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章 承諾的一生一世
莫靖遠身子開始顫抖，他緩緩的閉上眼睛，令他痛徹肺腑的一幕又出現在他的面前。
那貫穿她胸膛的長矛，就足以讓她失去生命，更不要說那砸過來的巨大鐵塊，會對她造成多大的衝擊。
他緊緊咬住牙關，不一會兒口中就充滿了濃濃的血腥味。
怎麼可能，他的指尖依然留著她的溫度，他的懷中似乎還縈繞著她的香氣，她怎麼會消失，消失在那永無止境的飄渺中，不，不會……
睜開眼睛，忍著全身的疼痛從床上坐起來，毫不遲疑的拔掉了手上的針頭，就要下床。
紀皓陽連忙走過來想要阻止他：“老大，你的身體……”
“皓陽！”沈野輕聲叫道，對他搖了搖頭，接著他看向莫靖遠，淡淡的說道，“你想要去做什麼？”
莫靖遠赤腳站了起來，腳步蹣跚的朝病房門口走去：“我要去找初晴，她不會扔下我一個人的，她不捨得。”
看著他因為掙扎，衣服的後背上已經染上了片片血跡，沈野輕吐口氣：“去哪裡？地獄嗎？”
莫靖遠身子猛地一震，腳步也停了下來，他直直的站在原地好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沈野，許久，嘴角竟然揚起淺淺的笑。
“如同地獄可以找到她的話，我會去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無論如何，我都要找到她。”
看到他又要接著往前走，沈野慢慢的搖了搖頭：“初晴的屍體你是見不到了，不過可以給你她的骨灰。”
他的眼前一道人影快速的掠過，眨眼睛，莫靖遠就衝到了他的面前，雙手緊緊的抓住他的衣領，狠狠的瞪著他。
“你說什麼？”
沒有被他的冰冷和怒氣嚇到，沈野靜靜的注視著他：“我們趕到那裡的時候，初晴她已經……去世了，你已經昏迷快一個星期了，你能夠見到血肉模糊的她嗎？”
血肉模糊？
徹骨的寒意從頭涼到腳，此時他的腦中滿滿的都是那塊砸過來的鐵塊。
“不！”莫靖遠狠狠的一拳打向沈野，後者趔趄了一下，往後退了一大步，撞到了床邊的桌子上，過大的力道讓桌上的一個盒子滑動了一些距離。
他往前走了幾步，雙眼通紅的著沈野：“你憑什麼那麼處理她，初晴是我的妻子，你有什麼資格，即使血肉模糊又怎樣，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子，都是我的妻子，我愛的女人！”
沈野只是靠在桌旁，低著頭一句話語也不說，血絲從他的嘴角滑落。
胸膛劇烈起伏著，莫靖遠怒氣衝衝的看著他片刻，然後轉身朝紀皓陽走去，用力的抓住他。
“你給我說實話，初晴呢？初晴呢？！”
紀皓陽隨著他的力道搖晃著，雙手無力的垂在身側：“初晴她真的去了。”
“你也騙我！”莫靖遠又是一拳將他打倒在地，彷彿發狂一般環視著周圍，“海寧呢？她去了哪裡？她在照顧初晴對不對？”
紀皓陽的頭低在胸前，喃喃道：“伊語一直要找初晴，海寧在家中照顧三個孩子。”
腳床盒了。莫靖遠歪著頭凝視他許久，看著他沒有變化的表情，雙腳不由的往後移了幾步，胸口頓時變得輕輕的，似乎什麼東西都沒有了。
“靖遠……”rjb2。
沈野有些虛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怔愣的片刻，遲緩的轉頭看向他。
只見沈野慢慢的站直身子，轉身開啟了桌上的那個盒子，從裡面拿出了一個造型精緻的木盒，短短的幾個動作，他卻花費了好久好久的時間。
他把木盒放到桌上，移動木盒，將其正面對向莫靖遠。
“轟”的一聲，莫靖遠腦中彷彿爆炸了一般，所有的意識似乎都消失了，只能傻傻的，怔怔的看著那個木盒，看著木盒上鑲嵌的照片。
雙腳再也沒有一絲力氣，他跪在了地上，眼神卻沒有從木盒上移開分毫，照片上巧笑倩兮的人早已深深的刻在了他的靈魂中。
“初晴……”他從嗓子中擠出兩個字，手腳並用的朝桌旁挪過去，看著木盒，他渾身顫抖著，雙手舉起，卻又不敢觸碰。
沈野退開了些，把頭轉向了旁邊：“這裡面就是初晴的骨灰。”
莫靖遠的臉色再次變成死一般的灰白，雙膝似乎沒有了支撐身體的力量，他幾乎倒在地上，雙手扶在桌上，他努力的撐起身體，伸手捧住木盒，木盒光滑冰涼的觸感讓他身子又劇烈的抖了一下。
彷彿手中捧得是千斤重的東西，他緩緩的把木盒從桌面上移到自己的懷中，靠著窗邊坐在地上，緊緊的攬住木盒，大手溫柔的撫摸著上面的紋路。
“初晴，初晴……”
他低低喚著心頭的那個名字，臉上掛上了淡淡的笑，似乎在他懷中的是他一直眷戀的嬌軀。
看到血跡從床單上暈染開來，沈野又看了看他的後背，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一邊示意紀皓陽叫醫生，一邊彎腰想要把他扶起來。
“初晴……唔！”
一口鮮血噴在了沈野的褲管上，莫靖遠的頭徐徐的枕在了木盒上，嘴角噙著笑意，臉色卻是嚇人的蒼白，再無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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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忙碌之後，病房裡再次恢復安靜，病床的床單換成了乾淨的，莫靖遠的傷口又重新包紮了一次，此時他正側躺在床上，懷裡還是緊緊的抱著木盒，即使剛才醫生給他包紮的時候，也無法將木盒自他懷中取出。
看著沉睡的莫靖遠，沈野和紀皓陽相互看了一眼，然後前後走出了病房。
走到樓梯口處，紀皓陽掏出煙遞給沈野，不一會兒淡淡的香菸味道將他們籠罩。
沈野靠在牆上，無語的抽著煙，紀皓陽看著他雙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坐在了樓梯上吞吐著煙霧。
每人吸掉了兩根菸之後，他們又是對視一眼，還是一句話沒說的朝病房走去。
剛開啟病房的房門，沈野立刻覺得有些不對勁，連忙走進去。
病床上已經沒有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