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圓滿的結局(下)
五十年後天運星,依舊還被茫茫白雪覆蓋。
官方基地在五十年內規模再次擴建。
因為普通人用「共振」鍛鍊身體,吸收源物質的關係。
普通人身體逐漸強健,也逐漸適應了低溫。
許多人都搬到了陸地上生活。
陸地上雖然寒風呼嘯,天寒地凍,但阻擋不住人類對自由的氣息的嚮往。
從高空飛過,可以看到整個南省周邊一圈的幾個省份內,全部是一片片密密麻麻又整齊排列的低矮民房。
而民房周圍都是人類生活的痕跡。
至於源獸,早就成為家家戶戶都會圈養的動物。
官方基地早在四十年前,就已經培育出幾種攻擊性極低,養殖產量高的適合普通人挨家挨戶養殖的獸種。
還有適合在極低溫度下種植的集中耐寒植物,已經在所有普通人中普及。
即便不依靠官方基地,普通人已經能在極寒環境下實現自給自足。
在啟明國外圍依舊有野生源獸,但只要沒有進入啟明國境內傷害平民,官方基地也沒有大肆捕殺它們。
而那些開了智慧的源獸也知道,只要不進入啟明國境內,只要不狩獵普通人,它們就不會被趕盡殺絕。
人和源獸在這個星球上實現了過去末世前人與動物那樣的和諧共處。
五十年過去。
林氏基地也比五十年前壯大不少。
主要是基地中的高階力量,除了林思元,秦霜兩人早在五十年前到達八階,這五十年時間裡,林榮軒、齊雲、林明振、齊邱嶽等人也陸續突破八階。
源獸之中,小藤居然突破到了九階。
而小白,知知、長臂猿、雲豹、花花等獸,也順利突破到了八階。
林時和五十年前還一模一樣。
歲月已經無法在他臉上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林時經常會在天運星和三聯大陸之間來往。
這五十年時間裡,三聯大陸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五十年前的三聯大陸,可以說90%的土地上都是荒蕪一片。
但現在,整個三聯大陸都是一片綠意盎然的景象。
到處都是繁茂的植被,茂密的森林。
人們臉上洋溢著幸福快樂,在田間勞作。
原本的各個城區用來抵禦荒獸的城牆早就被拆除,再也沒有什麼內城,外城。
如今的三聯大陸,已經五十年沒有遭受荒獸的威脅。
荒獸一詞已成為三聯大陸上老人們在閒暇時用來嚇唬孫輩們的故事。
而老人們口中過去三聯大陸人類艱苦毫無人權的生存模式。
也變成了老人們口中,他們的辛酸歲月。
用來對比現在人們的幸福生活,也成了激勵孫子孫女們好好上學的動力。
只不過這些故事中都出現過一個統一的名字。
那個名字就是——林時。
林時待在三聯大陸的時間不多,可關於林時的故事都充滿了傳奇色彩。
與林時的名字一起出現的往往都是英雄、改革第一人、上天派來的使者一類的詞。
其次就是夏淳的名字。
如今的夏淳早在四十年前就成為了聯邦總局局長。
並且將聯邦總局改名為聯邦人民政府。
五十年來,夏淳勵精圖治,將三聯大陸治理得井井有條,而他現在的模樣依舊和五十年前沒什麼兩樣。
鹿鹿已經從夏淳的「小助手」,轉換身份,成為了夏淳的夫人。
兩人也在四十年前就舉行了婚禮,當時林時還冒著風險帶著王超和夏淳的幾位好友來參加了那次世紀婚禮。
如今鹿鹿和夏淳已經生了一兒一女,連孫子孫女都有了,過得十分幸福。
看到林時熟門熟路的過來,夏淳起身相迎,和林時擁抱了一下:
「你來了!」
「嗯,來了。」
林時知道這次過來三聯大陸,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他是接到夏淳的消息過來的。
夏淳身邊還站著鹿鹿,和兩個可愛的小女孩。
是夏淳的雙胞胎孫女。
看到林時甜甜地喊:
「林爺爺!」
林時從空間裡拿出天運星上的玩具送給兩個可愛的小姑娘。
兩個小女孩心花怒放,愛不釋手。
夏淳和林時說道:
「我和三聯大陸的星球意志聯繫上,它已經解除了我身上的印記,並且答應關閉空間通道了,空間通道將會三天後完全關閉。」
「太好了。」林時道。
五十多年的辛苦,終於到了達成目標的一天。
這其中林時除了一開始出了份力,後面都是夏淳在做努力。
如今功成,林時替夏淳高興。
「那你是跟我回去,還是?」
五十年來,夏淳在三聯大陸上的付出和投入林時是有目共睹。
而夏淳在三聯大陸生活的時間,也比在天運星上多得多。
現在夏淳的事業和家庭都在這裡。
如果夏淳要留在三聯大陸,林時一點也不會意外。
夏淳笑拍了一下林時的肩膀道:
「我已經向整個三聯大陸公佈了退位的消息,從昨天起,聯邦人民政府的領袖已經是藍卡了。」
「那你這邊的親人?」林時略微詫異。
鹿鹿上前幾步柔聲說道:
「我跟夏淳一起回去,我很想看看他出生的那個世界。還有我的孩子們,也很想去天運星看看,他們都很想見見魔王呢。」
「是啊,我最喜歡爺爺故事裡的魔王伯伯!」
「我最喜歡知知了!」
兩個小姑娘一前一後說道。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裡都是家,而且三聯大陸沒有源物質,我希望能讓我的家人更長壽健康。
如果他們不願意的話我也不會勉強,但是他們都很想去。」
既然夏淳這邊早就商量好了,那林時當然是舉雙手贊成。
這一天,夏淳在住處舉辦了一個酒會,並已經提前幾天召集了林時以前認識的人。
藍卡、青芸、青一、青二、莽奇等人全部到場。
大家痛痛快快地喝了一晚上。
對夏淳和林時的離開,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這一晚,除了林時和夏淳,幾乎所有人都喝醉了。
第二天,夏淳又交代了藍卡一番,並將自己做的幾百年內整個三聯大陸的規劃鄭重的交給了藍卡。
隨後,一行人就出現在了空間通道處。
藍卡過來送了林時和夏淳等人最後一程。
「各位,保重。」
夏淳等人陸續通過空間通道,林時最後一個。
他最後朝著藍卡擺了擺手。
隨後消失在空間通道裡。
傳送過程中,林時感覺到空間通道居然在縮小,周圍的空間開始擠壓他的身體。
這讓他有些驚訝,但並沒有驚慌失措。
他自己能夠掌控一些空間之力,可以應對這種情況。
隨著空間之力的運轉,林時的身體逐漸適應了空間的變化。
經過一番波折,林時終於成功抵達了天運星。
當林時從空間通道中出來時,他發現空間通道沒多久就消失了。
再也感應不到。
這意味著他無法再進行反向傳送了,空間通道提前消失了。
「不講信用,不是說好了三天關閉的嗎?」
不過,林時也沒有過多糾結這個問題。
林時拍了拍身上粘上的積雪,然後朝著熱鬧的基地走去。
(全書完)
......
完結感言
感謝各位大佬看到這裡。
本書從2023年3月6日發書,至2024年9月18日完結。
在這一年六個月零12天裡,謝謝大佬們包容本書的各種缺點,也包容了我,陪我完成了這本書。
全書總計200多萬字。
這是我人生中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本書,這本書不是我一個人完成的,而是你們和我一起完成。
沒有大家的支持與鼓勵,沒有番茄這個平臺,沒有一起創作的朋友們,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謝謝你們,謝謝番茄,謝謝我的朋友們,謝謝。
離別總是傷感,但離別意味著能再重逢。
新書正在火熱更新中,希望與大佬們繼續新的故事!
2024.9.番外魔王篇上
「魔王,你這次回到過去,是你的意識體回去,也就是說,你的身體依舊是六個月前的身體,但你的意識會回到六個月前進入那時候的身體。」
「你要注意的是,除了交代你做的事情,千萬不要改變其他人的命運,以免造成的時空效應太大影響到現在,另外......」
青舟鄭重其事地對著魔王說著注意事項。
魔王一臉認真地聽著。
林時也是一臉嚴肅地對魔王交代道:
「這次你的主要任務是救下知知和長臂猿,但也要注意自身安全,如果事不可為,我要你能平安回來。」
「汪!」
知道了主人!
魔王信誓旦旦。
「還有一件事,上次官方基地埋伏的那場爆炸,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阻止那次行動,讓林天瑞安排人拖延時間就好,另外讓金無提前通知我們,我可以提早回來。」
「汪!」
「都記住了麼?一定要以自身安全為重。」
「汪!」
「那你這兩天準備一下,兩天後就送你回到六個月前。」
「汪汪!」
.......
兩天後。
一切準備就緒。
該交代的,該注意的事情,林時和青舟都已經一一叮囑。
剩下的,就全看魔王。
「魔王,我要開始了,你閉上眼睛睡一覺就好。」
院子裡,青舟站在魔王面前說道。
魔王聽話地趴在地上。
青舟將手放在魔王的腦袋上。
青舟能掌控的時間之力有限,距離被施術者越近消耗越小。
只見青舟緩緩閉上了眼睛。
一股普通人看不見的能量在青舟周身緩緩出現。
在場除了青舟,這些時間之力只有林時能感應到。
隨著這股時間之力越來越強,魔王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變得模糊。
恍恍惚惚之間,魔王突然感覺眼前一亮。
它睜開眼睛。
眼前已經沒有主人林時、青舟他們。
也不在院子裡。
「汪?」
此時的它,正在林氏基地門口。
「魔王,如果遇到危險,寧可放棄目標,也要安全回來,知道嗎?」
秦霜一臉擔心地摸了摸魔王的毛髮。
一旁的齊雲也說道:
「是啊魔王,一定要小心。如果你出了事,我們可沒法和表哥交代!」
不過齊雲對魔王信心十足。
齊雲旁邊還站著正在和知知依依不捨告別的林思元。
長臂猿則是在地上畫圈圈,似乎在給自己熱身。
看到熟悉的二楞猿和知知還好好地活著,魔王激動地叫了起來,
「汪汪汪!」
「汪汪汪!!」
隨後魔王朝著長臂猿撲了過去,一猿一狗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
眾人包括長臂猿在內,都不知道魔王為啥突然這麼激動。
只有魔王能體會到這種同伴失而復得的喜悅。
「魔王?!」
聽到呼喚的魔王冷靜下來,走到秦霜面前,在門口的雪地上寫道:
「我是從六個月後回來的魔王,任務有變!我要見林天瑞!」
......
十幾分鐘後,林天瑞帶著王超等人匆匆趕來林氏基地。
同時,齊邱嶽、林榮軒、林明振等人悉數到場。
魔王見人都到齊,狗臉嚴肅地寫道:
「我是從六個月後回來的,計劃有變。」
眾人十分震驚。
「難道小時又啟動了倒轉乾坤?!」
林榮軒瞪著眼睛道。
魔王搖了搖頭。
「具體的細節,你們不久以後就會知道的,這次行動不會順利,所以要取消這次行動。」
上次魔王帶著長臂猿和知知去執行偷襲重傷的九階雪豹任務。
結果雪豹是殺掉了,卻根本沒有帶回來,反而讓那隻浣熊再次弄出一隻九階源獸。
等於任務不僅損失了同伴,還做了無用功。
因此魔王要取消這次行動。
林天瑞等人面面相覷。
這次任務本就是官方基地和林氏基地找魔王商量決定的,甚至他們昨天才剛剛做了這個決定。
魔王昨天信誓旦旦接下這個任務的時候,他們還一邊擔憂魔王會遇到危險,一邊又心底十分感動。
現在魔王突然說自己從六個月前回來,並要取消這個任務,眾人當然一時轉不過來。
「魔王,為什麼是你回來而不是林時回來,是林時有什麼準備了嗎?」
「如果今天你去行動,結果如何?」
各種疑問從眾人口中問出來。
魔王辛苦寫字解答:
「這次行動雪豹會死,但長臂猿和知知也會死,而且雪豹的屍體沒有帶回來,對面又會出現一隻獸王。」
「主人要你們提前通知他回來,他原本會湊巧在那四個傢伙進攻基地的時候回來,這一次他只要提前回來就能弄死那幾隻!
