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將軍墓(十五)
須臾之間,一條筷子細的蛇突然出現在田青的腳邊。田青還很奇怪呢,這四周光禿禿的哪裡來的蛇。他好奇地盯著小蛇看,只見那蛇扭動著長長的身子,竄到旁邊地上的一堆鮮血旁邊。之後,它便旁若無人地伸出舌頭,像狗喝水一樣舔舐著腥臭的鮮血。
一開始,他並沒有把這個奇怪的現象放在眼裡,半開玩笑道:“哎,這蛇是不是瘋了,竟然像螞蝗一樣喝血嘿。”
“什麼蛇,哪裡來的蛇?”有黑衣人忙四處看看,生怕自己不小心被蛇咬到。
田青:“在這裡呢。”
那人投眼看去,當看清楚那蛇的樣子時,頭皮不由地一麻。他像是見了鬼一樣,怔怔道:“這,這不是白斑草蛇嗎,這裡怎麼會有白斑草蛇,我們剛才怎麼沒發現?!”
經這麼一提,田青突然想到耶魯曾在甬道里說過。這個將軍墓裡有三種非常恐怖的東西,第一種是狙如,第二種是地狼,第三種是白斑草蛇。前兩種已經遇到過了,唯獨這白斑草蛇還沒有遇到過,難道這就是白斑草蛇?他記得衛老大說過,白斑草蛇通體烏黑有白點,雖然沒毒,但嗜吸各種人畜的血。這種蛇小的只有頭髮絲那麼細,大的能夠長到麻繩那麼粗。
再一次將這些特徵對照眼前的這條小蛇的時候,田青倒吸了一口涼氣。可不,這種東西和白斑草蛇長得一模一樣。
耶魯和衛子虎也認了出來,衛子虎咧起嘴,小聲問道:“我們怎麼對付它?”
耶魯搖搖頭,小聲回道:“和狙如、地狼比起來,這白斑草蛇算是最沒用的了。對付它們最好的辦法就是儘量不要和它們接觸。”
“跑?!”衛子虎嘴裡蹦出一個字。
耶魯點點頭:“離開這,要快。”
“大家快看,那裡也有。”在一個駭然的聲音傳出之後,一夥人齊齊抬頭,只見馬廄上面的石壁上露出了很多白斑草蛇的腦袋,有的已經伸出了大半個身子。仔細一看,那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空洞,每個空洞裡都有一條蛇。
這是一幅很不可思議的畫面,長七八丈,寬四五丈的一整塊石壁上掛滿密密麻麻的蛇腦袋。白斑草蛇吐著信子,像是即將要開始一場饕餮盛宴。
“啪嗒”“啪嗒”幾十條白斑草蛇從石壁的空洞中滑落下來,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那些掉落下來的蛇沒有向衛子虎等人發動攻擊,而是扭轉蛇頭,跑到地上的血堆旁大口喝起血來。
眼看著地上的蛇越來越多,七個人皆不敢說話,身體也不由自主地發抖。
這時,田青突然大喝一聲:“它們喝光了地上的血之後,就輪到我們了。跑,快跑。”正說著話,他的腳已經邁動起來,就算踩在蛇的身上也不停一下。
“跑。”耶魯舉著火把,像頭髮怒的野牛狂奔起來。
已經領會過狙如大軍的手段,倖存的幾個人再也不想和這蛇軍作戰了。他們跟在耶魯的屁股後面,狂奔著追上衛子虎的腳步。什麼機關陷阱,要死就死吧。死在機關算計中,總比被那該死的蛇吸乾血要強。
幾乎是三步並作一步行,七個人瘋了一般大跨步狂奔而去,真恨自己爹媽少生了兩條腿。一眨眼他們就跑出了馬廄,按照院牆壁上的那五幅圖所記載的,馬廄的後面是一個大花園。
他們本以為過了馬廄之後,那種蛇就會沒有了。當他們跑到花園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想法錯了,不但錯了還錯的很徹底。
放眼望去,整座花園的地面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白斑草蛇蛇。有的蛇像蚯蚓那樣細,有的蛇像麻繩那麼粗,咋看起來起碼有上萬條。一行人沒有停下腳步,繼續踩著草蛇的屍體往前跑去。
他們一路經過“花園”“水房”“兵器庫”“佛堂”“廚房”。一直跑到一座非常大的臥室前,這種情況才有所好轉。這裡非但沒有蛇,就連空氣中也沒有地狼糞便的惡臭味。就好像,來到了一處世外桃源。簡單地在門外停留了一會兒,一夥人推開眼前的大門,小心地走進大臥室內。
“按照地圖上說,這裡就是正宮的位置。”耶魯擦了擦汗,氣喘如牛道。
“我的個爺爺咧,這麼多金子!”田青的眼眶都要瞪裂了,表情也扭曲的十分誇張。
舉著火把定睛看去,這間屋子比剛才看到的廂房的十倍都大,四根滿是浮雕的巨柱立在大臥室的四個角落裡,讓人感到極為震撼。正對著大門的地方,是兩排泥塑泥彩的陶俑。這些陶俑一共二十四個,與真人一般高大。他們身穿古代衣著服飾,散佈在相關位置,手持巾梢、盂盤、樽瓶等物,表彰供奉孝敬之意。
在陶俑的中間--一條巨大的案板上,有序擺列著石盤、石碗、石鼎、石爵等各式各樣的用具。案板的後面,是一尊石龕,石龕的中間有一塊石雕的牌位,上面寫著用那個時期的文字寫著--禇良大將軍之墓。
