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見雲,胡不歸 21第二十回 有女朝雲
21第二十回 有女朝雲
作者有話要說:
強自出頭不在酒,不在美色,在……廚子~~~
回到家,後半段略作修改。<hr size=1 /> 桃子精一進門,那四個陪坐的姑娘向她行了禮就先行下去了,美目掃過楊俊、楊玄感,最後落在了楊笑瀾的臉上,撲哧笑了出來。“看來以後朝雲真該將我們雙星伴月樓變成餐館才是,瞧這位小郎君,吃的是一臉飯。”說完取出一塊手帕飄到笑瀾跟前,幫她擦掉了她臉上的米粒。
笑瀾只覺得淡淡好聞的香味飄來,臉刷得一下子紅了起來,這臉實在丟大了,可口上卻不討饒,只道:“哪裡有一臉飯,明明才一粒飯。”
楊俊與楊玄感相視一眼,這雙星伴月樓的樓主一年才來這樓裡一月,多少達官貴人翹首以待,這楊笑瀾不看人家的姑娘光吃飯倒也罷了,還把飯吃在臉上,真想假裝不認識這丟人的傢伙。剛才這樓主說什麼了?噢,她叫朝雲,平日大家都以樓主稱之,而且她從不以真面目示人,每次出現必以面紗遮掩,若非今日她主動提及,楊俊還真不知她怎生稱呼。“得聞樓主芳名,實乃俊三生有幸。”
哈,楊笑瀾笑了出來,這楊俊前幾日還說要入沙門,現在看到人家姑娘,就三生有幸了,是出家有幸還是知道人家姑娘的名字有幸啊。楊俊白了她一眼,笑瀾笑笑,不以為意。其實楊玄感也覺得楊俊誇張,不過是個風月場所的主人罷了,何須如此。但想到楊笑瀾曾經教育過他,要尊重女子,愛惜女子,所以對這樓主雖無好感但也客客氣氣。
“秦王嚴重了,誰不知秦王年少英武,十二歲便拜上柱國、河南道行臺尚書令、秦州總管加右武衛大將軍,領關東兵。該是朝雲有幸才是。這位可是上柱國楊公的郎君?”
楊玄感欠一欠身,道:“正是,在下楊玄感。”心下有些小得意,沒想到這人人惦記的樓主居然還知道他。
“那這位……?”
楊俊道:“這位是本王新結交的好友,楊公的四弟,楊寧楊笑瀾。”
“四郎有禮,方才朝雲唐突了。”朝雲福了福,唯一可見的眼眸盡是笑意。
楊笑瀾一拱手,道:“是笑瀾失禮了。嗯,朝雲,可是那巫山之陽,高丘之阻,旦為朝雲,暮為行雨的朝雲?”
此言一出,楊俊與楊玄感一愣之下都是感嘆。楊玄感素知笑瀾口沒遮攔,怎料想竟語出輕薄。
而朝雲則雙頰緋紅,她雖是這青樓的樓主可到底不過是年方二八的黃花大閨女,又是窘迫又是尷尬,幸而有面紗遮著,心中不禁暗罵這楊四郎看起來好眉好目卻滿肚子的猥瑣,與一般人面獸心的沒兩樣。
這可冤枉了我們時不時缺根筋的笑瀾了,她只是突然想起這句話,渾然未覺那話是出自宋玉的《高唐賦》,說的是巫山神女與那楚懷王共赴雲雨風流繾綣的故事,絲毫沒有要調戲桃子精朝雲樓主的意思。直到看到了朝雲眼裡的惱意,方意識到自己又無心得罪了人,也是大囧,連忙抽自己的嘴巴,連連作揖道:“呀,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心不是故意,我……又腦殘了……。”
楊玄感心道,果然如此,忙替她解釋了腦殘的意思。
朝雲這才去了惱怒,又覺得腦殘這個詞十分有趣,多看了仍舊不好意思的楊笑瀾幾眼。
楊俊說道:“笑瀾妙語如珠,不虧是毗盧遮那師父的關門弟子。”
笑瀾乾笑幾聲,撓了撓頭,妙語如珠?這是在諷刺我麼?跟師父又搭什麼界。秦王才是妙語那個如珠才是。
“哦?”朝雲的眼裡閃過一絲異光,“四郎竟還是毗盧遮那師父的弟子,可是精通佛理?”
“粗通,粗通。”
“那之後朝雲可要向你多多請教才是。”
“不敢,不敢。”
那楊笑瀾小心翼翼的樣子又逗笑了朝雲,笑著招呼他們喝酒、說笑,說些打趣的,說些風雅的。
這下楊笑瀾倒是說的很少,微微笑著看著朝雲談笑風生之餘不忘顧盼生輝,這大方的女子讓她懷念起21世紀和同學嬉笑打鬧、寢室夜話。
這氣氛恰好,偏又有不和諧的聲音傳來,“快叫你們樓主出來,不過是以色事人,別假裝清高自抬身價。”
“有人是真清高,有人是真下賤,哪裡來的狗,大呼小叫,怎麼主人都不牽著呢,要是沒咬到人,咬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楊笑瀾不陰不陽的話語傳了下去。這戲碼也太俗套了吧,每個穿越戲裡必要對花魁、青樓老闆表明一下自己的心跡咩。可是假如不出聲,不就代表了認同?她才不認同!
