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賈銘世的淚水
第一百二十五章 賈銘世的淚水
更新時間:2013-05-08
範華珍笑道:“書記,這還沒開始點菜呢,你就嚇唬我,我哪還敢點啊?小姐,把你們這裡最便宜的菜弄幾個上來就好了,省得書記回去罰我。”
幾個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當下範華珍真的點了幾個素菜。
陳平強就搖頭道:“我來我來,把菜單給我……跟你們說啊,賈書記是大款,錢多得不知道該怎麼花。咱們做手下的,就該為領導排憂解難,幫他花點錢,省得他錢多燒得慌。”
這話說的,牛叉啊!
打領導的土豪,還能打得這麼理直氣壯。
幾個人說說笑笑,點好了酒菜。服務小姐鞠躬退出。
範華珍便站起身來,給賈銘世等人倒茶水,她頭髮垂了下來,遮住了臉龐,連忙伸手捋了一下,露出白生生的耳垂和半截脖頸。
漂亮的女孩子,往往是這些不經意的動作特別誘人。
喝了一口茶,陳平強嚷嚷道:“書記,你簽字不管用啊,我去報銷差旅費,財務那邊說沒錢。這個怎麼辦啊?大夥都得墊錢辦案子了?”
範華珍詫異地說道:“怎麼會這樣?現在不是嚴打嗎?怎麼公安局的辦案經費都不能保證了?”
原本薛皓辰打算吃完飯再詳細向賈銘世彙報的,現在陳平強一提這個茬,他的火氣也上來了,怒道:
“是啊,市政府那邊是怎麼回事,這樣關鍵的時刻連最基本的辦案經費都不能保證,同志們的積極性很受打擊啊。還有檢察院那邊也很奇怪,前一段還和咱們合作得挺愉快的,突然之間就翻臉了,連報捕的都不批了!”
薛陳二人俱皆是直爽漢子,搞業務很有一套,但官場上的彎彎繞繞,就不是那麼清楚了。
賈銘世淡然一笑,問道:“曾檢他們怎麼說?”
曾檢指的就是市檢察院檢察長曾立祥。
“曾檢說不管怎麼樣要依法辦案。必須證據確鑿才能批捕,免得造成冤假錯案。”
薛皓辰儘管心中氣憤,在回答賈銘世的時候,用詞還是很謹慎,並未加上自己的主觀意見。
賈銘世點點頭,又問道:“財・政局呢?”
薛皓辰道:“說是財政緊張,馬上就年底了,銀行正在回籠款項。”
“還要多久?”賈銘世不動聲色地問道。
“這個可沒準,財・政局那邊也沒個準信,只是說等有了錢,就優先支付公安局的辦案經費。”
“賈書記……”範華珍欲言又止。
賈銘世微微一笑,說道:“小范,私人場合,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必忌諱。”
“嗯……我是在想,檢察院和財・政局忽然改變態度,是不是和化肥廠那個事情有關啊?我聽說,那個賴老闆和市裡的很多領導關係都比較密切。”
賈銘世望了她一眼,範華珍忽然有點心虛,略略偏過眼神,不敢和賈銘世對視。
賈銘世笑道:“小范,這件事情不要隨便猜測。政法機關應該為改蘋開放保駕護航,這是肯定的。檢察院的同志說得也有道理,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要堅持依法辦案。至於財政困難,也要理解嘛。沒關係,這些事,我來處理。今天中午,就是犒勞老薛和陳隊,大家盡興就好。”
※※※
“三哥,這個事情有點意思了……”
胡晨山靠在沙發裡,慢慢抽著煙,吐出一股煙霧,輕聲道。
還是在楚天賓館。
包房外面賈銘世和胡晨山在閒聊,裡間則吵吵鬧鬧的,陳平強正在大呼叫,似乎是在和人拼酒。
賈銘世抽著煙,淡然道:“下午的時候雨落給我打過電話,說省裡的主要領導已經知道這個事情了。”
胡晨山冷笑一聲,道:“看來他們已經沒什麼招了。這麼快就逼到了他們的基本防線,還真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賈銘世的微微頷首。
辛正雲會向上面“告狀”,在他的意料之中,也略略有些意外。
他原先估計,辛正雲會直接向他開火,畢竟根據辛正雲的性格分析,“捱打不還手”,有點不現實。
至於給邵彥凡打電話,應該是“教訓”賈銘世之後才會乾的。
如此一來,就不是“哭訴”而是“表功”了。
面對這種情況,賈銘世比較認同胡晨山的分析,估計將賴胖子抓起來,查封青山化肥廠,真的觸到了某些人的底線。
“三哥,這個化肥廠,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稍頃,胡晨山又問道,神情比較關注。
“官商勾結,侵吞國家財產!”賈銘世言簡意賅地明瞭情況,眼神變得有點冷。
胡晨山問道:“都招了?”
賈銘世往裡間的房門望了一眼,嘴角浮現起一絲笑容。
胡晨山也笑起來,輕輕一敲自己的腦袋,道:“這話問得笨了。”
“另外,周愛國也提供了大量有用的情況,這個賴胖子還真是個空手套白狼的高手。”賈銘世淡然道。
胡晨山問道:“主要是誰的問題?”
“王時恆。”
胡晨山笑了笑,道:“三哥,看來單是在下面鼓搗那些蝦米,分量有點不夠了!新安的問題,根子在上邊。整個市委班子和市政府班子,都有問題。”
賈銘世喝了一口茶,道:“你那裡是不是也搞出點名堂了?”
