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油炸墨非凡
風,呼嘯著掠過街道,帶起一片沙沙之聲。
一個時辰,門外的積雪已經有一尺多厚。
一個時辰的寒冷與寂靜帶走了萬宰最後一點耐心。雖然離七天之限只不過還有最後的一個時辰,但這一個時辰,他已經等不下去了――他必須馬上處死墨非凡三人。
很快,三個人被帶到了縣衙的後院,就是在這個地方,墨非凡、侯小白、李大風將會被炸成麻花。
後院中的大油鍋是從祁家豁鎮全聚德烤肉店借來的。全聚德烤肉店是一家有著五百年曆史的燒烤老店,店內的每口鍋都是特質的,有加熱快,不粘鍋等特點。炸雞胗,炸鴨腿、炸牛肉、炸羊寶......這口鍋嚐遍了世上幾乎所有的肉類,但惟獨沒有嘗過人肉。今天,它走了大運了。
普通的鍋想要把這麼一大鍋油都燒開,沒有半柱香的時間是不可能的。可才過了一刻鐘,這口鍋便咕嚕起了大泡泡――油開了。
“先把這個最胖的扔下去,肉厚不好炸得多炸一會兒。”一個鷹鉤鼻男人指揮手下道。
“是。”兩個捕快答應道。
李大風即將要被扔進油鍋,本想說一些“老子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的豪情壯語。他剛要開口,卻聽到了侯小白奚落的聲音:“瘋子,讓你平時別吃那麼多,現在可好,第一個被炸了吧。”
對於這種諷刺兄弟的“不講義氣”的行為,李大風表示很氣憤。他裂開大嘴,一臉諂媚道:“兄弟,我身上有二兩銀子。銀子歸你,你先把這個白猴子給炸了。他瘦,炸的快。”
侯小白一驚,差點栽倒在地上。
二兩銀子能在當地買下兩頭豬,這份禮送上門來哪有不要之理,更何況這根本就不算什麼要求。那位鷹鉤鼻男人連想都沒想,便欣然答應了。
“好,成交,不過你先得把銀子給我。”鷹鉤鼻狡黠道。
李大風動了動被捆著的手,一臉無奈道:“銀子在我懷裡,你把我的繩子解開,我拿給你。”他打的那點小算盤,鷹鉤鼻哪能看不出來。後者邪意一笑,慢慢地抽出刀來:“我可以先把你殺了,再取銀子。你放心,我答應過你的要求一定照辦,肯定會把你放到最後面再炸的......“李大風聽了,頓時像一頭髮怒的獅子,兩個捕快用盡力氣才把他抓住:“你這個說話不算數的東西,替我問候你們全家的女人,希望她們天天守活寡,天天羊癲瘋。”
鷹鉤鼻聽了,頓時臉色就變了。他緊緊握著砍刀,低下頭一字字地說道:“爺爺我要先把你砍成八塊,再一片片炸。”
眼看李大風就要死在鷹鉤鼻的手裡,墨非凡再也不能袖手旁觀了。他笑容一收,凝聲說道:“住手,你要是敢殺了他,萬宰就沒命了。”
頓時,鷹鉤鼻高高舉刀的手彷彿是被人撐住一樣,再也落不下來。他正琢磨這話的意思,萬宰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不要動手,敵人來了。”
“啊,敵人來了。”李大風先是一驚,後是一喜。既然敵人來了,那凡哥就猜的沒錯了。聯想到這裡,他的底氣頓時足了起來,厲聲衝鷹鉤鼻喝道:“聽到沒有,還不把爺爺給放開。”
兩個捕快看了看鷹鉤鼻,又看了看萬宰,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快,快,把三位小兄弟放開。誤會,都是誤會。”萬宰便走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六人鬆開了手,把三個人身上的繩子都解開。
墨非凡心裡極為不悅,但他的臉上還是儘量裝作無所謂的樣子。現在留著萬宰還有大用,等日後用不著他了,再狠狠地教訓他。
“沒事,只不過希望這樣的誤會不要再發生了。鎮長大人,我們既然是盟友,就要先相信彼此。”墨非凡臉色平靜,淡淡地說道。
聽了墨非凡的話,萬宰老臉一紅,他點頭如搗蒜道:“我保證,絕對不會了。”
鎮長大人知道是自己理虧,平時咄咄逼人的氣勢下去不少。同時,他也讚歎墨非凡小小年紀就能這樣顧全大局,受了那麼大的委屈還能保持這種豁達的心態,果然不一般。
和墨非凡比起來,李大風的自制力就要弱得多。他才不管什麼鎮長不鎮長的,腦門上青筋都露出來了破口大罵道:“誤會,誤會你*媽*個*蛋,老子把你綁幾個時辰,再把你綁到油鍋旁邊嚇唬一陣子,看你還會不會說這是誤會。”
萬宰是何許人物,堂堂的祁家豁鎮鎮長,手裡掌握著幾千捕快和上萬兵甲,名符其實的位高權重說一不二。除了他爹他娘,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罵他,尤其對方還是一個年紀不到二十的愣頭小子。
