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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品相師·鯤鵬聽濤·32,288·2026/3/23

比奇中文 c_t;第171――180章 當然,如果技師自己願意,俱樂部也並不會干涉,但是俱樂部若是知道了,也依舊會低調的勸退,不會留下這樣的技師繼續工作。 即便是在ktv的部分,那裡邊的服務之清水,可能是其他人所無法想象的。 去過、ktv這些場合的人可能會知道,越是消費高昂,小費高的場子,反倒越清水。在這個行業,並不是小費高‘花’樣就多,反倒是客人的總支出越大,‘女’孩子們越內斂。至少在包廂裡都是如此,出了包廂,那就是各人各緣法了。 而在這裡,即便是那些陪酒的姑娘們,也都極少會願意跟客人發生關係的,除非客人直接提出包養,甚至有些連這個都會拒絕。 這裡一晚的小費是五千以上,酒水提成是分文沒有的,這裡並不鼓勵‘女’孩子們衝消費,客人的檔次決定了俱樂部方無需如此。可即便這樣,這裡的‘女’孩子,一個月收入上十萬是穩穩當當的。總有些熟悉的客人,經常還能收到一些小禮物。對於那些客人來說是小禮物,可那也都是隨隨便便就價值數千乃至上萬的一個包包,有些更是直接丟張商場的消費卡之類的。 可以說,在這裡上班的陪酒‘女’,一年總收入超過兩百萬不會特別難。 而陪客人睡一覺,又能賺多少呢?誰都明白,睡完一覺之後基本上就是客人再不會捧你的場了的結局,幾次一過,你在這傢俱樂部也就沒了市場reads;。 即便是被包養,一年不過幾百萬的數額,頂多一兩年,客人早膩了。 若是謹守俱樂部的規矩,老老實實賺個小費,不說多,幹上五年沒問題。五年後,賺了上千萬,這輩子其實也就夠了。而且那樣的話,離開之後還心安理得,因為她基本上還可以算是乾乾淨淨的。 所以說,像是李維和許中謙這樣的關係,在這裡並不常見。 那會兒李維雖然被許中謙救了,可是那個她肯定是幹不下去的,而且她能拒絕許中謙的朋友,也就能拒絕許中謙。 許中謙其實也並不是想霸佔李維,他只是覺得在這樣的場合,有一個如此堅持甚至明知道得罪客人和老闆的結果是什麼,依舊敢堅持的‘女’孩子,實在不容易。 給李維留了個電話號碼,許中謙告訴她,他可以安排一個工作給她,收入會比這裡高,而且絕不會有人在她不願意的情況下對她動手動腳。 李維當時嗤之以鼻,道:“然後呢?我做你的金絲雀?” 許中謙沒解釋,笑了笑離開。 往後過了至少有兩個月,李維也是被家裡的事情‘逼’壞了,而她終於認清了所有就沒有真正的清水場的可能,自然不會再回去上班。於是她終於打通了許中謙的電話。 許中謙還記得她,也記得當時給她的承諾,兩人一起喝了一杯咖啡之後,許中謙就把她介紹到了這裡。 一開始這裡的老總還對李維有些不滿意,雖然他這裡的所有‘女’‘性’工作人員,都是最多隻允許化淡妝的,可李維長相併不出眾,且還一點兒妝都不化,看上去還有些土氣,這其實都並不適合留在這裡工作。 可是許中謙的面子不能不給,於是還是勉強留下了,在酒吧做了個小‘侍’應生。 李維學習能力還是很強的,短短兩三個月,她就完全適應了這裡的工作,甚至完成的很出‘色’。客人到酒吧,她的姿‘色’其實算是所有‘侍’應生裡最差的,但反倒成為了最受歡迎的一個。 那位老總也發現,李維雖然不是那種一眼會讓你驚‘豔’的‘女’孩子,卻耐看到讓許多漂亮姑娘時間長了之後黯然失‘色’的地步。屬於那種第三眼乃至第四眼的美‘女’,越看越好看,細膩,光潤,柔和。 半年之後,李維升了職,負責前邊的事務,也是個小領班了。 一年之後,李維成了主管,現在,她已經是副經理的位置了。 許中謙把李維介紹來這裡,並未對她提出過任何要求,只是每次來這裡,都要讓李維全程服務。 一開始,李維還對許中謙有很深的防備,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及對許多有錢人有了更多的瞭解之後,李維知道,真正的有錢人,多數修養都很好,個人素質遠勝普通人。這其中不免有些仗勢欺人的,可比例甚至比普通人還要低得多。 而且,許中謙的儒雅風度,也讓李維逐漸對他開始傾心。 李維終於還是躺在了許中謙的懷裡,成為了一‘毛’錢都不從他這裡拿的金絲雀。很多人都知道李維和許中謙的關係,可是,他們這種宛若男‘女’朋友的關係,即便是俱樂部方面也不會有任何意見,何況他們也不願為此得罪了許中謙,李維得以繼續留在這裡工作。 許中謙成為這裡的會員之後,來的頻率一直不高,始終保持在一個月一到兩次的頻率。而且,基本上都是心情不太好的時候才會來這裡,每次來,幾乎都是一個人。 …… 又沖洗了一番,李維問:“要不要下去坐坐?來了幾個新的‘女’孩子,有幾個應該會合你的心意。” 李維這一點非常好,她從來沒想過找許中謙索求什麼,也並不會因為自己跟許中謙睡過覺就要求許中謙什麼,更不會因為許中謙身邊坐著其他的‘女’孩子而感到不滿。 她喜歡許中謙,也有報恩的成分,哪怕許中謙從未提及過這一點,李維卻明白,自己一個農村出來的土妹子,能像個高學歷的‘女’孩子一樣在這樣的環境裡工作,而且賺著那些高學歷的‘女’孩完全無法企達的薪資,這一切,都是許中謙給她的。 對她而言,能一個月看到一兩次許中謙,能幫他解解乏,能和他做做|愛,享受一下許中謙的溫情,這就已經足夠了reads;。 許中謙略有些乏,但是終究許半生給他的壓力還是太大了,他點點頭,道:“你去安排吧,我一會兒下去。” 李維穿好衣服之後自行下樓,許中謙拉開窗簾看了會兒山下萬家燈火的場景,也穿上衣服下了樓。 到後邊另一幢樓裡,許中謙徑直走向自己習慣的包間,他只要來,俱樂部沒有特別告訴他包間已經被人定了的話,他都是在這間包間。許中謙一向都是個很固執,也很執著的人。 包間裡已經坐著一個‘女’孩子了,大約十歲的年紀,清清秀秀的,也不知道為什麼,許中謙竟然覺得這個‘女’孩子和李維長的有幾分相似。 心裡淡淡哂笑,李維所說的合我的心意,難道就是因為跟她長的有些像麼? 送許中謙進來的服務員問道:“是李經理安排的,許少您還滿意麼?不滿意的話我立刻安排他們換人。” 許中謙笑了笑,擺擺手道:“就她吧。” ‘女’孩子站起身,幫許中謙脫了外套掛了起來,然後是正常的那一套,問喝點兒什麼,問要不要吃點兒東西,諸如此類。 許中謙不會懷疑這個‘女’孩子不是新來的,李維既然說是,就一定是。這裡的要求很高,在正式上班之前,都要經過很嚴格的培訓,所以新人和老人從做事的熟練程度上,其實看不出什麼分別來。 因為心裡堵得慌,許中謙就是來喝酒的,乾脆點了啤酒。這東西量大度數淺,多數時候只會喝到撐,很難喝醉,心情不好的時候其實還是喝啤酒比較合適。 ‘女’孩子很乖巧的在許中謙身邊坐了下來,告訴他:“我叫李婷婷,許少可以叫我婷婷。” 許中謙聽了心裡一動,道:“你和李維是什麼關係?” 李婷婷的神‘色’微微有些黯然,然後說道:“她是我親姐姐。” 許中謙聽罷眉頭就皺了起來,道:“你姐姐怎麼會讓你幹這個?”說罷,掏出手機,看得出來是想打電話給李維reads;。 雖然許中謙和李維是在那種地方認識的,李維跟著他也絕不可能有什麼名分,可許中謙還從未把李維當成那種‘女’人看待。今天卻有些變味了,李維這是想做什麼? 李婷婷慌忙拉住許中謙,帶著點兒哀求的感覺說道:“許少,求求您不要去找我姐姐,我和姐姐很多年沒見了,這次是我求著她安排我進來的。” 許中謙聽罷皺起了眉頭,他知道,這裡頭肯定還有個什麼故事。 隨後,李婷婷就給許中謙講述了她們家的故事。 李維和李婷婷的父母很早就離婚了,李維跟了母親,李婷婷跟了父親。她們的父親是個木匠,算是有‘門’手藝,其實還是比較賺錢的。而她們的母親就是個農村家庭‘婦’‘女’,情況自然就要差得多。 兩年來,李維也沒跟許中謙說過這些,許中謙自然也不知道李維之所以那個時候會求上他,是因為她母親重病,每個月都需要幾千塊的醫‘藥’費用,不得已,李維才找到了許中謙。 父母離婚之後,姐妹倆就再沒有見過面了,李婷婷跟著父親去了另外一個城市。 小時候還好,父親有‘門’手藝,後來又娶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對李婷婷未必多好,但也沒有什麼的情節。但是李婷婷的父親因為一次意外,雙手殘廢,而李婷婷的後母居然捲了家裡的錢連兒子都不要,就離開了他們。從此,一家三口的一切開銷,都落在了李婷婷這個剛剛考上大學的‘女’孩子手裡。上有老,下有小,雖然那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但是跟李婷婷的感情一向很好,李婷婷也不可能丟下他們。 可李婷婷一個小姑娘家,能撐多久呢?能借的都借遍了,她終於到了撐不下去的時刻。 父母離婚的時候,李婷婷還太小,根本就沒記事,後來也只是知道自己的父母離了婚,卻並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姐姐。若非她那個後母玩了一手絕的,恐怕她父親還不會把這事兒告訴她。 那時候,李婷婷跟父親商量,準備把房子抵給銀行,先過了她大學這四年的難關再說。她想著,等到大學畢業,有了收入,就算過得不好,養活父親和弟弟總歸不成問題。 可誰曾想,找遍了家裡也找不到房產證,然後很快就有人上‘門’收房了。她那個繼母,竟然把房子賣了,雖然這賣房的手續明顯不全,缺少了李婷婷父親的簽名,要回房子的希望很大。但是,李婷婷現在的狀況,哪有錢去打官司?她繼母已經捲了賣房款走了,就算打官司,有了判決卻找不到人,這事兒也只能拖著。 走投無路之下,李婷婷的父親告訴她,她還有個姐姐。而且,李婷婷的父親在出事之前,還曾在吳東見到過李維,那是他送李婷婷到吳東來讀大學,無意中看到了李維。對李維,李父始終是有愧疚之心的,這些年他也偷偷的去看過李維幾次,李維當然早已認不出自己的父親了,可李父卻依舊能認出李維。這次若非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他也絕不會讓李婷婷來找李維。 找到李維之後,幾乎都不用驗明正身,李維也知道李婷婷就是自己的妹妹。長的實在太像了。 這兩年,李維也是從一個普通的服務員做起,最初的時候月入只有幾千塊,基本上全都給母親看病用了。之後收入高一些,母親的開銷也跟著水漲船高,直到今年才算是真正緩過來。 可是,半年左右的時間,李維的積蓄也很有限,而且,李婷婷在得知這傢俱樂部的收入很高之後,也不願拿走李維的積蓄,畢竟她們共同的母親那邊還是個無底‘洞’,李維也要留些錢在身邊。 按照李維的想法,安排自己妹妹在這裡做個服務員就‘挺’好,排班上他打個招呼,甚至可以不影響李婷婷的學業。 但是李婷婷不肯,她瞭解了這裡的情況之後,說既然這裡是完全清水的,那麼她就算做個陪酒‘女’也沒什麼。總之是要多賺錢,快賺錢,好給父親和弟弟提供一個好一些的生活。他們一家人,總不能一直租個房子,而且她每天上學上班,家裡一老一小都需要人照顧,有錢就可以請個人照顧他們。 李維思前想後,覺得妹妹的話倒也不錯,而且她在這裡兩年,很清楚這裡的ktv是個什麼狀況,只要自己把持得住,其實也就是喝點兒酒的事情,而且還極少會遇到客人灌你酒的狀況。 跟ktv這邊的經理說了說,經理見了李婷婷,覺得這姑娘的確不錯。關鍵是跟李維長得像,這裡很多客人跟李維關係都不錯,打她主意的也不是沒有,但是一聽說是許中謙的‘女’人,那些人也只能偃旗息鼓。現在來了個親妹妹,多少也能填補一下那些客人的遺憾,於是便讓李婷婷進來了。 李婷婷這姑娘悟‘性’好,培訓了才兩天,經理就讓她上崗了,‘私’底下,這邊的經理甚至覺得李婷婷以前是不是在類似的地方幹過,所以才如此駕輕就熟。 許中謙聽完,點了點頭,道:“現在父親和弟弟都安頓好了?” 李婷婷也點點頭,道:“姐姐拿了兩萬塊,房子租好了,反正短時間內也只能租房子住。剩下的錢,我請了個阿姨照顧他們。” 許中謙沒再多問,也沒去找李維,就坐在包間裡靜靜的喝著酒。 其實許中謙是有些不滿的,就算是你親妹妹,你也不用讓她來伺候我。這算怎麼回事?難不成一會兒我跟你們姐倆來個雙|飛?而且,你讓她跑來給我講一個悽慘的故事幹嘛?這是變相找我要錢? 許中謙當然不會在乎這點兒錢,如果是李維,有了難處,他給她個一套房的錢也無所謂。可是這樣搞,讓許中謙還是覺得心裡有些不痛快。 不過這等於是李維開了口,許中謙也不能沒點兒表示,只是原本是過來排遣心裡的鬱悶的,現在倒好,更不痛快了。 下來就已經九點多了,喝了兩瓶啤酒,不過十點來鍾,許中謙就已經坐不住了。 拿出vip卡,讓李婷婷去刷卡結賬,他自己則是掏出了支票簿。仔細的想了想之後,寫了三十萬。然後,他又寫了一張一百萬的支票,準備‘交’給李維。基本上,這兩張支票拿出去之後,他以後也就再不認識李維這個人。當初喜歡這個姑娘,就是因為她秉‘性’之中的堅持,而現在,許中謙已經失望了。 李婷婷回來之後,許中謙取回了vip卡,然後把那張三十萬的支票推了過去。 李婷婷一驚,急忙擺手道:“許少您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是……” 許中謙淡淡的說:“開了口,我也不能不幫,數目不大,你在郊區買套小點兒的房子,頭期款應該也還是夠了的。你在這兒工作,收入也不會太低,以後的月供和你父親弟弟的開銷,你應當應付的過來。拿著吧。” 李婷婷急得小臉通紅,堅決的拒絕道:“許少,我跟您說家裡的事,不是想找您要錢,姐姐要是知道我拿了你的錢,肯定會不認我這個妹妹的。而且,我憑什麼拿您的錢啊?姐姐和您的關係我知道,姐姐也只是覺得我第一天上班,怕我伺候不好其他的客人,覺得安排我在您的包間裡適應一下,您不會介意,我也能更瞭解這份工作。如果您覺得我讓您不痛快了,換個人陪您就是了。這錢,我是絕對不會收的,別說我和您素不相識,只是因為姐姐的關係才認識,即便我和您是朋友,我也不會要您的錢。對不起,讓您添堵了。”說罷,李婷婷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許中謙一愣,他的確沒想到李維讓李婷婷陪自己會是這個意思,如果李婷婷說的是真的,似乎倒是自己多心了。 “如果嫌少的話,我可以重新寫一張給你,看在你姐姐的份上,你現在有難,我無論如何也該幫一下。” 李婷婷站住腳步,回過頭,臉上竟然帶著些許的笑容,但她卻堅定的搖搖頭道:“許少,我雖然沒錢,也的確很缺錢,但我也知道什麼錢能拿,什麼錢不該拿。謝謝您的好意,也很抱歉我給您添堵了。”說罷,她拉開‘門’,離開了這個包間。 看著桌上那張三十萬的支票,許中謙又‘摸’出了懷裡那張一百萬的支票,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火柴,擦燃一根之後,燒掉了這兩張支票。 服務員過來敲‘門’,許中謙吩咐她把李婷婷喊回來,又叫了一些酒,心情突然舒暢了許多,就連許半生也暫時忘記了。 李婷婷也是個聰明的‘女’孩子,她大概猜出了許中謙前後態度不同的原因,並沒有多問,只是正常的把自己當作一個陪酒‘女’,陪著許中謙開心。 十二點來鐘的時候,許中謙的負面情緒暫時得到了緩解,便叫李維去吃宵夜,可是李維還有些事要處理,便讓許中謙先帶著李婷婷去,她隨後就到。 出‘門’取了車,許中謙帶著李婷婷離開了這傢俱樂部。 原本就是一頓正常的宵夜,可許中謙萬萬也想不到,竟然會出了意外。 許半生此刻已經睡了,可他突然感覺到道心動‘蕩’,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心緒不寧的許半生,掐指一算,便知道問題出在何處,竟然是許中謙出了事。 許家的每一個成員,許半生都在他們身上留下了自己獨特的印記,這印記可以在他們出現危險或者意外的時候,向許半生髮出警告,也可以讓許半生隨時透過心念知道他大概的位置。許如軒和秦楠楠身上,則是戴著許半生給他們的法器,那個不但相比印記效果更好,還有防禦的作用。 縱然許中謙視許半生為敵,可許半生總不能看著自己的堂哥出事。 李小語也醒了過來,看著許半生,靜靜的問道:“出事了?” 許半生點點頭,道:“許中謙。”說罷,翻身下‘床’,穿上衣服就出了‘門’。 讓許半生沒想到的是,當他坐在車裡想要根據印記推演一下許中謙現在的位置,卻發現許中謙失聯了。 跟上次夏妙然失聯的狀況有些相似,都是完全失去了對方的下落。許半生明白,這是許中謙置身於一個陣法之中的緣故。由此看來,這次出手對付許中謙的人,竟然也是術數界的人,甚至於,許半生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帶走許中謙的,跟自己一樣,是道‘門’中人。 無奈何,許半生只能請出五帝錢,做更為細緻的推演。 現在的天氣已經很涼了,可是許半生排完那五枚銅錢之後,卻是出了一身透汗。 他現在是在追溯許中謙被帶走之前的去向,雖然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但是由於印記被遮蔽了,許半生所耗費的‘精’氣實在非同小可。這個推演,若是換成別人,恐怕根本無力完成。 許半生推演出一個地方,也推演出一個人來,只知道是個‘女’人,卻並不知道姓甚名誰。不過,只要有地方,想要找出這個人,應該不會是太困難的事情。李維忙完了收尾的事情之後,換好自己的衣服就給許中謙打去電話。 可是,許中謙的電話卻顯示無法接通。李維又給李婷婷的電話撥了一通,結果倒是通了,卻沒有人接聽電話。再打許中謙的,依舊無法接通。 這下李維覺得奇怪了,許中謙的手機是移動的號,李婷婷的也是,如果是他們所處的地方沒訊號,那麼就應該兩個人都沒有訊號。可是兩人的手機卻是一個能打通另一個打不通,這算怎麼回事? 至於李婷婷沒接電話,李維倒是並不覺得奇怪reads;。工作時間李婷婷若是把電話調成靜音,下班後又忘記調回來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她自己就經常這樣。 但是為什麼會兩個人的電話一個打得通另一個打不通呢? 走到員工停車場,坐進了她自己買來代步的一輛二手小熊貓裡,李維給李婷婷撥了好幾個電話。都是沒有人接聽,她又給許中謙撥過去,還是同樣的無法接通。 無奈,李維只能先發動了車子,緩緩從員工車道離開了俱樂部,卻又很快在路邊停下,李維想到自己還可以給許中謙發微信。如果是訊號問題,或許他們倆呆的地方會有wi-fi,這樣許中謙就能收到微信。 發了一條資訊過去,李維說:“你的電話打不通,婷婷的電話可能還是靜音,收到的話,讓婷婷給我回電話。” 說完之後,李維便把手機放在手邊,還特意檢查了一下自己是否從靜音狀態調回來了,然後才閉上了眼睛,養養‘精’神。 一輛大切諾基疾馳而來,從李維的小熊貓旁呼嘯而過,李維聽到聲音,掃了一眼,確定不是他們俱樂部會員常開的車,然後便回過頭看了看,果然,那輛車被擋在了橫杆之外。 車裡的人明顯在跟保安說著什麼,李維也沒有在意,繼續閉上眼睛,等著隨時可能打進來的電話。 突然,她的車窗被敲了兩下,李維睜開眼,卻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外邊,正輕輕的敲著她的車窗。 李維不敢立即放下車窗,更不敢貿然開啟車‘門’,而是疑‘惑’的看著外邊。 “你好,是李維小姐麼?我是許半生,許中謙的堂弟。能不能下車說幾句話?” 很奇怪,雖然隔著車‘門’,按理說很難聽清楚車外的說話聲,可也不見這個自稱許中謙堂弟的人如何大聲喊叫,李維就清清楚楚的聽見了他說的話。 依舊帶著點兒疑‘惑’,李維回過頭看了看俱樂部的大‘門’,那輛大切諾基還在那裡,保安盡忠職守的沒讓他們進去。 李維想了想,按了兩下車喇叭,保安聽見後,衝著她這邊揮了揮手。這讓李維基本放心車外至少不是壞人。 她這才放下了車窗,很奇怪的看著車外的人。 這個自稱許中謙堂弟的人,大約十歲的年紀,可是臉‘色’卻有些蒼白,但是卻生的很好看,比許中謙還要好看一些,不過倒是看不出他跟許中謙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許半生的微笑很乾淨,讓人看了有一種溫暖的感覺,這種感覺幾乎徹底打消了李維對他的懷疑,不再擔心他是個壞人。 “是保安告訴我你是這邊的經理的,也是他告訴我堂哥跟你的關係很好。我聽他說我堂哥來過這裡,然後離開不久,是跟另一個‘女’孩子一起走的。能麻煩你幫我聯絡一下跟我堂哥在一起的那個‘女’孩子麼?” 不再隔著車窗玻璃,許半生幾乎只是掃了李維一眼,就察覺到這個‘女’人跟許中謙之間的關係絕不是經理和客人那麼簡單,她面相上的一些細節,明顯表示她不久前才跟男人過。她剛剛才下班,上班時間,又跟許中謙過從甚密,很明顯,這個‘女’人跟許中謙必然有男‘女’‘私’情。 李維開啟了車‘門’,可能是覺得這樣跟許半生說話不太禮貌,從車裡走了下來。 “你好,我也在等許少給我回電話。跟他在一起的‘女’孩子是我的妹妹,原本我們說好一起去吃點兒宵夜的。因為我工作上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完,所以他們先走了一步。可是我出來之後,許少的電話就處於沒有訊號的狀態,我妹妹的手機倒是能打通,可是可能她工作的時候打成了靜音卻忘記調回來,一直都沒有人接電話。我給許少發了微信,他如果能收到,或者他的手機有了訊號,就會給我回電話的。” “能麻煩你把你妹妹的電話告訴我麼?我來打打試試看。” 李維猶豫了一下,從車裡拿出手機,卻並沒有把李婷婷的電話給許半生,而是自己又撥了一個。 依舊是無人接聽,李維晃了晃手機,道:“還是沒人接。許……”既然許半生自稱許中謙的堂弟,應該也是姓許,可是李維卻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也叫許少麼? “我叫許半生。” “哦,許少,你找你堂哥有什麼事情麼?