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半年的時間(下)

極品權貴·江湖貓·5,096·2026/3/23

第215章 半年的時間(下) 關於陳明遠的變化,大多數人都沒發覺到,如果真要尋究的話,無非是覺得半年以來,這位大秘書似乎有些沉默寡言,但是對待工作卻更加的細緻和投入,倒不是說他原來工作不認真,只是剛進省委大院的時候,陳明遠的鋒芒畢露,和深水衙門的嚴謹風格頗有些格格不入,和那些循規蹈矩的秘書相比,簡直是個天大的異類 好在,經過這一年多的鍛鍊,特別是這半年的光陰,至少從表面上來看,他基本已經初步融入了世系官僚的圈子。 對此,包括陸柏年、常書欣都以為他是在寧立忠的身邊薰陶呆久了,以至於益發的內斂沉穩。 不過,陳明遠的心境究竟是如何,除了尚文彬等少數幾個知情人,或許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至少在這半年多來,他越來越少的向身邊人表露過真實的情緒了,很多時候,喜怒不形於色大約就是對他最貼切的詮釋了。 會議散場,各歸其位。 回到辦公室,寧立忠便吩咐道:“有三件事情你記一下,第一件,回頭警醒下王建生,讓他把心適當的收一收,要始終以大局為重,這段時間,辦公廳接到了好幾封群眾來信,都是檢舉交通廳的問題,萬一真出了岔子,我第一個不會輕饒了他” 陳明遠點點頭,心知寧立忠是對交通廳有些不滿意了。 在剛才的會議上,方濤彙報省南高速路的建設情況相當喜人,不過在官場之中,很多時候往往不能只看表象,再光鮮的事物,也可能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斑點汙垢。 雖然不清楚那些檢舉交通廳的信函具體是什麼內容,但估計無非是關乎腐敗受賄之類的,而作為廳長,王建生自然是難免會招來許多的詬病。 對王建生的秉性,陳明遠大致瞭解,謹慎是相當的謹慎,但花花腸子也不少,哪怕沒膽子在高速路工程上動手腳,想必也沒少撈油水,沒準一個沒留神,就被人抓到了把柄。 沉吟了下,陳明遠諫言道:“一下子暴露出這些問題,想必不是空穴來風了,但究竟有幾成可信度,還有待考證,不能排除有人故意中傷陷害,好讓我們互相猜忌、自亂陣腳。” “你的考慮也不無道理,不過,一次兩次還可以姑且放一放,但問題積累得多了,遲早容易釀成大禍,不可不防啊。” 寧立忠嘆了口氣,別看如今的省委相當的融洽平靜,但越是平靜,就越不能掉以輕心,否則一旦掀起了狂風暴雨來,就難招架了。 他深知,季明堂、文海琛這些人的野心,可沒那麼容易就泯滅了。 現在的蟄伏隱忍,或許只是為了等待更有利的時機出現,就比如眼下交通廳的這檔事 陳明遠卻是據理力爭道:“目前正值用人之際,交通廳不能亂,如果直接警告的話,一旦讓王建生會錯了意思、或者被其他人挑唆離間,就有可能中了有心人的圈套。” “那你覺得該怎麼處置?” “一個字,查” 陳明遠直截了當道:“不過查的目標不是王建生,而是交通廳裡的其他官員,還是職權靠邊的那一種,比如巡視員、處長什麼的,再讓督查室或者監察廳選一個不輕不重的檢舉信走訪調查一下,把該走的規章程序都做足了,有問題就解決,沒問題就收兵,就這麼簡單。” 寧立忠的眉頭擰了起來,略一思忖,就笑了出來:原來是想用敲山震虎之計 不得不說,這計策很合適、也很合理。 適當的查一查,除了能舒緩外界對交通廳的質疑,還能有效的給王建生敲一記警鐘,免得他繼續得意忘形,同時還避免了讓他心生猜忌 假設最後真的查出問題來,由於牽涉的官員位低權小,也不至於興師動眾,交通廳也不會傷筋動骨,無疑將自己這方的風險降到了最低 “那就照你說的這麼辦吧,總之,小心行事,千萬別中人下懷了。” 寧立忠接受了他的建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幾敲,沉吟道:“黨校這一期的培訓結束了,蔣麗萍也回到了崗位上,關叢雲不知道能不能應付得過來…… 當初把蔣麗萍打發去省委黨校,雖然有效的達成了目的,但終究只是緩兵之計,眼看廣電集團蒸蒸日上,寧立忠實在不願意又被內部的爭權奪利給破壞了。 陳明遠平心靜氣道:“這一點,我覺得您就不必過慮了,任她蔣麗萍的後臺再硬、資歷再厚,但她回去後,面對的是一個幾乎完全陌生的新局面,別說重掌大權了,能不能指揮得動人手都是問題,該發愁的反倒應該是她。” “況且,經過這半年的變革,關叢雲已經在集團內樹立了威信,很多人都認可了他的改革策略,地位穩如泰山,如果仗著這麼大的優勢,他還被蔣麗萍反將一局,那純粹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我們也根本沒必要再為他操心。” 