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將軍墓(七)
如果是看到這些東西,還不至於讓見識過大風大浪的田青叫出聲來。讓他姿態全無的,是洞*穴下底面的場景。地下同樣是亂石聳立,好端端的土地被無數鴻溝分割的七零八落。在溝壑縱橫之間,橫七豎八地倒著密密麻麻的骷髏。從骷髏的顏色上看,他們並不是在同一時期死去的。
田青兩眼頓時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連眨眼也不會了,足足屏息了好一會兒,才從嘴裡哈出第一口氣,喃喃道:“我的老天,這...這簡直是墳場。”
“老大,這些人......不會和我們一樣......也是倒斗的吧。”田青眼尖,已經看到白骨之間散落著不少的“狗刨鏟”和其他的一些工具。
不說其他的,就說這“狗刨鏟”是倒鬥人必備的,透過它斷定白骨的身份已經十之**。縱然是這樣,田青還是以懷疑的語氣問話的。從這話中可以聽出,他打心底是不願意相信眼前的一切的。
衛子虎也已經走上前來,同樣看的目瞪口呆。他倒吸了好幾口涼氣,沒好氣地問道:“耶魯,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耶魯沒有其他人吃驚,平淡地回道:“這裡是通往將軍墓主墓的必經之路,我們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就是因為準備不足在這裡吃了大虧。”
“那這裡有什麼鬼東西?”田青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衛子虎站在一邊,側耳聆聽。
耶魯摸了摸扭曲的雙臉,頓了一會兒後,從嘴裡吐出幾個字:“狙如,這裡是狙如的巢穴。”
簡單的幾個字,卻讓幾十個黑衣人都為之一振,唏噓聲也不停。從他們揪起的臉皮上看,一點也不比剛才看到許多骷髏時要嚇得輕。剛才,總捕頭已經解釋了何為狙如。從大哥那裡,他們瞭解到這是一種活在傳說中的東西。這種動物外表像鼣鼠,除耳朵上的毛是白色的以外,身體上其他的毛都是黑色的。
這種動物除了像鼣鼠也像禿鷹。它白色的喙就好似一把鋒利的刀,能夠輕而易舉撕開皮肉,吃掉一切敢於反抗的敵人。
這種東西的可怕之處,還在於它們的群體出動。它們的個子只比普通的家鼠大上一點,但幾百隻的狙如聯合起來,殺傷力巨大無比。就像沙漠中的螞蟻一樣,不管是遭遇毒蛇還是駱駝,都能將它們啃食乾淨。
如今,置身於這樣一種這樣可怕的東西的巢穴之中,恐怖的氣氛瞬時瀰漫開來。
田青是個衝動的人,耶魯剛剛說完話,他便不幹了。電光火石間,一把鋒利的匕首便架到了耶魯的脖子上。
“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要把我們往死路上帶?”生怕驚動了狙如,所以他的聲音很低沉。不顧聲音低沉歸低沉,字裡行間的殺氣卻一點不比大喝大嚷來的少。
耶魯對貼近脖子上的匕首視而不見,只是淡淡地說道:“富貴險中求,要是沒危險,這裡面的好東西早就被人掏光了。我敢打賭你不敢殺我,殺了我,你們就得一輩子留在這裡了。”
耶魯的話軟中帶剛,一下子就打中了田青的軟肋。當即,田青感到自己好像沒穿衣服,被人看透一樣。的確,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不能殺了耶魯,也不敢殺了他。
“老子嚇大的,你敢威脅我。”田青感到臉上無光,故作強硬道。
知道這樣鬧下去也沒有個結果,衛子虎冷冷地看了一眼田青,語氣中沒有半點可商量的餘地:“放開他。”
“老大,這廝太無禮了,我們.......”
沒等田青說完,衛子虎又重複了一聲:“放開他。”
感覺到老大已經動怒,田青怯怯地放下了手臂,低著頭站到了一邊。
也不知道是出於真情還是假意,剛才還對耶魯擺著一張臭臉的衛子虎馬上轉換了一張笑臉。他態度恭敬道:“耶兄既然在下地之前,就知道這是狙如的巢穴,應該早就想好了剋制之法吧。”
耶魯沒有當即回答,只是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袋子。他收起羅盤,把袋子的口子開啟,從裡面倒出幾塊石頭狀的東西。還沒細聞,一股比狗屎還惡臭的味道便撲面而來。
那股子味道實在是難聞的很,就連自詡自制力不錯的衛子虎都捂住了嘴巴,更別說其他的黑衣人了。只見手下們東倒西歪,緊緊地捂著嘴巴,像是見到瘟神一樣避開。
見衛子虎等人看似誇張的反應盡收眼底,耶魯並沒有太多的意外。曾幾何時,他第一次聞到這種東西,和眼前這些人的反應又何嘗不是一樣。
“這是狙如的天敵--地狼的糞便。我也是偶然才發現,這種東西用來剋制狙如有奇效。”耶魯攤開掌心,慢慢說道。
靜,周圍一片靜的可怕。包括衛子虎在內,無一人不感到自己的識海泛起一陣波瀾。地狼的糞便居然是剋制狙如的武器,這......這讓他們怎麼說才好。
良久,田青這才帶著一種恭敬的語氣問道:“耶兄,剛才是我魯莽了,我向你道歉。我們接下去該怎麼辦。”剛說完話,他又補充道:“你說怎麼辦,我們就怎麼辦?”
