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箭傷
(22)箭傷
是你敗給了我,還是我輸給了你。
楚皓宣的手在我臉上游走,我不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麼,能做什麼,只是隱隱覺得,事情不會變的那麼簡單。
“慕晴,你忍著點兒……”他用剪刀將箭的長度剪短,幸好箭並不是弓弩的頭,不然我非這麼感染就死翹翹了。
“楚皓宣,你告訴我,慕雨呢?”我強撐著睜開雙眼拽著他的衣袖,不甘心的問道,兩眼像噴火一樣看著他,我不知道我的意識還能堅持多久,反正是能堅持一分鐘,那我就必須知道結果。
“現在你所考慮的不是這些,你知不知道如果再晚一會你的小命就玩完了,你擔心擔心自己好不好!”他的語氣平緩,但是目光卻炯炯有神,一股不容人反對的表情縈繞在臉上。
箭是從我正面直直穿透的,所以我只能面對著他,不能回身。
“楚皓宣,謝謝你,謝謝你這個時候還能來救我。”他身體一陣,手的重量也慢慢變小。我鬆開他靠在枕頭上,這一刻我就想這麼睡過去好了,就這樣什麼都不想不考慮的睡過去。
“慕晴……因為傷在腹部,我必須把你的衣服剪開,所以……”
“你隨便……反正我是個男人!”
這句笑話看來沒有讓他放鬆,反而越來越緊張,我可以感覺他顫抖的雙手撫過我的身體,癢癢的。
他俯下身,仔細的研究著我的腹部,我覺得這場景怎麼這麼怪異……外科手術的醫生也是這樣審查自己的病人麼?
全身只剩下最後的肚兜,很冷的感覺,我瑟瑟發抖中被他抱緊懷中,他凜冽的目光看著我,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不要睡聽見了沒有,不管怎樣我都不會讓你的死的,你放心就好。”
我放心,我真的放心,因為此時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現在的心情,畢竟現在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靜靜的看著他,聽他說話,還有,放鬆而已。
在箭慢慢出身體的那一刻,血跡橫流,我的大腦就像突然失去了全部的神經,全部的感覺,我疼的想叫卻也沒有力氣,只能忍著……
溫暖的手伸進了我的嘴裡,開始時我是真的在咬,後來才意識到這是楚皓宣的手,便拿出來閉上嘴,蹭在臉邊,小心摩挲著,這是多麼溫暖的一雙手,我怎麼忍心留下我的牙印呢。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這接連幾日的傷痛讓我的力氣全部耗光,本來就不好的大家閨秀,再加上我穿越而來的時候這個身體就已經死掉了,而我對她又不照顧,經常磕磕碰碰的受了不少的傷,所以這一次,算是我徹底掏空了自己,恐怕以後我受到更重的傷的時候,我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你醒了,餓不餓,想不想吃點什麼?”乾裂嘴唇的男人展現在我面前,我看著他,卻一個字也發不出,目光清冷。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可是我真的不能告訴你!”他在猶豫,在後退,我輕輕的攥著他的衣袖,放佛已是用盡了全力,他看見我如此心軟了些,然後一字一頓的說道。
“對不起慕晴,我沒有保護好慕雨,等我趕到的時候就看見她已經……姑蘇和小白很好,他們雖然暫時和咱們分開,但我相信不會很久就可以再見了……”他的語氣,很溫暖,為什麼我卻覺得那是刀割般的疼痛。
淚一滴滴的落下,毫無預兆的,我覺得心在滴血,甚至比我剛剛受的疼痛更加的強烈百倍。
“慕晴你不要這樣……是我的錯,你怪我好了,不要責怪自己,這段日子我說了太多讓你傷心難過的話,等你好了我任由你責罵,就是不要虐待自己好不好……”
他心疼的握緊我的手放在唇邊,我卻哭到再也不能自持。
我答應過她要帶她去美麗的地方,我們永遠在一起,我不會將她交給她不願意待著的地方了,可是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麼她會這樣離開我,用著一個我根本不知道怎麼解救的機會,就輕而易舉的從我身邊離去……我怎能不怪自己。
我衝他擺擺手,我只想安靜,只想自己待著,他明白我的意思,也沒有反對也沒有說話,清瘦的身軀和尖細的臉龐,他果然和我初見時的變了很多。
不說心靈,單說身體。
不知哭了多久,哭道不能自持,便昏睡過去,只要睡著就能夢見她瘦小的身軀,細細的話語,還有淡淡的微笑,然後醒來接著哭,哭完再睡去,反反覆覆。
我的體力便是這樣,徹底的被耗光了。
後來過了很多年,我都拒絕看見10歲左右的小女孩,就是因為慕雨給我的打擊太過強大,我害怕他們在我身邊跟我說話,甚至更害怕他們看著我的眼神,讓我覺得我終究還是背叛了慕雨,而不是她背叛了我。
背叛與不背叛之間,原本就沒有什麼隔閡,只是因為彼此在乎的東西不同,彼此的立場不一樣罷了。
門被推開,一個長相美麗的女孩子走了進來,發現我醒著之後柔聲說道:“姐姐,這是我的衣服,不嫌棄的話,我替你穿上吧……”
她見我疑惑的目光,微微頷首,帶著和暖的微笑說:“不用擔心,這是我家,我父母出去做農活,家裡都是我來照料的,我叫小舞……”
我衝她點點頭,只能用沙啞的嗓音說:“謝謝。”
脫去滿是血跡的衣服,我看著自己這一身女裝,突然感慨萬千,除了初來這裡穿的那身旗袍之外,我似乎再也沒有穿過女裝,這一次雖然是粗布衣裳,但是確確實實,這是一身女裝,我還是能分出來的。
“慕晴……姐姐,你應該是比我大吧。”一邊穿衣服她一邊問我,無奈我只能用手心在她手心寫上大寫的“拾陸”邊寫她變小,聲音軟軟的很好聽。
“我十四,看來是應該叫你一聲姐姐,慕晴姐姐,看來姐夫很愛你,真的,他當時抱你來的時候緊張的情緒完全的展示出來,而且這兩天也是他寸步不離的守著你……太辛苦了。”
我疑惑的望著她:“姐夫?什麼姐夫?”沙啞的聲音傳來,讓我聽著都渾身難受,她卻一副不在乎的樣子給我遞來一杯水,我貪婪的一飲而盡,她見我情況還不錯,小聲說:“你們不是夫妻關係麼?那我就應該叫他一聲姐夫啦。”
楚皓宣麼?這稱呼還真的讓我不愉快,可是反駁的話又會讓人覺得更匪夷所思,畢竟全程都是他在替我療傷,如果此時說明情況,我這身份豈不是讓人覺得很鄙夷。
“我想問你他去哪裡了?”穿上衣服,我重新躺好,便好奇的問道。
“他去和我父母幹活去了,姐夫真是一表人才,姐姐你真有福氣。”男人長得漂亮,就是女人的福氣麼?那女人長得漂亮,就要被說成水性楊花麼?這是什麼道理。
我嚥了咽口水,幾日水米不進,我早就餓得肚子亂叫了,她看著我小聲問道:“姐姐是不是餓了,我去給你做點東西吃。”
說完也不等我,快步跑了出去。半晌,她端著熱騰騰的粥走了進來。
我真想對著老天大嚎一聲:“我真心不想吃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