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七四 如何選擇？（二更）
章之七四 如何選擇？（二更）
不是這隻蜘蛛妖，那還能是誰？
沒有一個相信，就算是王滄海也不相信，因為一切的指向，都在綠蛛身上。
“不時她啊，吃人的是另外一個她啊！”
另外一個她？
王滄海皺皺眉頭。
“仙師，可否聽我一言？”
那綠蛛抬頭，淚光濛濛地說道。
“妖怪！你殺了這麼多人，現在還要花言巧語騙人！還我娘子命來！”
失去了妻子的中年漢子舉起鋤頭就朝蜘蛛妖的頭上挖去，他失去了妻子，此刻正值悲慟之際，又看到王滄海把蜘蛛妖制住，忘記了妖的可怕，就要喊打喊殺！
“燒死這頭妖怪！”
“殺了她！”
跟上來的人群情激奮，臉上有著隱隱的興奮，這隻吃人的妖怪，終於要被殺了！
此刻，是順應眾人的請求，順理成章的殺掉這頭蜘蛛妖，還是聽聽她的言語？王滄海思考著，這試煉場，究竟試煉的是什麼？
眼見著，那鋤頭就要落到綠蛛的腦袋上，綠蛛也並沒有抵抗，王滄海扇出了股風，把那漢子推到一邊。
“我想聽聽她想說什麼。”
王滄海道。
“大仙！”漢子雙眼通紅，“這樣的妖孽，死有餘辜，您難道還要同情她，想要放了她嗎？”
那漢子厲聲吼道，表情非常駭人！
“是啊仙師，這隻妖怪該死！她吃了人！”
眾人紛紛吼道，化為一股力量，這股力量，叫作民意，迫使王滄海下手殺死這蜘蛛妖，這也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但，隱隱的，王滄海並不打算就這樣不清不白地殺死蜘蛛妖，至少在她死之前，要聽聽她說什麼。
“我說，聽聽她說什麼！”王滄海聲音沉了沉，把天上的紫雷符收了，“否則此時我便不再管！”
眾人怔愣住了，他們還真不敢再逼迫王滄海了，沒有這本領高強的除妖師，他們怎麼可能是妖怪的對手？
而那綠蛛，更是抬起頭，眼睛微紅。
“謝謝仙師願意給小女子說話的機會。”綠蛛用她那婉轉的聲音說道，“小女子綠蛛，乃是一隻蜘蛛妖，雖是蜘蛛妖，但小女子一隻餐風飲露，吸食天地精華修煉，經過整整兩百年的歲月才化作人身。小女子化成人身的第一件事，就想找曾經救過我的恩公報恩，這一找，就找了三年，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小女子給找到，他已經化作翩翩兒郎……”說著，綠蛛含情脈脈地看了眼賈譚，而對方也同樣深情地回望她。
綠蛛繼續說道：“初時，小女子只想報恩，不想日久之下，小女子竟然……竟然動了私心。而譚郎也對小女子深情厚誼，可是小女子發現和恩人同床之後恩人受到妖氣侵蝕，而小女子也開始心智不穩，一天早上，小女子發現自己自己滿身鮮血，口裡也有血味，小女子吃了人……”
“不是的，那不是她乾的，綠蛛善良可愛，她從不傷害生靈，那吃了人的，是……吃野獸！她完全不知情啊！”
賈譚連忙說道。
王滄海大概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嗯？”
她忽然從綠蛛身體當中發現了什麼，伸手一捉，掌心穿過腦部，捉出了一條扭曲的邪氣。
“天地惡氣？”
王滄海對這種氣息相當熟悉，因為大仇人上人身上就有這股氣息！
原來綠蛛是受到天地惡氣影響才如此！
可是就算如此，綠蛛已經犯下大錯，吃了六個人，更何況，妖怪一旦開始吃人，很難改過來，要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晉升到另外一個階段，也就是就算綠蛛現在不受天地惡氣的影響，也還是會控制不住食慾去吃人！
王滄海繼承萬妖傳承，對這點了解得非常透徹！
王滄海將那扭曲掙扎的天地惡氣一把捏碎，覺得實在難辦！
一方面，不殺這妖怪，全村的人都會被她吃光，可殺了她吧，又有些不公平，因為事出有因！
如何選擇？
王滄海隱隱感到，這試煉場的考題就出在這裡，從進入這個地方，短短時間，體驗一段故事，如果她心態不對，剛進來就高高在上，有人冒犯便大殺特殺，這任務必定失敗！
如果她藐視他人，不願意聽完故事，這個任務也要失敗！
如果她見到了蜘蛛妖便不問緣由殺了它，這個任務依然要失敗……
失敗，就會被困於這個故事之中。
現在，真正的問題擺在她面前，選擇蒼生，哪怕是有著種種私心雜念的蒼生，還是成全情意，哪怕是一對人妖結合？
確實不好選擇！
“大仙，這孽畜既然已經承認吃了人，那我們還是立刻將她擊斃吧！”