一朝天子一朝臣,縱觀廣電集團現今的主要部門負責人,基本都是關叢雲提拔起來的,蔣麗萍想搶班奪權,簡直是痴人說夢 “要是真能輕鬆就好了,別忘了,蔣麗萍終歸是集團的一把手,在經營、人事方面有著強勢的表決權,而且廣電集團在原則上已經是企業了,雖然黨委書記、董事長還是由省委省政府任命,但是中層於部一般來說,都還需要董事會提名的,這樣才能體現現代企業的制度。” 寧立忠道出了他的憂慮:“當然,我們的國有企業還都沒有這麼規範,人事權大多還在上級主管部門的手中,但是有些過場是必須走的,比如必須經董事長同意,才能聘用高層管理人員,像前幾天,我聽尚部長提及,說關叢雲想增補一名經營副總,卻被蔣麗萍壓了下來。” 陳明遠頓時恍然,原來問題出在了這裡。 不用猜,肯定是蔣麗萍不甘心失敗,還妄圖做最後一搏。 常言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他了解這惡婆孃的狠辣,哪怕不能扳回局面,也絕不會讓別人好過,更不會留下一個好攤子給關叢雲,做這些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大概是想看看還有沒有迴旋餘地,如果沒有再抽身離去 思及於此,陳明遠冷冷曬笑,果真是最毒婦人心,劉來德是夠貪婪跋扈的,但比起歹毒,卻是遠不如這惡婆娘。 本來讓她繼續留在位置上,也沒什麼影響,但既然她想自尋死路,那就成全她好了 陳明遠搖頭道:“不過是秋後蚱蜢,做無意義的垂死掙扎罷了。” 寧立忠提醒道:“要講究分寸,不到萬不得已,別下死手,季書記還是很倚重她的……” “其實也無需我們做什麼。”陳明遠當機立斷:“不過為了給集團改革做進一步的支持,我認為有必要派出宣傳部和廣電局的負責人擔任此次改革的督導,如果蔣麗萍還要一意孤行,不用我們出手,自然有的是人跳出來收拾她。 寧立忠默思了會,微微頷首,毋庸置疑,這麼做除了支援關叢雲,還能給人們造成此次改革是由上層機關主持維繫的印象,先不說蔣麗萍還敢不敢再頂風作案,如果她真的做過頭了,包括白省長等人也絕不會繼續容忍,到那時候,蔣麗萍無疑將四面楚歌。 越想,越發覺到這計策的精妙,寧立忠不由大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眼露讚許之色。 這孩子的心思是越發的慎密了,無論遇到什麼問題,總能冷靜客觀地分析籌謀,竟隱隱有了些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場,假以時日,必定能成就大器 “這事……回頭我再跟尚部長議一議吧。” 寧立忠留了餘地,計策是好,但他為了維繫領導的權威,也不能對他的建議言聽計從的。 “最後一件事情,剛才你也聽到了,過幾天我要上趟燕京,加上中秋又快到了,我打算順便陪陪家人。” “好,我這就去準備。” “不用了,我回頭會讓宋陽抽調其他秘書跟我上京的。” 寧立忠於脆道,面對他詫異的神情,微微一笑:“你不用想太多,這是我私人的意思,這半年來,你的工作有目共睹,連我都不得不對你再一次的刮目相看了,可是,你一直把自己塞進工作裡,別說你不累了,我看得都累了。” 寧立忠語重心長道:“我也年輕過,瞭解你的心情,很多事雖然挺無奈的,但不得不去面對,好在你的人生道路還很長,這些心結慢慢的總能解開的,但不應該是用工作麻醉自己,所以趁著中秋假期,你也順便休息一些日子吧,出去走走散散心,別有事都堵在心裡。” 陳明遠沉默了好一會,才輕輕點下頭,然後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寧立忠看在眼裡,不由嘆了一口氣。 下班送走了寧立忠,陳明遠走出省委大院,正想找個館子解決晚飯,一輛黑色奧迪車應聲駛了上來,車窗拉下,一個俊朗陽光的臉龐露了出來,赫然是陸偉廷 “噓” 陸偉廷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忌憚地瞟了眼省委大院,低聲道:“先上車,被我爸看到就走不了了。” 陳明遠啞然失笑,知道他對陸柏年畏懼得很。 上了副駕駛,陸偉廷立馬狂奔逃離,鬆氣道:“還好借了朋友的車來開,要是被我爸發現我工作日裡忽然跑回錢塘,肯定又得挨訓丨說我不務正業了。 “既然這麼擔心,你還送上門來。” “還不都是為了你。” 陸偉廷搖頭嘆息道:“每次回來,想約你出來玩玩,你都說沒空,只能親自堵上門了。” 陳明遠莞爾道:“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們這些當秘書的苦處,無論工作時間還是被休息時間都是圍著領導在轉,領導忙的時候我們一刻都不得空閒,領導休息的時候,我們還得繼續守崗待命。” “你這傢伙,還跟我扯藉口。” 