這麼晚了,有事不如明天再說吧。許少他跟我也是認識很久的朋友了,如果聯絡上他,我會讓他給您回電話,您看如何?” 許半生皺了皺眉,道:“跟許中謙在一起的,是你的親妹妹?” 李維點點頭,下意識的回答:“是呀,怎麼了?”說完才覺得許半生這個問題問的很奇怪。 許半生又道:“李維小姐,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把你的手給我一下。” 李維狐疑的看著許半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這時候,那輛大切諾基也掉頭開了過來,車窗開著,李維能夠清楚的看見車裡開車的是一個美得有些不像話的美少‘女’,年紀和許半生相仿,漂亮的就算李維是個‘女’人,也覺得實在是人間極品,只是臉上一片冰冷,目光看起來很不友善的樣子。 不過因為看到李小語的關係,李維倒是打消了許半生另有所圖的念頭,身邊有一個這樣的美少‘女’,漂亮的怕是臉‘女’人都會心動,許半生自己也長的這麼好看,應該不會對自己有什麼企圖。 帶著遲疑,李維終究還是把手伸了出來,遞到許半生的面前。 許半生輕輕抓住李維的手,仔細的觀察著她手掌上的紋路,甚至伸出一根手指在那些紋路上輕輕的‘摸’著,讓李維越發奇怪。 若不是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許半生的動作沒有絲毫輕佻的意思,李維怕是早就把手縮回來了。 在李維的手掌紋路之間,許半生找到了李婷婷的一絲關聯。然後,他突然抓緊了李維的手,李維只覺得一股很奇怪的力量,彷彿是一股熱流,卻又好似一個異物,就那麼突兀的了她的掌心之中,迅速的沿著手臂鑽進了她的身體裡。 李維有些慌‘亂’,拼命的想要縮回手來,可是卻徒勞無功。許半生的手就像是一塊磁鐵,緊緊的吸住了李維的手掌。 感覺到許半生的手掌開始發燙,李維自己的掌心也滾燙到像是握著一塊烙鐵,李維慌張的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從李維的身體裡,許半生徹底找到了李婷婷的氣息,他這才鬆開了李維的手。 “很抱歉,謝謝你。”許半生沒頭沒腦的說完,直接走到那輛大切諾基旁,拉開‘門’就鑽了進去。然後,那輛大切諾基衝進了茫茫的黑夜之中。 李維呆呆的看著即將消失的大切諾基的車尾燈,完全不明白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許半生剛才,是在李維身上尋找她和李婷婷之間的氣機關聯,只要真的是親姐妹,有密不可分的血緣關係,她們之間也必然會有氣機相連。 同時,許半生也是在查探李維。 許中謙的失蹤,跟李婷婷必然有直接的關係,那麼,或許跟李維也有關係,許半生可不知道李維是個什麼人。 李維的氣機顯示,她並沒有撒謊,她是真的不知道許中謙的下落,那麼她基本上就可以確定跟許中謙的失蹤無關。 但是,當許半生循著李維和李婷婷的關聯,尋找到李婷婷的氣息之後,卻發現李婷婷的氣息很危險,這已經可以直接證明,李婷婷就是導致許中謙失蹤的元兇。 具體為什麼李維和李婷婷是親姐妹,但是她卻不知道李婷婷帶走了許中謙,這許半生並不關心。裡邊或許有個很長的故事,許半生卻只關心許中謙的下落,以及對方的目的。 有了李婷婷的一絲氣息,許半生回到車裡,便又取出了五帝錢。 緊急的排著五枚銅錢,許半生動用了全部‘精’氣來進行這次推演,等到推演完成的時候,他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渾身上下都溼透了,身上的衣服脫下來肯定能擰出水來。 李小語在路邊停了車,下車幫許半生買了幾瓶水,出了這麼多汗,就算是個超人也需要補充身體裡的水分。 許半生連喝了兩瓶水,蒼白的臉‘色’才稍稍好轉了一些reads;。 可是,他的眉頭卻一直緊緊皺著,因為,從卦象之中,他能得到的資訊太少了。 就憑現在推演的結果,他只能確認許中謙的確是落在了一個道‘門’之人的手裡,甚至可以確定李婷婷只是執行者,而並非始作俑者。但是,許半生卻無法憑此推演出李婷婷所在的位置,就更加不可能推演出許中謙的下落了。許中謙一介凡人,怎麼會得罪道‘門’中人呢?而且,即便是得罪了道‘門’中人,那人也沒有必要用這樣的手段啊,他無論是要教訓許中謙,還是乾脆殺了許中謙,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又何必非要在深更半夜把他綁走。 不用詢問李維,許半生現在也大致知道之前發生過什麼。 透過聯絡李維的氣機,許半生已經大致可以還原許中謙來到這裡之後,跟李維接觸的大致經過。 兩人在一起呆了一會兒,然後行了男‘女’之事,再之後許中謙就跟李婷婷在一起了,最後兩人的氣機一同消失。 整個過程都平淡無奇,根據時間,許半生基本可以得出如下判斷。 許中謙到了這裡之後,時間正好是晚飯時間,他和李維應該是一起吃了晚飯,兩人之間的接觸很平淡。 然後,氣機開始‘交’纏,彼此碰撞,中間有強有弱,許半生甚至可以分辨出許中謙跟李維一共做了三次。 再之後,李維和許中謙的氣機之間,就多了一個李婷婷,只是三人氣機‘交’互的極淺,李維又和數個不同的氣機進行接觸。許半生估計,這時候應該就是許中謙單獨跟李婷婷在一起的時間段。因為在這段過程中,許中謙和李婷婷跟李維之間氣機‘交’互的深淺幾乎一致。 接著許中謙和李婷婷的氣機在李維身上再度變強,這就應該是李維所說的,許中謙約她一起吃宵夜,隨後氣機再度減弱,直至消失。 如果不是被人刻意隔絕了氣機,即便是到了現在,許半生也應該可以從李維身上察覺到李婷婷以及許中謙的所在,可是沒有,這就只有一種可能,對方抹去了氣機的連貫。一旦失去,就再也聯絡不上了。 這是一個很強的對手,許半生想不明白,許中謙到底得罪了誰?又或者,對方根本就是衝著他來的?只是,如果衝著他來,為什麼要把許中謙拖進去?直接找許半生,又或者去找許如軒和秦楠楠,這不是對許半生的打擊更大麼? 更讓許半生不明白的是,既是道友,又有如此手段,一百個許中謙綁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對手。他何必如此麻煩,還要做出這樣的一個局,一步步的引許中謙入彀呢? 許半生漸漸可以肯定,對方肯定是衝著他來的了,因為把簡單事情複雜化,唯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對方這是有意的在挑釁許半生,在用這樣的方式跟許半生鬥法,目的就是為了看看許半生能否找到許中謙。 推斷出這樣的一個答案,許半生反倒放心了,真若如此,對方應該不會傷害許中謙,他只是把許中謙當成鬥法的媒介罷了。他的目的,始終是許半生本人。 臉上又有了淡淡的微笑,一旦確定許中謙不會有事之後,許半生也就輕鬆了許多。 看了看車外的天空,今夜是個大晴天,而且空氣質量似乎很不錯,在城區之中,竟然能看見不少的星星。 許半生取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 對方應該已經睡了,可是看到是許半生打來的電話,還是打起‘精’神選擇了接聽。 “小男人,這麼晚給我打電話,是想我了麼?要不要來我這裡?我今天的睡衣很‘性’感。”蔣怡的聲音因為是從睡夢中被吵醒的緣故,顯得格外的慵懶‘迷’人,哪怕許半生現在心裡有事,也依舊感覺到心臟狠狠的跳了幾下。 “我馬上過來。” 聽到許半生的這句話,蔣怡一下子徹底清醒了,她開始有些慌‘亂’。 雖然這段時間跟許半生的接觸越來越朝著男‘女’之間的事情發展,曖昧的甚至開始有相互的撫‘摸’,下午的時候甚至還有過一個不算親‘吻’的親‘吻’。但是,這並不意味著蔣怡真的做好了全部的準備,去跟許半生做那件事。 她也只是調戲許半生一下,卻沒想到許半生竟然真的要過來。 “啊?你真的過來啊?”蔣怡的聲音略顯慌張reads;。 許半生淡淡一笑,道:“我需要你的幫助,你幫我引星斗之力找個人。” 聽到這話,蔣怡放下心來,但是,作為‘女’人的心裡,卻又有些隱隱約約的失望。 “好,我這就準備一下,你什麼時間能到?” 許半生說:“估計半個小時左右吧,也不是太著急。” 不用許半生再說,李小語也知道該往什麼地方開了。 蔣怡這段時間一直住在城裡的那個院子裡,就是上次曾文去的那個院子。以往蔣怡都是住在城郊比較多,這段時間因為曾文的關係,她也住到了城裡來,方便曾文每天上學放學,然後去石大定的武館。 原本許半生是安排曾文就住在石大定那邊的,可是蔣怡從東南亞回來之後卻不肯同意,她說一個‘女’孩子跟著兩個大男人住算怎麼回事,雖然還是個十歲的小姑娘,可是總歸是不方便。堅持把曾文接到了自己這邊,寧願麻煩一些每天讓人專‘門’送她上下學以及去武館。 蔣怡是真的很喜歡曾文這個。 二十多分鐘之後,李小語的車已經停在了蔣怡的院子之外。 馮三早早的就在‘門’後等待,聽到車聲,便給許半生開啟了車‘門’。 “有勞三哥了。”許半生進去之後,對馮三微微頷首。 這段時間,馮三已經開始接受許半生,雖然話還是很少,偶爾說兩句甚至還是以抬槓為多,可是蔣怡和許半生都看得出來,馮三現在已經對許半生很服氣了,只是他很難一下子轉變的如同蔣怡對許半生那麼客氣。 “沒事。”馮三回答了一句,束手站在一旁,等到李小語也進來,他才關好了房‘門’。 院子裡已經設下七星壇,中間擺上了條案,香已焚好,只等許半生和李小語一到,蔣怡隨時都可以開始牽引星斗之力。 兩人見面之後,什麼廢話都沒說,蔣怡直接問:“找誰?” 許半生道:“許中謙。”然後,他把許中謙的生辰八字告訴了蔣怡,蔣怡立刻用筆將許中謙的生辰八字寫在一張紅紙之上。 在七星法壇周圍轉了一圈,許半生找蔣怡要了符紙和硃砂,然後自己先站在了法壇正中的條案前,拿起‘毛’筆,蘸上硃砂,開始在符紙上刷刷點點寫了開來。 足足十分鐘,許半生才寫好了一張符紙,將其放在一旁。 第二張就要快得多了,一分多鐘就已經完成。 隨後,許半生一連寫了十八張符紙。 完成之後,他將符紙高高揚起,一撒手,那十八張符紙就彷彿被七星法壇的四周所吸引一般,飄飄搖搖的自行飛向不同的方向。 馮三看的是目瞪口呆,這簡直就是傳說中的仙法啊,就這麼隨手一揮,若是硬物還好,以天‘女’散‘花’的手法他自信也能做到這樣,可這是十八張紙啊,竟然能這麼緩慢的飄向十八個不同的方位,簡直是神乎其技。 蔣怡卻並不意外,太一派掌教真人在術數上的造詣,又豈是凡人所能揣度的?許半生這種手法,蔣怡也能勉強做到,只是絕對沒有許半生做的這麼完美罷了,時間上也會遜‘色’許多。 李小語更是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旁,絲毫都不覺得這有什麼可驚奇的。 “哎呀,好漂亮哦!許叔叔你是在變魔術麼?”一個清脆的童聲,在樓上響起,還帶著點兒被驚醒後的‘迷’糊,但是足以讓院子裡的四個人知道這是曾文醒了。 許半生回過頭去,笑著對站在樓上衝著他招手的曾文說道:“小文你下來,這不是魔術,這是道家術法,以後你也要學習這些,也能做到這樣。” 曾文雖然不懂,但還是很聽話的消失在視窗,很快便出現在樓下的大‘門’外。 此時那十八張符紙已經分別落在不同的位置,剛好圍在法壇周圍,許半生神‘色’凝重的雙手高舉,猛然向四周擴散揮去…… 是的,就是向四周擴散,哪怕他只有兩隻手,在這一刻,卻絕對做出了一種猶如水紋向四周擴散般的效果。 就彷彿許半生渾身上下長滿了手一般,他的身體周圍全都是手臂的影子,這毫無疑問又讓馮三和曾文看的目瞪口呆。 曾文已經站在了李小語的身旁,小手拽住了李小語的衣襟,小嘴張的老大,根本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不過她也知道許半生正在全神貫注的做著事情,她雖然張大了嘴,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生怕打擾到許半生。 隨著空中那些手臂的影子消散的同時,之前被許半生灑向法壇四周的十八張符紙,無火自燃,很快燒成了紙灰。 這可不是電影電視裡那些鏡頭,更加不是江湖術士裝神‘弄’鬼用白磷搞出的噱頭,許半生是真正的在使用道‘門’術法,牽動符紙上的火字訣,使得那些符紙燃燒起來。 曾文已經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她使勁兒‘揉’著雙眼,生怕是自己的幻覺。 而馮三這才徹徹底底的感受到術數的神奇,原來,傳說裡那些道術,竟然是真的存在的。而從這一刻起,他也徹徹底底的拜服在許半生的實力之下。 以後,許半生無論說出如何超出人類科學能夠解釋範疇的話,馮三也必然是篤信不移。 符紙燃燒至一點兒火星都不剩之後,許半生走下了法壇,對蔣怡說道:“半個時辰之內,法壇牽引星力的力量,將會是平日的四倍左右,你要小心一些。”蔣怡走上了法壇,一步一停,和平日裡所見的蔣怡完全不同。 平時所見的蔣怡,雖然也氣勢十足,可那只是作為一個‘女’強人的氣勢,也是一個凡人的氣勢。 而現在,蔣怡渾身上下散透出來的氣勢,卻是恢弘無比,彷彿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女’神,正在俯視著人間的林林總總。 在這一刻,蔣怡倒真像是曾文所說的王母娘娘了,那種睥睨天下的傲視感,是絕對不容忽視的。 將雙手放進條案上的一隻銅盆之中,銅盆裡是早已準備好的無根水,用以淨手。 再用條案上的軟布將雙手擦拭乾淨,蔣怡的氣勢已經開始變得柔和起來。 她閉目喃喃,口中唸叨的,是除了許半生之外誰也聽不懂的咒語,然後,蔣怡雙手將條案右側的一把劍請了起來。 右手持劍,左手握住劍鞘,輕輕一‘抽’,嗆啷啷寶劍出鞘,寒光四‘射’。 李小語愣住了,原本看到七星法壇,看到做法的條案,她以為那把寶劍應該是桃木劍之類的東西。卻沒想到,寶劍出鞘之後,卻竟然是金屬打造。 蔣怡的動作卻並未停頓,在法壇之中已經開始揮舞起來。 劍光凌‘亂’,但卻刺眼至極,天空中的星光碎碎點點,卻很快彷彿跟蔣怡手中的劍光連成了一體。 此刻,蔣怡口中的碎碎念開始變得大聲起來,彷彿有回聲一般,漸漸的帶起一片聲音,還隱約有金鐵之響夾雜其間。 很快,蔣怡的聲音開始來回‘激’‘蕩’,不時發出洪鐘大呂一般的轟然鳴響,就彷彿,她並非在空曠的院子裡出聲一般,而是站在一口倒扣的大鐘裡。聲音從她的口中傳出,撞擊在四周的鐘壁之上,來回反彈,最終引發大鐘的共鳴,產生嗡嗡的聲響。 原本就聽不懂蔣怡口中所言是什麼話語,隨著那如同鐘鳴一般的聲響越來越大,形成了一整個聲場之後,就越發聽不清楚蔣怡口中發出的聲音了。 不大會兒,李小語、馮三以及曾文,只覺得自己現在像是被扣在一口大鐘之中,耳旁全都是大鐘被敲響的箜箜聲。 馮三還好點兒,他不是第一次見到蔣怡牽引星力了,李小語也至少還懂點兒道‘門’術法,即便移‘花’宮不以道法為勝,簡單的理論她還是知道一些的。 可是曾文,卻已經駭然不已,她簡直不知道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人類,還是神仙。這樣的聲音,在她看來,只有神仙才能發的出來吧? 咣! 驟然一聲鳴響,蔣怡的聲音終於化作一聲真正的鐘鳴,然後,就見她在團團劍光之中,陡然將手中那柄寶劍指向星空,彷彿要將星空刺個通透那樣竭盡全力。 劍尖所指,帝星北極。 北極星,也即是紫微星,牽引星力的第一步,就是要和紫微星建立聯絡。 ‘肉’眼可見的一道光束,迅速從紫微星上綻放,隨即形成一道渾圓的光柱,以瘋狂的速度朝著蔣怡的劍尖疾漲而來。 蔣怡看到這光柱的粗細,也嚇了一跳,忍不住回頭望了許半生一眼。 平時,她所能牽引的紫微星光,不過手臂粗細,可是今天,卻足足有碗口粗細,而且,還是那種喝湯的海碗。 許半生說四倍星力,恐怕還說的太保守了! 星光很快就連上了蔣怡手中之劍,蔣怡承受著巨大的星力來襲,身體微微一顫,很快重新站直,她整個人都彷彿沐浴在紫微星的星光之中。 手中劍一揮,猛然指向北極星旁的一顆星斗。 李小語和馮三隻能看出蔣怡劍尖所指是北斗七星,卻並不知道她究竟指向的是其中哪一顆星。曾文就更別說了,她連北斗七星都還搞不清楚呢。 但是許半生卻是雙眼微微一亮,隨即眯了起來,許半生已經看到,蔣怡劍尖所指的那顆星,究竟是哪一顆。 很快,北斗七星都亮了起來,和紫微星一樣,綻放出耀眼的光輝。光輝凝成一道光柱,直‘射’向蔣怡所立的位置。 除了許半生之外,其餘三人都只是看到北斗七星化作七道光柱,而後凝成一根比剛才還要粗一些的光柱,迅速的將蔣怡也籠罩其間。 許半生卻是清清楚楚的看到,北斗七星之中,最先亮起的是天璣星,蔣怡劍尖所指,其實也是天璣星。 那星光,是由天璣星,古代也稱之為祿存星,傳到天璇星,再由天璇到天樞,天樞則直接直接分出四道星光,分別‘射’向天權、‘玉’衡、開陽以及搖光這四顆星。 在那之後,北斗七星才全部亮起,形成七道星光合而為一照向蔣怡reads;。 只不過這七顆星亮起的速度實在太快,幾乎不分伯仲,所以在李小語等人眼中,這七顆星就彷彿同時亮起的一般。 許半生點了點頭,心道原來蔣怡的命星居然是北斗七星中的天璣星。 天璣又名祿存,是北斗第三星,掌財運,這倒是跟蔣怡於世間的身份息息相關。可是天璣卻又不在紫微十四主星之中,和天權也即文曲星一樣。可即便是文曲星,也是太‘陰’也即月亮的副星,而天璣,甚至只是一顆輔星而已,其地位也只和紅鸞之類的星曜相仿。 以蔣怡的命相來看,她不應該只是一顆輔星而已,她是掌大權之人。 隨著月華也開始向蔣怡傾灑下來之後,滿天星斗突然像是活動起來了一般,紛紛將自身的星光灑向蔣怡。這些星光不再如北極星以及北斗七星那樣凝成粗大的光柱,而是一根根彷彿細線一般的星光,全部‘射’向蔣怡。 遠遠看去,蔣怡就像是被無數星光萬箭穿心一般,整個人也變得越發的朦朧上的仙子下凡了。 曾文再也忍不住了,拍著小手開心的喊道:“好像下凡的仙子哦,不不不,她是王母娘娘,小語姐姐才是仙‘女’呢!”小姑娘笑著跳著,無意中邁動了步伐,原本齊齊‘射’向蔣怡的星光,竟然有不少都被她吸引了過去,使得曾文也接受了一次星力的洗禮。 蔣怡在專心牽引星力,她是發現不了的,而李小語和馮三也並未注意到曾文的舉動,只是在她拍手的時候瞟了她一眼而已。 可是許半生看到此景卻是一驚,他第一次見到曾文的時候,就知道她與道‘門’有緣,而且這個小姑娘福緣極其深厚,成為蔣怡的,不光是她的造化,實際上也是紫微降星‘門’的造化。遇到如此福緣深厚之人,幾乎意味著將來紫微降星‘門’會有著顯著的上升。可是,哪怕是許半生也沒有想到,曾文這個孩子,竟然福緣深厚到如此地步,竟然能以‘肉’身凡胎吸引到星光的加護。 這已經不止是福緣深厚的事兒了,而是這孩子天生就該是道‘門’中人,甚至,她就是傳說中的星宿下凡。 若不是她本就是星宿之一,絕不可能在毫無修道基礎的情況下吸引星力,所謂同‘性’相吸,唯有同類,才能引星力入體reads;。 許半生突然醒悟,難怪這孩子天生就是通脈,原來,她竟然會是星宿下凡! 蔣怡真是撿到寶了,收個徒弟,居然會是天上的星宿,只是此刻還無法知道,她究竟是這天上的哪一顆星。這一切,都要等到她鑄就道心之後,尋找到自己的命星,才會知道。但凡星宿下凡,其命星必然是她自己那顆。不過,許半生也知道,用不了太長時間,快則兩三年,慢不過五六年,曾文必然能鑄就道心。 “哎呀,好舒服呀!”曾文又發出一聲歡呼,手舞足蹈的在星光之中旋轉舞蹈。 李小語和馮三也只是看到曾文在自己旋轉,不禁微微一笑,許半生再也不去關注她,而是目不轉睛的看著蔣怡。 星力已經完全被牽引下來,在許半生那十八道靈符的幫助下,這次牽引下來的星力足足是蔣怡平時牽引到的數倍。在如此龐大的星力之下,尋找一個凡人的下落,簡直輕而易舉。 “疾!”蔣怡口中暴喝一聲,手中劍挽了個劍‘花’,再度指向紫微星。 落在她身上那無數星光,陡然調轉,沖天而起,直朝著紫微星的方向洶湧而去。 鬥轉星移,在這個小小的院落之中,眾人只覺得滿眼光華,四周已經亮如白晝,甚至比白晝還要明亮的多,就彷彿有人用探照燈直‘射’向他們的雙眼一般。 在如此強烈的光明之下,李小語、馮三以及曾文都已經不由自主的閉上了雙眼,唯有許半生,雖然也虛起了雙眼,可卻依舊在這無限光明之中觀察著一切。 蔣怡身上的星光,已經光華萬丈,反衝霄漢。 當那道龐碩無比的光華終於抵達紫微星的時候,紫微星在空中綻放出更為龐大的光輝。 就彷彿煙‘花’綻放一般,整個銀河都瞬間被點亮,夜空中無數星斗開始瘋狂的旋轉起來,蔣怡也在這滿天旋轉的星斗之間,用劍尖將之前寫有許中謙生辰八字的紅紙挑了起來。 紅紙飄向空中,劃過條案上已經燃至盡頭的香火之上,迅速被點燃,在空中飄出縷縷黑煙。 那黑煙彷彿有了生命似的,扭曲舞蹈,極致妖嬈。 蔣怡手腕翻轉,寶劍也散發出無限寒光。劍光接觸到那些黑煙之後,直接將已經燃盡的紅紙灰燼斬成無數細碎。而這些細碎,最終散於星光之中,蔣怡的心裡,也已經知道了許中謙落在了什麼人的手裡。 吳東城中的某個地方,有人抬頭望天,臉上帶著奇怪的笑容,口中喃喃道:“好大的手筆。許半生,我等你來!” 有人在等著許半生,許半生何嘗又不是在等著那個人呢?夜空再度恢復黑暗,只剩下星星點點的星光在空中閃耀,一切歸於平靜,就彷彿剛才那漫天的光明從未出現過一般。 事實上,那些光明本頁只存在於這個院落之中,甚至,是隻在那七星法壇的範圍之內。走出這個院子,是絕看不到任何星光灑落的。 走下法壇的蔣怡,腳步虛浮,嘴‘唇’泛白,身體搖搖晃晃,彷彿耗費了太多的‘精’氣。 走到許半生面前的時候,蔣怡剛想開口說話,卻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雖然只是很小的一口,血量還不是太多,可是已經足夠許半生心中一跳的了。 