萬鎮長的臉色瞬間就青了下去,他沒有接話,但誰都能看得出他心中的不悅。
李大風還想說什麼,剛準備開口便被侯小白攔住了。墨非凡衝李大風遞了遞眼色,示意他點到為止。李大風心裡依然非常生氣,但墨非凡的話他不能不聽。他不再追究什麼,把頭扭向一邊。
墨非凡拱手抱歉道:“還請鎮長大人見諒,我這位兄弟心直口快,沒什麼惡意。”
萬宰嘴角抽了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墨小兄弟準備準備吧,我們的客人馬上就要來了。”
墨非凡點點頭。
萬宰非常重視今晚的行動,他不再多說話,率領一干手下進入縣衙埋伏起來。抓住朱家滅門慘案的兇手,不僅關係自己的前程,還決定著自己是不是能借這個難得的機會大撈一筆。
等礙眼的人統統離開,李大風終於忍不住問道:“凡哥,就這樣放過他了?我們差點被油炸了。”
墨非凡不置可否,幽幽道:“小不忍則亂大謀。”
侯小白接過話茬,冷聲道:“是啊,瘋子你太沖動了。”
侯小白不說話還好,一說話李大風的火就上來了。
後者一把揪住侯小白的衣裳,唾沫星子飛濺:“你這個白猴子算什麼好兄弟,我問你,你剛才為什麼要先把我給炸了。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弟,你就這麼對我。”
“我說瘋子,你是真笨還是裝傻啊。難道你真的沒看出來凡哥早就留了後手,我們死不了的麼。”
侯小白的一句話,像一盆冷水把李大風的怒火全部澆滅。
李大風的聲音馬上輕了下來,傻頭傻腦:“你是說,凡哥早就有準備?”回想起之前的事,他實在是想不起墨非凡到底對萬宰做了什麼。正當他疑惑不解的時候,一個不經意細節出現在他的腦中。
“等等.......難道是......那瓶很辣的酒......”
天更加涼了,侯小白呼著白氣,牙齒打顫道:“你還不算笨。”
墨非凡搓了搓有些發紅的涼手,對身邊的兩位兄弟道:“好戲馬上就要開鑼了,我們再不走就要錯過了。”
“走走走,看萬孫子演戲去。”李大風心中的大石頭終於放了下了,久違的笑容終於露了出來。
對於李大風稱呼萬宰為孫子,侯小白只能報以白眼作回應。
三個人終於有驚無險地從油鍋兄的手裡逃過一劫,當然這並不是結束,接下去的戰鬥將會比這更殘酷更艱難。
三十二匹健馬向南狂奔,雪花被鐵蹄濺起,像是白色的煙塵。馬上的騎士皆穿了全副冬裝,皮風帽、羔皮祆、棉夾褲、半統馬靴,只露出一雙眼睛。每個人都帶了刀劍,鞍後有馬包,是趕長途的人,冒著漫天風雪,向南狂馳。
南邊,正是祁家豁鎮的所在地。
“大概還有半里地,兄弟們們準備。”一個興奮的聲音在寂靜黑暗的縣衙內響起。所以埋伏的人精神一震,暗暗做好了準備。
忽然間,一陣急驟的馬蹄聲響遙遙傳了過來,三十幾匹健馬轉眼便已踏過雪厚過膝的大街,同時勒韁在縣衙門前。
但聽健馬昂嘶之後,三十多白衣大漢紛紛下馬,六十多道目光一起落在為首的一個孩童的臉上。這個孩童看起來只有七八歲,但舉手投足間都蘊含著濃濃的殺意。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墨非凡在亂葬崗見過的那位白衣童子。
“果然來了。”墨非凡本來還擔心白衣童子是不是真的會來,現在見到了他們,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了。
白衣童子什麼話都沒說,只伸出三個指頭朝上一比,立刻有幾名大漢腰身一擰,便已縱上了樓簷。為首一個四十出頭的矮胖子一馬當先,帶領這其他幾人一陣風似的衝進店門,直撲縣衙的後衙。
這縣衙的後衙正是萬宰平時休息和辦公的地方,對方能如此迅速的確定目標的位置,想必早就派人摸透裡面的情況。後衙自然也埋伏了捕快和兵甲,只等萬宰一下令便一起殺出。
此時,躲在暗處的萬宰手心都沁出了冷汗。從對方的敏捷輕盈的動作上看,這些人的身手都是一流的。
“凡哥,我們是不是要動手了?”黑暗之中一個細不可聞的聲音響了起來,說話之人不是李大風還有誰。
墨非凡壓低聲音,把嘴巴湊到前者的耳邊,輕輕說道:“這只是骷髏教骷髏教那個小孩的訊息探子,彆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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