你們只要注意拖延時間就好了,也不要再進行什麼危險的爆破計劃,白白增加死傷。」
寫完這些,魔王仰著頭看著眾人。
露出一個,你們不信我的話你們就死定了的表情。
「我相信魔王不會在這種大事上開玩笑,不如我們主動聯繫林時,說明這邊的情況。」
秦霜說道。
林天瑞也緩緩點頭說道:
「我也信,我確實做過這次行動如果不順利,就採取陷阱的方式對付那四隻獸王的計劃。」
這就是眾人同心的好處。
換了其他人,根本不會相信一隻源獸說的話。
但林天瑞和齊邱嶽等人都完全信任林時,也信任和他們相處了這麼久的魔王。
「那好,我讓金無立刻聯繫林時那邊,就說這邊有危險,讓他提前回來。」
齊邱嶽一錘定音道。
「你們從現在開始著重加強基地的防守。」
「是!」
眾人散去,魔王狗狗祟祟地離開。
魔王找到長臂猿和知知,和兩獸貼貼了一會兒,才寫道:
「你們兩個待在基地裡哪裡都別去,任務取消了,小白,幫我看著它們,我出去一下,很快救回來。」
說完魔王轉身一溜煙就不見了蹤影。
留下二楞猿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地摸著後腦勺。
魔王直接翻過基地的城牆,就朝著記憶中的地點跑去。
好不容易回到現在,二楞猿和知知的仇,它可不會這麼算了!
主人說過,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做人不能忍氣吞聲。
做狗也番外魔王篇中
魔王回憶著路線,像一道白色的疾風在雪原上飛奔而過。
沒有長臂猿和知知,魔王這次抵達上一次挖地道的位置更早了些。
它朝著四下張望了一眼,刨動爪子挖了下去。
一路挖掘,這次沒有長臂猿和知知幫忙,魔王花費了更多的時間才挖到了上次埋伏那隻雪豹的位置。
好在那幾隻九階源獸都還沒走。
此時的九階雪豹、九階北極熊、還有九階巨鷹,已經殺光上面那個小基地中的人類,此時正在享受嘴邊的血肉。
如果魔王再來晚一點,說不定這幾隻九階源獸就要走了。
地下的魔王一對異瞳中屬於野獸的兇性一閃,隨後人性化地深吸一口氣。
哪怕知知和二楞猿已經救回來了,它也要為它們報仇!!
下一秒,魔王猛地從坑洞中破土而出,跟上次一樣,一爪將猝不及防的雪豹拖入了坑洞裡。
緊接著就一口就咬斷了這隻雪豹的脖子。
地面上傳來九階北極熊憤怒的咆哮。
這次,魔王親自將雪豹的身體拖入挖好的坑道裡。
它拖著雪豹的屍體,縱身一躍,幾乎是垂直朝著坑洞底部滑去。
而不再是朝著遠方逃竄。
坑洞的深度足有幾千米,這是魔王特意挖出的地道。
抵達坑洞底部後,魔王開始撕扯雪豹的屍體,補充消耗的體力,並靜靜等待著。
在它的大口已經喫掉了三分之一的雪豹後,那個熟悉的氣味終於再次出現。
「你是一隻很聰明的獸,為什麼不能加入我們,而是幫助那些愚蠢自私的人類?」
九階浣熊從魔王挖出來的坑洞一側中鑽了出來,眯著一對圓溜溜的眼睛看著魔王。
依舊是用的人類的語言和魔王說話。
魔王沒有理這隻長著山羊鬍子,卻喜歡模仿人類說話,一副勝券在握樣子的浣熊。
自顧自繼續喫雪豹,大口大口撕扯著,它用充滿殺意的眼神看著浣熊。
「這樣好不好,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我可以將那頭鷹也送給你喫。」
浣熊還在循循善誘,如上一次一樣想拉攏魔王。
魔王終於停下進食,伸出爪子拍平坑洞的土,寫道:
「你是怎麼會說人話的?」
看到魔王終於和它溝通,浣熊以為自己的說服起效,語氣都愉悅起來:
「這很簡單,到了我們這個等級,已經可以控制自身進化方向,也可以給自身做一些微小的改變。你只要剖開幾個人類,看看人類的聲帶長什麼樣子,將自己的聲帶朝著人類的聲帶靠近就可以了。」
魔王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神情。
魔王回憶了一下,它還真沒見過人類的聲帶長什麼樣。
因為主人告誡過它們,不能喫人,也不能主動傷害人類。
它殺人的時候,都是一下就弄死了,也沒有剖開來看過。
「你是不是想說人話?我可以教你。」
浣熊語氣突然有些興奮。
為了讓魔王對自己擁有好感,浣熊直接使用自己的精神能力,在魔王眼前虛構了人類聲帶的樣子。
看到魔王明顯露出感興趣和微微高興的眼神後,浣熊有一種說服計劃成功一半的感覺。
果然,魔王站在原地嘗試了一會兒後,開口發出了第一個音節。
「額......」
「鵝......鵝,哦......」
浣熊開始手把手教:
「你要像這樣控制......」
魔王它歪著頭,一臉疑惑帶著一絲天真的愚蠢,看著浣熊。
浣熊見魔王已經對它不再有這麼強的敵意,非常高興。
果然,都是同類,它們應該會更有共同語言,也更容易親近。
如它這樣的智慧生物的智慧,應該已經站在了獸類的頂端。
既然人類可以馴服眼前這樣強大的獸。
那麼它也能。
兩獸的距離在不知不覺中拉近。
但浣熊不以為意,它的能力是一種精神控制和影響,即便它站在魔王面前,魔王想攻擊它,也不一定能攻擊中。
這種情況類似於水的折射,在它的精神影響下,別人看到的位置不一定是它真正所在的位置。
所以浣熊並不擔心魔王突然攻擊。
然而浣熊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魔王的智慧。
浣熊以為魔王和它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
但魔王自己知道,它已經在這隻浣熊身上喫過兩次虧。
魔王眼底閃過一抹智慧的光芒。
主人說過,任何精神類影響的能力都是有跡可循的。
魔王看似漫不經心地站著,但他那犀利的目光卻如閃電一般,偷偷地向右前方快速掃去。
只見那裡的泥土竟然微微變化了一點。
浣熊很聰明,沒有踩在那種鬆軟的土上,而是踩在魔王踩過的位置。
以浣熊的體型和體重,踩在被魔王踩實的位置,很難被看出什麼。
但魔王進入這個坑道後,就一直在有意無意觀察著周圍土壤的變化。
哪怕是非常細微的變化。
一旁的浣熊還沒有察覺到這細微的破綻,它依舊沉醉於自己好為人師的狀態之中,滔滔不絕地講述著一些自以為是的經驗和道理。
然而,就在浣熊還在滔滔不絕說著怎麼說人話的竅門的時候,魔王突然暴起,一爪朝著右前方的空氣拍了過去!
肉墊和爪子上傳來的實心觸感,讓魔王眼中紅光迸發!
「嘭!」
無形的虛影被重重一爪拍入了坑道的牆面上。
被拍中的浣熊圓溜溜的眼睛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它不知道魔王在它的精神力影響下,是怎麼知道它的準確位置的。
但浣熊反應也不慢,立刻躲閃避開了魔王緊隨而來的第二道攻擊。
然而這片坑洞中的區域,不像地表外那樣寬闊,而是相對非常的狹小。
魔王發現追擊落空後,周圍的溫度急劇下降。
下一瞬,無數冰錐憑空出現在坑道中。
將除了它自身站立的位置之外的所有空間全部封番外魔王篇下
這次,浣熊再也沒有位置可以躲避。
它被冰錐禁錮後,還想破開冰錐逃竄,但魔王可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破開冰錐是需要時間的,而能操控冰錐的魔王的速度明顯比浣熊快得多。
幾個呼吸後,魔王已經將浣熊按在了爪下。
尖銳得能輕易刺穿合金板的爪子,死死將浣熊釘在了地上。
魔王開口就是口吐人言,還是十分清亮的嗓音:
「傻逼!你以為本魔王學個人話還要你教來教去嗎?瞭解人類的聲帶以後,我就會說話了!」
魔王一開口就給了浣熊一次暴擊。
「你、你這麼快就會說人話了?!你是怎麼知道我的位置的?不對,你故意在這裡等我。就是為了抓住我?!!」
浣熊終於反應過來,忍著劇痛不可置信地瞪著魔王。
配上一張浣熊臉,表情略顯滑稽。
魔王咧嘴一笑,笑容邪魅:
「廢話!你以為本魔王會比你蠢?本魔王聰明著呢!我會背古詩你會背嗎?!九年義務教育你學過嗎?奧數學過嗎?微積分學過嗎?
什麼都沒學過還在本大爺面前擺譜!你配嗎!死老鼠!這次你終於落到本魔王手裡了!!」
新仇舊恨,魔王的爪子又深入了些許。
痛得呲牙咧嘴的浣熊眼中閃過迷茫。
但它還是很快反應過來,害怕地連忙求饒道:
「我對你沒有惡意的!你放了我,我可以把上面那兩隻獸都給你做小弟,你要喫了它們也行!
我們兩個的能力合在一起,絕對能超過所有人類,到時候,我們一起做天運星的霸主,不,你做的大的,我做你的小弟。可以......嗎?」
一邊說著,浣熊一邊偷偷開始在魔王身上施加精神力控制。
一對圓溜溜的眼睛中閃過恐懼和忌憚。
哪怕能讓魔王短暫分神片刻,它也有把握從魔王爪下逃出來,到時候,它發誓絕對不會再靠近這隻危險的獸!!
然而魔王怎麼可能在同一隻源獸身上跌倒三次!
魔王在浣熊話還沒說完的時候,就直接抬起爪子一爪刺入了浣熊的心臟。
「主人說了,反派死於話多,我可不是反派,我是聰明的魔王!」
浣熊瞪大眼睛,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輸的這麼幹脆,這麼慘,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
魔王又是幾爪子下去,將浣熊的腦袋也抓爛,隨後張開大口就地喫了起來。
喫完浣熊的,魔王又去解決雪豹的。
「嗝~」
兩隻九階源獸下肚,魔王感覺渾身燥熱,渾身有使不完的勁。
「不會喫太多了吧?」
魔王甩了甩毛髮,將身上挖坑粘上的泥甩開。
它抬頭,神駿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土層,看到了地面上發狂的北極熊和巨鷹。
「還有兩隻。」
......
基地的天暗下來。
齊邱嶽、齊雲等人焦急地站在基地外等著。
看到派出去的族人返回,齊雲連忙上前問道:
「有看到魔王嗎?」
族人緊張地搖了搖頭,喘著粗氣道:
「沒有,我們順著腳印去追,只發現魔王大人是北上了,但是它的速度太快,我們根本跟不上,有一隊族人已經跟著腳印追去了,我們先返回來報告情況!」
齊雲聞言一臉焦急,他焦躁地抓了抓頭髮,將一頭帥氣的髮型弄得亂糟糟的:
「魔王讓我們別去,它自己去找那幾隻九階源獸了?萬一魔王出了什麼事,表哥不得殺了我?!」
一對四,怎麼看都太危險了。
一旁的齊邱嶽也是神情無比凝重:
「秦霜發現魔王的去向後,已經親自去找了,但願他們能在半路碰上,將魔王勸回來。說不定這次魔王從未來回來是帶著小時給它的任務,小時不會害魔王,我們先別太著急。」
話是這麼說,但一行人依舊非常擔憂。
天色越來越暗,很快基地門口就亮起了燈。
就在一旁的族人送來晚飯給齊邱嶽等人的時候。
黑暗中,傳來刷刷刷的重物在雪地上拖行的聲音。
隨後眾人就看到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黑影在朝著基地靠近。
而他們的精神力居然都沒有提前發現異常!