趕忙伸出雙手,許半生將蔣怡軟綿綿的身子抱在了懷中。 蔣怡對許半生微微一笑,聲音顯得很虛弱的開口說道:“別擔心,我沒事,最後時刻跟對方‘交’了個手,我沒提防,吃了點兒小虧。不過對方也不好受,應該比我吃的虧大。” 許半生沒理她,直接一股內力探入到蔣怡的體內,沿著她全身的經絡遊走了一遍,發現她的確並無大礙,這才放下心來。 蔣怡努力做出一個微笑的表情,道:“放心了吧?我都說了沒事。我推演到……” 沒等蔣怡說完,許半生便打斷了她:“等進去再說。”說罷他扶著蔣怡走進了屋中。 小心翼翼的讓蔣怡坐下,許半生對曾文說:“小文,你給你倒些水來。” 曾文急忙跑向廚房,很快就倒來一杯溫水,小姑娘還‘挺’細心的,知道蔣怡立刻就要喝,所以攙了些涼水reads;。 從懷中取出一隻瓶子,倒出一枚補氣丹,許半生將其拈到蔣怡的口邊,道:“就著水服下。” 蔣怡輕‘抽’鼻翼,就已經知道這顆丹‘藥’的功效,而且此丹‘藥’效之強,甚至是嗅了些‘藥’香蔣怡就覺得自己已經恢復了少許‘精’氣,她便道:“沒必要‘浪’費這麼珍貴的丹‘藥’,我休息兩天就沒事了。” 許半生卻並不理會她,依舊堅持將補氣丹貼在了蔣怡的雙‘唇’之上,用命令的口‘吻’道:“服下它!” 蔣怡無奈,只得輕啟雙‘唇’,將補氣丹納入口中。 丹‘藥’甫入口中,一股‘藥’香便直衝腦‘門’,但是蔣怡‘精’氣消耗過巨,口中甚至都沒有什麼津液,丹‘藥’竟然沒化開多少。許半生顯然是早就料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讓蔣怡就著水服用這顆補氣丹,否則,以補氣丹沾水即化的特‘性’,基本上都是一放進嘴裡就已經被唾液化開了。 喝了一小口水,蔣怡口中的補氣丹很快便化作了‘藥’液自行順著她的食道流淌了下去,‘藥’力飛快的發揮著作用,蔣怡心念微動就開始運起內息,以自己的功力引導著‘藥’力衝向四肢百骸,然後歸於經絡之中,開始進行一個周天的大迴圈。 十餘分鐘之後,蔣怡已經引導著‘藥’力走遍了全身,一個大周天下來,她的‘精’氣恢復了大半。 許半生此刻道:“不要停,繼續,三個大周天才能完全吸收這些‘藥’力。對你有好處。” 蔣怡點點頭,繼續用內息引導著‘藥’力在經絡之中流動,一點點的被身體吸收。 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的時間,三個大周天完全運轉完畢,蔣怡雖然感覺到還有少許的‘藥’力並未完全被吸收,不過這已經不是問題了,那些‘藥’力會隨著內息自行的小周天運轉而徹底被消化。 睜開了雙眼,雖然之前受的傷不可能這麼快痊癒,但是消耗的‘精’氣已經完全回來了,蔣怡又恢復到‘精’力充沛的模樣。 接過很少主動做任何事的李小語遞來的一張紙巾,蔣怡對李小語笑了笑,將嘴角的血漬擦去。蔣怡知道,這是李小語在向自己示好,馮三一直不喜歡許半生,李小語又何嘗會對蔣怡有太多的好感?只不過她‘性’子清冷,不愛與人抬槓,加上她不管對誰都是一張冷冰冰的面孔,所以才不太容易看出她對蔣怡的態度。 現在,她竟然主動拿了一張紙巾給蔣怡,就說明她已經接受了蔣怡。今晚,蔣怡不夏盡全部的‘精’氣,甚至遭到了對手的暗算,都要幫許半生牽引星力來推演許中謙的下落,這個行為,本身就很可貴。 “崑崙派。”蔣怡輕輕的對許半生說出三個字,許半生就已經明白了,這件事果然是自己結下的樑子,對方顯然是因為常區過的事情找到的自己。只是,常區過一個被逐出師‘門’的棄徒,為何會讓崑崙派不惜得罪自己這個太一派的? 已經無需再詢問許中謙的位置了,即便剛才蔣怡推演出來,現在他們也已經可能把許中謙換了個地方。 既然知道是崑崙派的人再搞鬼,那麼,只需要找到朱桐,就一定能讓那個崑崙派的人不得不‘露’面。 輕輕的拍拍蔣怡的肩膀,許半生說:“你先休息吧,我去處理這件事。” 蔣怡卻款款站起,搖頭笑道:“我和你一起去。” 許半生知道蔣怡的‘性’格,她說的話,就一定會去做,便也不在這種事上耽擱時間。 “小文,很晚了,你先回房間睡覺。”蔣怡轉身對曾文吩咐道。 曾文剛才見識了太多神奇,現在她那顆小心臟也在砰砰直跳,想要跟著許半生去看看接下來的發展。可是蔣怡開了口,曾文也不敢不聽,點點頭,對蔣怡鞠了個躬,很恭敬的說:“是,。晚安。”說罷,她又對許半生和李小語擺擺手,道:“許叔叔,小語姐姐,晚安。馮三伯伯,晚安。”說完之後,小姑娘快步朝著樓上走去。 許半生一直含笑看著曾文的一切舉動,這個小姑娘實在是太乖巧了,而且,她竟然可以以凡人之軀引星光入體,這實在是太過於匪夷所思的事情。 “三哥,你留下來吧,注意動靜。”蔣怡又吩咐馮三,她主要是怕自己和對方‘交’過手,說不定對方會來找麻煩,自己出去了,要是馮三也不在,曾文就容易有危險。 馮三明白蔣怡的心思,點點頭,答應下來。 許半生三人走了出去,一起上了那輛大切諾基,依舊是李小語開車,蔣怡和許半生坐在後座。 車子直奔朱桐的住所而去,這都不需要去查,許半生和朱桐發生了兩次衝突,早就搞清楚他住在何處了。 “剛才你在牽引星力的時候,有一部分星力被曾文吸引,她今晚應當獲益良多。”許半生閉著雙眼,小聲的把他剛才看見的事情告訴了蔣怡。 蔣怡大愣,問道:“你會不會看錯了?她連馬步都還扎不穩呢,怎麼可能引星力入體。剛才星力過於充沛,我難免有控制不周之處,或許是那些星光灑在曾文身上,但也僅僅只是透體而過……”聲音越來越小,蔣怡也知道自己只是難以置信而已,以許半生在道法上的修為,究竟是被吸收,還是僅僅透體而過,他怎麼可能分辨不出。 “可她畢竟還是凡胎,甚至還沒入道呢。”蔣怡終究是難以相信自己收了個什麼都還沒學就能自行吸引星力的徒弟。 許半生一直閉著雙眼,連睜開的興趣都欠奉。 “你也應當知道,這隻有一種解釋。” “傳說中的星宿下凡?而且必是十四主星之一,否則斷然不可能有星力入體。”蔣怡自然也知道,若曾文剛才真的吸收到星力了,許半生所說的唯一一種解釋是什麼。 許半生點了點頭,笑道:“星宿下凡這種事情我是不大相信的,修行若真有成仙成聖之日,也絕對是另一個世界,與這個世界再無半點瓜葛。否則,人世間出現一個能飛能千里之外取人首級的神仙,早就世界大‘亂’了。究竟是否真有神仙存在,誰也不清楚,而我堅信,即便真有,那也是個單向通道。過得去,回不來。所以不可能有什麼星宿下凡這樣的事情,這只是一種牽強附會的說法罷了。但是,道藏之中的確對星宿下凡有部分記載,我覺得,那可能是有些人天生帶有命星,是福緣深厚到一定程度的表現。就好像有些人天生通脈,有些人天生絕脈,又有些人是修道的天才,而有些人無論怎麼努力也不可能修成道心其實是一個道理。這都是萬裡挑一,甚至百萬挑一的人選。” 蔣怡若有所悟,她遲疑著緩緩說道:“這倒是一個很新鮮的思路,以往,大家只覺得智商高的人是萬中無一,卻沒去想過智障也是萬中無一。世間之人,多數終究是平凡之人,而天才和白痴,則是佔據了兩個極端。天生無論好與壞,其實都是極少數。只不過人們通常只看得見天才,而自動忽視了白痴罷了。” 許半生含笑頷首,道:“是這個理。” 兩人再不多說,李小語開的車也緩緩駛進了一個小區,朱桐就住在這個小區裡。 ‘門’口的保安看見車子開過來,就主動升起了橫檔,大概是看見這輛價值至少一百多萬的大切諾基,就知道里邊坐著的,非富即貴,縱然不是這個小區登記過的車,也還是直接放他們進去。 朱桐對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是懵然無知的,他也剛回不久,之前有個應酬,在裡與人觥籌‘交’錯,帶著七八分醉意完全忘記了之前說要帶那個的小妞走的話,自己一個人回到了住處。 聽到外頭‘門’響,朱桐很意外,不知道會是誰這麼晚來按他的‘門’鈴。腳步搖晃著,嘴裡還哼著歌兒,朱桐很得意,因為他的大哥突然回來了,並且明確表示會去找許半生的麻煩。 這個小區的物業一向很好,小區裡到處都是攝像頭,安全‘性’絕對有保障。所以朱桐倒是也不擔心‘門’外會是對他不利的人,連貓眼都懶得去看一眼,直接就開啟了房‘門’。 ‘門’一開啟,朱桐的酒頓時就醒了,他只覺得自己從頭頂到腳心都在汩汩的冒汗。 眼前這個男人雖然一直在對他微笑,可是朱桐只覺得在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就是這個人的笑容。 第一次,他笑著,結果朱桐被‘抽’了一個耳光,牙都掉了一顆。好在現在醫學昌明,掉了的牙當然不可能長回去,可是植顆牙,也跟原先並沒有什麼區別。 第二次,他還是笑著,朱桐倒是沒捱揍,可是他最倚重的高手,也是他的,卻被眼前這個男人給廢了。朱桐心理幾乎完全被摧毀,若不是他大哥突然出現在家中,他這輩子都不願再跟這個男人打‘交’道。 今天是第三次,朱桐不知道這個男人來找自己幹嘛。 “可以進去聊幾句麼?”許半生彷彿是在徵詢朱桐的意見,但卻又完全無視了他,直接從他的身旁走了進去,朱桐甚至下意識的放下了扶在‘門’上的手,以免擋住許半生的步伐。 “你想幹什麼?許半生!我警告你,你不要‘亂’來!就算是你武功高強,這個世界是有法律的!而且,我們朱家也未必怕了你們許家!” 聽著朱桐在身後‘色’厲內荏的叫喊,許半生連回答一句的興趣都欠奉,他只是在打量著這套房子裡的佈局。 佈局凌‘亂’,半點章法都沒有,看來朱桐沒有讓崑崙派的人幫他佈置一下這裡的風水。 就憑這房子的格局和擺設,朱桐就少不了各種麻煩,幾乎是個麻煩纏身的格局,真不知道替他設計裝修的那家公司是不是跟他有仇。 朱桐見許半生不說話,心裡越來越慌,‘門’還敞開著,他陡然靈光一現,立刻向‘門’外跑去,想要將許半生鎖在屋裡,他跑回到朱家去,去找他的大哥,這樣就再也不用害怕許半生了。 想象總是美好的,可是現實卻過於骨感,朱桐一步邁出自己的家‘門’,就立刻停住了腳。 ‘門’外一左一右站著兩個‘女’人,很美的‘女’人,美‘豔’到不可方物。 可是現在朱桐看見她們時,臉上的表情卻像是見了鬼一樣,完全沒有心思欣賞這兩個‘女’人的美貌。 “常區過不在你這裡麼?那麼就打個電話給他吧,告訴他我在這裡,或者讓他告訴我他在哪裡。”許半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還順手給自己倒了杯水,完全把這裡當做了自己家。 朱桐緊皺著眉頭,一半是不解,一半是害怕,他問道:“你找我幹嘛?我已經被你廢了,你還想怎樣?” 許半生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沒有嘲諷,也沒有憤怒,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他只是廢了一隻手而已,保護你還是綽綽有餘的。既然他不在這裡,想必應該跟崑崙派的人在一起。我無意對你如何,只是希望你可以打一個電話給常區過,又或者,你知道他跟誰在一起,直接聯絡那個人也可以。” 朱桐明白了,許半生是在找自己的大哥,可是他不明白,不是應該是他大哥去找許半生的麻煩麼?怎麼現在劇本反轉了,竟然變成許半生主動來找他大哥了? “你……你找他做什麼?” 許半生笑了,道:“那麼看來你是知道常區過跟誰在一起的,這就最好不過了reads;。” ‘門’外,李小語的聲音傳了進來:“你最好趕緊聯絡那個人。” 蔣怡也笑著說:“已經很晚了,朱少你還是抓點兒緊吧,我們處理完這件事,還要回去睡覺呢。耽誤‘女’人睡覺,會讓‘女’人很生氣,很生氣的結果我想你一定不會願意看到。” 朱桐一陣陣的心虛,卻始終想不明白許半生怎麼竟然敢去找自己大哥的麻煩。 一想到大哥,朱桐就想起朱子明那出神入化的手段,他不由得心中大定,心裡冷笑道:許半生,這是你自己找死。你以為打敗了我,就能打敗我大哥麼?說了,他的實力,給大哥提鞋都不配。你要找死,我豈能不如你願? 找到了自己的手機,朱桐把電話打到了朱子明的手機上。 看到朱桐的號碼,朱子明笑了笑,然後看著坐在自己對面滿臉憤怒卻又帶著明顯的害怕的許中謙,道:“你看看,你那個弟弟也很聰明呢,居然會用我弟弟來威脅我。不過他怎麼就不想一想,我既然能做出這樣的設計也要把許大少你帶到這裡來,又怎麼會想不到別人會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呢?我已經動了手,卻沒帶著朱桐那個廢物,就是想好了要讓許半生去找他。結果許半生還真去了,呵呵,真是有趣啊!我若是不接這個電話,許半生會怎樣?會折磨那個廢物?還是一怒之下乾脆殺了他?殺了他倒是替我省了心。他畢竟是我弟弟啊,我雖然怒其不爭,卻也不能親手殺了他。若是死在許半生手裡,倒是不錯的事情呢。” 許中謙聽的從心底升起絲絲的寒意,對面這個傢伙簡直就是個神經病啊,他竟然希望許半生殺了他的親弟弟。他還是人麼? 手機仍然在執著的響著,可是朱子明顯然是不會接聽的,而電話那頭的朱桐,臉‘色’也是越來越難看了。 撥號聲終於斷了,被一個機械冰冷的‘女’聲所取代:你所呼叫的號碼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reads;。 朱桐不甘心,又撥了過去,撥號聲依舊,卻也同樣沒有人接聽他的電話。 翻動著電話簿,朱桐又把電話打到了自己的,常區過的手機上。 常區過的手機乾脆已經關機了,朱桐茫然的看著手裡的電話,對許半生說:“沒有人接電話,我哥可能已經睡了。” 許半生看了看朱桐,問道:“原來那個人是你哥哥麼?親哥哥?” 朱桐點了點頭,道:“許半生,你到底想怎樣!我告訴你,我大哥可是崑崙派首席,手段通玄,我的實力給他提鞋都不配。他如果知道你找我的麻煩,他一定會殺了你的!” 許半生依舊笑著,並不理會朱桐瘋狂的喊叫,而是又問道:“你大哥和你的感情怎麼樣?”許半生似乎已經想到了一些什麼。 朱桐瘋狂的大叫:“我大哥和我的感情當然很好,我們雖然從小就沒見過幾次,可是,我們是親兄弟,他怎麼可能和我的感情不好?” 許半生點了點頭,彷彿自言自語一般的說道:“你大哥應該是從小就被接去了崑崙,而且恐怕是崑崙的人找到的你們家。你大哥今年多大了?” 朱桐滿臉狐疑,卻不敢不回答許半生的問題,他很擔心許半生一個不高興,再給自己一個耳光,他可受不了。 “三十一歲。” 許半生掏出手機,開啟瀏覽器,搜尋了一下朱家的發跡史,然後他發現,朱家真正發跡,也不過是二十年不到的事情,在那之前,朱家算是小富之家。又看了看之後,許半生髮現二十年前,朱家在商界突然有如神助,要人脈有人脈,要資金有資金,迅速的就發展了起來,幾乎每次投資,都能獲得數十倍的利潤,簡直就是跳著高崛起的。 他心裡有數了,應該是朱桐的大哥是個習武的天才,甚至是個修道的天才,被崑崙的人偶然發現之後,崑崙派某人就起了收他為徒的念頭。朱桐當時或許出生了或許沒出生,但是為人父母,又還算日子過得不錯,誰會願意把自己的孩子‘交’給一個道士帶去崑崙山那種地方? 於是崑崙派做出了‘交’換,帶走了朱桐的大哥,卻給了朱家一場大富貴。 財帛動人心,朱家也不可免俗,在巨大的財富衝擊面前,他們自然選擇了讓朱桐的大哥跟著崑崙派的道士離開。 朱桐和他大哥的接觸應該很少,而一心修道之人,通常親情觀念會相對薄弱,更何況朱桐的大哥是被用來‘交’換朱家的富貴的工具。這保不齊就會讓朱桐的大哥對整個朱家都心懷不滿。 感情好?幾無可能。 尤其是朱桐的大哥既然是習武乃至修道的天才,必然也是恃才傲物,崑崙派的首席,豈能不驕傲? 驕傲如斯,自己的親弟弟卻是個紈絝廢物,換做許半生也會對他非常失望。 不過個人心‘性’不同,許半生再對任何人失望,也不會因為失望而盼望他去死,但是朱桐的大哥,卻似乎是存心讓朱桐死在許半生手裡啊! 許半生本就沒打算對朱桐下手,他只不過希望透過朱桐找到那個人罷了。現在甚至猜到了對方的想法,他就更加不會對朱桐動手了。 至於朱桐以為的他大哥睡著了,沒聽到電話響,或者乾脆電話打了靜音根本不會發出聲音,許半生怎麼也不可能相信。 這件事,早已被確認是崑崙派的人做的,朱桐還在大喊,說他大哥是崑崙派的首席,那麼,他大哥又怎麼可能在睡覺? “你大哥叫什麼名字?”許半生又問。 “朱子明!” 許半生點了點頭,伸出了手:“把你的手機給我。”朱桐不知道許半生想幹嘛,但還是乖乖的把手機遞了過去。 許半生開啟簡訊編輯器,找到朱子明的號碼,然後給他傳送了一條簡訊。 ――朱桐的確很不成器,不過你一個道士,將來又極有可能繼承崑崙掌‘門’的衣缽,怎麼還留戀人世間的這點點富貴? 朱子明看到簡訊,自然知道這是許半生髮來的。 朱桐的電話他不想接,可許半生髮來的簡訊,他還是要回的。 ――你大概還有不到兩個時辰,天一亮,我就殺了你堂哥。 許半生看到簡訊,卻並不擔心,他知道,朱子明設了這麼個局,絕不是隻為了殺死許中謙而已。他只是想讓許半生心‘亂’,將許中謙這個與許半生有堂親關係的人抓走,使許半生覺得許中謙是無辜被累,最容易‘亂’了許半生的心。而如果抓走的人是許半生的至親,則只會引起許半生最直接的仇恨。 至少到目前為止,朱子明還不想讓許半生怒氣值全滿,他只想讓許半生心‘亂’。 電話再響,朱子明一看,還是許半生的簡訊。 ――最初的矛盾起於許中謙和朱桐,他種下的因,自己承受其果,你‘亂’不了我的心。 朱子明淡淡一笑,把手機扔到了一邊,口中喃喃說道:“真的麼?呵呵,許半生,你還是不夠狡猾啊!” 然後,他又望向許中謙,問道:“你猜,你堂弟能不能在天亮之前找到這裡?” 剛才朱子明在給許半生回簡訊的時候,是一邊念出來一邊回覆的,所以簡訊內容,許中謙也知道。 他驟然聽見朱子明說天一亮就要殺了自己,的確是嚇得渾身發抖。可是很快,他就鎮定下來。他知道,如果眼前這個人真的敢殺死自己,那麼不管許半生能否找到這裡,他都很可能會動手。可是,他並不覺得朱子明費了這麼大的周折才把自己綁來,居然是會為了殺死自己而已。 而且,就算是崑崙派又怎樣?難道出家的道士就可以隨便殺人了麼? 轉過頭,許中謙看了一眼立於一旁面無表情的李婷婷,他問道:“婷婷,你知道你今晚的行為會讓你姐姐受到牽連麼?” 李婷婷看著許中謙,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無比嫵媚,甚至有些放‘蕩’。 “姐姐?我還沒記事就跟她分開了,除了生下我和她的人恰好是同樣的兩個人之外,我和她究竟還有什麼半點關係?既入道‘門’萬事休,你們這些凡人居然會被所謂親情這些東西綁架,簡直就是可笑至極。她受不受牽連,與我有關麼?” 原本許中謙還在思考,究竟是李維和李婷婷一起設計的自己,還是李維根本就不知情,她也只是被利用而已。現在,他已經得到了答案。好在他還沒看錯人,錯的,只是這個叫做李婷婷的‘女’孩子,她枉費了自己姐姐的一片好心。 “那麼你的父親呢?如果他知道你做的事讓你姐姐受到牽連,他會怎樣?”許中謙又問。 李婷婷更加輕蔑的看著他,道:“你不用枉費心機了,我父親早就死了,否則我怎麼可能上得了崑崙?即便是我父親還活著,我不是已經告訴你既入道‘門’萬事休了麼?你在乎的東西,未必是我在乎的。” 許中謙心中一片淒涼,不是為自己現在的處境,而是為李維。 “那你所謂後母,所謂弟弟,都是騙你姐姐的咯?”、 李婷婷哈哈大笑,道:“不用騙。有些事說了你也不懂,你真的以為我在那個俱樂部裡已經呆了好幾天了?我告訴你吧,我今天中午才來到吳東,哦,現在的時間,應該說是昨天中午。在你見到我之前,我也不過在那個俱樂部呆了兩個小時而已。如果不是你給李維打的那個電話,我甚至都不會過去。沒想到吧?你想不到的事情還多著呢!” 許中謙愣住了,他的確是想不到會是這樣的一個局面,可是李婷婷又說李維也是被利用的,可若是被利用的,李維怎麼會說自己的妹妹已經來了有一段時間,甚至經過了ktv經理的培訓之後才上班的呢? 朱子明就在旁邊,他並不想打斷許中謙和李婷婷的對話,甚至於,他饒有興致的聽著他們倆的話,覺得這樣很有意思。 越是看到許中謙試圖解開謎團,卻發現自己陷入一個更深的謎團之中,朱子明就越高興。 “呵呵呵,許中謙,你不用再問下去了。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李維是無辜的,她什麼都不知道,現在她大概也該清醒了,只是她幾乎不太可能記得你今晚去了俱樂部之後發生的事情。這些都不重要,你也沒機會再見到李維了,我是不相信你那個弟弟能在天亮之前找到這裡的。” 許中謙緩緩抬起頭,目光中帶著‘迷’‘惑’,看著朱子明。 “你殺了我又能對許半生起到什麼作用?你應當知道,我和他的關係並不好,我一直很討厭自己竟然有他這樣的一個堂弟,而且,他明明比我小,可卻只因為他的父親是我的大伯,所以他變成了許大少,而我只是許二少。這簡直就是世間最荒謬的事情,我年紀比他大,我是二少,他才十八歲,他卻成了大少。而且,你知道麼?就是因為他的出現,我們許家下一代家主,很可能輪不到我做了。我不甘心。我倒是很希望你能替我殺了他,這樣我會很感‘激’你!可是,你們朱家絕沒有那樣的能量,殺了個普通人也許你們能擺平,殺了我們許家的人,你以為你能逃脫的了?” 朱子明微笑著,也不說話,只是就這樣笑著看著許中謙。 許中謙真的很討厭他的笑容,因為這個笑容,就像是許半生的笑容一樣。 雖然是完全不同的兩張臉,雖然是絕不相同的兩個人,可是,他們笑起來的樣子卻是那麼的像。同樣的平靜,同樣的淡定,甚至,同樣的‘胸’有成竹,就彷彿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難得住他們一樣。 “法律這個東西,對你們凡人,可能有效。呵呵呵呵。”朱子明笑著站起身來,又對李婷婷說:“給許少喝點兒水吧,說了這麼多話,他應該渴了。” 說罷,朱子明背起雙手,朝著大‘門’走去。 許中謙發現,朱子明就連走路的姿態,都像極了許半生,永遠不緊不慢,步距也出奇的一直,雙手背在身後,走起路來,卻幾乎連肩膀都不會有任何的動作。 對於生死,許中謙真的是沒什麼概念的。 除了上次在蓉城被綁架的時候,他真的以為自己要出事了,那一次,他感覺到死亡距離自己如此之近,他感到害怕,渾身發抖,完全沒有了半點平時的鎮定。 