“喲,正主兒不敢出聲,倒是有人要來出頭,是她的相好小白臉麼?”
原以為聽到小白臉,楊笑瀾會勃然大怒,對於男子來說這是一種極大的恥辱,可楊笑瀾絲毫不在乎,莫說她不是男子,就算是男子,小白臉就小白臉,沒有什麼大不了,求包養,好得很。
從窗戶看出去,那咋咋呼呼的人正站在樓梯上,黃衣錦袍,年紀不過二十多歲,乾乾瘦瘦的,面無四兩肉,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朝雲不怒不笑,只輕聲道:“那人是建安郡公柳機的弟弟,柳原。”
“柳原?就是那個想娶大姐的?”楊俊朝窗戶外多看了幾眼,心道,幸好大姐沒有答應,父親也沒有逼迫。
“啥啥?就那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楊笑瀾說道,就他還想娶楊麗華?雖然她才見了大公主兩次,可是人家好歹是淑女一枚,這若是嫁過去了,還能有好日子過咩。
楊玄感似是知道楊笑瀾在想什麼,又道:“叔父,那天欺負宇文娥英的,就是他的侄子。”
“什麼?果然一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楊笑瀾想到那天宇文娥英的委屈又強忍著不願意讓母親見到的樣子。
他們的不出聲,在柳原看來就是怕了。只見他嘿嘿一笑,又道:“樓主呢,老鴇呢,怎麼還不出來接客。”
朝雲咬著下唇蹙著眉,就想開口說話,笑瀾便拉住了她,搖了搖頭。揚聲道:“此處是雅地,勸君莫要惹事,別惹到了你惹不起的人。”又對楊玄感使了個顏色,敬了楊俊一杯。
門是被粗魯地推開的,楊俊皺起了眉頭,他乃堂堂王爺手掌一方兵權,誰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那柳原顯然是認識楊俊的,見到是他,一時呆在了當場。而笑瀾則輕拉著朝雲坐在她的邊上,指尖掠過她水滴狀的珍珠耳環,帶著輕佻又玩世不恭的笑容,說道:“咦,何人如此大膽,敢擾了秦王的雅興。”
柳原慌忙行禮,道:“柳原不知是秦王在此,冒犯之處,還請多多見諒。”
“見諒?興致已掃,如何見諒?”
柳原見這楊笑瀾一副懶洋洋的小白臉樣子,而那總是不假以辭色的雙星伴月樓樓主輕倚在他身上,郎情妾意,好不礙眼。他之前並沒有見過笑瀾,偏生秦王對他態度客氣,又能大刺刺在此處代秦王講話,心下頗覺詫異。問道:“閣下是?”
“這是我叔父楊四郎,皇后剛收的義子。”楊玄感代為回答的樣子十分狗腿。
“可是那日徒手殺了刺客的楊四郎?”聽兄長說起過此人,年紀尚小可身手卻好,又是正氣凌然從容安定,還聽說當日皇帝還有賜婚之意,此人竟當面拒了。哼,不識好歹。
“正是區區。柳郎君方才對樓主語出不敬,是何用意?說什麼以色事人,你這是在嫉妒我們樓主的美色麼?如果美色這個東西,你有,也可以拿出來示人啊。身價?要說身價,秦王在此,你說我們樓主還需自抬身價麼?倒是柳兄你,走路輕飄飄的,臉上青白青白的,縱慾過度,小心身體啊。好了,你也見過樓主了,恕我們不便相留,請吧。”
這是引他自投羅網,然後教訓一頓的意思麼?“叔父……你真是……”楊玄感搖頭笑笑,他知道這叔父從來說不出什麼好話,又知道這叔父向來憐香惜玉,這會兒可好,拖著兩人一起找茬。
柳原何曾受過這種奚落,但是秦王在前不能發作,只能恨恨地瞪了楊笑瀾一眼,憤然離去。
“笑瀾你這張嘴真是,本王服了你了。你如此維護我大姐,若是你向父親大人提親,俊一定支援大姐嫁你。”楊俊拍拍笑瀾的肩膀大為高興,他生性溫和,從不會如此嘴刁,可笑瀾這番話又是刻薄又是精彩,實在深得他的歡喜。
“啊……”笑瀾撅起嘴表示不依。之前人人向她推銷五公主,聽說她喜歡年紀大的,就又向她推銷大公主。有沒有搞錯!人家是小姑娘,人家不要娶媳婦!
這是在撒嬌麼?從楊笑瀾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朝雲本該出言相諷卻有些默然。這個看似輕浮的少年,不在意樓中女子的容貌,卻聽不得別人說難聽的話,為了她不怕得罪權貴。說穿了自己不過就是個青樓女子,捧著陪著不過是因為色藝,誰人私底下會真心實意的待她。而這少年,方才看著她,眼神清明笑得清淡,分明就沒有覬覦她的美色,對她也毫無想法。當下只欠身道:“多謝四郎維護。”
楊笑瀾擺擺手,道:“不過是狐假虎威,不必謝我。”
“若朝雲真要謝呢?”
“那不如把你們雙星伴月樓的廚子送給我吧。”
朝雲啐了一口,道:“做夢!”方才出言似是試探,還以為他能說出什麼輕薄過分的話來,竟敢問她要廚子,真是個不解風情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