「所有人戰鬥準備!!」
齊邱嶽的反應不可謂不快,發現黑影的剎那,就立即出聲提醒其他人。
然而等所有人準備武器做好的戰鬥準備之前,黑影已經以難以想像的速度顯現在基地的燈光籠罩下。
「等等!!是魔王!!」
魔王放下嘴裡叼著的巨鷹,抖落身上背著的北極熊屍體。
天知道它為了把這兩具屍體弄回來,費了多大的勁。
不然它早就回來了。
「呼,累死本魔王了!」
魔王一張口,就把基地前的眾人嚇了一跳。
連快步走上前的齊雲都被驚得腳步頓在半路上。
「剛剛是誰在說話?!」
魔王吐了吐舌頭,隨即驕傲地揚起頭顱:
「當然是我!」
「魔王?是你在說話?你會說人話了?!」
齊雲瞪圓了眼睛。
魔王得意點頭,魔王伸出爪子指揮齊雲:
「傻站著幹嘛?快點把這兩個拖進去。」
齊雲傻愣愣點點頭。
其走近一看,發現是兩隻九階源獸的屍體,再次震驚:
「魔王,你居然自己就把倆九階源獸殺了?!」
「不是兩隻,是四隻。」
魔王傲嬌地坐好,等誇。
「四隻?!你是說,你把四隻九階源獸都殺了?!」
齊邱嶽走近看到後,平日裡沉穩的音調都提高了兩個度。
由不得眾人不震驚,他們知道魔王很強,但都是九階源獸,一對一魔王可能不弱於任何一隻九階源獸,同時殺了四隻,這是怎麼做到的?
「因為我比它們聰明啊。」
魔王驕傲地說道。
它可是把主人教它的陰謀詭計全用上了。
只知道用蠻力的都是傻子,智慧生物要用腦力取勝。
它先把鷹騙下來上了鷹身上弄死鷹以後,下來把只知道蠻幹的北極熊遛死了。
因為喫了九階雪豹和九階浣熊,魔王一對二依舊有使不完的力。
齊邱嶽連忙問道:
「那秦霜呢,魔王你碰到秦霜了嗎?」
魔王在半道上碰到的秦霜,它點頭道:
「小秦霜在後面呢,我先把這兩隻拖回來了。」
聞言眾人懸著的心都放下了。
沒想到這次有驚無險,只憑魔王就解決了四隻九階源獸的威脅。
他們甚至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慢慢消化這件事,同時將喜訊通知官方基地。
......
等林時回來那天。
魔王激動地撲到了林時懷裡,差點將林時撲倒在地。
「主人!主人!我不用寫字了!我會說話了!快誇我快誇我!!」
......
(魔王篇,番外夏淳篇前世
啟明市。
一個刀疤臉男人目光冰冷抱著懷中嬰兒回到夏家老宅。
「正勤,你回來了!這孩子是?」
宅內老兩口聽到嬰兒哭聲,迎了出來,他們已經十年未見自己這個兒子了,心情激動,卻不知道自己兒子從哪裡抱回來一個孩子。
「爸,媽,這是我的孩子。」
夏正勤神情有些複雜地看著懷中嬰兒。
夏父夏母雖然高興夏正勤回家,卻不能完全接受突然冒出來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於是偷偷就拿著孩子的毛髮和日用品就去做了檢測。
事實證明,這孩子確實是他們的親孫子!
只是任憑老兩口如何問,夏正勤都不說那個生下這孩子的女人是誰。
這次任務後,原本要被提拔的夏正勤,竟是申請了退伍,理由是孩子需要一個有父親的童年。
不僅是父母不理解,夏正勤上頭的領導也不理解。
聽說夏正勤這幾日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夏晴明風風火火跑來,差點沒一巴掌呼在夏正勤頭上:
「上頭本來要給你晉升,你這是整哪出?這次任務你們完成得很好,組織要給你嘉獎你為什麼拒絕不去?!」
夏正勤他們此次機密任務持續了十年之久,組織上不禁止他們在過程中解決個人問題,只要能完成保密工作就行。
且夏正勤曾上報過那女孩的身份,組織也調查過,女孩家世清白。
夏晴明還以為夏正勤是因為孩子她媽的死受了什麼刺激。
令夏晴明沒想到的是,夏正勤撲通一聲給夏晴明跪了下來。
「是我有罪!」
「你這是做什麼?!」夏晴明大驚。
夏正勤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用力抓著自己的頭髮:
「不該死這麼多人的,他們是為了保護我的女人死的!!都是我的錯,是我有罪!」
兩個月前的任務收尾工作中,敵人居然找到了夏正勤的家,抓走了夏正勤的女人和孩子,以此和組織談條件。
為了救人,上百個與夏正勤朝夕相處的戰友祕密救人中浴血奮戰而死。
而夏正勤的女人也為了保護孩子死在了敵人手中。
「任務雖然完成了,但人不在了啊!!都怪我!都怪我為什麼要成家!!」
夏正勤把所有罪責都安在了自己身上,夏晴明想再勸勸他,但很快夏正勤又收起了崩潰的神情。
「表叔,你走吧,我沒事。」
夏晴明嘆了口氣離開。
自那日後,夏家老宅經常傳來嬰兒的啼哭聲。
孩子起名夏淳。
隨著夏淳逐漸長大,夏家人發現夏淳居學什麼都特別快,其他孩子爬的時候,夏淳就學會了走,其他孩子咿咿呀呀的時候,夏淳就會清晰地說出各種聽到過的詞和句子。
三歲能將整本論語倒背如流,五歲精通多國語言。
漸漸的,夏家有個天才少年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大院。
鄰居每每看到一臉白淨乖巧的夏淳,就忍不住誇讚道:
「你家夏淳可真聰明!」
夏淳奶奶也是十分驕傲,笑得合不攏嘴:
「這孩子,打小就是愛多看點書。」
夏淳每當這個時候也會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
只是這個笑容在夏淳回到家裡後,就不見了。
夏淳和奶奶回到家中,看到客廳中板正坐著的父親,夏淳臉上的開心頓時就落了下去。
夏正勤冷冷盯著夏淳,命令道:
「跟我到書房來。」
「哎呀,孩子才剛回來,你又要幹什麼?」
奶奶心疼地看了夏淳一眼。
夏淳低著頭,乖乖跟著父親來到書房,不,是養父.....
養父又要和他說只有他們兩個男人之間才能知道的祕密了......
書房厚重的木門被重重關上。
也將夏淳的童真封鎖在了書房外。
夏正勤的指責聲毫不留情的傳來:
「你為什麼這麼開心?你是不是忘了,你是罪人的孩子?!」
「你要替你父母償還欠下的罪孽知不知道,從今往後,你不能有個人時間,你必須用一切時間去學習,將來報效國家!」
「我在和你說話,你低著頭聽到沒有!!」
......
六歲那年,夏淳的奶奶偷偷給他買了一個小木馬,那是他最心愛的玩具,他自己都捨不得玩。
然而,鄰居家的同齡男孩卻突然出現,想要搶走這個小木馬。
夏淳緊緊地抱住小木馬,不肯鬆手,但男孩比他強壯,最終還是把小木馬搶走了。
更糟糕的是,男孩竟然還把小木馬掰壞了!
看著自己心愛的玩具被弄壞,夏淳的心裡充滿了憤怒和委屈。
他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於是他忍不住推了男孩一下。
男孩沒有站穩,一下子摔倒在地,然後就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男孩哭著跑回家,向他的父母告狀。
很快,夏正勤就知道了這件事。
當夏淳拿著壞掉的小木馬回到家時,等待他的並不是理解和安慰,而是夏正勤的一頓毒打。
夏正勤拿起一根帶刺的木條,狠狠地抽打在夏淳的身上,邊打邊罵道:
「我都是怎麼教你的?你怎麼可以作惡!你這輩子只能做好事!我要你用行動來證明,你的身體裡沒有流淌罪惡的血液!不許哭!要是讓你爺爺奶奶看到你哭,你今天就別想喫飯!」
小小的夏淳死死咬住嘴脣,不敢哭出聲。
是的,他不能哭,他是壞蛋的孩子,他生來就是要贖罪的。
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自己是壞蛋的孩子。
......
十二歲,夏淳提前考入最高學府。
......
十八歲,夏淳入伍。
.......
二十一歲,夏正勤離世,病牀前夏正勤屏退了其他人,只獨留夏淳一人。
一身軍綠,從部隊匆匆趕回來的夏淳,以為自己父親有什麼分別的話要留到最後對自己說。
誰知夏正勤緊緊抓住夏淳的衣袖,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瞪著夏淳道:
「記住......不要告訴任何人.......你的身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是罪人的血脈......」
「你這輩子......活著,就是為了贖罪,報效國家......知道了嗎......否則,我死也不安心.......」
夏淳眼裡的悲傷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他眼中悽涼與無措幾乎要溢出來。
夏淳垂下眼眸,溫聲道:
「父親,我這一生,是為祖國而生,也只會為祖國而死。」
......
二十三歲,夏淳臉上掛著一個溫潤的笑容,站在了夏晴明身邊,笑意卻不達眼底。
......
直到這一天,整個啟明市亂了起來。
混亂中,夏淳拼死保護夏晴明離開啟明市,為自己的戰友們點了後。
中槍的剎那,夏淳強撐著開槍再次殺死了兩個敵人,將身體靠在冰冷的牆體不至於立刻倒下。
眼前的視線逐漸模糊,夏淳突然開心地笑了。
他這短暫的一生,沒有朋友,只有戰友。
他父親是個英雄。
他不是罪人的孩子,更不是罪人。
父親啊,我完成使命了....番外夏淳篇今生
夏淳從工作檯上抬起頭來,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
這裡是他三聯大陸的辦公室。
「我剛才,睡著了?」
夏淳剛才夢到了自己前世的事情,夢見了自己為了掩護首長離開京都,死在敵人槍下的記憶。
自從這輩子多次接觸林時後,夏淳早在天運星官方基地的時候就想起了自己上輩子的記憶。
事實上,正是讓林時帶他來三聯大陸那段時間,因頻繁接觸林時,他才慢慢想起來上一世的事情。
這一世的他與上輩子不同,他沒有死於末世初期。
或許是發現自己重活一世,或許是想讓林時將自己帶到三聯大陸,夏淳將心底隱瞞了兩世的祕密告訴了林時。
不過夏淳只說了一部分。
夏淳看著工作檯上,不久前林時帶給他的這些書信。
其中大部分都是林天瑞、王超這些戰友帶給他的。
但其中還夾雜著一封有些泛黃的書信,看起來至少放置了好幾年了。
書信上沒有郵票,只寫著六個字:兒子夏淳親啟
看到這封信的剎那,夏淳的心臟猛地一顫。
一股無法呼吸的感覺從體內傳來,這不是身體意義上的無法呼吸,而是精神上的。
是夏淳想起自己那個父親的下意識反應。
裡面的內容,正是夏正勤寫給自己的,並且不是臨死前寫的,而是寫完了以後放置了很多年了。
裡面寫著夏淳的真正身世,以及夏正勤對夏淳的愧疚。
書信的內容是這樣的:
小淳,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大概已經不在了。
想必現在的你已經完成我要你做的事情,否則按照我和堂叔的約定,他不會將這封信教給你。
首先,我要將那句從始至終不曾說過的話告訴你:對不起,孩子。
其實你是我的血脈,你是我親生的兒子。我騙了你,但也沒有完全騙你,我是個罪人。
國家栽培了我,戰友們犧牲自己保全了我的兒子,而我這個廢物,居然要踩著戰友屍骨累積出來的功績,那些嘉獎,那些頭銜,我不配得到!
原諒我將自己的意志強加在了你的身上,我知道這一切本該由我自己承擔,可若是償還不了這些罪孽和恩情,我死也無法閤眼啊!
在發現你的天賦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因為我做不到的事情,你一定可以替我做到。
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
可一想到你的存活是用我那麼多戰友的鮮血換來的,我就狠下了心。
希望你能理解父親。
小淳,謝謝你。
從今以後,你不需要再為我活著了,你的使命已經結束了。
......