可是這一次,很奇怪,明明對方的實力遠比那幾個蠢了吧唧的綁匪要強得多,許中謙一點兒都不懷疑,如果朱子明想殺了他,只需要伸出一隻手,輕輕一動就能把自己掐死。 他卻並不覺得恐懼,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對許半生充滿信心。 在此之前,他從來都不覺得許半生搗鼓的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有什麼用,他只是覺得許半生在裝神‘弄’鬼,他甚至氣憤許老爺子竟然會相信許半生的這一套。 可是今天,他卻似乎突然開始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是有超越科學,超越自然的神奇力量的。 否則,該如何解釋許半生能夠在他一出事之後,就立刻開始尋找他?朱子明完全沒有跟許半生有過任何的聯絡,這一點,許中謙是清清楚楚的。 也就是說,許半生就是憑著他那些裝神‘弄’鬼的手段,得知了自己現在的處境,只不過這個朱子明也使了一些手段,讓許半生無法順利的找到自己。 許半生並沒有心‘亂’,他很平靜,一如往常。 看著渾身發抖的朱桐,許半生知道,對於朱子明那樣的人來說,朱桐就是個一文不值的廢物。驕傲如朱子明,他一定會覺得,自己有這樣一個弟弟,是在給他抹黑吧。 但是,想要找到朱子明,還只能從朱桐身上下手。 朱子明一定是設計好了一切,他兜了那麼大的圈子把許中謙帶走,目的就是為了讓許半生無法透過直接的手段找到他。不得不說,在這一點上朱子明做的很成功,他設定出了層層的障礙,成功的阻斷了許半生的推演,甚至讓蔣怡在獲得數倍星力的條件之下,也無法順利的推演出許中謙的位置。卻只能得到一個資訊,那就是綁走許中謙的人,是崑崙派的人。 這一點,朱子明從未想過隱瞞,因為只要動手,就一定隱瞞不住。崑崙派的氣息太強大了,只要有一絲氣息的‘波’動,憑許半生的手段,就必然能夠知道是崑崙派的人做的這件事。 所以,從一開始,朱桐就是被放棄的那個人。 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許半生笑著對朱桐說道:“看起來,你和你大哥之間的感情,並不像你想象的那麼好。” 朱桐不明白,他看著許半生離開了自己的家,他無法想象,許半生怎麼會就這樣輕易的放過自己。 猛然想起許半生用過他的手機,他撲過去,拿起手機一看,來回三條簡訊並未被刪除,看到這三條簡訊,朱桐什麼都明白了。 朱桐突然覺得,自己如墜冰窖,自己視若偶像的大哥,竟然盼望著自己去死麼? 朱子明沒‘亂’了許半生的心,先‘亂’了他自己親弟弟的心reads;。下樓上了車,許半生沒說去哪兒,李小語也沒問,兩人很默契的一前一後坐在車裡,一言不發。 蔣怡不解,問道:“接下來怎麼辦?” 許半生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等。” 蔣怡還是不明白,又問:“等?等什麼?” “等朱桐給我們帶路。” “他不是也不知道朱子明的下落麼?而且,朱子明擺明瞭無所謂他這個弟弟的死活。” 許半生搖了搖頭,道:“朱子明不在乎沒關係,崑崙派必然在乎。他們始終是名‘門’正派,難不成要讓朱子明‘逼’死自己的弟弟?” 蔣怡似乎明白了,朱子明也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罷了。許半生說的不錯,崑崙派絕不會允許朱子明這樣做,哪怕朱子明是崑崙派最看好的也不行。 可是,若是如此,那不是應該控制住朱桐才對麼?只有這樣,才能‘逼’的朱子明原形畢‘露’。 蔣怡沒有再問,許半生既然這樣做了,就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半個小時過去了,任何事情都沒有發生,蔣怡甚至在車裡都已經打了個盹兒。 “要不,我用十三宮盤再試試?”蔣怡終究還是忍不住說到。 許半生睜開眼,搖了搖頭說:“沒必要,很快就有結果了。朱子明耐心有限,當他發現‘亂’不了我的道心之後,就會主動出擊。” “他萬一對許中謙下手怎麼辦?” “那我就拖上他整個崑崙派陪葬!”許半生說的很平靜,但是這話裡的內容,卻猶如晴天霹靂一般炸響在蔣怡的頭頂。 蔣怡難以置信的看著許半生,突然覺得許半生很陌生。她認識的許半生,一直都是那種很謙和很守禮,哪怕遇到再如何令人憤怒的事情,他依舊可以雲淡風輕處之的人。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似乎不爭的人,卻突然說出這樣的一句話。 為了一個人,要拉上整個‘門’派陪葬,而且,還是道‘門’第一大派崑崙。許半生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底氣,竟然敢說要拉上整個崑崙派陪葬?而且,就算他真有這樣的實力,他怎麼看也不像這樣的人啊! 蔣怡很想問個明白,但卻又不知從何問起,只得滿心矛盾的看著許半生,她感覺到了來自於許半生身上的一股生殺之氣。 車外突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朱桐從樓裡跑了出來,而且是直奔許半生的這輛車。 許半生的臉上‘露’出微笑,輕聲說了一句:“來了。” 蔣怡好奇的看著朱桐,卻發現朱桐的雙眼之中似乎沒有神光,就好像他只是一具行屍走‘肉’一般。 “我帶你們去。”朱桐氣喘吁吁的說了一句,然後便自己拉開車‘門’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雙眼直勾勾的看著前方,恍若失魂。 李小語從後視鏡裡看到許半生點了點頭,便發動了車子,緩緩開出小區。 “往右,去開發區。”朱桐又說了一句,繼續保持雙眼直勾勾的看著前方的姿態。 李小語立刻轉向右邊,一路疾馳,十幾分鍾之後,車子已經進入到開發區的範圍。 此刻的朱桐就像是一個gps導航儀一般,除了會在臨近路口的時候報出左右的方位,就什麼都不會說了。身體僵硬的就像是一具木偶一般。 “前邊的倉庫。”朱桐又說了一句。 李小語已經準備把車開過去了,可是許半生卻也開了口,他說:“小語,停車。” 嘎的一聲,大切諾基的輪胎和地面之間發生劇烈的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地面上拖出四條黑痕,大切諾基直直的就停在了馬路中間。 許半生臉‘色’微微有些發白,一路上李小語車開的太快,這一下子急剎車更是讓他難以承受。但是沒辦法,他讓李小語開車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這樣的結果。 推開車‘門’下了車,許半生緩步走到副駕駛的位置,拉開車‘門’,朱桐便自行跳下了車。 口中似乎輕輕唸叨了兩句什麼,許半生猛然一掌推在朱桐的腦‘門’正中的印堂‘穴’處,朱桐禁受不住許半生的力量,倒退兩步跌坐在地。 他的雙眼開始變得清明起來,不再如剛才那般‘混’沌,他好似大夢初醒一樣,滿臉恐懼的看著許半生,大聲喊道:“你要幹什麼?我這是在哪裡?你是怎麼把我‘弄’到這裡來的?” 車裡的李小語和蔣怡都有些‘迷’糊,難道剛才朱桐被人控制了?可是即便被控制了,他今晚已經見過許半生,應該不會再有這麼強烈的反應啊。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走到許半生的兩側,一左一右就像是許半生的兩大一般。 許半生的臉上依舊帶著微笑,說道:“是你大哥朱子明讓你把我們帶到這裡來的。” 朱桐彷彿大吃一驚,從地上爬了起來,滿眼驚駭的看著許半生,他難以置信的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有個哥哥?不可能,你是怎麼知道的?” 蔣怡深深的皺起了眉頭,然後她說:“是你自己告訴我們的。” “不!這絕不可能!我不可能告訴你們我有個哥哥!你們到底是怎麼把我‘弄’到這裡來的?我現在在哪裡?許半生,你要做什麼,我報警,對,我報警!你們這是綁架!” 看著驚慌失措卻又前言不搭後語的朱桐,兩個‘女’人面面相覷,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許半生卻依舊保持著平靜,只見他說道:“你願意報警那是你的自由,不過我建議你最好到那邊的倉庫去看看。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你們家的倉庫吧。進去之後,我想你就會一切都清楚了。” 朱桐古怪的看著許半生,眼中神‘色’極其複雜,但是最終,他還是朝著他們自己家的倉庫奔跑了過去,速度絕對是他這一生最快的一次reads;。 倉庫的大‘門’上,並沒有上鎖,看來裡邊真的有人。 朱桐顧不上那麼多了,衝上前去就使勁的拉開了大‘門’。 沉重的大‘門’緩緩向兩旁開啟,‘露’出裡邊排放的整整齊齊的已經裝箱好的貨物。 在倉庫的兩旁,沿著倉庫的邊做了兩排閣樓,這時候,閣樓上響起了單調的掌聲。 朱桐很快就看到自己的哥哥朱子明從左邊的閣樓上走了出來,他抬起頭大聲喊叫著:“哥,哥,許半生在外邊,他要殺了我。” 朱子明搖了搖頭,卻是朗聲說道:“許半生,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許半生笑了笑,揹著雙手走向倉庫,信步邁了進去。 “我來了,你可以把許中謙給放了。此事雖由他起,可現在已經變成你我之間的問題。沒必要再讓他一個凡人夾雜其間。” “他意‘欲’非禮我崑崙派,哪能這麼輕易的放了他。”朱子明就這麼站在閣樓上,也不下來。 許半生停下了腳步,抬頭看了一眼,卻又低下頭,並不打算以昂著頭的方式跟朱子明對話。 “你猜,我如果在這個倉庫裡放把火,多長時間能燒完?”許半生看著朱桐,他這句話也是問的朱桐。 朱桐嚇得渾身發抖,他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許半生,似乎覺得許半生的問題根本就不是給人來回答的。 朱桐當然不會回答,他其實也並不相信許半生會這樣幹,可是,閣樓上的朱子明卻變了顏‘色’。 “許半生,你這是在威脅我?” 許半生笑了笑,轉過身,對外邊的李小語說道:“小語,把車裡的點菸器拿出來。” 朱子明滿臉的怒意,猛然一拔身子,便從閣樓上跳了下來。 這倉庫的內高差不多有十米,那閣樓距離地面也足有六七米高,可是朱子明卻根本就無視了這個高度,飄然而下reads;。 “崑崙的輕功果然一流。”許半生竟然笑著為朱子明這一跳鼓了鼓掌。 朱子明緊盯著許半生,一步步的朝他走了過來,口中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許半生笑了笑,回頭看看手裡拿著點菸器走進來的李小語,衝她擺了擺手,說:“燒了這裡。” 李小語作勢就要把手裡的點菸器往那些貨物上扔。 朱家的這個倉庫,堆放的是油漆,這一點,任何人走進這個倉庫都能很輕鬆的聞出來。如果是普通人,別說拿個點菸器,就算是手裡拿著明火,朱子明也絕不會擔心能把這裡燒成什麼樣子。油漆是裝在鐵罐裡的,鐵罐還被放在了紙盒之中,不太可能直接點燃那些油漆。 可是李小語卻不一樣,她扔出去的點菸器,絕對可以輕鬆的貫穿紙箱和鐵罐,油漆本就屬於易燃易爆物品,真讓她扔出了手,這個倉庫也就毀了。 朱子明的臉‘色’變了,他急忙喊道:“住手!” 李小語稍稍停頓了一下,朱子明對著樓上喊了一聲:“婷婷,放人。”雖然朱子明並不在乎這個倉庫的損失,可是,真要是這裡被燒了,‘波’及的範圍可不僅僅只有這一間倉庫而已,明天指定會成為全國關注的大新聞。這樣的事情,別說是他,就算是整個崑崙派,也承擔不起。 很快,李婷婷便帶著許中謙走了出來。 許中謙看到許半生之後,輕舒了一口氣,說道:“半生,我沒事。” 許半生點點頭,笑道:“當然,你不會有事。” 很快,許中謙便從閣樓上走了下來,然後許半生說道:“小語,你把車鑰匙給我堂哥,讓他先回去吧。” 許中謙其實有些猶豫,但是考慮到他在這裡也幫不上任何忙,於是還是點了點頭,接過李小語給他的車鑰匙和點菸器,朝著許半生的那輛大切諾基走去。 很快,大切諾基便消失在黑夜之中,朱桐惶惶不可終日的一會兒看看許半生,一會兒看看自己的親大哥,不知如何是好。“朱桐,你也先回去吧。婷婷,把車鑰匙給他。”朱子明嘆了口氣,他直到現在還不明白,許半生究竟是如何看出問題所在的。但是他也知道,許半生若是不想說,他也沒辦法讓他說。 李婷婷拿出一把車鑰匙,扔給了朱桐,可是許半生卻微笑著說道:“你就不想聽聽看,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麼?我想,你的記憶大概只停留在晚飯之後吧?” 朱桐停住了腳步,許半生說的不錯,他的記憶的確只停留在晚飯之後,在那之後,他就似乎什麼也想不起來了。自己去了哪裡,又做過些什麼,他一點兒都想不起來。 朱子明狐疑的看著許半生,他倒是不在乎朱桐知不知道,反正他從心眼裡,是沒把朱桐當成自己的弟弟的。或者說,他是真的可以做到無視人間親情的存在。 李小語和蔣怡也很想知道,這裡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們倆也還被‘蒙’在鼓裡呢。 朱子明一字一頓的說道:“你現在可以說說看,你到底是怎麼發現的了吧?” 許半生點了點頭,道:“這個需要從頭說起,除了你我之外,這裡還有三個旁聽者,他們也一定都非常想知道今晚發生的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朱子明臉‘色’‘陰’鷙,不再開口,只是看了李婷婷一眼,李婷婷便搬來一隻箱子,放在朱子明的身後,朱子明低身坐了下去。 李小語也搬來一隻箱子,讓許半生坐下,她自己也和蔣怡各找了一隻箱子坐在許半生兩旁。 “其實在見到這位李婷婷的姐姐李維的時候,我若是多‘花’點兒時間,你今晚的佈局我早就可以解開了。可是我當時雖然覺得李維有些不正常,但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原因,就並未多想。最主要,當時我缺少一個很重要的線索,朱桐居然還有一個親大哥師從崑崙,我當時還在糾結你們朱家到底對常區過有什麼樣的恩情,才會讓他以舌之境高手的身份,蝸身於此。見到朱桐之後,他的反應一切正常,只可惜還是留下了一個破綻。” 朱子明一愣,急問道:“什麼破綻?”隨即看了一眼朱桐,他不明白,當時朱桐已經完全被他控制,怎麼可能還會留下破綻。 “在朱桐的潛意識裡,他應該是正常在吃過晚飯之後便去應酬了,喝了不少酒,然後才回到家中。因此,他在開啟‘門’見到我的時候,表現出了一個喝多酒的人全部的姿態。我差點兒就忽略了這個細節,幸好朱桐當時的表現有些歇斯底里,而我當時在想,你明知道我一定會找到朱桐,為何要把他留給我。最初,我的想法是你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你也的確就是希望我這樣去理解。可是我卻知道,你的確可以不在乎他的生死,可崑崙派不會。那麼你就沒有理由讓他送死。懷疑之間,我就發現了另一個問題,朱桐的口中,沒有半點酒氣,那麼他的醉態是怎麼來的?” 朱子明明白了,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朱桐今晚本有應酬,於是在朱桐下意識之間,就以為自己還是去應酬了,喝了很多酒,思維裡覺得自己應該有了七八分醉意,表現出一個酒醉的形態。 許半生還在繼續說著。 “於是我就讓他給你打電話,他倒是也還聽話,掏出手機開始撥號。我當時看見他手機上有很多未接來電,還有幾條簡訊,甚至微信上也有未檢視的訊息。朱桐的表現完全說明瞭他當時被移了魂,因為他竟然可以對那些未接來電以及未檢視的簡訊和微信視若無睹,他所有的行為,都是在你‘操’控之下的,你並無千里眼神通,當然也不會知道手機上有那麼多的未接來電,便不會‘操’控他對這些做出反應。為了確定這一點,我找朱桐要來了手機,看了看,那些未接電話來自於兩個人。朱桐有個很好的習慣,他為了確保自己能夠記住官員的官職,所以在姓名之後會有個括號,括號裡記著那個人的職務。給朱桐打電話的人,一個是本市安保協會的,另一個是軍區的軍人。這兩個人,應該都是朱桐的合作伙伴,應該是他比較重視的人。可是,這樣的兩個人,他卻能整晚都不接電話,除了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些電話之外,別無解釋。然後我給你發訊息之前,又順便看了看短訊息,基本證實了我的猜測。我最後驗證了一下,查探了朱桐的身體,在他的身上,我感覺到有一種和李維身上完全相同的氣息。” 啪!啪!啪! 朱子明表情乾燥的鼓起了掌,口中說道:“‘精’彩!太‘精’彩了!許半生,你真是我見過一等一的聰明人。” 許半生笑了笑,說道:“我的確很聰明,這一點我很清楚。我也猜到了你搞出這麼多的事情,肯定就是想讓我道心‘亂’。我猜測,你大概會在距離天亮還有很短的時間的時候,讓被移魂的朱桐把我們帶來這裡。然後,你要讓我一路上體會那種心急如焚的感覺reads;。又或者,如果我不斷的折磨朱桐,當朱桐不堪重荷的時候,你會讓他突然揭曉謎底,然後引我過來。而無論是哪一種,我都必然會被你擾‘亂’了道心。” 朱子明的臉上也浮現出微笑,他點點頭道:“真是太‘精’彩了,你猜的完全正確。請繼續。” “我當時既然已經發現李維和朱桐都是被你移了魂之後所控制的,我正常的反應應該是試圖去幫朱桐解除移魂的狀態。這大概也是你的防範手段之一。如果那樣,我就真的會失去所有的線索,基本不可能找到這裡了。那麼接下來,你會怎樣,這也是我想問你的。” 朱子明笑得‘春’風輕拂,他說:“下一個,會是你的母親或者父親。嗯,還是父親吧,你母親整天呆在家裡,不太方便,還是你父親比較好下手。” “所以,我還是救了許中謙一命的,希望他會因此而感‘激’我。” “哈哈哈,此事因你而起,他完全是無辜受累,他怎麼會感‘激’你?感‘激’你讓他受到羞辱和折磨麼?”朱子明狂妄的大笑。 許半生不急不躁,平靜的說道:“這事的因還是在他身上,沒有他和朱桐的矛盾,你我今天不會站在這裡。我的道心之前都沒有被你擾‘亂’,現在就更不可能。朱道友你不用再試了。” 朱子明笑著笑著,表情又開始有些乾燥起來。 “於是我才給你發了簡訊,再把簡訊給朱桐看,先‘亂’了他的心。他的心‘亂’了之後,你會受到反噬,想必當時很不好受吧?而當你能夠透過朱桐看到我在樓下只是靜然等待的時候,你終於還是先耐不住了。你不再沉如水,朱桐自然會陷入失神的狀態。而你預先的埋伏也就自行浮出水面,朱桐把我們帶到了這裡。” 朱子明面‘色’‘陰’鷙,卻又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他突然厲聲喝道:“許半生,你縱然知道了又如何?你的道心未‘亂’又如何?你還不是走了進來!今天你既然來了,我就要讓我的念頭通達,我不讓你走,你以為你走得出去麼?” 許半生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看來你的心已經‘亂’了,否則,你不應該還沒有發現,你苦心孤詣的佈下的陣法,早已被我破了。” 朱子明臉‘色’大變,他急忙掐了幾個手訣,然後點向身體右側的一個方位。 可是,他的雙指並出之後,卻沒有任何反應,陣法真的已經失效了。 “我既然都已經推演出你所做的一切,我怎麼可能會想不到你在這裡設下了圈套?你能設下什麼圈套,無非是一個陣法而已。崑崙以劍為長,若論陣法,我給你們崑崙的掌‘門’做老師都可以。你怎麼居然敢在我太一派面前玩這種猶如小孩子的把戲一般的陣法?!” 許半生的聲音突然變得高昂起來,這一刻,許半生鋒芒畢‘露’! 朱子明還是不肯相信,他又掐動手訣,口中唸唸有詞,可是他的手指無論怎麼指向,他之前費盡心思佈下的陣法卻都絲毫都沒有反應。 而許半生,卻是悠然自在的做出一個蓮‘花’手,然後口中唸了幾個字,雙指並直,指向前方。 “破!”許半生輕喝一聲,只聽到周圍噼裡啪啦‘亂’響,接二連三的傳來硬物碎裂的聲音。 朱子明身體一震,蹬蹬倒退了兩步,雙眼之中早已赤紅。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許半生竟然可以如此輕而易舉的破了他的陣法,而且,還當著他的面,將他那些用以佈置陣法的法器盡皆毀去。太一派,真的就這樣無所不能麼?這簡直匪夷所思,朱子明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世間竟然有如此手段。 那些法器,都是跟他息息相關的,有些是師‘門’長輩贈予,而有些,則是他這些年來自己耗盡權力製作出來。每一件法器都傾注著他的心血,每一件法器,都和他的道心緊密相連。 可是就在這彈指瞬間,所有的法器竟然都被許半生破了。 一時間,朱子明的道心受到了很大的影響,隱隱約約,他的道心幾乎要迸裂開來。 “許半生!你以為你破了我的陣,我就奈何你不得了麼?最終,我們兩人還是要靠戰鬥來解決問題。本想廢了你就算了,現在,我要殺了你!”朱子明已經狀若瘋魔,雙掌翻飛,直奔許半生而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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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_t;第171――180章