胡晨山到市紀委上班也有兩個多月了,依照他的性格,不可能什麼事都不幹,真在那裡玩兒。
胡晨山的神情便嚴肅起來,道:“根據初步掌握的情況來看,可能還不止一點名堂。新安這潭渾水深得很。原先還以為僅僅只是幾個流氓混混在搗亂,現在看來情況很不樂觀。辛正雲這夥人比那些流氓混混還要肆無忌憚。”
賈銘世雙眉輕輕一揚。
胡晨山點點頭,道:“莫彥,聽過沒有?”
賈銘世道:“新陽區原區委書記?”
“對,就是他。”
“他什麼情況?”
“今年五月份,莫彥因為破壞選舉,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
賈銘世微微頷首。
胡晨山緩緩道:“我仔細分析過莫彥案的卷宗,這中間大有問題。莫彥一直不服,一直都在申訴……三哥,我看是時候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了。老虎不發威,當咱們是病貓?”
賈銘世輕輕靠在沙發背上,雙眉微蹩,陷入了沉思之中。
※※※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客廳燈光大明,賈銘世見到了久違的唐家母女。
自從離開遠山縣後,這還是他首次見到自己的前世女友。
唐棠和欣兒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到賈銘世來,欣兒扎著小手就撲了上來。賈銘世笑著抱起她。
“回來啦,菜都涼了,我去熱一下。”
賈銘世第一次發現,原來何瑩說話也可以很溫柔,難道是自己在外面時間太久產生的錯覺?
不過當見到金黃燈暈下等著自己吃飯的唐家母女。
唐逸心裡卻是有些溫暖,有一種回家地感覺。
前世,今生,糾纏在一起。
分不清,夢裡還是夢外。
“我吃過了,你們吃吧。”賈銘世抱歉的笑笑。
欣兒摟著賈銘世的脖子:“叔叔叔叔,欣兒好想你,壞媽媽不帶我來看你,你收到我的禮物了嗎?喜歡嗎?”
賈銘世笑道:“當然喜歡了,我們欣兒又聰明又可愛,我給你買了許多玩具呢,在下面,叔叔一會去給你拿。”
抱著欣兒進了餐廳,看到餐桌上滿滿的一桌菜,賈銘世倒有些內疚。
“去熱熱吧。”賈銘世見唐棠給欣兒盛飯就皺起了眉頭。
賈銘世抱著欣兒喂她吃飯,欣兒嘻嘻笑著,享受著賈銘世的溫柔。
※※※
晚上賈銘世接到母親的電話。
“銘世,有人剛剛介紹給我一個搞計算機的傢伙,他最近新公司資金有些問題,知道我的資金充裕,想將手頭的思科股份抵押給我套現,但我打聽了,聽說思科現在境況不佳,對計算機這行業我又剛剛接觸,所以有些拿不準主意……”
當聽思科時,賈銘世只覺得有些耳熟,略一思考,腦袋嗡了一聲,馬上想起來。
思科?路由器市場的巨無霸!十年後市值達到5700億美元,超過微軟成為世界第一大公司?
雖然緊接著科技泡沫股地破滅使得它地市值銳減,但經過幾年恢復,到2008年,仍然以三千多億美元的市值列為美國科技產業三大巨頭行列。
“媽,你是怎麼想地?”賈銘世儘量保持著冷靜,不將自己的欣喜若狂表現出來。
“聽說思科盈利能力很強,雖然現在短暫的低迷,股票大跌,但我見過他們的新總裁錢伯斯,我覺得這人很有能力。而且他也極力說服我買下新股份,承諾我不會後悔,說實話,我看他那麼自信,還真有些觸動,這人啊,不簡單。”
賈銘世微笑,老媽都見到錢伯斯了,那位數字世界的傳奇人物。
思科正是在他的帶領下,採取兼併兼併再兼併的策略,用了不到十年,將幾億市值的公司發展為市值五千億地巨無霸。
而微軟從上市到5000億,卻是用了二十五年的時間。
賈銘世笑道:“老媽,你就憑你地感覺走吧。我相信你。完全支持你!”
蕭柏咯咯笑了起來:“傻孩子,還學會油嘴滑舌了,是不是顏將軍的女兒教的你啊?”
賈銘世猶豫了一下,問道:“媽,雲裳還好吧?”
京城一別,雲裳就直接去了美國,到了蕭柏的公司。
蕭柏笑道:“好不好你問誰呢?”她倒是越來越喜歡逗弄自己地“傻”兒子。
或許覺察到兒子情緒地低落,蕭柏柔聲道:“放心,她挺好的。”說著又是一陣嬌笑。
賈銘世嘆口氣,沒有說話。
自己難道還真能厚著臉皮留她當自己的情人?
就算她同意,雲家呢?
“銘世啊,感情的事要自己解決。媽也給不了你啥意見,不過雲裳那孩子真的不錯,顏家那姑娘我沒見過,但想來也是很惹人憐愛的吧,你二叔倒是誇得她天上有,地下無的。說真的,你是不是移情別戀啦?”
賈銘世搖搖頭,默不作聲。
兒子心情不好,蕭柏也就趕緊換了話題:“思科的股份開價是一億九千萬,你說說,是用基金控股地方式還是用我個人的名義控股?”
賈銘世稍微振作,不假思索的道:“當然是你去作大股東,思科前景很好的,我看網絡這一塊兒是未來十年世界經濟的助推器。”
蕭柏笑著說好,又道:“兒子,老媽給你匯了筆錢,別太委屈了自己。我聽你二叔說你去了新安,你要不想做那個什麼書記,就來陪媽……”
賈銘世無言,淚水卻流了下來。
也許是今晚見到欣兒,也許是思念雲裳的緣故,也許什麼都不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