轉過石龕便是一方坍臺,坍臺上有一口金絲楠木大棺材。棺材上黑漆描金,攀龍附鳳,好不森然。這坍臺四周豎有一圈石欄杆,石壇下方地面的周圍,雕得有十八尊武士雕像,手持大劍,姿態各自不同,威武壯穆,頗為傳神。他們參差不齊的站在那裡,就是不懂武技之士見了,也知道他們是一組護衛主將安全的侍衛勇士。
再看侍衛勇士的身邊,堆著幾十口大箱子。
箱子的蓋子已經開啟,裡面滿是金銀器皿,寶石琉璃,珍珠美玉。市場上賣的幾百兩幾千兩的貓兒石,翡翠,珍珠,美玉,在這些寶貝的面前,簡直連個屁都比不上。它們更大,更亮,更脆,流光溢彩,簡直讓人不能正視。
一夥人驚的夠嗆,朗朗蹌蹌的身子幾乎都站不住了。有人感嘆道:“死了那麼多兄弟,受了那麼多得苦難,這寶藏終於見到了。”
“老天爺啊,你爺爺的這玩笑也開的太大了吧。”
“這麼多的東西,就是吃幾輩子也吃不完啊。”
“別說幾輩子了,就是十輩子,幾十輩子也吃不完啊,哈哈。”
“......‘
他們以前倒斗的時候,能發現幾個盤子,幾塊破玉石就算是收穫頗豐。現在,擺在面前的是小山一樣的寶貝,想拿幾件拿幾件,想拿多少那多少,想踩就踩,想怎樣糟蹋就怎樣糟蹋。那種由金銀財寶所帶來的興奮,簡直是什麼東西也沒法比擬的了的。
衛子虎的手下們一下子把身上受的傷都忘記了,他們興奮地衝了過去,將箱子裡面的東西都倒出來。然後,在裡面打滾,盡情地打滾。一番瘋狂之後,他們默契地拿出身上準備所有的口袋,開始往裡面裝東西。不一會兒,七八個大口袋便裝滿了。
裝滿了口袋之後,他們還是不知足,又脫下身上的衣服,繫上袖口,往裡面繼續裝填。一會兒之後,衣服也裝滿了。然後,又有人拿走了衛子虎的口袋,田青的口袋,耶魯的口袋。將近二十袋沉甸甸的金銀財寶被裝滿,又被重新倒出來,因為他們發現了比袋子裡更好更珍貴的東西。
很快,他們便發現了一件事--不管他們怎麼裝,都帶不走這些財寶的十之一;不管他們怎麼裝,裡面還有更好的東西。
瘋狂了很久,他們終於累了,一個個靠在空箱子上,氣喘吁吁地笑著。
一直沒有說話的耶魯也終於開口,他扭過頭,皮笑肉不笑道:“衛幫主,衛捕頭,我現在為什麼站在這裡不動嗎?”
衛子虎:“不知道。”
耶魯陰陰一笑,指著前面不遠處褚良的棺槨道:“因為我要留著力氣開啟它,那裡面的東西肯定更加值錢。”
事實當然是如此,每個死去的人都希望帶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去另外一個世界。如果地上的財寶都如此的話,那棺材裡有什麼真實難以想象。
衛子虎聽完,兩條白眉抖了抖:“說的對極了,我也留著力氣!”
耶魯摸了摸自己扭曲、溝壑縱橫的醜臉,眼中殺機頓現:“可你的力氣,只能和你的手下一起帶到地下去了。這裡,正是老天留給你的上佳墓穴。”
衛子虎看上去一點也不吃驚,只是淡淡地回道:“老朽活了幾十年了,要殺我的人沒一百也有八十了。可是最後他們都死了,我還好端端的活著,知道為什麼嗎?”
耶魯低頭玩弄著自己的指甲,幽幽道:“願意洗耳恭聽。”
衛子虎笑出了眼角的皺紋:“因為我總是能搶在他們動手之前,做好萬全的準備。”
耶魯仰面而笑,指著他身邊傷痕累累的幾個手下:“你的準備呢,你的準備在哪兒呢?”
田青甩了甩手中的刀片,有些譏諷道:“怎麼,你以為就憑你一個人能帶走這麼多金銀財寶?!哈哈,真是可笑。你別忘了,你只有一個人,我們卻有六個人。”
他見過耶魯動手,要是身手他只能算得上一般。要是真動起手來,不用手下兄弟幫忙,他自己一個人就能撂倒他。
見情況有些不對勁,另外的四個黑衣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拿起手中的傢伙殺氣騰騰地看著耶魯。
將周圍人的表情和反應盡收眼底,耶魯非但沒有半點害怕,眼神中似乎還充滿著堅定與自信,好像還沒有動手便知道自己贏定了。他不以為然地說道:“六個人又怎麼樣,你們是不是可以人多就可以勝少,是不是以為我就輸定了。”
田青震聲一喝:“誰輸誰贏,試試就知道了。”
“真是不開眼的東西,那我就陪你們玩玩。”說罷,耶魯抽出腰間的鐵釺,朝田青殺了過去。從他那嫻熟的動作和驚人的速度看,這才是他真正的趁手武器。沒想到,他藏得這麼深,武功如此深不可測。
說話間,四個黑衣人大喝一聲:“田大哥,我來幫你。”隨即,加入了戰陣。
衛子虎沒有加入戰陣,他在一邊發號施令道:“大家別殺了他,我們還得靠他才能出得了這陰宅。”
“是。”五人回答道。
他們嘴上說是什麼說,可真正打鬥起來哪裡管得了那麼多,一個個都不留情面,拿出了看家的本事。
(cq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