當然,如果技師自己願意,俱樂部也並不會干涉,但是俱樂部若是知道了,也依舊會低調的勸退,不會留下這樣的技師繼續工作。

即便是在ktv的部分,那裡邊的服務之清水,可能是其他人所無法想象的。

去過、ktv這些場合的人可能會知道,越是消費高昂,小費高的場子,反倒越清水。在這個行業,並不是小費高‘花’樣就多,反倒是客人的總支出越大,‘女’孩子們越內斂。至少在包廂裡都是如此,出了包廂,那就是各人各緣法了。

而在這裡,即便是那些陪酒的姑娘們,也都極少會願意跟客人發生關係的,除非客人直接提出包養,甚至有些連這個都會拒絕。

這裡一晚的小費是五千以上,酒水提成是分文沒有的,這裡並不鼓勵‘女’孩子們衝消費,客人的檔次決定了俱樂部方無需如此。可即便這樣,這裡的‘女’孩子,一個月收入上十萬是穩穩當當的。總有些熟悉的客人,經常還能收到一些小禮物。對於那些客人來說是小禮物,可那也都是隨隨便便就價值數千乃至上萬的一個包包,有些更是直接丟張商場的消費卡之類的。

可以說,在這裡上班的陪酒‘女’,一年總收入超過兩百萬不會特別難。

而陪客人睡一覺,又能賺多少呢?誰都明白,睡完一覺之後基本上就是客人再不會捧你的場了的結局,幾次一過,你在這傢俱樂部也就沒了市場reads;。

即便是被包養,一年不過幾百萬的數額,頂多一兩年,客人早膩了。

若是謹守俱樂部的規矩,老老實實賺個小費,不說多,幹上五年沒問題。五年後,賺了上千萬,這輩子其實也就夠了。而且那樣的話,離開之後還心安理得,因為她基本上還可以算是乾乾淨淨的。

所以說,像是李維和許中謙這樣的關係,在這裡並不常見。

那會兒李維雖然被許中謙救了,可是那個她肯定是幹不下去的,而且她能拒絕許中謙的朋友,也就能拒絕許中謙。

許中謙其實也並不是想霸佔李維,他只是覺得在這樣的場合,有一個如此堅持甚至明知道得罪客人和老闆的結果是什麼,依舊敢堅持的‘女’孩子,實在不容易。

給李維留了個電話號碼,許中謙告訴她,他可以安排一個工作給她,收入會比這裡高,而且絕不會有人在她不願意的情況下對她動手動腳。

李維當時嗤之以鼻,道:“然後呢?我做你的金絲雀?”

許中謙沒解釋,笑了笑離開。

往後過了至少有兩個月,李維也是被家裡的事情‘逼’壞了,而她終於認清了所有就沒有真正的清水場的可能,自然不會再回去上班。於是她終於打通了許中謙的電話。

許中謙還記得她,也記得當時給她的承諾,兩人一起喝了一杯咖啡之後,許中謙就把她介紹到了這裡。

一開始這裡的老總還對李維有些不滿意,雖然他這裡的所有‘女’‘性’工作人員,都是最多隻允許化淡妝的,可李維長相併不出眾,且還一點兒妝都不化,看上去還有些土氣,這其實都並不適合留在這裡工作。

可是許中謙的面子不能不給,於是還是勉強留下了,在酒吧做了個小‘侍’應生。

李維學習能力還是很強的,短短兩三個月,她就完全適應了這裡的工作,甚至完成的很出‘色’。客人到酒吧,她的姿‘色’其實算是所有‘侍’應生裡最差的,但反倒成為了最受歡迎的一個。

那位老總也發現,李維雖然不是那種一眼會讓你驚‘豔’的‘女’孩子,卻耐看到讓許多漂亮姑娘時間長了之後黯然失‘色’的地步。屬於那種第三眼乃至第四眼的美‘女’,越看越好看,細膩,光潤,柔和。

半年之後,李維升了職,負責前邊的事務,也是個小領班了。

一年之後,李維成了主管,現在,她已經是副經理的位置了。

許中謙把李維介紹來這裡,並未對她提出過任何要求,只是每次來這裡,都要讓李維全程服務。

一開始,李維還對許中謙有很深的防備,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及對許多有錢人有了更多的瞭解之後,李維知道,真正的有錢人,多數修養都很好,個人素質遠勝普通人。這其中不免有些仗勢欺人的,可比例甚至比普通人還要低得多。

而且,許中謙的儒雅風度,也讓李維逐漸對他開始傾心。

李維終於還是躺在了許中謙的懷裡,成為了一‘毛’錢都不從他這裡拿的金絲雀。很多人都知道李維和許中謙的關係,可是,他們這種宛若男‘女’朋友的關係,即便是俱樂部方面也不會有任何意見,何況他們也不願為此得罪了許中謙,李維得以繼續留在這裡工作。

許中謙成為這裡的會員之後,來的頻率一直不高,始終保持在一個月一到兩次的頻率。而且,基本上都是心情不太好的時候才會來這裡,每次來,幾乎都是一個人。

……

又沖洗了一番,李維問:“要不要下去坐坐?來了幾個新的‘女’孩子,有幾個應該會合你的心意。”

李維這一點非常好,她從來沒想過找許中謙索求什麼,也並不會因為自己跟許中謙睡過覺就要求許中謙什麼,更不會因為許中謙身邊坐著其他的‘女’孩子而感到不滿。

她喜歡許中謙,也有報恩的成分,哪怕許中謙從未提及過這一點,李維卻明白,自己一個農村出來的土妹子,能像個高學歷的‘女’孩子一樣在這樣的環境裡工作,而且賺著那些高學歷的‘女’孩完全無法企達的薪資,這一切,都是許中謙給她的。

對她而言,能一個月看到一兩次許中謙,能幫他解解乏,能和他做做|愛,享受一下許中謙的溫情,這就已經足夠了reads;。

許中謙略有些乏,但是終究許半生給他的壓力還是太大了,他點點頭,道:“你去安排吧,我一會兒下去。”

李維穿好衣服之後自行下樓,許中謙拉開窗簾看了會兒山下萬家燈火的場景,也穿上衣服下了樓。

到後邊另一幢樓裡,許中謙徑直走向自己習慣的包間,他只要來,俱樂部沒有特別告訴他包間已經被人定了的話,他都是在這間包間。許中謙一向都是個很固執,也很執著的人。

包間裡已經坐著一個‘女’孩子了,大約十歲的年紀,清清秀秀的,也不知道為什麼,許中謙竟然覺得這個‘女’孩子和李維長的有幾分相似。

心裡淡淡哂笑,李維所說的合我的心意,難道就是因為跟她長的有些像麼?

送許中謙進來的服務員問道:“是李經理安排的,許少您還滿意麼?不滿意的話我立刻安排他們換人。”

許中謙笑了笑,擺擺手道:“就她吧。”

‘女’孩子站起身,幫許中謙脫了外套掛了起來,然後是正常的那一套,問喝點兒什麼,問要不要吃點兒東西,諸如此類。

許中謙不會懷疑這個‘女’孩子不是新來的,李維既然說是,就一定是。這裡的要求很高,在正式上班之前,都要經過很嚴格的培訓,所以新人和老人從做事的熟練程度上,其實看不出什麼分別來。

因為心裡堵得慌,許中謙就是來喝酒的,乾脆點了啤酒。這東西量大度數淺,多數時候只會喝到撐,很難喝醉,心情不好的時候其實還是喝啤酒比較合適。

‘女’孩子很乖巧的在許中謙身邊坐了下來,告訴他:“我叫李婷婷,許少可以叫我婷婷。”

許中謙聽了心裡一動,道:“你和李維是什麼關係?”

李婷婷的神‘色’微微有些黯然,然後說道:“她是我親姐姐。”

許中謙聽罷眉頭就皺了起來,道:“你姐姐怎麼會讓你幹這個?”說罷,掏出手機,看得出來是想打電話給李維reads;。

雖然許中謙和李維是在那種地方認識的,李維跟著他也絕不可能有什麼名分,可許中謙還從未把李維當成那種‘女’人看待。今天卻有些變味了,李維這是想做什麼?

李婷婷慌忙拉住許中謙,帶著點兒哀求的感覺說道:“許少,求求您不要去找我姐姐,我和姐姐很多年沒見了,這次是我求著她安排我進來的。”

許中謙聽罷皺起了眉頭,他知道,這裡頭肯定還有個什麼故事。

隨後,李婷婷就給許中謙講述了她們家的故事。

李維和李婷婷的父母很早就離婚了,李維跟了母親,李婷婷跟了父親。她們的父親是個木匠,算是有‘門’手藝,其實還是比較賺錢的。而她們的母親就是個農村家庭‘婦’‘女’,情況自然就要差得多。

兩年來,李維也沒跟許中謙說過這些,許中謙自然也不知道李維之所以那個時候會求上他,是因為她母親重病,每個月都需要幾千塊的醫‘藥’費用,不得已,李維才找到了許中謙。

父母離婚之後,姐妹倆就再沒有見過面了,李婷婷跟著父親去了另外一個城市。

小時候還好,父親有‘門’手藝,後來又娶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對李婷婷未必多好,但也沒有什麼的情節。但是李婷婷的父親因為一次意外,雙手殘廢,而李婷婷的後母居然捲了家裡的錢連兒子都不要,就離開了他們。從此,一家三口的一切開銷,都落在了李婷婷這個剛剛考上大學的‘女’孩子手裡。上有老,下有小,雖然那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但是跟李婷婷的感情一向很好,李婷婷也不可能丟下他們。

可李婷婷一個小姑娘家,能撐多久呢?能借的都借遍了,她終於到了撐不下去的時刻。

父母離婚的時候,李婷婷還太小,根本就沒記事,後來也只是知道自己的父母離了婚,卻並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姐姐。若非她那個後母玩了一手絕的,恐怕她父親還不會把這事兒告訴她。

那時候,李婷婷跟父親商量,準備把房子抵給銀行,先過了她大學這四年的難關再說。她想著,等到大學畢業,有了收入,就算過得不好,養活父親和弟弟總歸不成問題。

可誰曾想,找遍了家裡也找不到房產證,然後很快就有人上‘門’收房了。她那個繼母,竟然把房子賣了,雖然這賣房的手續明顯不全,缺少了李婷婷父親的簽名,要回房子的希望很大。但是,李婷婷現在的狀況,哪有錢去打官司?她繼母已經捲了賣房款走了,就算打官司,有了判決卻找不到人,這事兒也只能拖著。

走投無路之下,李婷婷的父親告訴她,她還有個姐姐。而且,李婷婷的父親在出事之前,還曾在吳東見到過李維,那是他送李婷婷到吳東來讀大學,無意中看到了李維。對李維,李父始終是有愧疚之心的,這些年他也偷偷的去看過李維幾次,李維當然早已認不出自己的父親了,可李父卻依舊能認出李維。這次若非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他也絕不會讓李婷婷來找李維。

找到李維之後,幾乎都不用驗明正身,李維也知道李婷婷就是自己的妹妹。長的實在太像了。

這兩年,李維也是從一個普通的服務員做起,最初的時候月入只有幾千塊,基本上全都給母親看病用了。之後收入高一些,母親的開銷也跟著水漲船高,直到今年才算是真正緩過來。

可是,半年左右的時間,李維的積蓄也很有限,而且,李婷婷在得知這傢俱樂部的收入很高之後,也不願拿走李維的積蓄,畢竟她們共同的母親那邊還是個無底‘洞’,李維也要留些錢在身邊。

按照李維的想法,安排自己妹妹在這裡做個服務員就‘挺’好,排班上他打個招呼,甚至可以不影響李婷婷的學業。

但是李婷婷不肯,她瞭解了這裡的情況之後,說既然這裡是完全清水的,那麼她就算做個陪酒‘女’也沒什麼。總之是要多賺錢,快賺錢,好給父親和弟弟提供一個好一些的生活。他們一家人,總不能一直租個房子,而且她每天上學上班,家裡一老一小都需要人照顧,有錢就可以請個人照顧他們。

李維思前想後,覺得妹妹的話倒也不錯,而且她在這裡兩年,很清楚這裡的ktv是個什麼狀況,只要自己把持得住,其實也就是喝點兒酒的事情,而且還極少會遇到客人灌你酒的狀況。

跟ktv這邊的經理說了說,經理見了李婷婷,覺得這姑娘的確不錯。關鍵是跟李維長得像,這裡很多客人跟李維關係都不錯,打她主意的也不是沒有,但是一聽說是許中謙的‘女’人,那些人也只能偃旗息鼓。現在來了個親妹妹,多少也能填補一下那些客人的遺憾,於是便讓李婷婷進來了。

李婷婷這姑娘悟‘性’好,培訓了才兩天,經理就讓她上崗了,‘私’底下,這邊的經理甚至覺得李婷婷以前是不是在類似的地方幹過,所以才如此駕輕就熟。

許中謙聽完,點了點頭,道:“現在父親和弟弟都安頓好了?”