賈仁眼珠子一轉，說道：
“我兒子肯定是被這妖孽誘惑，我這孩子，已經考中狀元，絕對不能被這妖孽毀掉前途！”
賈仁的說法，得到眾村民的認可，他們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將蜘蛛妖殺死！
“噗通！”
賈譚跪倒在眾村民面前：“鄉親們，我對不起大家，我願意豢養失去親人的各位，還請大家放過蛛兒！”
“賈譚你在幹什麼，起來！”
賈仁氣得渾身顫抖，沒想到自己的兒子這麼死腦筋，上前就要去把他揪起來。
“爹，我不起來！我所說的，全部屬實！”
“賈譚，你是我們村裡最有文化的，但這件事不是你說幾句就能瞭解的，讓開！這妖怪今天一定要死！”
“你們要殺她，先從我屍體上踩過去！”
賈譚攔住眾人！
但那已經憤怒的眾人，尤其是方才才死了親人的人，哪裡還聽得見什麼，見他死死攔著，一揚鋤頭就要挖過去！
“譚郎！”
蜘蛛妖一下子撲過去，撲在賈譚身上，那鋤頭便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她身上。
雖然是妖，但也被挖得腰部冒血，血流不止！
“蛛兒！”
賈譚趕忙將綠蛛抱在懷裡，但此刻已經完全完全紅了眼的人們已經完全沒有了顧忌，舉著武器，丟著石頭，就要把這一人一妖砸死！
“住手！”
王滄海手中撫出陣風，把一群快要發瘋的人推開。
“大仙，為何還護著她？”
“大仙，事實已經非常清楚，是這個妖孽吃了人，為何不制裁她？”
“大仙，你再如何，可會讓死去的人心寒哪！”
一聲聲，滿含催促！
是啊，王滄海葉問自己，為何不放任，這妖吃人已經成為既定事實，她總該為自己的錯誤買單，但她心裡卻有那樣一個聲音，讓她不能放任。
她凝視綠蛛，說道：“現在有個選擇，我要收了你的妖身，如此一來，你兩百年的修為都化作夢幻泡影，而你們也要豢養這些死去親人的人一生，你們可願意？”
王滄海的這句話蘊含著深切的試探之意，作為妖，是不會願意為了人類放棄自己的妖身的。
“願意，我們願意！”
不想，譚郎和綠蛛異口同聲。
王滄海不再說什麼，伸手便要奪去綠蛛的妖身，可就在這時，一道冥冥聲音對她說道：“若奪去她的妖身，你一身實力要折損一半，你可願意？”
嗯？
王滄海沒想到，這個時候，還有一問，本來她以為選擇就是試驗場給的考驗，沒想到真正的考驗卻在這裡！
捫心自問，為了一個試煉世界的妖怪不要自己一半實力，誰會做這樣的事？那些以自己為主為尊的仙人們誰都不會做！
但是王滄海心裡已經做出了決斷，如果現在不做，那必定會心魔擾亂，危害頗大！
亮相權衡，取誰？
王滄海並沒有猶豫多久，她手上閃爍著光華，探入了綠蛛的身體，將裡面的蜘蛛妖體給拿了出來。
一顆丹藥彈進綠蛛口中，治好她的傷勢，現在綠蛛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女子。
“謝謝仙師，從今往後，我定立仙師牌位日夜供奉！”
綠蛛喜極而泣！
“大仙，你這樣做是什麼意思？”
死去了妻子的大仙責問！
“你們這些人，可笑，愚蠢！”今晨冷冷開口，引起人們不滿，可他蘭芝玉姿，自有股尊貴風度，即使沒用任何威壓，卻無聲地折服眾人，放佛他天生就該高高在上俯視人間，“這妖怪傷人本就不是本意，再者，你們的親人已經死了，現在你殺死她，也不過多條人命，當今狀元郎肯定會恨你們！反之，你們就此收手，你們下半身就不用擔憂！你，以後有人養老，你，以後有人培養你兩個兒子，而你，你的女兒長大後可以經由他介紹嫁個好人家。”
今晨冷靜地，將利弊分析出來。
憤怒躁動的人們，像是被潑了盆冷水。
“唉，唉！”
那中年漢子放下鋤頭，轉身離開。
他一走，死去自己丈夫的女子和死了兒子的老婦也相繼離開！
其餘的人也沒有什麼理由留下。
王滄海轉身射出兩道符籙進入綠蛛和賈譚的腦海之中，他們信守承諾，那什麼都好說，若是違背承諾，那符籙就會把他們燒死！
場景變幻，四周景色紛紛退卻。
“用一半實力換陌生女子一生幸福，值得嗎？”
“值得。”
“不怕我拿走你的力量？”
“我踏踏實實得來的力量，你拿不走。”
“……恭喜你，成功通過考驗。”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前一批人，那個叫王宏的，是否也通過了考驗？”
“是。”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