竹簾,可是他卻不知道在晉朝,那細竹簾從哪裡能搞到。
既然沒有辦法找到細竹簾,就用細鋼絲編吧。他用鋼絲編成的鋼絲簾效果還很不錯。
經過了無數次失敗以後。終於有種工藝配方做出來的紙達到了要求,抄出來了一張顏色發黃厚薄均勻的紙。
幾個他找來幫忙的同學再次重複這種配方和工藝流程,得到的東西依然可以,張金亮高興壞了,幾個同學也七手八腳也就開始抄紙,這麼多天無數次的失敗。也讓他們學會了什麼是抄紙。
雖然抄出來地紙有的厚有的薄,不過產量可是不算低,隨即張金亮對抄出來的紙進行壓榨,曬乾,壓平處理。再次用鉛筆做實驗,寫東西,這紙終於沒有爛。這是因為紙漿裡面加了糯米漿的緣故,糯米漿作為施膠劑,加到紙漿中可以增加紙的強度,並讓紙漿中地纖維不那麼容易沉澱。
這種紙的強度相當可以。一般強度的拉扯也不容易撕爛,唯一不好的就是顏色略微發黃。不過這不是什麼大問題。這種紙已經可以適應印刷時候那種強度的拉扯了。
張金亮迅速讓木匠雕刻各種公約,條例。法規,而後印刷裝訂,開始向全山寨每個家庭分發,學校的課本也開始豐富起來。包括王晏之帶上來的那些書,也被他安排逐漸印刷出來,發給學生們學習使用。當然那些書已經被王晏之斷句分開,並進行了批註,以方便學生閱讀。
刻板和印刷非常簡單。只需要把寫好東西的紙反著貼到木板上,用刻刀刻出來即可。印刷也全靠人力。拿沾滿墨汁的布團向木版上一抹,而後把紙望上一貼,再用幹刷子,背後一刷,就可以揭下來,放到一邊晾乾準備裝訂。
而這個時候,西晉王朝還有部分奏摺還在使用書簡,不要說印刷術了,就連紙的使用還沒有普及,一直到東晉,奏摺才開始全部使用紙淘汰了書簡。
當時地書主要也是書簡製作的,那是華族和豪門大戶才能使用地奢侈品。晉朝某某搬家的時候,僅僅為了5000卷書,就動用了三十輛車子。這些書要是用紙來做地話,恐怕一車也裝不滿。
就是當時已經開始普及的紙書也都是靠手抄相傳,一至於大部分學問都掌握具有家學傳統的上古大姓手中。印刷術一直到造紙業非常發達的唐朝才逐漸開始流傳起來。
張金亮也把幾個月以來的造紙的經驗以及程式總結了一下,他看看那些可以用機械的來代替人工。山寨的人力資源可不是那麼豐富,並且技術工人更是極端缺乏,他必須想盡一切辦法來提高勞動效率。
造紙主要程式1:對樹皮浸泡,去除表皮,洗去雜質,保留白色纖維。這個可以透過建造水池來解決。2:曬乾切碎,這個可幹,和水力粉碎機來解決,3時間蒸煮這個沒有辦法偷懶,現在還不具備機械化地條件4粉碎,和打漿,這兩個程式現在已經是機械化了。最後的手工抄紙,地想辦法,把他變成機械迴圈的。
不過這些事情都的慢慢來,在動力水渠沒有造好之前說什麼都是白說。現在只能找一些人進行手工抄紙了,張金亮在動力水渠靠近河道的那面,畫出了一片地方,準備在那裡建設造紙廠。但是他把前三道工序都放到了河的下游,畢竟蒸煮樹皮的味道也太厲害了點,再說漚制漂洗樹皮也需要大量的水源,他可不想把這條河給汙染了。畢竟後幾道工序汙染還不是太厲害。
就是這樣,他還是想把整個造紙廠全部弄到下游去,但是下游不好解決動力問題,村裡面的是不是應該再修條水壩,就是他馬上要考慮的問題了。
這幾個月他除了搗鼓造紙,就是搗鼓筆,寫毛筆字要求太高,他不希望他的學生每天耗費大量的時間,用來練習毛筆字,當然他不是說練習毛筆字不好,練習毛筆字能陶冶情操,當然是好事,不過浪費那麼多時間去陶冶情操不如多讓孩子們練習應用題。寫的字只要別人能看懂就可以了,以前他使用的是木棍沾墨汁,後來使用鵝毛,還用過鐵皮做的吸水筆,效果都是不很好。自來水筆他沒有橡膠也不可能做出來。
第一個弄的就是現在用的這種鉛筆,他沒有找到石墨,只好用松木炭粉試試,結果用碾
木炭粉混合黏土燒製出來的碳條,脆不說,寫到紙上輕輕一抖都能掉了。根本無法在紙上記錄東西。這哪能用來當筆。
他也想用松木燒墨,用純度比較高的碳黑來做筆,可惜他燒出來的碳黑滓結到了一起,粉碎磨細後,製作的鉛筆,並不比松木炭粉強多少。(一般松木作墨必須先去松香,可惜豬腳不知道,也不會。)
後來他把注意力轉到了煤身上,幹嗎?乾餾,把煤低溫乾餾,製取精焦油來製作碳黑。食用油和大麻油雖然也可以製作碳黑,不過他還不捨得這麼浪費。
煤焦油也分分高溫煤焦油(1000度低溫和中溫煤焦油(680-800)低溫煤焦油(450-650度>+分出來的成分並不一樣。
