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之二七 擔當（三更）
章 之二七 擔當（三更）
在老者孫乘的講述中，王滄海知曉了一件了不得的秘密。可以說，如果這個事情只是老者杜撰的，自然沒什麼事，可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事情可就大發了！
那是直逼天界權力中心的事情啊！
只聽老者悲憤說道：“真武大帝被廢掉大半功力，送去斬仙台問斬，那斬仙台是上古兇器，所佔之人，從此魂飛魄散，消弭天地，不復六道輪迴，真武大帝神通廣大，偷得一線生機，以一絲殘魂歸武當，創造了這洞外天，將發生的一切事情都記錄下來。”老者一邊說著，一邊流淚，好似這萬年來，已經無數次地流過眼淚，而那眼淚，如今已經是鮮血，卻連鮮血，已經將要哭幹。他一手指著背後的大殿，“這整個宮殿，就存儲著大帝的那時記憶啊！可是那該死的叛亂者，卻不肯放過大帝，飛殺下來，滅了大帝最後一絲殘魂，他們無法消滅這洞外天，卻給它下了禁制，凡進來者，不能出去。除非修煉飛昇，成為仙人，擁有等同的能力，打破禁制！”
王滄海倒吸一口涼氣，倒不是因為說要修煉到飛昇，而是老者說的，整個宮殿都是真武大帝的記憶載體，還只是那時的記憶載體，那麼那場叛亂，該是如何的宏大，該是怎樣的可怕，已經無法想象！平心而論，她現在一點都不想攙和進來。
但是事情恐怕已經由不得她，冥冥之中的命運之手，會將她撥到她該去的地方。
“我那時想模仿張無忌仙人跳崖求奇遇，無意間進入這裡，知道真武大帝發生的事情，滿腔悲憤無處可洩，只期望日夜修煉能夠把這個消息帶出去，但是我終究天資不足，已經兩萬年過去，我敗在飛昇最後一步，如今我的氣力，已經無法再做第二次飛昇。我也知道我將不久於人世，而這個洞外天也會因為時間限制和上面那些陰謀家的壓迫而崩塌。我日思夜想，希望外面有人跳進來，可是進來的卻只有一隻猴子。我十分絕望，去絕不甘心，學會和猴子交流，聽得猴語，讓它去引弟子下來，可是他們只當猴子愚笨頑劣，有實在急切的，也只是追一陣就罷了。”老人說著，不勝唏噓感慨，“這個秘密，怕帶不出去了。”
王滄海一直默默聽著，聽到這裡，說道：“就算你帶出去，也不會有人信，而且還會遭到追殺！”
老者一愣，喟然無語，瞬間更見蒼老。
是啊，他從前一心希望把秘密帶出去，卻沒想到以真武大帝這樣能力，門眾眾多也落得慘敗，他一人又能起什麼作用。
“這個地方馬上就要坍塌了？”王滄海又問。
“是，少則兩年，多則十年。”老者臉色苦了又苦，似乎想大罵，可這麼多年來，要罵的，想罵的，早已經罵完。
王滄海默然，好一會兒才說道：“我想看看真武大帝的記憶。”
老者眸色一亮，似乎在等她說這句話。
“想要傳承，先打敗我，再過迷蹤林！”
王滄海一愣，傳承？等等，她這是要看記憶罷了，僅憑老者一人之言，實在難以相信，這樣的事情，總歸要有更多的證據，可這和傳承又有什麼關係？
老者卻不讓王滄海說話，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有著孤注一擲的決絕，更有著無法親手復仇的不甘，統統化為對王滄海的期待！
她就是那最後一根稻草！
“既然老天爺讓你來這裡，冥冥之中自有定數，該承擔的，你推卸不了！”老者說完，渾身氣勢劇變，全身湧動著強烈而充沛的仙氣，說得更準確點，應該一半真氣，一半仙氣！
氣機湧動之下，老者奇蹟般地返老還童，皮膚拉展變得光澤，骨頭嘎巴嘎巴地響，腰挺直了，頭髮變黑了，化作一位三十多歲的青年。
但是，這份年輕背後，卻隱藏著深深的不詳，催動全部氣機變得年輕，是他動用了保命的本錢，已經準備不顧一切了。
“我不想……”王滄海連忙說道，她不想和這位老者戰鬥，但是看到他眼中流露出來的強烈戰意，深深的悲憤以及不幹，痛苦以及期望，忽然之間有種明悟，這個老人，他在拿生命在戰鬥啊，哪怕命運那麼無情，前途那麼渺茫，敵人那麼強大，他卻從來都沒有放棄希望。直到現在，他將所有的期望都寄託在她身上！
這種情感，王滄海難以描述，只覺內心沸騰不休，似乎有什麼重大的命題鐫刻進去！