陸偉廷玩笑道:“我就不信寧書記勤政勤到了午夜還在工作的地步,就算真工作到了午夜,也輪不到你幫他買宵夜啊。” 見他笑而不語,陸偉廷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有些無奈,就轉移話題道:“今天這次呢,你好歹得賣一個面子,一起坐下來吃頓飯吧,還有一幫人可都在等著你,千萬別叫人失望。” “一幫人?” “你不會記不得今天什麼日子吧。” 陸偉廷苦笑道:“好歹你是公司的一大股東,入駐新的辦公大樓,你怎麼也該出席捧捧場吧。” 聽他這麼一說,陳明遠倒是想起來了。 去年陸偉廷提出想和自己合夥經營建築公司以後,自己隨後就讓張倚天、大邱自行負責洽談,幾經周折,陸偉廷最終成為了建築公司的另一位大股東,當然,還是居於幕後性質的,但是他的資金產業都已經逐步轉移了進來,讓公司的規模和實力立刻得到了顯著提升。 這半年多的時間,有張倚天、大邱等人的拼搏奮鬥,又有沐恬鬱、葉晴雪的從旁協助,以及自己和陸偉廷提供的人脈網絡,公司的發展速度一直保持著強盛的遞增勢頭,到今天,在錢塘的房產建築行業中已經佔據了一席之地,並且正式更名為望江集團 至於新的辦公樓,陳明遠聽張倚天提過,之前一直都龜縮於郊區的那破敗小樓,如今實力大增,確實該遷移到條件地理更優越的場所了 陸偉廷扭頭瞟了他一眼,笑道:“我就猜到你連公司新址在哪都不知道,才受了他們的委託,親自來接你的。” 陳明遠淡淡道:“其實不需要這樣的,公司交給張倚天他們,又有你照看著,已經很讓人放心了,你是知道的,我對這些生意其實不怎麼感興趣。” “我知道你不缺這麼點錢,不過你再繼續不聞不問的,讓他們怎麼想?” 陸偉廷嘆了一口氣,道:“這一趟,本來若涵也想來看看你的,但她最近的工作太忙了,實在抽不開身……她真的一直在替你操心。” 陳明遠默然不語,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返回過家裡了,連春節都只是打了幾個電話報平安,期間,岑若涵曾經好幾次打來電話關心、並提出要過來探望,都被自己敷衍推辭了。 這些日子裡,自己一直埋頭在工作裡,卻是從未想過他們的感受。 “明遠,大家朋友一場,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繼續這樣。” 陸偉廷勸慰道:“我爸曾經說過,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但生活總是要繼續過下去的,所以凡事還是想開一點吧。” “放心,我自己有數。”陳明遠嘆息道:“走吧,去見一見他們,確實好久沒見了。” 車子駛到市區,在一棟大廈的附近停下來。 陸偉廷邊鎖車,邊指著上面道:“早上剛搬進來,是我託人找的,位置和環境都不錯,價格也實惠,最關鍵的,離目前正開發的那幾個樓盤比較近,方便督工。”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陳明遠望見不遠處有幾處正在施工建設的地塊,那是省有線臺、衛視電視臺和廣播電臺等廣電單位曾經的地址,作為省委和盛世資本合作的條件,被轉讓給了華裕集團開發,然後又交由自己的建築公司承建,據說,是要建立起錢塘首屈一指的商業寫字樓以及公益性的文化項目。 從這一點上看,葉晴雪確實很有商業韜略,沒有隨大流搞住宅區,而是選擇了更能塑造品牌形象的公益項目,讓華裕在錢塘擁有了更可觀的前景和口碑 兩人徑直走入大廈,乘著電梯直上到五樓,在陸偉廷的領路下,繞過辦公大廳,拐進到了最裡邊的房間。 此刻的房間裡,圍著沙發已經坐了幾個人,張倚天、尹慶寧和沐恬鬱等人都在。 “哥” 尹慶寧率先站了起來,但走了幾步,卻生生停了下來,臉色有些尷尬。 尹夏源遠走美國的真實內情,侷限於少數人知道,即便對尹慶寧一家,也只是說自己去美國留學兼創業,這讓尹慶寧一家又驚又急,但不管如何的規勸挽留甚至是責備,仍阻止不了尹夏源的離去。 尹慶寧至今都難以瞭解堂姐的思,就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事業,放棄了一個如此有情有義的男人,實在是太糊塗了。 以至於見到陳明遠,尹慶寧一陣陣的愧疚,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怎麼都變生疏了。” 陳明遠拍了下他的胳膊,笑道:“還是你們現在一個個都當了大老闆,就看不上我這小秘書了。” “去你丫的,說的什麼胡話” 沐恬鬱跳了起來,捶了他一拳,笑罵道:“這話應該由我們來問,是不是你現在擺官威擺習慣,連我們這些老弟兄都不放在眼裡了?” 幾人相視了幾眼,都笑了出來,總算是沖刷了些許的沉悶。