低溫煤焦油主要由和環組成,所以低溫煤焦油分餾出來的輕油――-精焦油對人基本無害。低溫煤焦油甚至可以直接作為燃料進行燃燒。
張金亮用一個大鐵鍋裝上煤,上面用一個鐵皮罩罩住,用來收集焦油。罩上面通了一根鐵皮煙,鐵皮煙很長,用來自然冷卻收集到的氣體焦油。
然後在鐵鍋下面用火慢慢烤,煤焦油就逐漸的從那根管子裡面流出來,聚集在盆子裡面。形成深褐色地液體,冷卻後變成了黑褐色固體(低溫蒸餾煤焦油凝固點21度)。
他知道這是因為煤焦油裡面含有水分的緣故,不過煤焦油裡面有大量的對人身體有害的物質,根本不能使用,他必須從裡面提煉出來精練油,也就是輕油。
當然首先是先脫去水分,他採用的是隔水蒸餾,讓煤焦油的溫度保持在40到70度之間。逐漸的把水分蒸乾,鍋裡面的煤焦油從深褐色變了黑色,他知道基本上已經成功了。
而後他用鐵皮做了一個3多高地蒸塔,開始對製取的煤焦油進行分,依舊是小火,保證鍋內溫度不高於300。蒸塔頂部和下部各引出一根鐵皮管。上部的鐵皮管出來的輕油蒸汽,經過自然冷凝以後形成了米黃色清澈透亮的液體,這就是精焦油。在現代精焦油是製作人造柴油的主要原料。
他製取精焦油地目的只有一個,用來製取高純度的碳黑,不過他點燃精焦油,燃燒製取碳黑的過程中。他忽然想到,這個不是能夠用來點燈麼?
後來他想了想,還是算了,這東西,他並沒有經過脫鹽處理。也不知道對身體有害的鹽分是不是能夠自然去除。如果家家戶戶用這種東西照明,人的死亡率會非常的高。不過這個東西作為公共設施照明的能源可是不錯。不過公共照明的用到玻璃。這個玻璃去那裡找呢?他可是不會弄那個東西。
精焦油燃燒後形成高純度的碳黑,再和黏土混合後。壓鑄成型,在加熱爐裡面高溫燒結,就製成了鉛筆條,而後用木棍包紮,進行書寫,效果還可以,雖然還達不到石墨鉛筆地水平,不過再也不會那麼容易就掉色了。
這個東西製作出來以後。他也要想著工業化的問題,還要考慮汙染。提煉精焦油剩餘地東西,可是具有很強的毒性,如何處理它呢?
自己可沒有各種催化劑,要想讓他們分解,那恐怕是妄想了。不過現在這些東西還都不多,裝到瓦罐裡面密封儲存,運到山口,到也是守城地利器,甚至都不用加熱,直接倒到人身上,都可能引起大面積的過敏症狀。況且這種油不但粘稠還能燃燒,燃燒時候發出的毒氣,也是相當強烈的。
把這些東西運到山寨口,自己也的好好對守衛山口的那些獵戶進行培訓,要不然,使用不當害著自己人可不好了。
至於精焦油的工業化,還是等鋼管出來以後再解決把,這東西的腐蝕性可是強地很。薄鐵皮用不了幾次就不行了。
而他設想中的無縫鋼管生產線,需要n多地水輪驅動,動力水渠不修好,壓根就不要想那麼複雜的事情。而動力水渠,讓他看那修建的進度,就是到了今年年底,也完成不了多少。想使用上等明年把。
還沒有等他搞造紙廠的生產線4村子先後有8家住戶.>.冊要求開造紙作坊,把張金亮都嚇了一跳,不但這個,還有要求開印刷作坊的,和鉛筆作坊的。這東西原本又不復雜,還要不了多少技術,那些學生回家和家人一說,那些家長立馬就同意了。就是向張金亮交納20%的專利費他們也再所不惜。
既然這樣,張金亮也就不用考慮給造紙廠選擇地址的事情了。直接把這些人攆到了河下游開作坊。至於樹皮,張金亮根本不用考慮,從去年開始,張金亮的一舉一動人家都看著呢,見張金亮收樹皮浸泡,早有人跟風了,浸泡好的樹皮都在那裡放著,就等著有人來收購了。只要作坊一建好馬上就能大量生產紙張。到時候山寨用不完,還可以向外銷售,畢竟造紙可是高利潤的行業。至於生產線和社會分工,可以讓他們在生產中慢慢摸索,慢慢整合,自己還是不要參與太多了。
不過精焦油的提煉,張金亮可沒有交出去,一個是這種工藝流程太複雜,另外這東西危險性太大了,弄不好要出人命的。他還是自己在村子的下游,找了一個山溝,開始煉焦廠的前期籌備工作,畢竟那裡距離煤炭比較近,而副產品低溫焦碳,他可以供應鐵工廠的爐使用,畢竟這東西火力要比煤炭要猛點的。
不過這種低溫乾餾的焦碳根本不適合高爐使用,冶金上使用的是瀝青煤經過高溫蒸餾後所製得的焦碳,。再說高爐想用焦碳鍊鋼,還有很多的限制,遠不是有了焦碳就可以用焦碳鍊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