夏淳深吸了一口氣。
頹然閉上眼靠坐在椅子上,臉上閃過自嘲的神色。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我是您的兒子。」
夏淳私下做過兩次親子鑑定。
聰明如他,又怎麼會這麼多年沒有發現破綻。
第一次做鑑定是夏淳十幾歲的時候,他偷偷收集了夏正勤的毛髮和用過的牙刷,用自己全部的零花錢找人做了鑑定,隨後那段時間,他每天都無比緊張地等待著結果。
結果等來的結果是,他和夏正勤毫無血緣關係。
那次結果給他的打擊是巨大的。
為此夏淳甚至有過一段時間一蹶不振,但在夏正勤的鞭策下,夏淳再次重新振作起來繼續自己的使命。
從那以後夏淳幾乎已經認命,但隨著他在部隊的軍銜越來越高,站的位置和影響力超過了夏正勤的時候,夏淳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細節。
於是他又做了第二次鑑定。
當時的夏正勤早已生機渙散,躺在醫院的病房裡。
因此並不知道夏淳取走了他的東西。
結果出來的時候,也正如夏淳所猜測的,他真的是夏正勤的兒子。
那一日,夏淳有生以來第一次將自己喝得酩酊大醉。
第一次讓自己失去清醒的頭腦。
從那以後,夏淳無數次想衝到父親病窗前質問他,為什麼騙了自己這麼多年!
可看著病牀上面容蒼老病態的父親,夏淳終究是沒有將這句話問出口。
哪怕,哪怕夏正勤臨死之際,還在騙他......
夏淳緊緊攥著手中發黃的信紙,將眼中升起的痛苦、疏離,還有一絲不忿化為如往常一樣的平靜。
他將信紙小心心翼翼地撫平,重新放回那個寫著「兒子夏淳親啟」的信封中。
接著將信封收入自己最重要的容器中。
「兩世我都完成了您所期望的。您可以安息了。」
夏淳起身,按下牆上一個按鍵。
整個辦公室的外層防護牆體被降落下去,只剩一層透明牆體讓辦公室變成了一個景觀臺。
夏淳站在聯邦大樓高層,看著下方如今生機勃勃的三聯大陸,眼中是從未見過的輕鬆之色。
他拿出通訊器,給林時打了個電話:
「林時,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把身體帶回來,我想和鹿鹿成婚了。」
聽到對面林時果斷的回應,夏淳臉上露出了久違開心的笑容。
林時的動作很快,以林時如今掌握的空間之力,來往三聯大陸就和玩似的,別說帶個人了,就是帶幾個也沒問題。
夏淳很快就在林時的幫助下,將身體轉換了過來。
當他以全新的面目出現在鹿鹿面前的時候,鹿鹿不可置信地看著夏淳:
「這就是你原本的樣子嗎?」
「怎麼樣,是不是比之前老了很多?」
之前那具身體,比他自己的身體小了好幾歲,夏淳怕鹿鹿一時難以接受。
鹿鹿果斷搖了搖頭,一把抱住了夏淳:
「還是你的氣息。只要是你,不論你變成什麼樣,我都喜歡。」
這些天夏淳的變化,讓鹿鹿驚喜,就好像曾經壓在夏淳心中的大山被移開了。
「那你願意嫁給我嗎?」
夏淳低頭看著懷中的鹿鹿,眼神無比溫柔。
「我願意。」
......
多年以後,夏淳清除了三聯大陸意識體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印記,培養好了自己的接班人藍卡後,帶著一家人返回了天運星。
再次踏足家鄉的土地,夏淳獨自來到了夏正勤的墓地。
墓地早已被積雪覆蓋。
他拿出一把掃帚,一點一點,小心地清除墓地上的積雪。
厚厚的積雪足有幾十米深,夏淳就這麼一點一點地清掃著,直至將整片墓地掃了出來。
看著面前早已看不清名字的墓碑,夏淳又拿出一個刷子,將墓碑刷得乾乾淨淨。
重新給墓碑描上了名字。
夏正勤之墓
夏淳看著墓碑,久久說不出那句原諒的話。
最終,他一句話也沒說,轉身消失在了墓碑前。
......
(夏淳番外,番外三百年後
空間通道關閉三百年後。
曾經的末世冰原已被秩序取代,但永恆的冰雪依舊覆蓋著這片大地。
林家基地內。
齊雲正沒精打採地趴在瞭望臺上,天地間茫茫一片的白色。
「好無聊啊......」
一聲長長的嘆息迴蕩在半空。
三百年過去,已經開啟了八階基因鎖的齊雲,時光在他身上似乎停滯了,容貌依舊年輕,眼神卻偶爾會掠過一絲與外表不符的。歷經漫長歲月的慵懶與空洞。
而齊雲的等級停留在8階,並非他天賦不夠。
身為曾經齊家的少主,天賦異稟的麒麟子,齊雲的天資除了比不上林時,比起其他人來說怎麼可能普通。
之所以實力停滯,是因為星球上的源物質已經開始停止出現。
想要繼續開啟第九階基因鎖,唯有掠奪其他生物體內的源物質。
而從8階到9階所需的海量源力,絕非殺幾個就能填補。
自從表哥林時將高階獸王清理殆盡後,世上便再難尋7階以上的源獸蹤影了。
「嗚......」
身旁一隻體型矯健,毛髮如雪的白狼低鳴了一聲,用頭輕輕蹭了蹭齊雲的手。
這是小小白,當年齊雲闖入林時莊園時,林時承諾送給他的那隻白狼幼崽。
三百年相伴,它已是齊雲漫長生命中最忠實的夥伴,其實力也達到了6階。
「小小白。」
齊雲揉了揉白狼柔軟的脖頸,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壞笑:
「要不咱們去找表哥吧!求他帶我們穿越時空玩玩?這個世界現在真是悶死人了!」
想到就做。
齊雲一個翻身躍起,從幾十米高的瞭望臺跳下,直奔林言的住處。
只不過才剛跑到半路,就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擋下了。
齊五依舊身材妖嬈,歲月似乎格外寬容,未曾在她眉宇間留下太多痕跡,只是如今的齊五看起來更成熟了,身上帶著一份沉靜的韻味。
「少爺你去哪?」
齊雲頭也不回:「去找表哥!」
齊五的聲音平和:
「家主不在基地。」
原本已經跑得沒影的齊雲又跑了回來。
「什麼?表哥又不在?!」
齊雲撇撇嘴,聲音失落:
「表哥他現在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算了算了,他不帶我們玩,我自己出去找樂子!」
他像是瞬間拋開了那點不快,興致勃勃地招呼小小白一聲就往基地外衝。
望著齊雲那彷彿永遠充滿活力,想一出是一出的背影,齊五嘴脣微動,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只是那雙美豔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關切,有無奈,更有一絲深藏的感情。
......
齊雲帶著小小白來到了遠離基地的一片冰封海岸線。
墨藍色的海水撞擊著浮冰,發出沉悶的轟鳴。
「既然找不到表哥,那我們就出來抓條魚玩!」
齊雲盯著海面,又看了看自己乾爽的衣服,對一旁的小小白說道:
「小小白,你下去抓條最大的魚回來,咱們烤來喫!」
一番「魚飛狗跳」的折騰後,齊雲看著岸邊那條足有三四米長,還在拼命撲騰的大魚,滿意地拍了拍小小白的腦袋:
「好狗狗!」
然而,就在齊雲準備帶回去找人幫他烤個魚的時候,遠處的動靜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噓,那邊有動靜,小小白你在這待著,我去看看!」
齊雲收斂氣息,悄然靠近。
只見在一個背風的冰窟旁,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女人,正手持一柄簡陋的骨刃,與一隻因飢餓而變得極具攻擊性的四階雪豹對峙著。
女人衣衫單薄破舊,臉色凍得青紫,眼神卻兇狠倔強。
她明顯處於下風,手臂已被劃傷,鮮血滴落在白雪上,觸目驚心,卻一步不退。
那種在絕境中掙扎求生的眼神,莫名觸動了齊雲心底某段記憶。
「嘖,麻煩。」
齊雲撇撇嘴,但動作卻絲毫不慢。
他隨手彈出一道雷光,那兇悍的雪豹如遭重擊,嗚咽一聲口吐白煙躺倒在地。
女人緊繃的身體驟然放鬆,脫力地跌坐在雪地中,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強大得不可思議的俊美青年和他身邊神駿的白狼。
「你、你是那林家主林時?」
齊雲感覺有些好笑。
居然會有人把他錯認成表哥。
齊雲走到這個女人面前,居高臨下地挑了挑眉:
「哪兒冒出來的野人?連林家主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你不會是從外星球來的吧?!」
女人抿著蒼白的嘴脣,沒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著他。
齊雲看著她凍得發抖的樣子,又看了看她身邊那個空空如也的嶄新揹包,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十分可疑。
「看你也快被凍死了,跟我走吧。」
女人朝後退了兩步,握緊了手中的骨刃。
齊雲看著這女人的警惕模樣,手中電光閃爍:
「不想跟我走?這可由不得你。」
......
當齊雲帶著這個陌生女人回到基地時,第一時間收到消息的齊五看著面前的女人,眉頭蹙起。
「你是什麼人,接近他有什麼目的?」
女人好笑地看著齊五,一眼看出了齊五對齊雲的心思,譏笑道:
「什麼目的?是他強行把我帶回來的,你應該問他!」
齊五可不是什麼善女,當即就要給這個女人一點顏色看看。
但女人很明顯也不是喫素的。
眼看著兩個女人就要打起來,齊雲終於趕到:
「喂,你們要幹什麼?不會要打架吧?嘖嘖,你們打,我看著。」
齊雲目光灼灼地看著兩人,似乎對兩個女人打架很感興趣。
「少爺恕罪,這女人不老實。」
齊五連忙告罪。
那個被撿回來的女人則是冷哼了一聲。
見兩人也不打了,齊雲拉了一張椅子在女人面前坐下,神情嚴肅起來:
「說說吧?你......到底是什麼人?你不是我們這個星球上的人吧?」
女人頓時震驚地看著齊雲,不明白自己哪裡露出了馬腳。
齊雲挑挑眉:
「很難猜嗎?這個世界上連3歲小孩子都認識我表哥,你卻認錯了人。」
「要麼你失憶了......要麼,你根本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番外三聯大陸的求助
被齊雲一語點破,女人神色驟然一僵。
但只一瞬,她便重新鎮定了下來。
「我要見林時。」
她抬高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讓林時過來,我有話必須當面和他說!」
齊五抱臂冷笑:
「讓家主親自來見你?好大的口氣。」
齊雲緩緩俯身,陰影籠罩而下,極強的壓迫感如實質般漫向女人:
「你只有兩個選擇:說,或者死。」
「少爺!」
一旁的齊五上前半步:
「不如讓我先給她上點顏色。」
……
不久後,女人氣息凌亂,終於頹然開口,將自己的來歷悉數交代。
「......事情就是這樣。我叫青莫黎,是青芸的後人。只要轉告林言大人,他一定知道。」
她抬眼看向齊雲,心底五味雜陳。
這個不久前才救下她的俊美男子,此刻卻冷漠得令人心寒。
方纔她幾乎被那個瘋狂的女人折磨至死,而他竟只是冷眼旁觀。
「你說你來自三聯大陸?」
齊雲摩挲著下巴,面上疑色未褪,心裡卻已信了七八分:
「三聯大陸與此界的通道三百年前就已封閉。你怎麼證明身份?你有源器麼?」
「我們那裡早已不用源器了。」
青莫黎快速答道:
「我們那兒早就沒有什麼源器了,因為林時大人解決了荒獸的威脅,早就沒有荒晶了,自然也沒有源器了。甚至連原本已經製作出來的源器,也逐年失效了。」
她將一柄蒼白骨刃遞出:
「我手裡這個是我們那裡的異獸身上的骨頭製成的骨刃,你們這裡應該也有研究生物的人,可以拿著我的骨刃找懂行的人來驗,看這是不是你們星球上的異獸!」
齊五搶先接過,向齊雲微一點頭,轉身便疾步離去,去找人驗證去了。
齊雲搬了一張椅子坐下,向後靠進椅背,十指隨意交疊,目光卻如實質般鎖住青莫黎。
「那麼,接下來該談談正題了。你費盡心機來到這裡,目的究竟是什麼?還有.......空間通道早就關閉了,你又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青莫黎的視線遊移了一瞬,隨即再度凝聚,語氣斬釘截鐵:
「這件事,我只會告訴林時本人。我已透露了身份,這是底線。見不到他,即便殺了我,你也休想再聽到一個字。」
「真不巧。」
齊雲攤手,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
「我表哥眼下不在基地。你說了,我或許能酌情相助,不說,那就請自便吧。」
「你是林時的表弟?!」
青莫黎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審視他過分年輕的臉龐:
「你究竟是什麼實力?怎麼可能三百年過去,容顏未改?」
齊雲只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靜待她的下文。
沉默在對峙中蔓延。
青莫黎最終像被抽去部分力氣,肩膀微塌,聲音也低了下來:
「......確實是我們那邊,出了天大的問題。」
她咬了咬脣,彷彿下定了決心:
「我們的那個星球意識體這些年來不知道是陷入了沉睡,還是出現了什麼問題,三聯大陸出現多個空間裂縫,一些古怪的東西進入了我們的世界。」
「我們的總局長被那些怪物給抓住了,聯邦中的力量也是死傷無數,現在聯邦內沒有什麼強大的力量對抗那些怪物,我是過來求援的。」
「求援?我們連自己人都懶得管,憑什麼幫你們這些異世界的人?」
青莫黎激動道:
「可三聯大陸當年不是林時大人和夏淳大人親手統一的嗎?這也是他們的心血啊!」
「如你所說,這件事確實要跟我表哥和夏淳說一聲,但我表哥不是那種愛管閒事的人,夏淳嘛......」
當年林時前往三聯大陸接任總局長,根本目的從來不是救世,而是為瞭解決空間通道對天運星潛在的威脅,以及應星球意識體一系列複雜的算計與交換。
林時本身絕不是一個喜歡救世或者愛管閒事的人。
至於夏淳。
當年的夏淳是一個愛國愛民,可以為了那些壓榨自己犧牲自己的一切的人。
但現在,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後,這些年來夏淳一直都在幕後,和他的小嬌妻鹿鹿,過著令人豔羨的生活。
並且,夏淳妻子的壽命並不如他們這些人這麼長,夏淳巴不得每時每刻陪在鹿鹿身邊,怎麼可能去什麼三聯大陸救什麼世?