耶魯輕哼一聲,衝衛子虎說道:“虎兄,這東西雖然能讓狙如對它退避三舍,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得讓兄弟們快點透過這裡。大約兩百丈之後,就到了地狼出沒的地界了。地狼不可怕,但卻是狙如的天敵,小小的狙如是打死也不敢跟過去的。當然,在此之前,我要兩個人,每隔五十丈左右分別放上一塊糞便。”
衛子虎雖然不能完全相信這臭烘烘的東西真的能剋制狙如,但想來也應該能起到一些作用。他滿意的點點頭,選出兩個精明靈活的東西打前鋒。
在極不情願中,兩個黑衣人一手捂著嘴巴打著火把,一手託著糞便進了白骨骷髏堆中。他們敢打賭,這是一輩子走的最難受的一條路。雙腳踩在白骨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一顆顆雪白的頭顱瞪著空洞的雙眼,好像十分憤慨有人打亂它們的清淨。
這地方看起來很久沒時間來過人了,無數的蜘蛛網掛的到處都是。一般蜘蛛只要感覺到絲網的擾動,便會馬上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藏起來。可這地方的蜘蛛,就算它的網被人全部撥散,也只是懶懶地趴在原地伸伸小細腿。
它們倒是愜意,可卻把兩個黑衣人嚇壞了。他們生怕這看起來毛茸茸的小東西突然發飆,跑進他們的衣服裡、鞋子裡。不知不覺,他們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溼透了,腦門上臉上也滿是豆大的汗珠。他們小心翼翼地數著步數,走了大約五十丈後,才停下腳步在路的左右兩邊放下兩塊糞便。這樣艱難的幾次走停之後,他們才總算是熬到了盡頭。
在路的盡頭,攔有一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這扇鐵門是鑲嵌在岩石中間的,門的左右兩邊都是光滑的岩石。厚重的大門給人以安全的感覺。
“終於到了。”兩個黑衣人同聲撥出了一口氣。他們幾步跑過去,後背緊緊地靠在門左右兩旁的岩石上,繃緊的神經這才敢稍稍放鬆一些。
“給大哥和兄弟們發訊號吧。”一個黑衣人對另外一個黑衣人說道。
另一人恩了一聲,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短短的笛子。三聲清脆悠揚的笛聲飄蕩開去,形成的回聲相互糅合,摻雜,竟然讓人聽了有些毛骨悚然。
那個吹笛子的黑衣人從來沒透過如此詭異的曲調,本來婉轉悅耳的聲音會變得像招魂曲一樣。他不敢再吹,惶惶不安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也不知道是幻覺,還是真的存在。在他放下笛子之後,一陣窸窸窣窣的怪異聲隨之響起.......
這邊,衛子虎等人已經得到了訊號。他招呼好手下,一行人呈戰鬥形態,小心謹慎地往前走去。
雖然是每隔五十丈才放上兩塊地狼的糞便,但一路走來,那惡臭的味道一直沒有斷。
走了大約七八十丈的路,別說見到什麼狙如了,就是連坨老鼠屎都沒有。感覺危險已除,大部分人都放下心來。田青一手捏著鼻子,一邊開玩笑說:“這該死的味道真是難聞死了。我看不但是狙如,就連方圓一里地的動物都得死絕。以後打架帶上點這種東西,人擋殺人,佛當殺佛。”
“哈哈,田哥說的對極了。”周圍黑衣人隨聲附和,笑道。就連一向板著臉的衛子虎也微笑起來。
看到老大的笑容,田青更加得意了。他又掉頭譏諷起耶魯來,嘲笑道:“耶兄,也真夠難為你的,身上整天兜著這玩意兒。要是知道的還沒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十七八年沒有洗澡呢......”
耶魯臉色一變,剛要說話,可就在這個時候,一大團黑白相間的東西像潮水一樣從四周的巖壁洞上湧了出來。
頓時,在場的眾人大驚失色,都嚇懵了。衛子虎反應最快,當即喊道:“是狙如,小心!!”
黑衣人們如夢方醒,連忙把垂下的鋼刀重新抬起,挺刀準備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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