李婷婷也點點頭,道:“姐姐拿了兩萬塊,房子租好了,反正短時間內也只能租房子住。剩下的錢,我請了個阿姨照顧他們。”

許中謙沒再多問,也沒去找李維,就坐在包間裡靜靜的喝著酒。

其實許中謙是有些不滿的,就算是你親妹妹,你也不用讓她來伺候我。這算怎麼回事?難不成一會兒我跟你們姐倆來個雙|飛?而且,你讓她跑來給我講一個悽慘的故事幹嘛?這是變相找我要錢?

許中謙當然不會在乎這點兒錢,如果是李維,有了難處,他給她個一套房的錢也無所謂。可是這樣搞,讓許中謙還是覺得心裡有些不痛快。

不過這等於是李維開了口,許中謙也不能沒點兒表示,只是原本是過來排遣心裡的鬱悶的,現在倒好,更不痛快了。

下來就已經九點多了,喝了兩瓶啤酒,不過十點來鍾,許中謙就已經坐不住了。

拿出vip卡,讓李婷婷去刷卡結賬,他自己則是掏出了支票簿。仔細的想了想之後,寫了三十萬。然後,他又寫了一張一百萬的支票,準備‘交’給李維。基本上,這兩張支票拿出去之後,他以後也就再不認識李維這個人。當初喜歡這個姑娘,就是因為她秉‘性’之中的堅持,而現在,許中謙已經失望了。

李婷婷回來之後,許中謙取回了vip卡,然後把那張三十萬的支票推了過去。

李婷婷一驚,急忙擺手道:“許少您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是……”

許中謙淡淡的說:“開了口,我也不能不幫,數目不大,你在郊區買套小點兒的房子,頭期款應該也還是夠了的。你在這兒工作,收入也不會太低,以後的月供和你父親弟弟的開銷,你應當應付的過來。拿著吧。”

李婷婷急得小臉通紅,堅決的拒絕道:“許少,我跟您說家裡的事,不是想找您要錢,姐姐要是知道我拿了你的錢,肯定會不認我這個妹妹的。而且,我憑什麼拿您的錢啊?姐姐和您的關係我知道,姐姐也只是覺得我第一天上班,怕我伺候不好其他的客人,覺得安排我在您的包間裡適應一下,您不會介意,我也能更瞭解這份工作。如果您覺得我讓您不痛快了,換個人陪您就是了。這錢,我是絕對不會收的,別說我和您素不相識,只是因為姐姐的關係才認識,即便我和您是朋友,我也不會要您的錢。對不起,讓您添堵了。”說罷,李婷婷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許中謙一愣,他的確沒想到李維讓李婷婷陪自己會是這個意思,如果李婷婷說的是真的,似乎倒是自己多心了。

“如果嫌少的話,我可以重新寫一張給你,看在你姐姐的份上,你現在有難,我無論如何也該幫一下。”

李婷婷站住腳步,回過頭,臉上竟然帶著些許的笑容,但她卻堅定的搖搖頭道:“許少,我雖然沒錢,也的確很缺錢,但我也知道什麼錢能拿,什麼錢不該拿。謝謝您的好意,也很抱歉我給您添堵了。”說罷,她拉開‘門’,離開了這個包間。

看著桌上那張三十萬的支票,許中謙又‘摸’出了懷裡那張一百萬的支票,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火柴,擦燃一根之後,燒掉了這兩張支票。

服務員過來敲‘門’,許中謙吩咐她把李婷婷喊回來,又叫了一些酒,心情突然舒暢了許多,就連許半生也暫時忘記了。

李婷婷也是個聰明的‘女’孩子,她大概猜出了許中謙前後態度不同的原因,並沒有多問,只是正常的把自己當作一個陪酒‘女’,陪著許中謙開心。

十二點來鐘的時候,許中謙的負面情緒暫時得到了緩解,便叫李維去吃宵夜,可是李維還有些事要處理,便讓許中謙先帶著李婷婷去,她隨後就到。

出‘門’取了車,許中謙帶著李婷婷離開了這傢俱樂部。

原本就是一頓正常的宵夜,可許中謙萬萬也想不到,竟然會出了意外。

許半生此刻已經睡了,可他突然感覺到道心動‘蕩’,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心緒不寧的許半生,掐指一算,便知道問題出在何處,竟然是許中謙出了事。

許家的每一個成員,許半生都在他們身上留下了自己獨特的印記,這印記可以在他們出現危險或者意外的時候,向許半生髮出警告,也可以讓許半生隨時透過心念知道他大概的位置。許如軒和秦楠楠身上,則是戴著許半生給他們的法器,那個不但相比印記效果更好,還有防禦的作用。

縱然許中謙視許半生為敵,可許半生總不能看著自己的堂哥出事。

李小語也醒了過來,看著許半生,靜靜的問道:“出事了?”

許半生點點頭,道:“許中謙。”說罷,翻身下‘床’,穿上衣服就出了‘門’。

讓許半生沒想到的是,當他坐在車裡想要根據印記推演一下許中謙現在的位置,卻發現許中謙失聯了。

跟上次夏妙然失聯的狀況有些相似,都是完全失去了對方的下落。許半生明白,這是許中謙置身於一個陣法之中的緣故。由此看來,這次出手對付許中謙的人,竟然也是術數界的人,甚至於,許半生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帶走許中謙的,跟自己一樣,是道‘門’中人。

無奈何,許半生只能請出五帝錢,做更為細緻的推演。

現在的天氣已經很涼了,可是許半生排完那五枚銅錢之後,卻是出了一身透汗。

他現在是在追溯許中謙被帶走之前的去向,雖然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但是由於印記被遮蔽了,許半生所耗費的‘精’氣實在非同小可。這個推演,若是換成別人,恐怕根本無力完成。

許半生推演出一個地方,也推演出一個人來,只知道是個‘女’人,卻並不知道姓甚名誰。不過,只要有地方,想要找出這個人,應該不會是太困難的事情。李維忙完了收尾的事情之後,換好自己的衣服就給許中謙打去電話。

可是,許中謙的電話卻顯示無法接通。李維又給李婷婷的電話撥了一通,結果倒是通了,卻沒有人接聽電話。再打許中謙的,依舊無法接通。

這下李維覺得奇怪了,許中謙的手機是移動的號,李婷婷的也是,如果是他們所處的地方沒訊號,那麼就應該兩個人都沒有訊號。可是兩人的手機卻是一個能打通另一個打不通,這算怎麼回事?

至於李婷婷沒接電話,李維倒是並不覺得奇怪reads;。工作時間李婷婷若是把電話調成靜音,下班後又忘記調回來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她自己就經常這樣。

但是為什麼會兩個人的電話一個打得通另一個打不通呢?

走到員工停車場,坐進了她自己買來代步的一輛二手小熊貓裡,李維給李婷婷撥了好幾個電話。都是沒有人接聽,她又給許中謙撥過去,還是同樣的無法接通。

無奈,李維只能先發動了車子,緩緩從員工車道離開了俱樂部,卻又很快在路邊停下,李維想到自己還可以給許中謙發微信。如果是訊號問題,或許他們倆呆的地方會有wi-fi,這樣許中謙就能收到微信。

發了一條資訊過去,李維說:“你的電話打不通,婷婷的電話可能還是靜音,收到的話,讓婷婷給我回電話。”

說完之後,李維便把手機放在手邊,還特意檢查了一下自己是否從靜音狀態調回來了,然後才閉上了眼睛,養養‘精’神。

一輛大切諾基疾馳而來,從李維的小熊貓旁呼嘯而過,李維聽到聲音,掃了一眼,確定不是他們俱樂部會員常開的車,然後便回過頭看了看,果然,那輛車被擋在了橫杆之外。

車裡的人明顯在跟保安說著什麼,李維也沒有在意,繼續閉上眼睛,等著隨時可能打進來的電話。

突然,她的車窗被敲了兩下,李維睜開眼,卻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外邊,正輕輕的敲著她的車窗。

李維不敢立即放下車窗,更不敢貿然開啟車‘門’,而是疑‘惑’的看著外邊。

“你好,是李維小姐麼?我是許半生,許中謙的堂弟。能不能下車說幾句話?”

很奇怪,雖然隔著車‘門’,按理說很難聽清楚車外的說話聲,可也不見這個自稱許中謙堂弟的人如何大聲喊叫,李維就清清楚楚的聽見了他說的話。

依舊帶著點兒疑‘惑’,李維回過頭看了看俱樂部的大‘門’,那輛大切諾基還在那裡,保安盡忠職守的沒讓他們進去。

李維想了想,按了兩下車喇叭,保安聽見後,衝著她這邊揮了揮手。這讓李維基本放心車外至少不是壞人。

她這才放下了車窗,很奇怪的看著車外的人。

這個自稱許中謙堂弟的人,大約十歲的年紀,可是臉‘色’卻有些蒼白,但是卻生的很好看,比許中謙還要好看一些,不過倒是看不出他跟許中謙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許半生的微笑很乾淨,讓人看了有一種溫暖的感覺,這種感覺幾乎徹底打消了李維對他的懷疑,不再擔心他是個壞人。

“是保安告訴我你是這邊的經理的,也是他告訴我堂哥跟你的關係很好。我聽他說我堂哥來過這裡,然後離開不久,是跟另一個‘女’孩子一起走的。能麻煩你幫我聯絡一下跟我堂哥在一起的那個‘女’孩子麼?”

不再隔著車窗玻璃,許半生幾乎只是掃了李維一眼,就察覺到這個‘女’人跟許中謙之間的關係絕不是經理和客人那麼簡單,她面相上的一些細節,明顯表示她不久前才跟男人過。她剛剛才下班,上班時間,又跟許中謙過從甚密,很明顯,這個‘女’人跟許中謙必然有男‘女’‘私’情。

李維開啟了車‘門’,可能是覺得這樣跟許半生說話不太禮貌,從車裡走了下來。

“你好,我也在等許少給我回電話。跟他在一起的‘女’孩子是我的妹妹,原本我們說好一起去吃點兒宵夜的。因為我工作上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完,所以他們先走了一步。可是我出來之後,許少的電話就處於沒有訊號的狀態,我妹妹的手機倒是能打通,可是可能她工作的時候打成了靜音卻忘記調回來,一直都沒有人接電話。我給許少發了微信,他如果能收到,或者他的手機有了訊號,就會給我回電話的。”

“能麻煩你把你妹妹的電話告訴我麼?我來打打試試看。”

李維猶豫了一下,從車裡拿出手機,卻並沒有把李婷婷的電話給許半生,而是自己又撥了一個。

依舊是無人接聽,李維晃了晃手機,道:“還是沒人接。許……”既然許半生自稱許中謙的堂弟,應該也是姓許,可是李維卻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也叫許少麼?

“我叫許半生。”

“哦,許少,你找你堂哥有什麼事情麼?這麼晚了,有事不如明天再說吧。許少他跟我也是認識很久的朋友了,如果聯絡上他,我會讓他給您回電話,您看如何?”

許半生皺了皺眉,道:“跟許中謙在一起的,是你的親妹妹?”

李維點點頭,下意識的回答:“是呀,怎麼了?”說完才覺得許半生這個問題問的很奇怪。

許半生又道:“李維小姐,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把你的手給我一下。”

李維狐疑的看著許半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這時候,那輛大切諾基也掉頭開了過來,車窗開著,李維能夠清楚的看見車裡開車的是一個美得有些不像話的美少‘女’,年紀和許半生相仿,漂亮的就算李維是個‘女’人,也覺得實在是人間極品,只是臉上一片冰冷,目光看起來很不友善的樣子。

不過因為看到李小語的關係,李維倒是打消了許半生另有所圖的念頭,身邊有一個這樣的美少‘女’,漂亮的怕是臉‘女’人都會心動,許半生自己也長的這麼好看,應該不會對自己有什麼企圖。

帶著遲疑,李維終究還是把手伸了出來,遞到許半生的面前。

許半生輕輕抓住李維的手,仔細的觀察著她手掌上的紋路,甚至伸出一根手指在那些紋路上輕輕的‘摸’著,讓李維越發奇怪。

若不是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許半生的動作沒有絲毫輕佻的意思,李維怕是早就把手縮回來了。

在李維的手掌紋路之間,許半生找到了李婷婷的一絲關聯。然後,他突然抓緊了李維的手,李維只覺得一股很奇怪的力量,彷彿是一股熱流,卻又好似一個異物,就那麼突兀的了她的掌心之中,迅速的沿著手臂鑽進了她的身體裡。

李維有些慌‘亂’,拼命的想要縮回手來,可是卻徒勞無功。許半生的手就像是一塊磁鐵,緊緊的吸住了李維的手掌。

感覺到許半生的手掌開始發燙,李維自己的掌心也滾燙到像是握著一塊烙鐵,李維慌張的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從李維的身體裡,許半生徹底找到了李婷婷的氣息,他這才鬆開了李維的手。

“很抱歉,謝謝你。”許半生沒頭沒腦的說完,直接走到那輛大切諾基旁,拉開‘門’就鑽了進去。然後,那輛大切諾基衝進了茫茫的黑夜之中。

李維呆呆的看著即將消失的大切諾基的車尾燈,完全不明白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許半生剛才,是在李維身上尋找她和李婷婷之間的氣機關聯,只要真的是親姐妹,有密不可分的血緣關係,她們之間也必然會有氣機相連。

同時,許半生也是在查探李維。

許中謙的失蹤,跟李婷婷必然有直接的關係,那麼,或許跟李維也有關係,許半生可不知道李維是個什麼人。

李維的氣機顯示,她並沒有撒謊,她是真的不知道許中謙的下落,那麼她基本上就可以確定跟許中謙的失蹤無關。

但是,當許半生循著李維和李婷婷的關聯,尋找到李婷婷的氣息之後,卻發現李婷婷的氣息很危險,這已經可以直接證明,李婷婷就是導致許中謙失蹤的元兇。

具體為什麼李維和李婷婷是親姐妹,但是她卻不知道李婷婷帶走了許中謙,這許半生並不關心。裡邊或許有個很長的故事,許半生卻只關心許中謙的下落,以及對方的目的。

有了李婷婷的一絲氣息,許半生回到車裡,便又取出了五帝錢。

緊急的排著五枚銅錢,許半生動用了全部‘精’氣來進行這次推演,等到推演完成的時候,他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渾身上下都溼透了,身上的衣服脫下來肯定能擰出水來。

李小語在路邊停了車,下車幫許半生買了幾瓶水,出了這麼多汗,就算是個超人也需要補充身體裡的水分。

許半生連喝了兩瓶水,蒼白的臉‘色’才稍稍好轉了一些reads;。

可是,他的眉頭卻一直緊緊皺著,因為,從卦象之中,他能得到的資訊太少了。

就憑現在推演的結果,他只能確認許中謙的確是落在了一個道‘門’之人的手裡,甚至可以確定李婷婷只是執行者,而並非始作俑者。但是,許半生卻無法憑此推演出李婷婷所在的位置,就更加不可能推演出許中謙的下落了。許中謙一介凡人,怎麼會得罪道‘門’中人呢?而且,即便是得罪了道‘門’中人,那人也沒有必要用這樣的手段啊,他無論是要教訓許中謙,還是乾脆殺了許中謙,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又何必非要在深更半夜把他綁走。

不用詢問李維,許半生現在也大致知道之前發生過什麼。

透過聯絡李維的氣機,許半生已經大致可以還原許中謙來到這裡之後,跟李維接觸的大致經過。

兩人在一起呆了一會兒,然後行了男‘女’之事,再之後許中謙就跟李婷婷在一起了,最後兩人的氣機一同消失。

整個過程都平淡無奇,根據時間,許半生基本可以得出如下判斷。

許中謙到了這裡之後,時間正好是晚飯時間,他和李維應該是一起吃了晚飯,兩人之間的接觸很平淡。

然後,氣機開始‘交’纏,彼此碰撞,中間有強有弱,許半生甚至可以分辨出許中謙跟李維一共做了三次。

再之後,李維和許中謙的氣機之間,就多了一個李婷婷,只是三人氣機‘交’互的極淺,李維又和數個不同的氣機進行接觸。許半生估計,這時候應該就是許中謙單獨跟李婷婷在一起的時間段。因為在這段過程中,許中謙和李婷婷跟李維之間氣機‘交’互的深淺幾乎一致。

接著許中謙和李婷婷的氣機在李維身上再度變強,這就應該是李維所說的,許中謙約她一起吃宵夜,隨後氣機再度減弱,直至消失。

如果不是被人刻意隔絕了氣機,即便是到了現在,許半生也應該可以從李維身上察覺到李婷婷以及許中謙的所在,可是沒有,這就只有一種可能,對方抹去了氣機的連貫。一旦失去,就再也聯絡不上了。

這是一個很強的對手,許半生想不明白,許中謙到底得罪了誰?又或者,對方根本就是衝著他來的?只是,如果衝著他來,為什麼要把許中謙拖進去?直接找許半生,又或者去找許如軒和秦楠楠,這不是對許半生的打擊更大麼?

更讓許半生不明白的是,既是道友,又有如此手段,一百個許中謙綁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對手。他何必如此麻煩,還要做出這樣的一個局,一步步的引許中謙入彀呢?

許半生漸漸可以肯定,對方肯定是衝著他來的了,因為把簡單事情複雜化,唯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對方這是有意的在挑釁許半生,在用這樣的方式跟許半生鬥法,目的就是為了看看許半生能否找到許中謙。

推斷出這樣的一個答案,許半生反倒放心了,真若如此,對方應該不會傷害許中謙,他只是把許中謙當成鬥法的媒介罷了。他的目的,始終是許半生本人。

臉上又有了淡淡的微笑,一旦確定許中謙不會有事之後,許半生也就輕鬆了許多。

看了看車外的天空,今夜是個大晴天,而且空氣質量似乎很不錯,在城區之中,竟然能看見不少的星星。

許半生取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

對方應該已經睡了,可是看到是許半生打來的電話,還是打起‘精’神選擇了接聽。

“小男人,這麼晚給我打電話,是想我了麼?要不要來我這裡?我今天的睡衣很‘性’感。”蔣怡的聲音因為是從睡夢中被吵醒的緣故,顯得格外的慵懶‘迷’人,哪怕許半生現在心裡有事,也依舊感覺到心臟狠狠的跳了幾下。

“我馬上過來。”

聽到許半生的這句話,蔣怡一下子徹底清醒了,她開始有些慌‘亂’。

雖然這段時間跟許半生的接觸越來越朝著男‘女’之間的事情發展,曖昧的甚至開始有相互的撫‘摸’,下午的時候甚至還有過一個不算親‘吻’的親‘吻’。但是,這並不意味著蔣怡真的做好了全部的準備,去跟許半生做那件事。

她也只是調戲許半生一下,卻沒想到許半生竟然真的要過來。

“啊?你真的過來啊?”蔣怡的聲音略顯慌張reads;。

許半生淡淡一笑,道:“我需要你的幫助,你幫我引星斗之力找個人。”

聽到這話,蔣怡放下心來,但是,作為‘女’人的心裡,卻又有些隱隱約約的失望。

“好,我這就準備一下,你什麼時間能到?”

許半生說:“估計半個小時左右吧,也不是太著急。”

不用許半生再說,李小語也知道該往什麼地方開了。

蔣怡這段時間一直住在城裡的那個院子裡,就是上次曾文去的那個院子。以往蔣怡都是住在城郊比較多,這段時間因為曾文的關係,她也住到了城裡來,方便曾文每天上學放學,然後去石大定的武館。

原本許半生是安排曾文就住在石大定那邊的,可是蔣怡從東南亞回來之後卻不肯同意,她說一個‘女’孩子跟著兩個大男人住算怎麼回事,雖然還是個十歲的小姑娘,可是總歸是不方便。堅持把曾文接到了自己這邊,寧願麻煩一些每天讓人專‘門’送她上下學以及去武館。

蔣怡是真的很喜歡曾文這個。

二十多分鐘之後,李小語的車已經停在了蔣怡的院子之外。

馮三早早的就在‘門’後等待,聽到車聲,便給許半生開啟了車‘門’。

“有勞三哥了。”許半生進去之後,對馮三微微頷首。

這段時間,馮三已經開始接受許半生,雖然話還是很少,偶爾說兩句甚至還是以抬槓為多,可是蔣怡和許半生都看得出來,馮三現在已經對許半生很服氣了,只是他很難一下子轉變的如同蔣怡對許半生那麼客氣。

“沒事。”馮三回答了一句,束手站在一旁,等到李小語也進來,他才關好了房‘門’。

院子裡已經設下七星壇,中間擺上了條案,香已焚好,只等許半生和李小語一到,蔣怡隨時都可以開始牽引星斗之力。

兩人見面之後,什麼廢話都沒說,蔣怡直接問:“找誰?”