「你還是死了這條心。」
齊雲站了起來。
雖然他對三聯大陸具體遭遇了什麼事有點好奇,但是他也不是那種喜歡惹麻煩上身的人。
青莫黎聽出齊雲話語中的言外之意,頓時急了:
「你們如果什麼都不做,那麼,既然我能來到這裡,也可以打開三聯大陸和這個世界的空間通道!到時候,那些怪物佔據了我們的星球後,你猜猜他們會不會好奇這個世界?!」
她的話音剛落,眼前就是一花,整個人如同騰雲駕霧一般飄了起來。
但轉眼,一股劇痛和窒息感就襲來。
齊雲的速度快得早就超出了青莫黎的反應速度,他抓住這個女人的脖子一把將她慣在了地上,臉上終於露出殺意:
「你確定你要威脅我?」
「這......這不是我說的......是送過我來的......人,讓我說的......」
青莫黎臉漲得通紅:
「我當然......知道說了這樣的話......我就會死......但哪怕我死了,這些事情......也會發生!」
齊雲鬆開了手。
青莫黎劇烈咳嗽起來,剛剛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脖子只差一點就被掐斷了。
「滾回去,告訴那些人,既然他們覺得我表哥能替他們解決威脅,那麼他們以為的威脅,對我們就不是威脅。」
「並且,在你們的人全部死掉之前,不要再有那種危險的想法。否則,那些怪物不能殺光你們所有人,我表哥林時......」
「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
「誰殺人不眨眼?」
齊雲剛說完,一道清冷中幾乎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番外林時現身
林時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誰殺人不眨眼?」
齊雲臉上那幾乎凝為實質的殺氣,在聽見這聲音的瞬間冰消雪融。
他轉過頭,眼中驟然亮起的光彩裡混雜著七分驚喜與三分毫不掩飾的崇拜。
任誰看了,都會篤定他是林時最忠實的追隨者。
青莫黎被這變臉般的速度驚得怔住。
隨即她猛然醒悟,急切地望向門外。
逆光中,一道修長的身影靜靜立著,輪廓被光線勾勒得有些模糊,看起來似乎與整個天地都有些格格不入,宛如神明降世。
「你、你就是林時?!」
青莫黎幾乎要跳起來,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林時,我是青芸的後人!求求你,救救我們!」
林時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這個將自己視為救命稻草的女人身上,沒有任何波瀾。
「青芸?」
「對!青芸先祖!」
青莫黎用力點頭,彷彿抓住最後一線生機:
「我從小聽姥姥講你們的故事.......您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對不對?」
她從小就聽姥姥講述青芸先祖和救世主林時的故事,心底對林時的幻想是林時一定是一個以拯救世界為己任的英雄角色。
至於齊雲剛剛說的什麼「殺人不眨眼」、「滅世」,完全被她當成了齊雲不想管閒事而在這恐嚇她的說辭。
林時卻淡淡開口:
「不記得了。」
「至於三聯大陸的事......早就結束了,如今與我毫無關係。」
青莫黎臉上的驚喜瞬間凍結。
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頃刻蔓延全身,連背後與頸間的傷都失去了痛覺。
如果連林時都不願伸手,這世上還有誰能救他們?
絕望之中,青莫黎又想到了另一個人:
「夏淳!你認識夏淳對不對?我要見夏淳!」
聽到夏淳的名字,林時的眼睫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世上他在乎的人不多,夏淳算是一個。
這些年來,夏淳的處境並不好。
主要原因,還是在鹿鹿身上。
早些年,夏淳儘可能地將鹿鹿的基因鎖等級提升了一些,然而不到九階的進化者壽命終究有限。
這些年來,鹿鹿身上逐漸顯露出老態。
現在的夏淳沒有了其他延續鹿鹿壽命的辦法,能做的只是一日復一日地陪伴鹿鹿。
而林時自己,雖也在時空的縫隙間嘗試收集零星的源力,卻始終謹慎約束著出手的尺度。
時間流逝的蝴蝶振翅可能掀起的風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除非......
林時看了青莫黎一眼。
「除非,你們三聯大陸,有什麼能夠延續壽命的東西。」
青莫黎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有!有的!」
她急急說道:
「那種怪物.......我們叫它魘獸。殺死它之後,會散出一種能量氣體,吸收了就能增強體質、延緩衰老!我的身體就是因為吸收過幾次才變強的!」
「你?」齊雲在一旁輕嗤:「也太弱了。」
青莫黎氣得瞪他一眼,卻不敢反駁。
林時已走上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滲入青莫黎的體內,仔細探查著她經脈中流動的能量。
那是一種既不同於源力,也迥異於昔日荒晶之力的陌生氣息,帶著某種原始的、生機與侵蝕並存的特質。
林時鬆開了手。
沉默了片刻。
「在這待著。」他說。
林時又對齊雲說道:
「你看著她。」
齊雲微微睜大了眼睛。
「表哥,你真要去?」
齊雲湊近些,壓低聲音:
「三聯大陸現在什麼情況我們都不清楚,萬一去了回不來怎麼辦?萬一太危險怎麼辦?」
「我最近太無聊了。」
林時目光卻落在遠處,像是透過牆壁看見了更遠的地方。
「不僅是夏淳,我也需要確認那種氣體是否對提高生機有效。因為......」
「你們或許也用得著。」
林時轉身朝外走去,身影在廊下光暗交錯中顯得格外孤直。
在如此漫長的歲月中,讓他看著身邊的親朋好友一個個相繼離世而什麼都不去做,他做不到。
畢竟,他的人性已經只剩那麼一點了。
如果再也沒有任何值得他牽掛的人......
「我先去找夏淳。」
看著林時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齊雲暗暗握緊了拳頭,眼底全是不甘和愧疚。
「都是因為他們太弱了,才讓表哥這麼強的人還需要替他們考慮。
......
夏淳住的地方在官方基地深處,一片被改造成溫室的實驗室中。
推門進去,暖溼的空氣裹著植物的清氣撲面而來,四處攀爬的綠藤與零星的小花在人工光照下靜靜生長。
鹿鹿躺在靠窗的躺椅上,身上蓋著薄毯,已經睡著了。
她的頭髮白了一大半,面容寧靜,呼吸輕緩,胸口規律地起伏。
夏淳就坐在她身旁的矮凳上,握著她一隻手,低著頭,一動不動,像一尊沉默的守候石像。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頭。
看到林時,夏淳眼中並無太多意外,只有深潭般的沉寂。
他的目光在林時臉上停頓片刻,又回到鹿鹿身上,那眼神,是深沉的愛意與繾綣。
「怎麼來了,是有事找我嗎?」
林時走到他面前,直接開口:
「三聯大陸出現了一種怪物,擊殺後散發的能量氣體可能延緩衰老。」
夏淳握著鹿鹿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可能?」
「需要驗證。」林時看了一眼熟睡的鹿鹿,「她等不了太久了。」
夏淳沉默了很久。
溫室裡只有夏淳逐漸劇烈跳動的心臟嘭嘭聲,和鹿鹿輕淺的呼吸聲。
終於,他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鬆開鹿鹿的手,為她掖好毯子,站起身。
「走吧。」他說。
沒有多問一句,沒有半分猶豫。
林時點點頭,轉身朝外走去。
看著林時的背影,夏淳突然感覺這個從未表露過多餘情緒的,他見過的最強的男人,背影居然露出了一絲疲憊來。
夏淳眨了一下眼睛,走在前面的林時腳步沉穩,背脊挺直,彷彿剛才那一瞬深不見底的疲憊只是錯覺。
夏淳突然開口道:
「林時,這次,我自己去就好番外出發!三聯大陸!
林言轉過頭,看向夏淳:
「你知道的,我可不單單是為了你,所以,這一趟我會去。」
夏淳沒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有些話,不需要說太多。
......
青莫黎被齊雲盯著坐在原來的地方,大氣都不敢喘。
她偷偷打量著面前這個剛才還殺氣騰騰,現在卻一臉警惕盯著自己的男人,小心翼翼開口:
「那個......夏淳大人也還活著嗎?夏淳大人長什麼樣子?是不是看起來隨和又慈祥?」
青莫黎聽說得最多的就是林時和夏淳這兩個名字了,只不過在三聯大陸上留下的大多數影像,聽說都不是兩人本人的相貌。
來之前,她甚至都不敢確定自己要找的人還在世,只是過來碰碰運氣,或許還能找到林時和夏淳的後人幫忙。
卻沒想到,傳聞中的林時還活著,不僅活著,比她想像中的要更年輕英俊。
那夏淳呢?
青莫黎這會兒純純好奇。
齊雲瞥她一眼,沒說話。
「我、我不是想催,就是......我那邊還有很多人等著......如果你們不肯幫忙的話,我就先回去......」
「就先回去送死?」
齊雲毫不客氣:
「就你這實力,在哪都是送菜。」
青莫黎很不服氣,她在三聯大陸的同齡人裡,也是很強的好嗎?