第215章 半年的時間(下)

關於陳明遠的變化,大多數人都沒發覺到,如果真要尋究的話,無非是覺得半年以來,這位大秘書似乎有些沉默寡言,但是對待工作卻更加的細緻和投入,倒不是說他原來工作不認真,只是剛進省委大院的時候,陳明遠的鋒芒畢露,和深水衙門的嚴謹風格頗有些格格不入,和那些循規蹈矩的秘書相比,簡直是個天大的異類

好在,經過這一年多的鍛鍊,特別是這半年的光陰,至少從表面上來看,他基本已經初步融入了世系官僚的圈子。

對此,包括陸柏年、常書欣都以為他是在寧立忠的身邊薰陶呆久了,以至於益發的內斂沉穩。

不過,陳明遠的心境究竟是如何,除了尚文彬等少數幾個知情人,或許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至少在這半年多來,他越來越少的向身邊人表露過真實的情緒了,很多時候,喜怒不形於色大約就是對他最貼切的詮釋了。

會議散場,各歸其位。

回到辦公室,寧立忠便吩咐道:“有三件事情你記一下,第一件,回頭警醒下王建生,讓他把心適當的收一收,要始終以大局為重,這段時間,辦公廳接到了好幾封群眾來信,都是檢舉交通廳的問題,萬一真出了岔子,我第一個不會輕饒了他”

陳明遠點點頭,心知寧立忠是對交通廳有些不滿意了。

在剛才的會議上,方濤彙報省南高速路的建設情況相當喜人,不過在官場之中,很多時候往往不能只看表象,再光鮮的事物,也可能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斑點汙垢。

雖然不清楚那些檢舉交通廳的信函具體是什麼內容,但估計無非是關乎腐敗受賄之類的,而作為廳長,王建生自然是難免會招來許多的詬病。

對王建生的秉性,陳明遠大致瞭解,謹慎是相當的謹慎,但花花腸子也不少,哪怕沒膽子在高速路工程上動手腳,想必也沒少撈油水,沒準一個沒留神,就被人抓到了把柄。

沉吟了下,陳明遠諫言道:“一下子暴露出這些問題,想必不是空穴來風了,但究竟有幾成可信度,還有待考證,不能排除有人故意中傷陷害,好讓我們互相猜忌、自亂陣腳。”

