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真正的神君
千面神君脖子上的傷口,正是鐮刀菜刀這種利器一刀造成的。
真沒想到,那麼不可一世的千面神君,居然死在一個普通農夫的手上,而是還是被人當做小偷打死的。
墨非凡訥笑一聲:“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他把那位農夫從地上攙扶起來,敬告他道:“今天的事,你就當什麼也沒發生,我保證你不會有任何的麻煩。否則,你應該知道後果是什麼。”
農夫看到墨非凡三人手裡明晃晃的刀片,已經大致猜出了他們的身份。他咕嚕一聲嚥下一口唾沫,生怕說慢了一步:“我,我知道。”
墨非凡點點頭,衝身邊的兩個兄弟一會意。兩個兄弟明白墨非凡的意思,把千面神君的屍體抬了出去。
三人抬著千面神君的屍體重回到仁義山莊。山莊內,戰鬥還處在膠著狀態。
“你們的神君已經死了,繳械不殺,反抗著斬。”墨非凡一手拎著千面神君的屍體,環視眾人大喝道。
剛開始,殺手們還不知道墨非凡手裡的是什麼人。等定眼一看,一個個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怎麼可能,神君不是在屋子裡嗎,他怎麼會死了。殺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不知所措。
墨非凡再喝道:“我給你們半字的考慮時間。半字之後,不接受投降,一律剿殺。”
看著對面潮水般的敵人,又瞧瞧身邊越打越少的兄弟,殺手們早就到了崩潰的邊緣。現在,神君又死在墨非凡的手裡,一切反抗都是枉然。這也成了壓垮他們軍心的最後一根稻草。
“嘩啦”有一個膽小的殺手第一個丟掉手裡的武器:“我投降,我投降,不要殺我;
。”
投降和潰逃一樣,一旦有人帶頭,便很難剎得住。
“噹啷”兵器落地聲連成一片。殺手們跪倒在地,雙手高舉投降。
見敵人都投降了,小混混們一擁而上,把他們砍倒在地。
滿身是傷的殺手們直到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才發覺不對。
不少人紛紛抗議,痛苦道:“墨非凡,你言而無信,你不是個男人。”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命小混混衝上前,一刀把他的胸膛刺穿。
“為什麼......”
殺手口吐鮮血,忿忿倒地。
小混混抽出砍山刀,陰笑道:“墨老大的命令,只對墨門有效,他指揮不了我們。你們一條命,值十兩銀子。實在是不好意思,我這段時間很缺錢。”
等不及殺手血流盡而死,那位小混混又一刀刺進了他的眼睛裡。
眼睛後面,是人最重要的腦袋。這裡一旦受損,人當即就死亡。
“啊啊啊”,戰場上哭喊、**聲連連。小混混身手不強,但一個個下手極黑,更何況有墨門這個大幫派在後面頂著,他們完全沒有任何顧慮。殺起人來,就好像砍瓜切菜那麼容易。
這種血腥的場面,就連墨門的兄弟看了,都為之動容。
其實,這也是墨非凡暗中授意的。千面神君的人不能留,就算小混混們不殺他們,他也要殺了他們。
這就是和墨非凡對抗的下場,他的信條就是“天下誰與我結仇,縱酒揮刀斬其頭。”
這時,羅峰從人群中擠了過來。
“凡哥,嫂子她們已經把那個老夫妻逼到了絕境,她們想問問你的意見?”羅峰湊到墨非凡的耳邊,耳語道。
那對老夫妻兩個人的年紀加起來有一百多歲,比五個墨非凡加起來的年紀還大。說實話,要真殺了他們,兄弟們還真下不出去手。
墨非凡愣神想了想,對羅峰道:“我知道了,這件事你不要管了。你趕緊帶人打掃戰場。屍體什麼的,就地掩埋。”
羅峰雙手一合,拱手道:“是,凡哥。我這就去辦。”
現在山莊內外有好幾百人,用不了一刻鐘的時間就能把這點事辦好,羅峰滿臉輕鬆,已經撒腿開去。
他滿臉輕鬆,墨非凡卻是一臉為難。
理智上說,他應該殺了這對夫妻,他們是千面神君手下的大頭目,留著他們始終是個麻煩。情感上說,他實在不想殺了這對老夫妻。碰上一個怕老婆的男人不容易,碰上一個能讓老公怕的女人也不容易。
不知不覺,他已經來到了山莊的一層;
。一下樓,墨非凡就看到了一群人圍成個圈圈,好像在看著什麼。
“兄弟,讓讓。”墨非凡拍拍一位墨門兄弟的肩膀,柔聲說道。
那位墨門兄弟還想問是誰呢,扭頭一看是墨非凡,舌頭都捋不直了:“啊,凡哥,你怎麼來了。”
墨非凡衝那位兄弟笑了笑,道:“能不能給我讓個路。”
“啊,是是。”那位兄弟非但自己走到一邊,還對其他看熱鬧的人喊道:“都讓開,都讓開,凡哥來了,凡哥來了。”
一聽是墨非凡來了,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立馬讓出一條道來。
墨非凡從這條道路走了進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張嬈、錢淑媛、蔡夢玉三女。
三女一身勁裝,說不出的英姿颯爽。
墨非凡看到了她們,她們也看到了墨非凡。
蔡夢玉像只嘰嘰喳喳的小鳥,一張小嘴說個不停:“墨非凡,你來了。你真不意思,有這麼好玩的事,居然不叫我......”