但是一想到這裡隨便一個人就能輕而易舉把她殺了,頓時又被噎得說不出話,沒法反駁。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憑空出現。
青莫黎眼前一亮,猛地站起來。
「林時!夏淳!!」
齊雲也立刻起身,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最後落在林時身上。
「表哥。」
林時帶著夏淳徑直走到青莫黎面前。
「詳細說說。」
「說、說什麼?」
「三聯大陸現在的情況,那種叫魘獸的怪物,還有你說的能量氣體。」
青莫黎深吸一口氣,開始訴說:
「三聯大陸......已經徹底變了。」
青莫黎的聲音低沉下來。
「大概從一百多年前開始,大陸上開始出現一種奇怪的現象。每到夜晚,有些地方會憑空生出黑色的霧氣,霧氣裡會凝結出那種怪物。我們叫它們魘獸。」
「它們像獸,又不像獸。有的像狼,有的像熊,但渾身漆黑,眼睛血紅,行動無聲無息。最開始只是偶爾出現一兩隻,後來越來越多,現在整個大陸,幾乎沒有安全的地方。」
「殺不死?」
「能殺死!」
青莫黎連忙道:
「但它們死了之後,會化成一團黑煙散去,原地留下一團那種氣體。我們叫它『魘息』。最開始有人不敢靠近,後來有人不小心吸進了,發現身體變強了。」
「什麼程度?」
夏淳開口。
青莫黎看他一眼,斟酌著說:
「普通人吸一次,力氣能翻倍。像我這樣的武者,吸幾次後,速度和力量都會明顯提升。而且......而且......」
她看向林時,眼神有些複雜。
「我聽家裡的老人說,她年輕時見過一個老人,本來快死了,吸了魘息之後,又多活了二十年。」
夏淳的手指微微收緊。
林時注意到了,卻沒有點破,繼續問道:
「副作用?」
青莫黎一愣,隨即面露難色。
「有......有的人吸多了,會變得暴躁易怒,甚至失去理智。但沒有確切的規律,有些人吸了很多次都沒事,有些人吸一次就......」
「就什麼?」
「就徹底瘋了,然後......變成了怪物。」
齊雲倒吸一口涼氣。
「你是說,人會變成那種魘獸?」
「不是變成,是被同化。」
青莫黎艱難地解釋:
「聽聯邦公佈的信息說,那可能不是因為魘息本身有問題,而是吸的時候,同時吸進了什麼別的東西。但沒有人能說清楚到底是什麼。」
林時沉默片刻,又問:
「你們嘗試過控制或者利用那種魘獸嗎?」
青莫黎搖頭:
「試過,但失敗了。它們沒有智慧,只有殺戮的本能。而且它們對魘息有天然的感應,哪裡魘息多,它們就往哪裡聚集。所以我們不敢把魘息儲存在同一個地方太久,只能分散存放,儘快吸收。」
「但吸收多了又有風險。」
齊雲接話:
「所以你們現在就是死循環?」
青莫黎低下頭,沒說話,算是默認。
「你們三聯大陸的意識體沒有做什麼嗎?現在的聯邦總局局長是誰?」
「意識體?那是什麼?」
青莫黎有些迷茫。
「現在的聯邦總局局長叫梵星,自從藍卡總局死後,就是由他繼任總局的位置,說起來,梵星總局上任也有一百多年了。」
林時和夏淳對視一眼。
兩人都是聰明人,且幾百年相處早就默契無比,僅僅是一個眼神,就都知道了對方的想法。
「去一趟?」
「去。」
這時,一道身影匆匆趕來。
齊五看見林時,立即躬身行禮。
「家主。聽說您要去三聯大陸?我想隨行可以嗎?」
緊接著,另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也去。」
秦霜一身勁裝,站在門外,目光與林時相接時沒有絲毫退縮。
「鹿鹿是我的好友。你們去找延續壽命的辦法,我總不能袖手旁觀。」
齊雲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終於忍不住開口:
「那我呢?表哥,你不會想讓我留下看家吧?我天天沒事幹都快憋死了!」
林時看著他。
齊雲立刻挺起胸膛:
「而且我不弱!這幾百年我進步很大的!」
其實,齊雲也想為自己的父親,齊邱嶽,帶回一些能夠延長壽命的東西.....
「嗯。」
林時難得地應了一聲,齊雲現在對雷電能力的控制力已經早就與先前不可同日而語。
破壞力之強,連他都要用三分實力才能與齊雲持平。
這意味著,同樣是八階,幾乎沒人的破壞力能超過齊雲,是當之無愧的八階最強戰鬥力了。
按照青莫黎所說的情況,魘獸的情況可控性還是很強的。
如果魘獸真的那麼強,三聯大陸的人估計早就已經死絕了。
林時隨即看向青莫黎:
「去三聯大陸,需要多久?我們怎麼回來?」
青莫黎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
「我有一件祖傳的空間源器,可以開啟臨時通道,還能用兩次,足夠你們來回了。」
她從懷裡取出一枚古樸的玉佩,上面布滿細密的紋路,隱隱有光華流動。
她眼神有些不捨,咬了咬牙,將玉佩遞給林時。
「給。」
林時接過玉佩,清楚了怎麼使用後,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臉。
幾百年了。
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但還在的,始終都在。
這一趟,林時希望真的有所收穫。
「走吧。」林時說。
隨即催動掌心的玉佩。
一股空間之力驟然綻放,像一朵無聲無色炸開的煙花,將所有人籠罩其番外飛舟,魘獸
當眾人重新踏上堅實的大地時,腳底傳來久違鬆軟的觸感。
風從遠方吹來,裹挾著潮溼的草木清氣與野花的幽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曠野的荒涼氣息。
三聯大陸。
幾百年過去了。
眼前的天空澄澈如洗,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藍,幾縷薄雲被風拉扯成細絲,緩緩飄過山脊。
遠處山巒起伏,層疊的綠色鋪展到天際,深翠與淺碧交織,像是被時間細細塗抹過的畫布。
林間有鳥鳴傳來,清脆而陌生,偶爾夾雜著某種野獸低沉的吼聲,卻不顯兇戾,反而為這片寂靜的山野添了幾分生機。
與幾百年前相比,這裡已全然是另一番天地。
那時的大陸荒蕪破碎,大地龜裂,荒獸橫行,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血腥的氣息。
而如今,綠意覆蓋了一切,彷彿大地自己完成了漫長的療愈,將那段殘酷的歲月深埋於土層之下。
夏淳站在眾人稍前方,微仰起頭,讓風拂過他的臉頰。他的目光掠過遠處那片他曾經踏足過的土地,眼底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幾百年了。沒想到還能回來。」
齊雲四下張望,忍不住低聲嘀咕:
「這跟表哥說的完全不一樣啊,這變化也太大了!」
青莫黎轉過身,面對眾人:
「歡迎來到三聯大陸。我們降落的地點就在我住的城鎮附近,我先帶你們進城,我們找點交通工具再去聯邦總局。」
「我表哥說你們這以前不是有飛艇麼?飛艇呢?戰鬥機呢?也不派一艘迎接我們?」齊雲撇撇嘴道。
「自從魘獸出現後,因為發生過多次被襲擊的墜毀事件,現在整個聯邦都極少再使用飛行工具了。」
青莫黎對著眾人歉意一笑,解釋道:
「因為魘獸的攻擊太防不勝防,而且它們似乎尤其喜歡攻擊會飛的東西,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我們還是用陸地交通工具吧。」
「不用這麼麻煩。」
林時道。
林時右手一揮,一艘能承載幾人的小船出現在一旁的空地上。
「上去。」
齊雲眼睛一亮,率先跳了上去,秦霜齊五緊隨其後。
夏淳也上了船。
只有青莫黎楞在原地:
「這是......船?這裡沒有水,我們為什麼要上船?」
其實更令她震驚的,是林時使用的空間源器。
現在整個三聯大陸還能使用的源器幾乎屈指可數,只有八階以上的源器才能保存至今。
沒想到林時手中就有一件。
「還愣著幹嘛?還不快上船,讓你見識見識我表哥的飛舟速度。」
「飛、飛舟?」
青莫黎看著眼前的船,以為這是天運星的什麼高科技飛船,抬頭提醒林時:
「那些魘獸平時不一定隨時出現在陸地上,只要我們在天上飛,就會立刻被魘獸鎖定!」
「怎麼這麼墨跡?家主大人說可以飛,就可以飛,如果怕死,你就別跟過來。」
齊五居高臨下地看著青莫黎。
青莫黎咬咬牙,最終上了船。
她的腳才剛剛站穩,飛船就以極快的速度懸浮起來。
到達一定高度後,就順著青莫黎指的位置疾馳而去。
飛舟破空而行,下方的山林與河流飛速後退,化作一片模糊的綠與藍。
青莫黎緊張地握緊船舷,時不時抬頭望向天空,生怕下一刻就有什麼從雲層中撲出。
然而幾分鐘過去,什麼也沒有發生。
齊雲甚至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你說的魘獸呢,都好一會兒了,我都等累了。」
青莫黎的精神有些緊繃:
「會出現的,可能是我們飛得太快了。」
聞言,林時放慢了一些飛舟的速度。
他們來三聯大陸就是為魘獸來的,可不是真的為了做什麼救世主。
不多時,晴朗的天空突然好似起了霧。
不是雲朵,而是光線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空氣本身變得渾濁起來,像是有一層極淡的灰霧從四面八方湧來,無聲無息,卻快得驚人。
林時眉頭微動。
「是魘獸!」
青莫黎臉色驟變,聲音都變了調:
「它們來了,而且不止一隻!」
霧越來越濃,幾乎是在幾個呼吸間就籠罩了飛舟四周。
青莫黎尖聲喊道:
「別被霧碰到!魘獸沒有實體,核心是它的弱點。它們會用霧氣掩護核心移動,普通攻擊很難命中......且魘獸極為擅長精神攻擊!」
話音剛落,那些灰霧像是聽到了指令,猛地向飛舟壓了過來。
齊雲神情興奮,兩眼放光地盯著前方翻湧的灰霧:
「讓我來讓我來,我先試試手!」
話音剛落,他猛地抬手,一道藍白色的雷電從他掌心竄出,撕裂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
電弧擦著飛船的左側掠過,差點劈中船舷,驚得青莫黎一聲尖叫。
「意外意外!」
齊雲訕訕一笑,隨即正色,再次凝聚雷電。
這一次,他雙手齊出,兩道粗壯的雷蛇咆哮著撲向霧中。
雷電穿過灰霧時,霧氣像是被點燃的油,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幾隻魘獸當場被擊中,幾顆細小的晶石從這幾隻魘獸的位置掉落,被林時控制飛到了他的掌心中。
而其餘的魘獸卻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竟在雷電觸及的前一刻猛地縮入霧中,讓齊雲剩餘的攻擊落了空。
「它居然躲開了?」齊雲瞪大眼睛。
話音未落,灰霧突然膨脹,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齊雲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驟然扭曲,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荒原上,腳下是龜裂的大地,頭頂是血紅的天空,遠處傳來無數低沉的嘶吼。
「我怎麼在這裡?表哥他們呢?」
齊雲想向周圍看去,卻發現自己渾身僵硬,動彈不得。而在他的前方,一隻九階黑熊居然朝著它猛地撕咬下來。
就在這時,一股清冽的力量如冰水般澆在他的意識上。
眼前的幻象像碎玻璃一樣崩裂,齊雲猛地喘了一口氣,回過神來。
「臥槽,剛剛那個是,環境?」
夏淳雙目微闔,他的精神力如無形的屏障,將飛舟上的所有人籠罩其中。
那些侵入意識的灰線一旦觸碰到這層屏障,便像被灼傷般迅速退縮,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夏淳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喫力:
「數量很多,而且有不少攻擊強度不弱,我能擋住它們的意識滲透,但撐不了太久番外高級魘獸
秦霜一個飛躍從飛舟上躍出,齊五緊隨其後。
兩人身形如電,極致速度讓他們在空中短暫借力,直撲魘獸的霧氣核心。
齊五拔刀,刀光如練,一刀掃出。
霧氣被撕裂,卻只是打散了一團虛無。
魘獸的核心早已滑向另一側,速度之快,連七階的刀鋒都追不上。
秦霜緊隨其後,一記鞭腿橫掃。
腿風呼嘯而過,直接命中魘獸核心,然而那如霧般的核心僅僅是在魘獸身體中輕飄飄地蕩開,就再次凝聚在一起。
「物理攻擊對它沒用!」
秦霜皺眉,和齊五一起,身體輕盈地踩在一片林時操控的金屬片上借力翻轉,落地時已經回到船上。
「讓我再來!」
齊雲深吸一口氣,雙掌合攏。
掌心之間電弧跳躍,越來越亮,越來越密集,漸漸凝聚成一團拳頭大小的雷球,他將雷球猛地推出,雷球拖著藍白色的尾焰,精準地落入霧氣的正中央。
「轟!」
刺目的藍光炸裂,雷電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瞬間籠罩了大片灰霧。
霧氣在雷電的轟擊下劇烈翻騰,魘獸的嘶鳴聲變得悽厲而混亂,顯然受到了重創。
不少低級魘獸當場炸開,化作一團團白色的氣體,在霧中浮沉。
青莫黎眼睛一亮,隨即又露出惋惜之色:
「那些是魘息,是低級魘獸死後的精華。需要有專門的容器才能收集,現在只能看著它們消散了。高級魘獸的魘息會凝結成晶體,那纔是真正的好東西。比如剛剛你們收穫的那些結晶,至少也是5級以上的魘獸!」
不過她話還沒說完,林時意念一動,那些魘息便匯聚成團,朝著飛舟飄了過來。
「好強的精神力!」
青莫黎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林時的強大。
要知道,自從魘獸出現,他們可是研究了好久,才找到收集魘息的辦法。
而絕大部分人的精神力根本無法做到收集比霧氣分子還要細小分散的魘息。
「那是,你也不看看這是誰?」
齊雲斜了青莫黎一眼。
「既然有用,看我多炸一些!」
齊雲精神大振,雙掌再次凝聚雷電。
然而下一秒,剩餘的魘獸驟然分散開來,像受驚的魚羣四散而去。
齊雲眼前一下子沒了目標,掌心的電弧噼啪作響,卻不知道該往哪兒轟。
「這些東西還挺聰明!」齊雲咬牙。
就在眾人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間,一隻魘獸忽然折返,以驚人的速度從側翼直撲飛舟!