“你的考慮也不無道理,不過,一次兩次還可以姑且放一放,但問題積累得多了,遲早容易釀成大禍,不可不防啊。”

寧立忠嘆了口氣,別看如今的省委相當的融洽平靜,但越是平靜,就越不能掉以輕心,否則一旦掀起了狂風暴雨來,就難招架了。

他深知,季明堂、文海琛這些人的野心,可沒那麼容易就泯滅了。

現在的蟄伏隱忍,或許只是為了等待更有利的時機出現,就比如眼下交通廳的這檔事

陳明遠卻是據理力爭道:“目前正值用人之際,交通廳不能亂,如果直接警告的話,一旦讓王建生會錯了意思、或者被其他人挑唆離間,就有可能中了有心人的圈套。”

“那你覺得該怎麼處置?”

“一個字,查”

陳明遠直截了當道:“不過查的目標不是王建生,而是交通廳裡的其他官員,還是職權靠邊的那一種,比如巡視員、處長什麼的,再讓督查室或者監察廳選一個不輕不重的檢舉信走訪調查一下,把該走的規章程序都做足了,有問題就解決,沒問題就收兵,就這麼簡單。”

寧立忠的眉頭擰了起來,略一思忖,就笑了出來:原來是想用敲山震虎之計

不得不說,這計策很合適、也很合理。

適當的查一查,除了能舒緩外界對交通廳的質疑,還能有效的給王建生敲一記警鐘,免得他繼續得意忘形,同時還避免了讓他心生猜忌

假設最後真的查出問題來,由於牽涉的官員位低權小,也不至於興師動眾,交通廳也不會傷筋動骨,無疑將自己這方的風險降到了最低

“那就照你說的這麼辦吧,總之,小心行事,千萬別中人下懷了。”

寧立忠接受了他的建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幾敲,沉吟道:“黨校這一期的培訓結束了,蔣麗萍也回到了崗位上,關叢雲不知道能不能應付得過來……

當初把蔣麗萍打發去省委黨校,雖然有效的達成了目的,但終究只是緩兵之計,眼看廣電集團蒸蒸日上,寧立忠實在不願意又被內部的爭權奪利給破壞了。

陳明遠平心靜氣道:“這一點,我覺得您就不必過慮了,任她蔣麗萍的後臺再硬、資歷再厚,但她回去後,面對的是一個幾乎完全陌生的新局面,別說重掌大權了,能不能指揮得動人手都是問題,該發愁的反倒應該是她。”

“況且,經過這半年的變革,關叢雲已經在集團內樹立了威信,很多人都認可了他的改革策略,地位穩如泰山,如果仗著這麼大的優勢,他還被蔣麗萍反將一局,那純粹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我們也根本沒必要再為他操心。”

一朝天子一朝臣,縱觀廣電集團現今的主要部門負責人,基本都是關叢雲提拔起來的,蔣麗萍想搶班奪權,簡直是痴人說夢

“要是真能輕鬆就好了,別忘了,蔣麗萍終歸是集團的一把手,在經營、人事方面有著強勢的表決權,而且廣電集團在原則上已經是企業了,雖然黨委書記、董事長還是由省委省政府任命,但是中層於部一般來說,都還需要董事會提名的,這樣才能體現現代企業的制度。”

寧立忠道出了他的憂慮:“當然,我們的國有企業還都沒有這麼規範,人事權大多還在上級主管部門的手中,但是有些過場是必須走的,比如必須經董事長同意,才能聘用高層管理人員,像前幾天,我聽尚部長提及,說關叢雲想增補一名經營副總,卻被蔣麗萍壓了下來。”

陳明遠頓時恍然,原來問題出在了這裡。

不用猜,肯定是蔣麗萍不甘心失敗,還妄圖做最後一搏。

常言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他了解這惡婆孃的狠辣,哪怕不能扳回局面,也絕不會讓別人好過,更不會留下一個好攤子給關叢雲,做這些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大概是想看看還有沒有迴旋餘地,如果沒有再抽身離去

