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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亂世 · 第6卷 ,天下大亂第十五節:大戰(九)

活在亂世 第6卷 ,天下大亂第十五節:大戰(九)

作者:混天吃飯

第6卷 ,天下大亂第十五節:大戰(九)

不管是在石勒的弓騎兵面前,還是在青州哪些掛著當胸,戴著面簾,穿著雞頸的龍騎兵面前,毫無遮攔、根本沒有組織的武裝流民都是承受不起的。

隨著弓騎兵一支支長箭脫手而出,隨著龍騎兵馬刀一下下閃爍,在青州騎兵衝擊的路上和已經逐漸成型的石勒步兵方陣前方,已經鋪滿了無數流民的軀體。

一些僥倖逃過弓騎兵驅趕的流民,想衝進快要擺好的步兵方陣躲避災難的時候,迎頭就碰到了無數從步兵大陣中射來地長箭,他們在倒地之前,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屬於那邊的人,為什麼交戰的雙方都在屠殺他們。他們不明白,剛才還對他們和顏悅色地匈奴人為什麼忽然之間就變成了凶神惡煞。

“這些人該死,不去抵抗匈奴人的劫掠,卻幫助匈奴人對自己的族人仰起屠刀,他們該死。”杜平對著看到一個抱著小孩倒在血泊中,幾乎已經被踩爛的女人發呆的蓮兒說道,“公主,在戰場上只有你死或者我活,沒有那麼多的憐憫,讓他們活著,死的可能是我們。”

“殺。”也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汗水糊住了蓮兒的眼睛,她模模糊糊看著眼前正在那裡揮舞戰刀的張金亮,從嗓子眼裡面發出了攝人的尖叫,揮舞著戰刀跟著前面的大隊又衝了上去。

“殺”石勒的步兵方陣中也傳來了陣陣呼喝,一撥撥的箭雨,不停地落在陣前。越來越近的青州鐵甲,也讓步兵大陣中地匈奴、羯胡軍官精神越來越緊張,生怕自己負責的那一塊出現什麼問題。無一列外對一切膽敢靠近自己陣地地人發出了屠殺令。

在中國歷史上,無數次侵入中原的胡人,都在使用著同一個辦法,驅趕俘獲的中原俘虜作為自己的前鋒,衝擊消磨對方的陣地。這基本上是百用不爽的戰術,作為防守方的中原士兵根本無法面對潮水般湧來地難民,他們沒得選擇。他們無法向自己地親人下手,他們只有一個結果,被洶湧而來的流民難民衝散。被外族騎兵趁虛而入。

張金亮非常清楚遊牧民族的這種戰術,他非常清楚遊牧民族這種戰術對己方地危害。好在他來的是時候,不是宋末,而是大晉,十幾年前還是異常強大地大晉,他手下的這幫人。或者是原來的山村野人,或者是吃著人肉,喝著人血從全國各地趕到青州的活死人。

至少這些人在向那些流民揮動屠刀的時候根本沒有那麼多心理上地包袱。甚至經過這麼多年的生活教育,這幫被張金亮調教出來的人,根本對這些被驅趕的流民根本沒有任何的認同感。生活習慣,政治制度。宗教信仰等等各個方面的差異,已經拉大了青州人和還生活在中原地區地大晉人之間的差異。

在青州的這些軍人眼裡,沒有人會認為自己對這些長相和自己酷似的人揮動武器有什麼不妥,他們甚至還認為那是天經地義。

“對待豺狼,只有比豺狼更兇狠。”張金亮經常這樣教訓他的學生。

“野人,野人,我想著我夠野蠻了。他們青州人比我還野蠻。”石勒看著擁擠在陣前的流民不斷地減少。揮舞著戰刀的青州人越來越清晰地出現在自己地視野裡面,他不由得腿肚子也在發抖。

“將軍實乃人傑。不可自甘墮落,與青州這些野人為伍。張昊出身山中野人,早有定論,他豈能和將軍相比。”石勒的右長吏刁膺在他旁邊奉承道。

中堅將軍夔安這時在旁邊嘆息道:“實在不巧啊,要不是石虎,支雄,孔萇幾位將軍去追擊大晉哪些落魄地王公大臣,今日必定全殲張昊與此。”他轉頭向一旁一直沒有言語的一箇中年文人說道:“孟孫公,你自稱算無遺策,這次怎麼失算了呢?”