許半生道:“許中謙。”然後,他把許中謙的生辰八字告訴了蔣怡,蔣怡立刻用筆將許中謙的生辰八字寫在一張紅紙之上。

在七星法壇周圍轉了一圈,許半生找蔣怡要了符紙和硃砂,然後自己先站在了法壇正中的條案前,拿起‘毛’筆,蘸上硃砂,開始在符紙上刷刷點點寫了開來。

足足十分鐘,許半生才寫好了一張符紙,將其放在一旁。

第二張就要快得多了,一分多鐘就已經完成。

隨後,許半生一連寫了十八張符紙。

完成之後,他將符紙高高揚起,一撒手,那十八張符紙就彷彿被七星法壇的四周所吸引一般,飄飄搖搖的自行飛向不同的方向。

馮三看的是目瞪口呆,這簡直就是傳說中的仙法啊,就這麼隨手一揮,若是硬物還好,以天‘女’散‘花’的手法他自信也能做到這樣,可這是十八張紙啊,竟然能這麼緩慢的飄向十八個不同的方位,簡直是神乎其技。

蔣怡卻並不意外,太一派掌教真人在術數上的造詣,又豈是凡人所能揣度的?許半生這種手法,蔣怡也能勉強做到,只是絕對沒有許半生做的這麼完美罷了,時間上也會遜‘色’許多。

李小語更是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旁,絲毫都不覺得這有什麼可驚奇的。

“哎呀,好漂亮哦!許叔叔你是在變魔術麼?”一個清脆的童聲,在樓上響起,還帶著點兒被驚醒後的‘迷’糊,但是足以讓院子裡的四個人知道這是曾文醒了。

許半生回過頭去,笑著對站在樓上衝著他招手的曾文說道:“小文你下來,這不是魔術,這是道家術法,以後你也要學習這些,也能做到這樣。”

曾文雖然不懂,但還是很聽話的消失在視窗,很快便出現在樓下的大‘門’外。

此時那十八張符紙已經分別落在不同的位置,剛好圍在法壇周圍,許半生神‘色’凝重的雙手高舉,猛然向四周擴散揮去……

是的,就是向四周擴散,哪怕他只有兩隻手,在這一刻,卻絕對做出了一種猶如水紋向四周擴散般的效果。

就彷彿許半生渾身上下長滿了手一般,他的身體周圍全都是手臂的影子,這毫無疑問又讓馮三和曾文看的目瞪口呆。

曾文已經站在了李小語的身旁,小手拽住了李小語的衣襟,小嘴張的老大,根本無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不過她也知道許半生正在全神貫注的做著事情,她雖然張大了嘴,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生怕打擾到許半生。

隨著空中那些手臂的影子消散的同時,之前被許半生灑向法壇四周的十八張符紙,無火自燃,很快燒成了紙灰。

這可不是電影電視裡那些鏡頭,更加不是江湖術士裝神‘弄’鬼用白磷搞出的噱頭,許半生是真正的在使用道‘門’術法,牽動符紙上的火字訣,使得那些符紙燃燒起來。

曾文已經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她使勁兒‘揉’著雙眼,生怕是自己的幻覺。

而馮三這才徹徹底底的感受到術數的神奇,原來,傳說裡那些道術,竟然是真的存在的。而從這一刻起,他也徹徹底底的拜服在許半生的實力之下。

以後,許半生無論說出如何超出人類科學能夠解釋範疇的話,馮三也必然是篤信不移。

符紙燃燒至一點兒火星都不剩之後,許半生走下了法壇,對蔣怡說道:“半個時辰之內,法壇牽引星力的力量,將會是平日的四倍左右,你要小心一些。”蔣怡走上了法壇,一步一停,和平日裡所見的蔣怡完全不同。

平時所見的蔣怡,雖然也氣勢十足,可那只是作為一個‘女’強人的氣勢,也是一個凡人的氣勢。

而現在,蔣怡渾身上下散透出來的氣勢,卻是恢弘無比,彷彿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女’神,正在俯視著人間的林林總總。

在這一刻,蔣怡倒真像是曾文所說的王母娘娘了,那種睥睨天下的傲視感,是絕對不容忽視的。

將雙手放進條案上的一隻銅盆之中,銅盆裡是早已準備好的無根水,用以淨手。

再用條案上的軟布將雙手擦拭乾淨,蔣怡的氣勢已經開始變得柔和起來。

她閉目喃喃,口中唸叨的,是除了許半生之外誰也聽不懂的咒語,然後,蔣怡雙手將條案右側的一把劍請了起來。

右手持劍,左手握住劍鞘,輕輕一‘抽’,嗆啷啷寶劍出鞘,寒光四‘射’。

李小語愣住了,原本看到七星法壇,看到做法的條案,她以為那把寶劍應該是桃木劍之類的東西。卻沒想到,寶劍出鞘之後,卻竟然是金屬打造。

蔣怡的動作卻並未停頓,在法壇之中已經開始揮舞起來。

劍光凌‘亂’,但卻刺眼至極,天空中的星光碎碎點點,卻很快彷彿跟蔣怡手中的劍光連成了一體。

此刻,蔣怡口中的碎碎念開始變得大聲起來,彷彿有回聲一般,漸漸的帶起一片聲音,還隱約有金鐵之響夾雜其間。

很快,蔣怡的聲音開始來回‘激’‘蕩’,不時發出洪鐘大呂一般的轟然鳴響,就彷彿,她並非在空曠的院子裡出聲一般,而是站在一口倒扣的大鐘裡。聲音從她的口中傳出,撞擊在四周的鐘壁之上,來回反彈,最終引發大鐘的共鳴,產生嗡嗡的聲響。

原本就聽不懂蔣怡口中所言是什麼話語,隨著那如同鐘鳴一般的聲響越來越大,形成了一整個聲場之後,就越發聽不清楚蔣怡口中發出的聲音了。

不大會兒,李小語、馮三以及曾文,只覺得自己現在像是被扣在一口大鐘之中,耳旁全都是大鐘被敲響的箜箜聲。

馮三還好點兒,他不是第一次見到蔣怡牽引星力了,李小語也至少還懂點兒道‘門’術法,即便移‘花’宮不以道法為勝,簡單的理論她還是知道一些的。

可是曾文,卻已經駭然不已,她簡直不知道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人類,還是神仙。這樣的聲音,在她看來,只有神仙才能發的出來吧?

咣!

驟然一聲鳴響,蔣怡的聲音終於化作一聲真正的鐘鳴,然後,就見她在團團劍光之中,陡然將手中那柄寶劍指向星空,彷彿要將星空刺個通透那樣竭盡全力。

劍尖所指,帝星北極。

北極星,也即是紫微星,牽引星力的第一步,就是要和紫微星建立聯絡。

‘肉’眼可見的一道光束,迅速從紫微星上綻放,隨即形成一道渾圓的光柱,以瘋狂的速度朝著蔣怡的劍尖疾漲而來。

蔣怡看到這光柱的粗細,也嚇了一跳,忍不住回頭望了許半生一眼。

平時,她所能牽引的紫微星光,不過手臂粗細,可是今天,卻足足有碗口粗細,而且,還是那種喝湯的海碗。

許半生說四倍星力,恐怕還說的太保守了!

星光很快就連上了蔣怡手中之劍,蔣怡承受著巨大的星力來襲,身體微微一顫,很快重新站直,她整個人都彷彿沐浴在紫微星的星光之中。

手中劍一揮,猛然指向北極星旁的一顆星斗。

李小語和馮三隻能看出蔣怡劍尖所指是北斗七星,卻並不知道她究竟指向的是其中哪一顆星。曾文就更別說了,她連北斗七星都還搞不清楚呢。

但是許半生卻是雙眼微微一亮,隨即眯了起來,許半生已經看到,蔣怡劍尖所指的那顆星,究竟是哪一顆。

很快,北斗七星都亮了起來,和紫微星一樣,綻放出耀眼的光輝。光輝凝成一道光柱,直‘射’向蔣怡所立的位置。

除了許半生之外,其餘三人都只是看到北斗七星化作七道光柱,而後凝成一根比剛才還要粗一些的光柱,迅速的將蔣怡也籠罩其間。

許半生卻是清清楚楚的看到,北斗七星之中,最先亮起的是天璣星,蔣怡劍尖所指,其實也是天璣星。

那星光,是由天璣星,古代也稱之為祿存星,傳到天璇星,再由天璇到天樞,天樞則直接直接分出四道星光,分別‘射’向天權、‘玉’衡、開陽以及搖光這四顆星。

在那之後,北斗七星才全部亮起,形成七道星光合而為一照向蔣怡reads;。

只不過這七顆星亮起的速度實在太快,幾乎不分伯仲,所以在李小語等人眼中,這七顆星就彷彿同時亮起的一般。

許半生點了點頭,心道原來蔣怡的命星居然是北斗七星中的天璣星。

天璣又名祿存,是北斗第三星,掌財運,這倒是跟蔣怡於世間的身份息息相關。可是天璣卻又不在紫微十四主星之中,和天權也即文曲星一樣。可即便是文曲星,也是太‘陰’也即月亮的副星,而天璣,甚至只是一顆輔星而已,其地位也只和紅鸞之類的星曜相仿。

以蔣怡的命相來看,她不應該只是一顆輔星而已,她是掌大權之人。

隨著月華也開始向蔣怡傾灑下來之後,滿天星斗突然像是活動起來了一般,紛紛將自身的星光灑向蔣怡。這些星光不再如北極星以及北斗七星那樣凝成粗大的光柱,而是一根根彷彿細線一般的星光,全部‘射’向蔣怡。

遠遠看去,蔣怡就像是被無數星光萬箭穿心一般,整個人也變得越發的朦朧上的仙子下凡了。

曾文再也忍不住了,拍著小手開心的喊道:“好像下凡的仙子哦,不不不,她是王母娘娘,小語姐姐才是仙‘女’呢!”小姑娘笑著跳著,無意中邁動了步伐,原本齊齊‘射’向蔣怡的星光,竟然有不少都被她吸引了過去,使得曾文也接受了一次星力的洗禮。

蔣怡在專心牽引星力,她是發現不了的,而李小語和馮三也並未注意到曾文的舉動,只是在她拍手的時候瞟了她一眼而已。

可是許半生看到此景卻是一驚,他第一次見到曾文的時候,就知道她與道‘門’有緣,而且這個小姑娘福緣極其深厚,成為蔣怡的,不光是她的造化,實際上也是紫微降星‘門’的造化。遇到如此福緣深厚之人,幾乎意味著將來紫微降星‘門’會有著顯著的上升。可是,哪怕是許半生也沒有想到,曾文這個孩子,竟然福緣深厚到如此地步,竟然能以‘肉’身凡胎吸引到星光的加護。

這已經不止是福緣深厚的事兒了,而是這孩子天生就該是道‘門’中人,甚至,她就是傳說中的星宿下凡。

若不是她本就是星宿之一,絕不可能在毫無修道基礎的情況下吸引星力,所謂同‘性’相吸,唯有同類,才能引星力入體reads;。

許半生突然醒悟,難怪這孩子天生就是通脈,原來,她竟然會是星宿下凡!

蔣怡真是撿到寶了,收個徒弟,居然會是天上的星宿,只是此刻還無法知道,她究竟是這天上的哪一顆星。這一切,都要等到她鑄就道心之後,尋找到自己的命星,才會知道。但凡星宿下凡,其命星必然是她自己那顆。不過,許半生也知道,用不了太長時間,快則兩三年,慢不過五六年,曾文必然能鑄就道心。

“哎呀,好舒服呀!”曾文又發出一聲歡呼,手舞足蹈的在星光之中旋轉舞蹈。

李小語和馮三也只是看到曾文在自己旋轉,不禁微微一笑,許半生再也不去關注她,而是目不轉睛的看著蔣怡。

星力已經完全被牽引下來,在許半生那十八道靈符的幫助下,這次牽引下來的星力足足是蔣怡平時牽引到的數倍。在如此龐大的星力之下,尋找一個凡人的下落,簡直輕而易舉。

“疾!”蔣怡口中暴喝一聲,手中劍挽了個劍‘花’,再度指向紫微星。

落在她身上那無數星光,陡然調轉,沖天而起,直朝著紫微星的方向洶湧而去。

鬥轉星移,在這個小小的院落之中,眾人只覺得滿眼光華,四周已經亮如白晝,甚至比白晝還要明亮的多,就彷彿有人用探照燈直‘射’向他們的雙眼一般。

在如此強烈的光明之下,李小語、馮三以及曾文都已經不由自主的閉上了雙眼,唯有許半生,雖然也虛起了雙眼,可卻依舊在這無限光明之中觀察著一切。

蔣怡身上的星光,已經光華萬丈,反衝霄漢。

當那道龐碩無比的光華終於抵達紫微星的時候,紫微星在空中綻放出更為龐大的光輝。

就彷彿煙‘花’綻放一般,整個銀河都瞬間被點亮,夜空中無數星斗開始瘋狂的旋轉起來,蔣怡也在這滿天旋轉的星斗之間,用劍尖將之前寫有許中謙生辰八字的紅紙挑了起來。

紅紙飄向空中,劃過條案上已經燃至盡頭的香火之上,迅速被點燃,在空中飄出縷縷黑煙。

那黑煙彷彿有了生命似的,扭曲舞蹈,極致妖嬈。

蔣怡手腕翻轉,寶劍也散發出無限寒光。劍光接觸到那些黑煙之後,直接將已經燃盡的紅紙灰燼斬成無數細碎。而這些細碎,最終散於星光之中,蔣怡的心裡,也已經知道了許中謙落在了什麼人的手裡。

吳東城中的某個地方,有人抬頭望天,臉上帶著奇怪的笑容,口中喃喃道:“好大的手筆。許半生,我等你來!”

有人在等著許半生,許半生何嘗又不是在等著那個人呢?夜空再度恢復黑暗,只剩下星星點點的星光在空中閃耀,一切歸於平靜,就彷彿剛才那漫天的光明從未出現過一般。

事實上,那些光明本頁只存在於這個院落之中,甚至,是隻在那七星法壇的範圍之內。走出這個院子,是絕看不到任何星光灑落的。

走下法壇的蔣怡,腳步虛浮,嘴‘唇’泛白,身體搖搖晃晃,彷彿耗費了太多的‘精’氣。

走到許半生面前的時候,蔣怡剛想開口說話,卻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雖然只是很小的一口,血量還不是太多,可是已經足夠許半生心中一跳的了。

趕忙伸出雙手,許半生將蔣怡軟綿綿的身子抱在了懷中。

蔣怡對許半生微微一笑,聲音顯得很虛弱的開口說道:“別擔心,我沒事,最後時刻跟對方‘交’了個手,我沒提防,吃了點兒小虧。不過對方也不好受,應該比我吃的虧大。”

許半生沒理她,直接一股內力探入到蔣怡的體內,沿著她全身的經絡遊走了一遍,發現她的確並無大礙,這才放下心來。

蔣怡努力做出一個微笑的表情,道:“放心了吧?我都說了沒事。我推演到……”

沒等蔣怡說完,許半生便打斷了她:“等進去再說。”說罷他扶著蔣怡走進了屋中。

小心翼翼的讓蔣怡坐下,許半生對曾文說:“小文,你給你倒些水來。”

曾文急忙跑向廚房,很快就倒來一杯溫水,小姑娘還‘挺’細心的,知道蔣怡立刻就要喝,所以攙了些涼水reads;。

從懷中取出一隻瓶子,倒出一枚補氣丹,許半生將其拈到蔣怡的口邊,道:“就著水服下。”

蔣怡輕‘抽’鼻翼,就已經知道這顆丹‘藥’的功效,而且此丹‘藥’效之強,甚至是嗅了些‘藥’香蔣怡就覺得自己已經恢復了少許‘精’氣,她便道:“沒必要‘浪’費這麼珍貴的丹‘藥’,我休息兩天就沒事了。”

許半生卻並不理會她,依舊堅持將補氣丹貼在了蔣怡的雙‘唇’之上,用命令的口‘吻’道:“服下它!”

蔣怡無奈,只得輕啟雙‘唇’,將補氣丹納入口中。

丹‘藥’甫入口中,一股‘藥’香便直衝腦‘門’,但是蔣怡‘精’氣消耗過巨,口中甚至都沒有什麼津液,丹‘藥’竟然沒化開多少。許半生顯然是早就料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讓蔣怡就著水服用這顆補氣丹,否則,以補氣丹沾水即化的特‘性’,基本上都是一放進嘴裡就已經被唾液化開了。

喝了一小口水,蔣怡口中的補氣丹很快便化作了‘藥’液自行順著她的食道流淌了下去,‘藥’力飛快的發揮著作用,蔣怡心念微動就開始運起內息,以自己的功力引導著‘藥’力衝向四肢百骸,然後歸於經絡之中,開始進行一個周天的大迴圈。

十餘分鐘之後,蔣怡已經引導著‘藥’力走遍了全身,一個大周天下來,她的‘精’氣恢復了大半。

許半生此刻道:“不要停,繼續,三個大周天才能完全吸收這些‘藥’力。對你有好處。”

蔣怡點點頭,繼續用內息引導著‘藥’力在經絡之中流動,一點點的被身體吸收。

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的時間,三個大周天完全運轉完畢,蔣怡雖然感覺到還有少許的‘藥’力並未完全被吸收,不過這已經不是問題了,那些‘藥’力會隨著內息自行的小周天運轉而徹底被消化。

睜開了雙眼,雖然之前受的傷不可能這麼快痊癒,但是消耗的‘精’氣已經完全回來了,蔣怡又恢復到‘精’力充沛的模樣。

接過很少主動做任何事的李小語遞來的一張紙巾,蔣怡對李小語笑了笑,將嘴角的血漬擦去。蔣怡知道,這是李小語在向自己示好,馮三一直不喜歡許半生,李小語又何嘗會對蔣怡有太多的好感?只不過她‘性’子清冷,不愛與人抬槓,加上她不管對誰都是一張冷冰冰的面孔,所以才不太容易看出她對蔣怡的態度。

現在,她竟然主動拿了一張紙巾給蔣怡,就說明她已經接受了蔣怡。今晚,蔣怡不夏盡全部的‘精’氣,甚至遭到了對手的暗算,都要幫許半生牽引星力來推演許中謙的下落,這個行為,本身就很可貴。

“崑崙派。”蔣怡輕輕的對許半生說出三個字,許半生就已經明白了,這件事果然是自己結下的樑子,對方顯然是因為常區過的事情找到的自己。只是,常區過一個被逐出師‘門’的棄徒,為何會讓崑崙派不惜得罪自己這個太一派的?

已經無需再詢問許中謙的位置了,即便剛才蔣怡推演出來,現在他們也已經可能把許中謙換了個地方。

既然知道是崑崙派的人再搞鬼,那麼,只需要找到朱桐,就一定能讓那個崑崙派的人不得不‘露’面。

輕輕的拍拍蔣怡的肩膀,許半生說:“你先休息吧,我去處理這件事。”

蔣怡卻款款站起,搖頭笑道:“我和你一起去。”

許半生知道蔣怡的‘性’格,她說的話,就一定會去做,便也不在這種事上耽擱時間。

“小文,很晚了,你先回房間睡覺。”蔣怡轉身對曾文吩咐道。

曾文剛才見識了太多神奇,現在她那顆小心臟也在砰砰直跳,想要跟著許半生去看看接下來的發展。可是蔣怡開了口,曾文也不敢不聽,點點頭,對蔣怡鞠了個躬,很恭敬的說:“是,。晚安。”說罷,她又對許半生和李小語擺擺手,道:“許叔叔,小語姐姐,晚安。馮三伯伯,晚安。”說完之後,小姑娘快步朝著樓上走去。

許半生一直含笑看著曾文的一切舉動,這個小姑娘實在是太乖巧了,而且,她竟然可以以凡人之軀引星光入體,這實在是太過於匪夷所思的事情。

“三哥,你留下來吧,注意動靜。”蔣怡又吩咐馮三,她主要是怕自己和對方‘交’過手,說不定對方會來找麻煩,自己出去了,要是馮三也不在,曾文就容易有危險。

馮三明白蔣怡的心思,點點頭,答應下來。

許半生三人走了出去,一起上了那輛大切諾基,依舊是李小語開車,蔣怡和許半生坐在後座。

車子直奔朱桐的住所而去,這都不需要去查,許半生和朱桐發生了兩次衝突,早就搞清楚他住在何處了。

“剛才你在牽引星力的時候,有一部分星力被曾文吸引,她今晚應當獲益良多。”許半生閉著雙眼,小聲的把他剛才看見的事情告訴了蔣怡。

蔣怡大愣,問道:“你會不會看錯了?她連馬步都還扎不穩呢,怎麼可能引星力入體。剛才星力過於充沛,我難免有控制不周之處,或許是那些星光灑在曾文身上,但也僅僅只是透體而過……”聲音越來越小,蔣怡也知道自己只是難以置信而已,以許半生在道法上的修為,究竟是被吸收,還是僅僅透體而過,他怎麼可能分辨不出。

“可她畢竟還是凡胎,甚至還沒入道呢。”蔣怡終究是難以相信自己收了個什麼都還沒學就能自行吸引星力的徒弟。

許半生一直閉著雙眼,連睜開的興趣都欠奉。

“你也應當知道,這隻有一種解釋。”

“傳說中的星宿下凡?而且必是十四主星之一,否則斷然不可能有星力入體。”蔣怡自然也知道,若曾文剛才真的吸收到星力了,許半生所說的唯一一種解釋是什麼。

許半生點了點頭,笑道:“星宿下凡這種事情我是不大相信的,修行若真有成仙成聖之日,也絕對是另一個世界,與這個世界再無半點瓜葛。否則,人世間出現一個能飛能千里之外取人首級的神仙,早就世界大‘亂’了。究竟是否真有神仙存在,誰也不清楚,而我堅信,即便真有,那也是個單向通道。過得去,回不來。所以不可能有什麼星宿下凡這樣的事情,這只是一種牽強附會的說法罷了。但是,道藏之中的確對星宿下凡有部分記載,我覺得,那可能是有些人天生帶有命星,是福緣深厚到一定程度的表現。就好像有些人天生通脈,有些人天生絕脈,又有些人是修道的天才,而有些人無論怎麼努力也不可能修成道心其實是一個道理。這都是萬裡挑一,甚至百萬挑一的人選。”

蔣怡若有所悟,她遲疑著緩緩說道:“這倒是一個很新鮮的思路,以往,大家只覺得智商高的人是萬中無一,卻沒去想過智障也是萬中無一。世間之人,多數終究是平凡之人,而天才和白痴,則是佔據了兩個極端。天生無論好與壞,其實都是極少數。只不過人們通常只看得見天才,而自動忽視了白痴罷了。”

許半生含笑頷首,道:“是這個理。”

兩人再不多說,李小語開的車也緩緩駛進了一個小區,朱桐就住在這個小區裡。

‘門’口的保安看見車子開過來,就主動升起了橫檔,大概是看見這輛價值至少一百多萬的大切諾基,就知道里邊坐著的,非富即貴,縱然不是這個小區登記過的車,也還是直接放他們進去。

朱桐對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是懵然無知的,他也剛回不久,之前有個應酬,在裡與人觥籌‘交’錯,帶著七八分醉意完全忘記了之前說要帶那個的小妞走的話,自己一個人回到了住處。

聽到外頭‘門’響,朱桐很意外,不知道會是誰這麼晚來按他的‘門’鈴。腳步搖晃著,嘴裡還哼著歌兒,朱桐很得意,因為他的大哥突然回來了,並且明確表示會去找許半生的麻煩。

這個小區的物業一向很好,小區裡到處都是攝像頭,安全‘性’絕對有保障。所以朱桐倒是也不擔心‘門’外會是對他不利的人,連貓眼都懶得去看一眼,直接就開啟了房‘門’。

‘門’一開啟,朱桐的酒頓時就醒了,他只覺得自己從頭頂到腳心都在汩汩的冒汗。

眼前這個男人雖然一直在對他微笑,可是朱桐只覺得在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就是這個人的笑容。

第一次,他笑著,結果朱桐被‘抽’了一個耳光,牙都掉了一顆。好在現在醫學昌明,掉了的牙當然不可能長回去,可是植顆牙,也跟原先並沒有什麼區別。

第二次,他還是笑著,朱桐倒是沒捱揍,可是他最倚重的高手,也是他的,卻被眼前這個男人給廢了。朱桐心理幾乎完全被摧毀,若不是他大哥突然出現在家中,他這輩子都不願再跟這個男人打‘交’道。

今天是第三次,朱桐不知道這個男人來找自己幹嘛。

“可以進去聊幾句麼?”許半生彷彿是在徵詢朱桐的意見,但卻又完全無視了他,直接從他的身旁走了進去,朱桐甚至下意識的放下了扶在‘門’上的手,以免擋住許半生的步伐。

“你想幹什麼?許半生!我警告你,你不要‘亂’來!就算是你武功高強,這個世界是有法律的!而且,我們朱家也未必怕了你們許家!”