思及於此,陳明遠冷冷曬笑,果真是最毒婦人心,劉來德是夠貪婪跋扈的,但比起歹毒,卻是遠不如這惡婆娘。

本來讓她繼續留在位置上,也沒什麼影響,但既然她想自尋死路,那就成全她好了

陳明遠搖頭道:“不過是秋後蚱蜢,做無意義的垂死掙扎罷了。”

寧立忠提醒道:“要講究分寸,不到萬不得已,別下死手,季書記還是很倚重她的……”

“其實也無需我們做什麼。”陳明遠當機立斷:“不過為了給集團改革做進一步的支持,我認為有必要派出宣傳部和廣電局的負責人擔任此次改革的督導,如果蔣麗萍還要一意孤行,不用我們出手,自然有的是人跳出來收拾她。

寧立忠默思了會,微微頷首,毋庸置疑,這麼做除了支援關叢雲,還能給人們造成此次改革是由上層機關主持維繫的印象,先不說蔣麗萍還敢不敢再頂風作案,如果她真的做過頭了,包括白省長等人也絕不會繼續容忍,到那時候,蔣麗萍無疑將四面楚歌。

越想,越發覺到這計策的精妙,寧立忠不由大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眼露讚許之色。

這孩子的心思是越發的慎密了,無論遇到什麼問題,總能冷靜客觀地分析籌謀,竟隱隱有了些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場,假以時日,必定能成就大器

“這事……回頭我再跟尚部長議一議吧。”

寧立忠留了餘地,計策是好,但他為了維繫領導的權威,也不能對他的建議言聽計從的。

“最後一件事情,剛才你也聽到了,過幾天我要上趟燕京,加上中秋又快到了,我打算順便陪陪家人。”

“好,我這就去準備。”

“不用了,我回頭會讓宋陽抽調其他秘書跟我上京的。”

寧立忠於脆道,面對他詫異的神情,微微一笑:“你不用想太多,這是我私人的意思,這半年來,你的工作有目共睹,連我都不得不對你再一次的刮目相看了,可是,你一直把自己塞進工作裡,別說你不累了,我看得都累了。”

寧立忠語重心長道:“我也年輕過,瞭解你的心情,很多事雖然挺無奈的,但不得不去面對,好在你的人生道路還很長,這些心結慢慢的總能解開的,但不應該是用工作麻醉自己,所以趁著中秋假期,你也順便休息一些日子吧,出去走走散散心,別有事都堵在心裡。”

陳明遠沉默了好一會,才輕輕點下頭,然後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寧立忠看在眼裡,不由嘆了一口氣。

下班送走了寧立忠,陳明遠走出省委大院,正想找個館子解決晚飯,一輛黑色奧迪車應聲駛了上來,車窗拉下,一個俊朗陽光的臉龐露了出來,赫然是陸偉廷

“噓”

陸偉廷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忌憚地瞟了眼省委大院,低聲道:“先上車,被我爸看到就走不了了。”

陳明遠啞然失笑,知道他對陸柏年畏懼得很。

上了副駕駛,陸偉廷立馬狂奔逃離,鬆氣道:“還好借了朋友的車來開,要是被我爸發現我工作日裡忽然跑回錢塘,肯定又得挨訓丨說我不務正業了。

“既然這麼擔心,你還送上門來。”

“還不都是為了你。”

陸偉廷搖頭嘆息道:“每次回來,想約你出來玩玩,你都說沒空,只能親自堵上門了。”

陳明遠莞爾道:“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們這些當秘書的苦處,無論工作時間還是被休息時間都是圍著領導在轉,領導忙的時候我們一刻都不得空閒,領導休息的時候,我們還得繼續守崗待命。”

“你這傢伙,還跟我扯藉口。”

陸偉廷玩笑道:“我就不信寧書記勤政勤到了午夜還在工作的地步,就算真工作到了午夜,也輪不到你幫他買宵夜啊。”

見他笑而不語,陸偉廷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有些無奈,就轉移話題道:“今天這次呢,你好歹得賣一個面子,一起坐下來吃頓飯吧,還有一幫人可都在等著你,千萬別叫人失望。”

“一幫人?”