“就是支雄等將軍不在,大將軍難道就不能把張昊全殲在此麼?”張孟孫反唇相譏道。

夔安一時語塞,臉憋的通紅,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石勒見兩人逗嘴,連忙岔開話題:“孟孫公認為今天我軍當如何全殲張昊與此?”

張孟孫繞到石勒前方,行禮說道:“將軍今日不可貪功,今日我軍被天氣所累,騎兵無法迎戰,孟孫認為現在今日若想全殲張昊,代價頗大。看青州軍人數不多,絕對不會和我方戀戰,只要我方死守,青州兵必退。孟孫認為,現在應該是召回支屈將軍的時候了,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大將軍現在還應該以儲存實力為主,柿子應該撿軟的捏啊。”

石勒聽到張孟孫如此之說,頗感不悅,當年隨同石勒一同逃出張金亮手心的桃豹上前一步說道:“大將軍,豹願請一千鐵甲步卒,協同支屈將軍,共破青州鐵甲,削其梟首,俘其馬甲,縛取張昊於將軍馬前。”

石勒笑曰:“此勇將之計也,賞甲馬一匹。”卻沒有命令桃豹出征,也沒有命令支屈回還,第一次碰到青州軍隊的石勒心中還是沒有底,他還在看。

然而,青州軍已經不會在給他多少看的時間了,隨著戰場上武裝流民的潰散減少,正再瘋狂用騎弓射擊流民的支屈部,終於和青州龍騎兵碰到了一起。

這不是高速衝擊中的對撞,而只是在混亂中的亂砍,軟綿綿的騎兵弓雖然對付流民有用,可是碰到了全副武裝的青州龍騎兵,只有扔掉的份,在混亂中匈奴騎兵也抽出了身上的馬刀,對著青州龍騎兵猛砍。

這個時候,這個距離,這種速度,武器的優劣。裝甲防護的強弱,在此時完全的體現了出來。

石勒大軍的鎧甲完全取自對大晉軍隊地繳獲,而大晉軍隊則主要以裝備袖筒鎧為主,頭盔,也叫兜鍪(dumu)在西晉的軍隊裡面還是奢侈品,裝備數量極低,自然石勒的繳獲也很少。石勒的這些騎兵也就無從裝備。

穿著袖筒鎧的羯胡騎兵其頭部和前臂完全暴露在外面,成為青州騎兵手中馬刀最好的狩獵物件,尤其是石勒這些輕騎兵。戰馬身上沒有任何的防護,就連象支屈這樣地高階軍官也不過只是仔馬的胸前掛一塊用甲片編製成的當胸罷了。這種當胸和青州龍騎兵戰馬上地用鋼板打製的整體式當胸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地東西。

雙方的較量一開始,就處在一邊倒的狀態,雖然羯胡騎兵也很賣力,雖然羯胡騎兵也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瘋狂的把手中地熟鐵戰刀砍向青州兵的人和戰馬,但是一切都無濟於事。他們每次擊中青州騎兵,不過就是聽一聲響,在青州騎兵的鎧甲上留下一道白印,根本無法對青州騎兵造成任何傷害,而青州騎兵每次戰刀的揮動,都會帶來一片的腥風血雨。

在一片混亂當中。一顆顆羯胡騎兵地人頭,胳膊不停地向天空飛舞,一個個羯胡騎兵的戰馬不停地倒地,戰場上羯胡騎兵越來越少,終於看到勝利無望地支屈下了撤退的命令。

他想走,龍騎兵哪裡肯放,就在羯胡騎兵轉身想返回大陣地時候。龍騎兵狠狠的從屁股後面盯了上去。

“射箭。擋住他們。”在大陣中央的石勒兩條腿抖的更厲害了。

“不行。支屈還在哪裡,那可是跟著大將軍從死人堆裡面爬出來的弟兄啊。大將軍,給我一千鐵甲,啊,不五百鐵甲,三百鐵甲步卒也可以,讓我把他們接回來。”桃豹猛地跑到石勒面前,跪在地上,抱著石勒的腿搖晃道。