老人如此拼搏，並不是為了自己，他有著寬廣博大胸懷。
王滄海第一次領略到，天下，蒼生兩種東西。
“好，我陪你一戰！”王滄海說道，她抬起頭，背脊挺直得像一杆標槍，一杆竹，眼中燃燒熊熊戰意，“我會盡我所能，將你擊敗！”
老者笑了，隨後雙手一展，兩手中出現兩把金色大刀，那是以仙氣締結的大刀。
他不是仙人，可也算個半仙，實打實的渡劫期高手！
兩把金刀，劈金斷石，無所不摧，雙雙揮動，兩隻由刀氣形成的獅子便快速地衝向王滄海，“獅王咆哮！”
那兩隻獅子極大，足足有五六米高，八九米長，惟妙惟肖，但凡被其撲中，就像咬兔子，當時就要死。
王滄海腳踏煙羅步，並飛身連縱，一縱之間，數十萬符咒飛出，化作一條長龍，撲向兩獅子！
頓時交鋒，爆發震天響動！
老者踏步如雷，腳下帶電，側面襲來，兩刀長揮，兩把巨刀長影當空斬下！
“霸王壓頂！”
罡風霸起，碎玉裂金！
王滄海反應也不慢，這時更不留手，雙手處魔紋乍起，化作兩面巨大魔盾，臨空擋住！
轟隆隆！
刀壓盾上，地面翻滾，連接下陷數米！
“好，好手段！”見王滄海用魔銘，老者不怒反喜，是了，真要報仇，光靠光明正大的手段是不行的，必須要像王滄海一樣，有些非常辦法！
雙刀一抖，拋向空中，刀轉如扇，颳起龍捲風般的刀風，飛速刮向王滄海，刀風之下，連粉塵都要絞碎！
王滄海雙眸晶亮，戰意飆升，她不退反進，奔至龍捲風下，一拳狠狠捶地，法御天下啟動，那土便瞬間衝起，好似接受指揮召喚一般，形成一道道尖銳的土刺，扎入刀風之中！
以土，圍風！
老者越發地讚賞，大呼：“天不亡我！”全身仙氣湧動，那仙氣化作千把萬把金刀，直接斬下來，霸氣四溢，耀眼無比，“萬花輪斬！”
金刀化作萬朵花，飛旋著，盤舞著，讓人驚豔，讓人讚歎！
這是他最強招式，奪命之殺！
若是出得外面，這一招一定能讓他名聲遠揚，讓人津津樂道，但是出在這終生出不去的洞外天，卻註定只王滄海，黑白，星鐮，林敘倫以及那個小猴子五個觀眾。
也許他曾經將這招演練過千萬次，卻只有孤寂看著他。
那般璀璨絕倫，卻成絕響！
老者卻並不在意這些，他只想知道，她能不能擋，怎麼擋？
以你之絕豔，亦報之絕豔！
王滄海不退不躲，那刀氣已經刮傷她的肌膚，流出一縷鮮血，她的眸子，卻閃耀著再也無法比擬的光芒！
她雙手合十，眼睛閉起，墨髮狂舞！
法御天下，本質――號令！
“金、木、水、火、土！聽我號令，動！”
剎那間，地湧金蓮，盤旋飛舞！
草生木長，萬木朝宗！
水結成龍，龍飛騰騰！
火成人形，火光四射！
土化城牆，巋然不動！
如萬影舞動，似萬馬奔騰，金木水火土，相輔相補，土助木勢，木助火勢，火助金勢，金助土勢，千軍萬馬，撲向金刀！
“哦，真美！”老者讚歎一聲，只覺眼睛都要被灼傷了，讚歎完後，他快速衰老，甚至比之前更加衰老，如同風乾的魚。
斯奇微有些驚訝，卻只對王滄海的風姿更加著迷。
星鐮則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
黑白雙眼奇亮，越發水潤。
林敘倫呆呆地看著那精彩，只覺心內某些東西開始復甦，生長。
那一招，王滄海擋住了！
“吱吱，吱吱吱吱！”小猴子快速地跑到老者身邊，急得團團轉，它能感到老者氣息越發微弱，太過急切之下，掏出一隻水嫩的桃子，遞給老人，它以為，吃了桃子，老人就會沒事。
王滄海快步走來，拿出聚氣丹就要餵給老者。
“沒用了，我壽元將盡，吃任何丹藥都沒用。”老者說道，“現在我不會死，也不能死。你再闖過迷蹤林。”說完，他一陣喘息。
王滄海連忙問：“迷蹤林在哪裡？”
老者指了指宮殿後方，“去哪裡吧，那片紫色竹林就是了。”
王滄海再不說話，她一摸老者命門，已經呈絕相，已經油盡燈枯，尋常已經是死人，但他拼著一口氣不散，等著她闖關回來。
她快步往宮殿後走去。
她不是好人，做不了成人之美的事，但是這一刻，她卻必須做到那件事！
那聲音不斷在心中吶喊，它名為――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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