“你不會記不得今天什麼日子吧。”

陸偉廷苦笑道:“好歹你是公司的一大股東,入駐新的辦公大樓,你怎麼也該出席捧捧場吧。”

聽他這麼一說,陳明遠倒是想起來了。

去年陸偉廷提出想和自己合夥經營建築公司以後,自己隨後就讓張倚天、大邱自行負責洽談,幾經周折,陸偉廷最終成為了建築公司的另一位大股東,當然,還是居於幕後性質的,但是他的資金產業都已經逐步轉移了進來,讓公司的規模和實力立刻得到了顯著提升。

這半年多的時間,有張倚天、大邱等人的拼搏奮鬥,又有沐恬鬱、葉晴雪的從旁協助,以及自己和陸偉廷提供的人脈網絡,公司的發展速度一直保持著強盛的遞增勢頭,到今天,在錢塘的房產建築行業中已經佔據了一席之地,並且正式更名為望江集團

至於新的辦公樓,陳明遠聽張倚天提過,之前一直都龜縮於郊區的那破敗小樓,如今實力大增,確實該遷移到條件地理更優越的場所了

陸偉廷扭頭瞟了他一眼,笑道:“我就猜到你連公司新址在哪都不知道,才受了他們的委託,親自來接你的。”

陳明遠淡淡道:“其實不需要這樣的,公司交給張倚天他們,又有你照看著,已經很讓人放心了,你是知道的,我對這些生意其實不怎麼感興趣。”

“我知道你不缺這麼點錢,不過你再繼續不聞不問的,讓他們怎麼想?”

陸偉廷嘆了一口氣,道:“這一趟,本來若涵也想來看看你的,但她最近的工作太忙了,實在抽不開身……她真的一直在替你操心。”

陳明遠默然不語,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返回過家裡了,連春節都只是打了幾個電話報平安,期間,岑若涵曾經好幾次打來電話關心、並提出要過來探望,都被自己敷衍推辭了。

這些日子裡,自己一直埋頭在工作裡,卻是從未想過他們的感受。

“明遠,大家朋友一場,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繼續這樣。”

陸偉廷勸慰道:“我爸曾經說過,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但生活總是要繼續過下去的,所以凡事還是想開一點吧。”

“放心,我自己有數。”陳明遠嘆息道:“走吧,去見一見他們,確實好久沒見了。”

車子駛到市區,在一棟大廈的附近停下來。

陸偉廷邊鎖車,邊指著上面道:“早上剛搬進來,是我託人找的,位置和環境都不錯,價格也實惠,最關鍵的,離目前正開發的那幾個樓盤比較近,方便督工。”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陳明遠望見不遠處有幾處正在施工建設的地塊,那是省有線臺、衛視電視臺和廣播電臺等廣電單位曾經的地址,作為省委和盛世資本合作的條件,被轉讓給了華裕集團開發,然後又交由自己的建築公司承建,據說,是要建立起錢塘首屈一指的商業寫字樓以及公益性的文化項目。

從這一點上看,葉晴雪確實很有商業韜略,沒有隨大流搞住宅區,而是選擇了更能塑造品牌形象的公益項目,讓華裕在錢塘擁有了更可觀的前景和口碑

兩人徑直走入大廈,乘著電梯直上到五樓,在陸偉廷的領路下,繞過辦公大廳,拐進到了最裡邊的房間。

此刻的房間裡,圍著沙發已經坐了幾個人,張倚天、尹慶寧和沐恬鬱等人都在。

“哥”

尹慶寧率先站了起來,但走了幾步,卻生生停了下來,臉色有些尷尬。

尹夏源遠走美國的真實內情,侷限於少數人知道,即便對尹慶寧一家,也只是說自己去美國留學兼創業,這讓尹慶寧一家又驚又急,但不管如何的規勸挽留甚至是責備,仍阻止不了尹夏源的離去。

尹慶寧至今都難以瞭解堂姐的思,就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事業,放棄了一個如此有情有義的男人,實在是太糊塗了。

以至於見到陳明遠,尹慶寧一陣陣的愧疚,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怎麼都變生疏了。”

陳明遠拍了下他的胳膊,笑道:“還是你們現在一個個都當了大老闆,就看不上我這小秘書了。”

“去你丫的,說的什麼胡話”

沐恬鬱跳了起來,捶了他一拳,笑罵道:“這話應該由我們來問,是不是你現在擺官威擺習慣,連我們這些老弟兄都不放在眼裡了?”

幾人相視了幾眼,都笑了出來,總算是沖刷了些許的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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