“晚了,晚了,一切都晚了,把桃豹將軍拖下去。”石勒無奈地揮了揮手,他身後,牛角號陣陣響起,在石勒地步兵方陣裡面再次騰起了一片黑色的箭幕,而這次,這黑壓壓地箭幕並不是射向跟隨石勒的武裝流民,也不是射向還正在場中廝殺的青州鐵甲,而是射向向己方大陣奔來的自家兄弟。

還在追擊的青州龍騎兵眼見箭幕落下,連忙勒住戰馬,一邊用帶有裝甲防護的戰馬前端正對著不停落下的箭矢,一邊揮舞著手中的馬刀撥打著從天而降得的鵰翎,避免沒有帶甲的戰馬後端受傷,一邊還控制著戰馬緩緩後退。

不是這種步兵方陣不能接回來在外面突擊的鐵甲騎兵,只要按照剛才桃豹說的,用重甲步兵前出,保護騎兵後撤即可,然而,根本沒有想到騎兵會敗得這麼快的石勒根本就沒有做這方面的準備,現在他想出去接,也來不急了。

“不要戀戰,咱們只是開條回家的路。”張金亮氣喘吁吁的從後面趕上來,對剛剛退下來的賈志吼道。

“我明白。”賈志恨恨的看了一眼完全處於守勢的石勒步兵方陣,使勁吸了了一口痰,想吐出來,卻想起面甲還沒有推上去。

“老師,咱們就是想走,也不能太便宜這小子了把,我看咱們還得打他們一下,要不然,傳出去,說咱們青州軍見到石勒扭頭就跑,也太丟青州鐵甲的威名了。”從後面趕上來的王勇強手持著已經滿是缺口的馬刀,看著對面整齊的步兵方陣,不服氣的說道。

“對,打他一下,也不旺毀了我這把好刀。”賈志看了看手中那把已經砍成鋸齒的戰刀恨恨的說道:“回去換戰馬,補充物資,武器,咱們再回來打他丫的。”他衝著已經退下來的龍騎兵吼道。

在他們的身後,由海軍陸戰隊保護的車隊已經快速的跟了上來,物資車上計程車兵們已經揭開車上的木箱,取出嶄新的戰刀,準備分發了。

“金亮公,對面就是屠殺我父王軍隊的兇手,求金亮公為父王報仇。”蓮兒摘下頭盔,跳下戰馬,跪在了張金亮面前。

張金亮看了看對面佈防嚴密的步兵方陣,又看了看身後已經略顯疲乏卻士氣高漲計程車卒,他高聲喊道:“海軍陸戰隊,把弩車給我調上來,鐵甲重騎全甲準備。海軍陸戰隊第一突擊中隊全甲準備。”

在他身後響器了一片的歡呼聲,王勇強也向後面喊道:“帶全套馬甲的弟兄,全甲準備,”他喊完,扭頭對張金亮說道:“我就喜歡這一口,老師,今天你看我們的表現把。”

他說完,掉轉馬頭,跑向由商業衛隊守衛的補給車旁邊,叫上了兩個沒有馬甲的庶族子弟幫著他穿馬甲,準備大槊。

青州軍隊這邊一陣的混亂,到處都是人喊馬嘶聲和武器的碰撞聲,這個時候,晚到的林世祥也帶著華族子弟跑了過來,對著張金亮拱手說道:“金亮公,世祥來晚了。”

張金亮看了林世祥一眼,說道:“來了就好,我還以為你們要站在那裡等著看到最後呢。”

林世祥臉上一片晦暗,低聲說道:“世祥愚鈍,鬼迷心竅,還望吾王責罰。”

“是誰地錯,回青州以後自然有軍事法庭來判定,該處罰誰,誰也跑不了,不該是誰的責任,也沒有必要往自己身上攬。”張金亮的話語讓林世祥的心一直往下沉,他輕聲說道:“金亮公,啊不,吾王,我們可是志願前來的啊。”

“這裡面誰不是志願來的?既然明白來是做什麼的,就應該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志願人員也應該遵守軍規。”

“是是。”林世祥低頭應承道:“世祥原意接受處罰。”

張金亮冷冷的說道:“世祥公為人磊落,金亮十分佩服,可是該是誰付的責任,不是由金亮判定,回到青州自然由軍事法庭來判定,現在還希望世祥公放下包袱,共度難關啊。”

“今天的事情,和別人無關,清明自然一人承擔。張昊,清河張家欠你的,今天讓清明做個了結把。” ,本章節由""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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