墨非凡這邊耳朵聽,另外一隻耳朵進。好不容易等她停下來,張嬈又開了口。她和蔡夢玉不一樣,語調非但溫柔,臉上還掛著笑意,就連眼睛都好像會說話,讓人看了聽了無比的舒服。
張嬈關心道:“非凡,你沒受傷吧。”
墨非凡揮了揮自己右臂,笑著說道:“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男人就是這樣,總喜歡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裝作堅強無所謂的樣子。又有誰知道,他們像狼一樣,會偷偷躲起來舔自己的傷口。
“還嘴硬。”張嬈白了他一眼,掏出一塊香噴噴的手帕,幫墨非凡把傷口包上。
墨非凡見周圍兄弟大眼瞪小眼地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臉紅了。他故意換了一個話題,問道:“我都沒把這訊息告訴你們,你們是從哪裡知道的?”
張嬈還耐心地給墨非凡包著傷口,錢淑媛接過話來。她的臉很冷,語氣也很涼:“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們發現你來這之後,又去找了洪通洪員外,要不是洪員外花重金僱來這些人,你今天還不知道有沒有命站在我們面前說話。”
她的語氣雖冷,但就是個八級混蛋加十二級呆子,也能聽出來她是為墨非凡好。
墨非凡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的錯,我的錯。我把對手想得太簡單了,本以為偷襲可以殺死千面神君。呵呵~~~~”
錢淑媛別過頭去,不再理他。
見墨非凡和三女打趣,洪通朗聲一笑:“墨老弟身邊有著三位巾幗美眷,真是羨煞旁人啊。”
墨非凡抬起頭,正迎上洪通的笑臉。他拱拱手,禮道:“洪員外的救命之恩,非凡必銘記在心,他日一定相報。”
洪通擺了擺又厚又肥的大手,笑道:“墨老弟這麼說就見外了,要不是你,我還被這個千面神君關在那間又黑又髒的屋子裡,每天吃著饅頭窩窩過活呢;
。”
真正的朋友之間,有時一個眼神就足以說明一切。墨非凡不在說話,抬腿上前幾步。
前面不到五步路的地方,那對老夫妻就那麼坐著,就好像一對兒孫滿堂、安享晚年的公公婆婆。看上去他們身上有不少傷,卻都沒有一條致命傷。不用說,肯定是墨門的兄弟對他們手下留情了。誰說怕老婆的男人不是男人,在墨非凡看來,這個老頭子才是真正的男人。
墨非凡揹著手,輕聲道:“兩位前輩,還有什麼遺願,我能辦到的儘量辦。”他這麼說,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死亡,對誰來說,都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老頭子一面打呵欠,一面伸懶腰,一面又用兩手捶著胸膛,像是在活動筋骨。他哪裡有半點怕死的意思。
“我這輩子被欺負夠了。臨了,也想欺負欺負這老太婆一回。後生,給我準備一盆熱水,我要讓她給我洗腳。”
“啪”,老太婆的右掌已經摑了過去:“什麼,你個死老頭子,想讓我給你洗腳,做夢。”
很少失手的老太婆這次卻失手了。沒等她的右掌揮下,老頭子已經跳了開來--他似乎早就知道她會用這一招。
“你這個死老太婆,老不死的。都快死了,還想欺負我,告訴你,我受夠了。”
“嗬,死老頭子,你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吧,敢這麼對老孃說話。看老孃不抓爛你的嘴。”
“來啊,死老太婆,你以為我會怕你。”
兩個人扭作一團,廝打起來。
墨非凡饒有興趣地看著兩人,突然像小孩子一樣鼓起了掌:“等你們打完了,別忘了請我喝酒。”
兩人聽了這話,身子僵住了。
老頭子鬆開老太婆的手,問道:“我們這兩把老骨頭,還能請你喝酒?”
墨非凡笑了笑:“當然,要請我喝八大罈子。”他一打響指,對旁邊的葬邪道:“葬兄,安排手下弟兄送他們去醫館,醫藥費由我來出。”
一聽這話,凡哥是要放他們一條生路啊,弟兄們同時一怔。
葬邪沒有提出疑問,他一直是個話不多的人:“是,凡哥。”
或許是眼中吹進了沙子,老太婆的眼睛裡居然流出了一些晶亮的東西。她抹著眼淚,慢慢走了出去。打這一刻開始,她再也不是殺人不眨眼的江湖人,她只是個慈祥的、和藹的老奶奶。
老頭子拍了拍老太婆的後背,欲言又止。
等他走了幾步路後,才似終於下定決心道:“後生,你殺得可能不是真正的千面神君。”
(cq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