夏淳的精神力屏障竟然猛地被撞開了一個缺口!
這隻魘獸似乎比同類更強、靈智更高,甚至懂得聲東擊西,連身體也更為凝實,凝實到看不到核心。
它沒有攻擊夏淳,沒有攻擊齊雲,而是直奔飛舟上最弱的一人——青莫黎。
「還來了一隻送上門的!」
齊雲反應極快,雷電幾乎是瞬間劈落。
藍白色的電弧擦著飛舟的邊緣,猛然轟在那隻不知死活的魘獸身上。
然而,這一擊並未像先前那樣將魘獸炸成散逸的霧氣。
這隻魘獸的身形只是猛地一頓,體表的灰霧劇烈翻湧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
那聲音不像是從喉嚨裡發出的,更像是直接炸響在每個人的腦海深處。
齊五猛地捂住耳朵,臉上露出一絲痛苦之色。
齊雲輕嘶一聲,就連秦霜和林時也不禁眉峯微蹙。
唯獨青莫黎因為實力最低,被那聲嘶鳴震得眼前發黑,險些栽倒。
而那隻魘獸毫不停頓,嘶鳴未落,便已再次加速,直直朝青莫黎撲來。
齊雲手中電花閃爍,卻沒有再落下,這個距離,雷電轟下去,飛舟上的人先要被波及。
他收回了手。
而且齊雲知道,飛舟上還有一個人,能百分百確保所有人的安全。
這個人,自然是林時。
沒見林時有什麼動作,便已隔在了青莫黎與魘獸之間。
恐怖的精神力傾瀉而出,幾乎凝為實質,在半空中幻化成一隻虛幻的巨手,五指張開,對著迎面撲來的魘獸核心虛虛一抓!
無形的力量如一隻看不見的巨掌,穩穩地扼住了襲來的魘獸。
魘獸的身體驟然凝固在半空中,嘶鳴聲戛然而止,在林時凝聚的精神力巨手中劇烈顫動,瘋狂掙扎,卻像是被焊死在半空中,紋絲不動。
巨手猛地一收!
僅僅一瞬間,一枚比先前的米粒要大上十倍的核心便被巨手攥住,魘獸的身軀無聲消散,連一聲哀鳴都沒來得及發出。
林時微微挑眉,巨手消散,那枚結晶已經出現在他的手心裡。
「果然。它的身體不是實質,核心也介於虛實之間,只有同樣使用精神力量才能攻擊傷害它們。」
飛舟繼續向前。
身後,那片被雷電灼燒過的天空,殘餘的灰霧正緩緩散去,露出澄澈的藍天。
青莫黎睜開眼,看著林時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
她忽然覺得,姥姥故事裡那些關於林時的描述,或許還遠遠不夠。
剛纔看著那隻魘獸朝自己撲來,她就認出了那是一隻等級極高的魘獸。
以她的實力,根本躲不開,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沒想到在這個男人僅僅只是輕描淡寫的一擊,就如同捏飛蟲一般將魘獸捏死。
飛舟很快就降低了高度,並迅速下落。
青莫黎所說的城鎮,到了。
......
進入城鎮後,青莫黎沒有耽擱,徑直帶著林時一行人來到了城主府。
一座類似於老式市政廳的建築門前,兩側站著兩排持械的守衛。
其中一名守衛看見青莫黎,神色極為震驚:
「青大人,您回來了?!我去通知城主!」
「去吧。貴客到來,做好迎接準備。」
青莫黎對他擺了擺手,神情不自覺倨傲了一些。
「是!」
守衛轉身離去的時候,目光還偷偷打量了林時等人一眼。
很快,就有一羣人從建築內迎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濃眉大眼且雙眼微微外突,看起來頗為兇悍。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衣著各異,但每個人腰間都佩著武器,目光銳利,一看就知道都不是普通人。
「莫黎!」
看到青莫黎,那男人遠遠便喊了一聲,聲音粗獷,帶著幾分驚喜,但目光已經越過青莫黎,落在了她身後的幾張陌生面孔上,眼底閃過一絲審視。
「他們是番外星球意志不見了
青莫黎快步上前,姿態比在守衛面前收斂了幾分,語氣卻依然從容:
「樊城主,我回來了。這幾位是我從外面請來的幫手。」
說完,她側身看了林時一眼,又向眾人介紹道:
「這位是這座城的城主,樊勇。」
樊勇的目光在林時、夏淳、齊雲等人身上逐一掃過。他粗礪的手指在刀柄上緩緩摩挲了兩下,像在掂量什麼。
氣氛一時沉寂。
青莫黎正要皺眉開口提醒,樊勇忽地大手一揮:
「遠來是客,請進!」
林時看了此人一眼,沒有多說什麼,抬腳跨入大門。
齊雲跟在後面,壓低聲音對秦霜撇撇嘴:
「還以為有多牛逼,也沒我想像中那麼先進嘛。我還以為進出都有傳送裝置呢。」
在場眾人皆耳聰目明。齊雲聲音雖小,但包括樊勇在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而齊雲,本就是故意說給他們聽的。
他見不得有人在自家表哥面前擺譜。
樊勇身側最近的護衛眉頭一皺,轉頭看了齊雲一眼。
齊雲毫不示弱地睨了回去。
一行人魚貫而入,走進這座老式的市政廳。
廳內陳設簡樸。一張長桌擺在正中央,兩側是硬木椅子,牆上掛著幾張獸皮地圖,角落裡一盆炭火將盡未盡,散發出微微的暖意。
幾名僕人早已候在廳內,見眾人進來,立刻忙碌起來。
端茶的端茶,擺椅子的擺椅子,動作麻利卻小心翼翼。
其中一名年紀稍長的男僕上前給林時倒茶時,手抖得厲害,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桌面上。
他頓時臉色煞白,連忙後退一步,慌忙跪在地上對著林時重重磕頭求饒:
「大、大人恕罪!大人饒命,小的不是故意的!」
廳內氣氛驟然一凝。
林時對這個男僕說道:
「沒事,起來吧。」
男僕卻抬起磕得血紅一片的額頭沒有起身,而是恐懼地看向樊勇。
樊勇看了那僕人一眼,沒有開口,只是隨意揮了揮手,像趕走一隻礙眼的蒼蠅。
那男僕才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到角落裡,與其他幾名僕人站在一起。
他們個個垂首低眉,脊背微彎,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連站在這裡都是一種僭越。
夏淳的目光從那男僕與幾名僕人身上掠過,眼底閃過一絲思索。
只聽樊勇爽朗笑道:
「莫黎,你很久沒回來看看了。這次回來準備待多久?別跟你樊大哥客氣,我讓人帶你好好逛逛,這幾年城裡變化不小。」
青莫黎道:
「樊城主,不用麻煩。我們來這裡,是想借城內的雲霄車一用,今天就會離開。」
她不敢耽擱林時的時間。
樊勇嘆了口氣:
「雲霄車啊……真不巧。前幾日我派手下出任務,損壞了三輛,城下幾輛也都不在。要不,你們等兩天?」
青莫黎見樊勇的理由不似作假,一時拿不定主意,看向林時。
林時的目光始終落在面前的桌面上,沒有抬頭。
青莫黎只好又道:
「能不能從附近城鎮借調一輛?我身上有任務,不能在這裡耽擱。」
樊勇沉吟片刻:
「好,我一會兒就去聯繫。你放心吧莫黎,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話已至此,青莫黎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了。」
一場宴席下來,林時始終沒怎麼說話,只是安靜地品嘗著三聯大陸久違的食物。
齊雲等人見狀也不多言,跟著低頭喫了一些。
異世界的食物總要嘗嘗。既然林時都喫了,那代表肯定沒問題。
飯後,樊勇再三挽留,青莫黎還是帶著林時等人出了城主府。
「我帶你們去我家。」青莫黎領著眾人來到一座老式院落前。
「喲呵,你家還是個四合院。」齊雲調侃道。
「四合院是什麼?」
青莫黎自然不知道什麼是四合院,但能看出齊雲在調侃她,也不刨根問底:
「這裡常年有人打掃,房間都是乾淨的。勞煩各位大人將就一晚,明天我們應該就能離開這裡,前往聯邦總局了。」
林時點了點頭。
等青莫黎走後,一行人聚在林時的房間裡。
夏淳展開精神力力場,率先開口:
「這裡的文明在倒退,而且似乎經歷過大規模戰亂,否則建築風格不會相差這麼大。幾百年前,根本不是這樣。」
他說得沒錯。
幾百年前,三聯大陸因荒獸橫行而不得不分區而治,每個區之間用高高的城牆畫地為牢,讓人們蜷縮在牆內苟且喘息。
後來,林時和夏淳的出現打破了那種絕望的生存模式。
讓三聯大陸的人類逐漸走向開放、走向交流,甚至一度建立起近乎人人平等的秩序。
那是這片大陸最接近光明的時代。
不過幾百年時間,一切又回到了原點,甚至比從前更糟。
城牆再次築起,而且更高、更厚。人類的活動範圍被壓縮到一個個孤立的城鎮之中,鎮與鎮之間不敢輕易往來,天空不敢飛,遠路不敢走。
弱者在恐懼中主動放棄了自由,將尊嚴拱手奉上,只求得到強者的庇護。
夏淳繼續分析:
「應該是我們離開三聯大陸不久,這裡就爆發了大規模內亂。土地被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打擊過,科技倒退,建築也變落後了。按這座城的情況來看,其他城鎮估計也差不多。」
雖然分析出了不少信息,但有個問題夏淳依舊疑惑不解:
「我離開的時候,藍卡的基因鎖已經解開到了七階,加上他那張臉,按理說應該能震懾整個聯邦。除非......」
除非這場內亂就是藍卡導致的。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而且以夏淳和林時對藍卡的瞭解,他不會也沒有理由這麼做。
「看來應該是發生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林時看著夏淳道。
他認可夏淳的分析。
他方纔一直用精神力觀察這座城鎮。
以他的精神力,哪怕有精神幹擾器,整座城市在他的感知中也無所遁形。
也確實發現了某些端倪。
「這個世界的星球意志可能也出了什麼問題,從我來到這個世界到現在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它居然沒有一點反應。」
夏淳眼神凝重起來:
「星球意志不見了番外惡念印記
夏淳和林時都和三聯大陸的星球意志接觸過。
他們可是見過三聯大陸的星球意志擁有實體的。
那樣強大的意志體,如今卻消失了。
連一絲氣息都探查不到。
林時在心中盤算過,大概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三聯大陸的星球意志已經蛻變成了某種更高等的存在,高到連他都無法感知分毫。
要麼,它已經從這個星球上徹底消失了。
無論哪種可能,都意味著事情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棘手得多。
而且,林時隱隱有一種預感,後者比前者更麻煩。
「看來,魘獸的出現恐怕不簡單。如果他們是因為三聯大陸的意識體出現什麼變故而出現的,倒還好。如果他們是憑空出現的,那就有點麻煩了。」
夏淳摘下眼鏡,用衣角緩緩擦拭鏡片,又重新戴上:
「它們能來到三聯大陸,或許,也有可能,出現在我們的生存的星球上?」
這個猜測讓齊雲幾人都是嚇了一跳,反應各不相同。
比起一整顆星球的存亡,一個區區城主的敵意或善意,確實無足輕重。
「儘快完成目標離開這裡。」
林時從空間源器中取出了白天收集到的魘獸結晶。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不規則晶體,通體呈暗紅色,半透明,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結晶內部有什麼東西在緩慢流動,像是被封印的活物,隨著林時掌心的溫度微微顫動。
表面覆蓋著一層極細的灰色紋路,如同血管般蔓延交錯,在燈光下泛著不祥的冷光。
靠近了看,能隱約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嗡鳴聲,那不是聲音,更像是某種精神層面的共振,試圖滲透進觸碰者的意識深處。
林時將結晶捏在指尖,端詳了片刻。
「我先試試。」
他沒有猶豫,直接將那枚高級魘獸結晶送入口中。
結晶入喉的瞬間,林時的身體微微一頓,但也僅此而已。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片刻後,他睜開眼,語氣平淡:
「能量確實存在,能補充源力,也能滋養身體。」
他頓了頓,似乎在評估什麼。
「但對我的等階來說,提升微乎其微。壽命有沒有變化……暫時沒有察覺出來。」
至於那股青莫黎所說的、吸收魘息後可能引發的負面精神反噬。
那種程度的侵蝕,連他的意識邊緣都沒有觸及。
齊雲在一旁看得直咂舌:
「表哥,你的體質喫這東西跟喫糖豆似的,要不還是讓我試試。」
「讓我試試。」
開口的是齊五。
林時看了齊五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將另一枚結晶遞了過去。
在場眾人中,齊五的實力相對最弱。
如果魘獸結晶的效果在她身上能得到更明顯的體現,那對於林時和夏淳來說,也算是一個參考。
齊五接過,沒有遲疑,仰頭吞下。
起初,什麼都沒有發生。
齊五隻是微微皺了下眉,像是在感受那股能量在體內的流動。
但僅僅過了兩個呼吸,她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眼球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灰霧,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眼底向外翻湧。
「齊五?」
齊雲察覺不對,上前一步。
齊五沒有回應。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胸膛劇烈起伏,手指先是微微顫抖,然後猛地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她卻渾然不覺。
緊接著,齊五如同喝醉了一般,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站立不穩,眼睛也閉上了。
夏淳眉頭緊鎖,精神力屏障無聲張開,將齊五籠罩其中,感知齊五的變化。
片刻後,夏淳沉聲道:
「她的意識在抵抗某種入侵。」
只見齊五的眼皮劇烈跳動,眼球在眼瞼下飛速轉動,像是陷入了一場無法掙脫的噩夢。
突然,齊五猛地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平時的清明。
瞳孔被一層濃重的灰霧覆蓋,眼底深處隱約可見暗紅色的光點在跳動,與魘獸核心如出一轍。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卻像是完全不認識他們,帶著一種陌生的、近乎野獸般的警覺與敵意。
「齊五!清醒點!」
齊雲厲聲喝道,手中雷光閃爍。
就在齊雲準備動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側面壓來,將他穩穩按住。
林時。
他走到齊五面前,伸出手,按在齊五的肩頭。
齊五的身體劇烈一顫,眼中的灰霧像是被什麼東西驅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那雙眼睛重新變得清明。
齊五猛地喘了一口氣,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
她的身體一軟,單膝跪倒在地,冷汗如雨般從額頭滑落,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秦霜默默遞上一塊手帕。
齊五接過,擦去額頭的汗,低聲道:
「我喫下去後,感覺體內升起一股熱流,和源力有些接近,但更加狂暴,緊接著,有一股惡意將我拉入了一個可怕的世界裡,就好像做噩夢一樣,卻比做噩夢要真實得多,我感覺如果我在那個夢裡死掉,就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幸好家主大人救了我。」
「不過,我感覺只要再喫一顆一樣的結晶,我的基因鎖就可以突破一階達到六階了!」
林時收回手,淡淡道:
「你體內還有那股精神印記的殘留,如果沒有清除那種精神印記的話,再喫一顆你就死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齊五頭上。
齊五瞳孔微縮,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林時沒有再多解釋,轉頭看向夏淳:
「接下來,我們先多收集一些低級的結晶。」
夏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明白林時的意思。
低級魘獸結晶的能量更溫和,精神反噬也更微弱,而高級結晶雖然效果更強,但那股附著的「惡意」就像一枚定時炸彈,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噬吞沒。
鹿鹿如今的身體,承受不了太大的能量衝擊。
她的基因鎖雖然被開啟到六階,但那是多年前的事了,如今她的身體機能已經接近油盡燈枯。
如果用錯了結晶,哪怕只是一點反噬,都可能成為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必須先摸清楚魘獸結晶的完整特性,找到一種安全、溫和、可控的吸收方式。
夏淳低聲說了一句:「循序漸進,不急。今天大家也忙碌了很久,先去休息一會兒吧。」
窗外,夜色已深。
就在眾人準備各自回房休息的時候,一聲刺耳的聲音從遠處傳番外三聯大陸外篇
那警報聲急促而尖銳,一聲接一聲,像鋒利的刀刃劃破夜空。
整座剛剛準備陷入沉睡的城鎮,瞬間被驚醒。
青莫黎推門衝了進來:
「不好了,魘獸!有大批魘獸攻城!」
一行人迅速衝出院子,登上高處。
夜色盡頭,一道灰白色的霧牆正緩緩向城鎮推進。
那不是普通的霧。
它濃稠得像是有實體,翻湧著、蠕動著,像一頭從深淵中甦醒的巨獸,張開巨口,要將整座城鎮連同夜色一同吞入腹中。
霧氣之中,無數暗紅色的光點若隱若現,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是巨獸身上覆蓋的鱗片在微微發光——每一顆光點,都是一隻魘獸的核心。
成千上萬。
此刻,那堵霧牆已經觸到了城鎮外圍的防護結界。
淡藍色的結界光罩在夜空中亮起,像一隻倒扣的碗將整座城鎮護在下方。
灰白色霧牆撞上結界的瞬間,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結界表面泛起一圈圈漣漪,藍光閃爍。
「這麼多……結界能撐得住嗎?!」
有人尖聲喊道。
「別廢話了,快射擊啊!」
城牆上的守軍已經慌了。
拿出特製武器就胡亂射擊,但哪怕是胡亂射擊,每一槍也能打中一隻魘獸。
因為太多了。
根本不需要瞄準。
火光在霧牆前炸開,刺目的光芒接連閃爍,一隻魘獸被擊中後化作霧氣消散,後面十隻立刻湧上來填補它的位置。擊殺的速度遠不及湧來的速度,藍色結界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青莫黎站在林時等人身旁,聲音止不住地發顫:
「怎麼會這樣……從來沒有……從來沒有這麼多過……」
就在這時,城牆下方傳來一陣騷動。
「都讓讓!都讓讓!」
「閒雜人等來這兒幹嘛?躲遠點!別擋著大人出手!」
幾個身影從人羣中擠了出來,步伐張揚,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氣勢。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身形精瘦,穿著一件鑲著銀邊的深色長袍,下巴抬得老高,眼睛恨不得長到天上去。
他身後跟著四五個同樣裝束的人,個個表情倨傲,像是一羣來視察領地的領主,而不是來抵禦獸潮的戰士。
城牆上的守軍看到他們,非但沒有被冒犯的怒意,反而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紛紛讓開一條路。
「是守護者大人!」
「太好了,守護者來了!這下有救了!」
青莫黎低聲向林時等人解釋:
「每個城鎮都會培養一批精神力較強的人,專門對付高階魘獸。普通武器打不動高階的,只有他們能處理,所以這些人被稱為城鎮守護者。在整個三聯大陸都有著超然的地位。」
齊雲瞥了那幾個逐漸靠近的人一眼,突然想到什麼,摸摸下巴朝著青莫黎問道:
「嘖嘖嘖,還以為有多厲害,看能量波動也就三四階的水平,還不如你呢。話說,你不會也是守護者吧?」
青莫黎的臉頓時一紅,那股自豪感瞬間消散轉而面上浮起一絲尷尬。
她在三聯大陸的實力超羣,但在林時他們那,她可能連那裡的路邊的狗都打不過。
說話間,那精瘦男人已經帶著人走上了城牆的最高處。
他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城外的霧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就這?我還以為多大陣仗。好久沒殺高階的了,手都生了。」
精瘦男人用精神力掃了一圈,只發現了幾隻三階魘獸,頓時又恢復了那副不屑一顧的表情。
身後的人跟著鬨笑。
「老大,今晚怕是要活動活動筋骨了。」
「辛苦老大守衛城鎮!」
精瘦男人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的響聲,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目光一轉,落在了林時等人的位置。
青莫黎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上前一步:
「你是從哪個犄角旮旯出來的?連我都不認識?」
精瘦男人一愣,隨即挺了挺胸膛,下巴抬得更高了:
「老子叫孟虎,這座城的新晉守護者。你誰啊?」
青莫黎沒有回答,只是抬手,從懷中拿出一枚暗銀色的金屬卡片,隨意地亮了一下。
卡片只有掌心大小,正面刻著一隻展翅的鷹隼,背面是聯邦總局的徽記。
上面還有著一股奇特的力量波動。
孟虎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當然認得那張身份卡。
整個三聯大陸,持有這種令牌的人不超過二十個。
每一個,都是聯邦總局直接任命、可以調動城鎮資源的實權人物。
「……大人?」
孟虎的聲音瞬間矮了三分,臉上的倨傲像是被人一拳打碎,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在下有眼不識泰山……」
青莫黎收起身份牌,沒有給他好臉色:
「下次長點眼睛。還站著幹什麼?魘獸都快打到臉上了。」
「是是是!」
孟虎連忙轉身,對著身後那幾個還在發愣的守護者吼道:
「還愣著幹嘛!幹活!」
他帶著人匆匆奔向城牆邊緣,卻又忍不住回頭瞄了林時等人一眼,嘴裡嘟囔著:
「嘖,那幫人真是命好,能讓那種級別的大人物親自帶著。」
有個跟班吶吶道:
「老大,他們不會也是什麼厲害人物吧?」
又有不少守護者趕來,孟虎帶著守護者加入戰鬥後,戰局稍微穩定了一些。
他們確實有些本事,每個人都能同時應對好幾隻三階魘獸,精神力的運用也頗為嫻熟。
但沒有人注意到,霧牆深處,那幾顆格外明亮的暗紫色核心正在緩緩移動,像是在耐心地等待什麼。
沒多久,一道魁梧的身影登上了城牆。
「樊城主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樊勇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身後跟著四五個全副武裝的護衛。
他的目光在城牆上掃了一圈,看到了青莫黎,臉上的表情明顯柔和了許多。
「莫黎,你怎麼在這兒?這裡危險,帶著你的朋友們下去吧。」
青莫黎皺了皺眉:
「樊城主,論級別我在聯邦內的權限與你平級,你無權幹涉我的行動。」
樊勇聞言臉色一冷,目光不經意地從林時等人身上掠過。
「那你們小心點。」
說完,他就轉身走向了戰況最激烈的位置。
齊雲的嘴角抽了抽:
「這傢伙看不起誰呢?表哥,我們什麼時候動手?我有點迫不及待想看看他們的表情了。」
秦霜看到林時穩如泰山的樣子,對齊雲說道:
「急什麼,有他們求我們的時候。」
就在這時。
濃重的霧氣突然猛烈波動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