聽著朱桐在身後‘色’厲內荏的叫喊,許半生連回答一句的興趣都欠奉,他只是在打量著這套房子裡的佈局。

佈局凌‘亂’,半點章法都沒有,看來朱桐沒有讓崑崙派的人幫他佈置一下這裡的風水。

就憑這房子的格局和擺設,朱桐就少不了各種麻煩,幾乎是個麻煩纏身的格局,真不知道替他設計裝修的那家公司是不是跟他有仇。

朱桐見許半生不說話,心裡越來越慌,‘門’還敞開著,他陡然靈光一現,立刻向‘門’外跑去,想要將許半生鎖在屋裡,他跑回到朱家去,去找他的大哥,這樣就再也不用害怕許半生了。

想象總是美好的,可是現實卻過於骨感,朱桐一步邁出自己的家‘門’,就立刻停住了腳。

‘門’外一左一右站著兩個‘女’人,很美的‘女’人,美‘豔’到不可方物。

可是現在朱桐看見她們時,臉上的表情卻像是見了鬼一樣,完全沒有心思欣賞這兩個‘女’人的美貌。

“常區過不在你這裡麼?那麼就打個電話給他吧,告訴他我在這裡,或者讓他告訴我他在哪裡。”許半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還順手給自己倒了杯水,完全把這裡當做了自己家。

朱桐緊皺著眉頭,一半是不解,一半是害怕,他問道:“你找我幹嘛?我已經被你廢了,你還想怎樣?”

許半生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沒有嘲諷,也沒有憤怒,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他只是廢了一隻手而已,保護你還是綽綽有餘的。既然他不在這裡,想必應該跟崑崙派的人在一起。我無意對你如何,只是希望你可以打一個電話給常區過,又或者,你知道他跟誰在一起,直接聯絡那個人也可以。”

朱桐明白了,許半生是在找自己的大哥,可是他不明白,不是應該是他大哥去找許半生的麻煩麼?怎麼現在劇本反轉了,竟然變成許半生主動來找他大哥了?

“你……你找他做什麼?”

許半生笑了,道:“那麼看來你是知道常區過跟誰在一起的,這就最好不過了reads;。”

‘門’外,李小語的聲音傳了進來:“你最好趕緊聯絡那個人。”

蔣怡也笑著說:“已經很晚了,朱少你還是抓點兒緊吧,我們處理完這件事,還要回去睡覺呢。耽誤‘女’人睡覺,會讓‘女’人很生氣,很生氣的結果我想你一定不會願意看到。”

朱桐一陣陣的心虛,卻始終想不明白許半生怎麼竟然敢去找自己大哥的麻煩。

一想到大哥,朱桐就想起朱子明那出神入化的手段,他不由得心中大定,心裡冷笑道:許半生,這是你自己找死。你以為打敗了我,就能打敗我大哥麼?說了,他的實力,給大哥提鞋都不配。你要找死,我豈能不如你願?

找到了自己的手機,朱桐把電話打到了朱子明的手機上。

看到朱桐的號碼,朱子明笑了笑,然後看著坐在自己對面滿臉憤怒卻又帶著明顯的害怕的許中謙,道:“你看看,你那個弟弟也很聰明呢,居然會用我弟弟來威脅我。不過他怎麼就不想一想,我既然能做出這樣的設計也要把許大少你帶到這裡來,又怎麼會想不到別人會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呢?我已經動了手,卻沒帶著朱桐那個廢物,就是想好了要讓許半生去找他。結果許半生還真去了,呵呵,真是有趣啊!我若是不接這個電話,許半生會怎樣?會折磨那個廢物?還是一怒之下乾脆殺了他?殺了他倒是替我省了心。他畢竟是我弟弟啊,我雖然怒其不爭,卻也不能親手殺了他。若是死在許半生手裡,倒是不錯的事情呢。”

許中謙聽的從心底升起絲絲的寒意,對面這個傢伙簡直就是個神經病啊,他竟然希望許半生殺了他的親弟弟。他還是人麼?

手機仍然在執著的響著,可是朱子明顯然是不會接聽的,而電話那頭的朱桐,臉‘色’也是越來越難看了。

撥號聲終於斷了,被一個機械冰冷的‘女’聲所取代:你所呼叫的號碼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reads;。

朱桐不甘心,又撥了過去,撥號聲依舊,卻也同樣沒有人接聽他的電話。

翻動著電話簿,朱桐又把電話打到了自己的,常區過的手機上。

常區過的手機乾脆已經關機了,朱桐茫然的看著手裡的電話,對許半生說:“沒有人接電話,我哥可能已經睡了。”

許半生看了看朱桐,問道:“原來那個人是你哥哥麼?親哥哥?”

朱桐點了點頭,道:“許半生,你到底想怎樣!我告訴你,我大哥可是崑崙派首席,手段通玄,我的實力給他提鞋都不配。他如果知道你找我的麻煩,他一定會殺了你的!”

許半生依舊笑著,並不理會朱桐瘋狂的喊叫,而是又問道:“你大哥和你的感情怎麼樣?”許半生似乎已經想到了一些什麼。

朱桐瘋狂的大叫:“我大哥和我的感情當然很好,我們雖然從小就沒見過幾次,可是,我們是親兄弟,他怎麼可能和我的感情不好?”

許半生點了點頭,彷彿自言自語一般的說道:“你大哥應該是從小就被接去了崑崙,而且恐怕是崑崙的人找到的你們家。你大哥今年多大了?”

朱桐滿臉狐疑,卻不敢不回答許半生的問題,他很擔心許半生一個不高興,再給自己一個耳光,他可受不了。

“三十一歲。”

許半生掏出手機,開啟瀏覽器,搜尋了一下朱家的發跡史,然後他發現,朱家真正發跡,也不過是二十年不到的事情,在那之前,朱家算是小富之家。又看了看之後,許半生髮現二十年前,朱家在商界突然有如神助,要人脈有人脈,要資金有資金,迅速的就發展了起來,幾乎每次投資,都能獲得數十倍的利潤,簡直就是跳著高崛起的。

他心裡有數了,應該是朱桐的大哥是個習武的天才,甚至是個修道的天才,被崑崙的人偶然發現之後,崑崙派某人就起了收他為徒的念頭。朱桐當時或許出生了或許沒出生,但是為人父母,又還算日子過得不錯,誰會願意把自己的孩子‘交’給一個道士帶去崑崙山那種地方?

於是崑崙派做出了‘交’換,帶走了朱桐的大哥,卻給了朱家一場大富貴。

財帛動人心,朱家也不可免俗,在巨大的財富衝擊面前,他們自然選擇了讓朱桐的大哥跟著崑崙派的道士離開。

朱桐和他大哥的接觸應該很少,而一心修道之人,通常親情觀念會相對薄弱,更何況朱桐的大哥是被用來‘交’換朱家的富貴的工具。這保不齊就會讓朱桐的大哥對整個朱家都心懷不滿。

感情好?幾無可能。

尤其是朱桐的大哥既然是習武乃至修道的天才,必然也是恃才傲物,崑崙派的首席,豈能不驕傲?

驕傲如斯,自己的親弟弟卻是個紈絝廢物,換做許半生也會對他非常失望。

不過個人心‘性’不同,許半生再對任何人失望,也不會因為失望而盼望他去死,但是朱桐的大哥,卻似乎是存心讓朱桐死在許半生手裡啊!

許半生本就沒打算對朱桐下手,他只不過希望透過朱桐找到那個人罷了。現在甚至猜到了對方的想法,他就更加不會對朱桐動手了。

至於朱桐以為的他大哥睡著了,沒聽到電話響,或者乾脆電話打了靜音根本不會發出聲音,許半生怎麼也不可能相信。

這件事,早已被確認是崑崙派的人做的,朱桐還在大喊,說他大哥是崑崙派的首席,那麼,他大哥又怎麼可能在睡覺?

“你大哥叫什麼名字?”許半生又問。

“朱子明!”

許半生點了點頭,伸出了手:“把你的手機給我。”朱桐不知道許半生想幹嘛,但還是乖乖的把手機遞了過去。

許半生開啟簡訊編輯器,找到朱子明的號碼,然後給他傳送了一條簡訊。

――朱桐的確很不成器,不過你一個道士,將來又極有可能繼承崑崙掌‘門’的衣缽,怎麼還留戀人世間的這點點富貴?

朱子明看到簡訊,自然知道這是許半生髮來的。

朱桐的電話他不想接,可許半生髮來的簡訊,他還是要回的。

――你大概還有不到兩個時辰,天一亮,我就殺了你堂哥。

許半生看到簡訊,卻並不擔心,他知道,朱子明設了這麼個局,絕不是隻為了殺死許中謙而已。他只是想讓許半生心‘亂’,將許中謙這個與許半生有堂親關係的人抓走,使許半生覺得許中謙是無辜被累,最容易‘亂’了許半生的心。而如果抓走的人是許半生的至親,則只會引起許半生最直接的仇恨。

至少到目前為止,朱子明還不想讓許半生怒氣值全滿,他只想讓許半生心‘亂’。

電話再響,朱子明一看,還是許半生的簡訊。

――最初的矛盾起於許中謙和朱桐,他種下的因,自己承受其果,你‘亂’不了我的心。

朱子明淡淡一笑,把手機扔到了一邊,口中喃喃說道:“真的麼?呵呵,許半生,你還是不夠狡猾啊!”

然後,他又望向許中謙,問道:“你猜,你堂弟能不能在天亮之前找到這裡?”

剛才朱子明在給許半生回簡訊的時候,是一邊念出來一邊回覆的,所以簡訊內容,許中謙也知道。

他驟然聽見朱子明說天一亮就要殺了自己,的確是嚇得渾身發抖。可是很快,他就鎮定下來。他知道,如果眼前這個人真的敢殺死自己,那麼不管許半生能否找到這裡,他都很可能會動手。可是,他並不覺得朱子明費了這麼大的周折才把自己綁來,居然是會為了殺死自己而已。

而且,就算是崑崙派又怎樣?難道出家的道士就可以隨便殺人了麼?

轉過頭,許中謙看了一眼立於一旁面無表情的李婷婷,他問道:“婷婷,你知道你今晚的行為會讓你姐姐受到牽連麼?”

李婷婷看著許中謙,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無比嫵媚,甚至有些放‘蕩’。

“姐姐?我還沒記事就跟她分開了,除了生下我和她的人恰好是同樣的兩個人之外,我和她究竟還有什麼半點關係?既入道‘門’萬事休,你們這些凡人居然會被所謂親情這些東西綁架,簡直就是可笑至極。她受不受牽連,與我有關麼?”

原本許中謙還在思考,究竟是李維和李婷婷一起設計的自己,還是李維根本就不知情,她也只是被利用而已。現在,他已經得到了答案。好在他還沒看錯人,錯的,只是這個叫做李婷婷的‘女’孩子,她枉費了自己姐姐的一片好心。

“那麼你的父親呢?如果他知道你做的事讓你姐姐受到牽連,他會怎樣?”許中謙又問。

李婷婷更加輕蔑的看著他,道:“你不用枉費心機了,我父親早就死了,否則我怎麼可能上得了崑崙?即便是我父親還活著,我不是已經告訴你既入道‘門’萬事休了麼?你在乎的東西,未必是我在乎的。”

許中謙心中一片淒涼,不是為自己現在的處境,而是為李維。

“那你所謂後母,所謂弟弟,都是騙你姐姐的咯?”、

李婷婷哈哈大笑,道:“不用騙。有些事說了你也不懂,你真的以為我在那個俱樂部裡已經呆了好幾天了?我告訴你吧,我今天中午才來到吳東,哦,現在的時間,應該說是昨天中午。在你見到我之前,我也不過在那個俱樂部呆了兩個小時而已。如果不是你給李維打的那個電話,我甚至都不會過去。沒想到吧?你想不到的事情還多著呢!”

許中謙愣住了,他的確是想不到會是這樣的一個局面,可是李婷婷又說李維也是被利用的,可若是被利用的,李維怎麼會說自己的妹妹已經來了有一段時間,甚至經過了ktv經理的培訓之後才上班的呢?

朱子明就在旁邊,他並不想打斷許中謙和李婷婷的對話,甚至於,他饒有興致的聽著他們倆的話,覺得這樣很有意思。

越是看到許中謙試圖解開謎團,卻發現自己陷入一個更深的謎團之中,朱子明就越高興。

“呵呵呵,許中謙,你不用再問下去了。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李維是無辜的,她什麼都不知道,現在她大概也該清醒了,只是她幾乎不太可能記得你今晚去了俱樂部之後發生的事情。這些都不重要,你也沒機會再見到李維了,我是不相信你那個弟弟能在天亮之前找到這裡的。”

許中謙緩緩抬起頭,目光中帶著‘迷’‘惑’,看著朱子明。

“你殺了我又能對許半生起到什麼作用?你應當知道,我和他的關係並不好,我一直很討厭自己竟然有他這樣的一個堂弟,而且,他明明比我小,可卻只因為他的父親是我的大伯,所以他變成了許大少,而我只是許二少。這簡直就是世間最荒謬的事情,我年紀比他大,我是二少,他才十八歲,他卻成了大少。而且,你知道麼?就是因為他的出現,我們許家下一代家主,很可能輪不到我做了。我不甘心。我倒是很希望你能替我殺了他,這樣我會很感‘激’你!可是,你們朱家絕沒有那樣的能量,殺了個普通人也許你們能擺平,殺了我們許家的人,你以為你能逃脫的了?”

朱子明微笑著,也不說話,只是就這樣笑著看著許中謙。

許中謙真的很討厭他的笑容,因為這個笑容,就像是許半生的笑容一樣。

雖然是完全不同的兩張臉,雖然是絕不相同的兩個人,可是,他們笑起來的樣子卻是那麼的像。同樣的平靜,同樣的淡定,甚至,同樣的‘胸’有成竹,就彷彿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難得住他們一樣。

“法律這個東西,對你們凡人,可能有效。呵呵呵呵。”朱子明笑著站起身來,又對李婷婷說:“給許少喝點兒水吧,說了這麼多話,他應該渴了。”

說罷,朱子明背起雙手,朝著大‘門’走去。

許中謙發現,朱子明就連走路的姿態,都像極了許半生,永遠不緊不慢,步距也出奇的一直,雙手背在身後,走起路來,卻幾乎連肩膀都不會有任何的動作。

對於生死,許中謙真的是沒什麼概念的。

除了上次在蓉城被綁架的時候,他真的以為自己要出事了,那一次,他感覺到死亡距離自己如此之近,他感到害怕,渾身發抖,完全沒有了半點平時的鎮定。

可是這一次,很奇怪,明明對方的實力遠比那幾個蠢了吧唧的綁匪要強得多,許中謙一點兒都不懷疑,如果朱子明想殺了他,只需要伸出一隻手,輕輕一動就能把自己掐死。

他卻並不覺得恐懼,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對許半生充滿信心。

在此之前,他從來都不覺得許半生搗鼓的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有什麼用,他只是覺得許半生在裝神‘弄’鬼,他甚至氣憤許老爺子竟然會相信許半生的這一套。

可是今天,他卻似乎突然開始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是有超越科學,超越自然的神奇力量的。

否則,該如何解釋許半生能夠在他一出事之後,就立刻開始尋找他?朱子明完全沒有跟許半生有過任何的聯絡,這一點,許中謙是清清楚楚的。

也就是說,許半生就是憑著他那些裝神‘弄’鬼的手段,得知了自己現在的處境,只不過這個朱子明也使了一些手段,讓許半生無法順利的找到自己。

許半生並沒有心‘亂’,他很平靜,一如往常。

看著渾身發抖的朱桐,許半生知道,對於朱子明那樣的人來說,朱桐就是個一文不值的廢物。驕傲如朱子明,他一定會覺得,自己有這樣一個弟弟,是在給他抹黑吧。

但是,想要找到朱子明,還只能從朱桐身上下手。

朱子明一定是設計好了一切,他兜了那麼大的圈子把許中謙帶走,目的就是為了讓許半生無法透過直接的手段找到他。不得不說,在這一點上朱子明做的很成功,他設定出了層層的障礙,成功的阻斷了許半生的推演,甚至讓蔣怡在獲得數倍星力的條件之下,也無法順利的推演出許中謙的位置。卻只能得到一個資訊,那就是綁走許中謙的人,是崑崙派的人。

這一點,朱子明從未想過隱瞞,因為只要動手,就一定隱瞞不住。崑崙派的氣息太強大了,只要有一絲氣息的‘波’動,憑許半生的手段,就必然能夠知道是崑崙派的人做的這件事。

所以,從一開始,朱桐就是被放棄的那個人。

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許半生笑著對朱桐說道:“看起來,你和你大哥之間的感情,並不像你想象的那麼好。”

朱桐不明白,他看著許半生離開了自己的家,他無法想象,許半生怎麼會就這樣輕易的放過自己。

猛然想起許半生用過他的手機,他撲過去,拿起手機一看,來回三條簡訊並未被刪除,看到這三條簡訊,朱桐什麼都明白了。

朱桐突然覺得,自己如墜冰窖,自己視若偶像的大哥,竟然盼望著自己去死麼?

朱子明沒‘亂’了許半生的心,先‘亂’了他自己親弟弟的心reads;。下樓上了車,許半生沒說去哪兒,李小語也沒問,兩人很默契的一前一後坐在車裡,一言不發。

蔣怡不解,問道:“接下來怎麼辦?”

許半生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等。”

蔣怡還是不明白,又問:“等?等什麼?”

“等朱桐給我們帶路。”

“他不是也不知道朱子明的下落麼?而且,朱子明擺明瞭無所謂他這個弟弟的死活。”

許半生搖了搖頭,道:“朱子明不在乎沒關係,崑崙派必然在乎。他們始終是名‘門’正派,難不成要讓朱子明‘逼’死自己的弟弟?”

蔣怡似乎明白了,朱子明也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罷了。許半生說的不錯,崑崙派絕不會允許朱子明這樣做,哪怕朱子明是崑崙派最看好的也不行。

可是,若是如此,那不是應該控制住朱桐才對麼?只有這樣,才能‘逼’的朱子明原形畢‘露’。

蔣怡沒有再問,許半生既然這樣做了,就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半個小時過去了,任何事情都沒有發生,蔣怡甚至在車裡都已經打了個盹兒。

“要不,我用十三宮盤再試試?”蔣怡終究還是忍不住說到。

許半生睜開眼,搖了搖頭說:“沒必要,很快就有結果了。朱子明耐心有限,當他發現‘亂’不了我的道心之後,就會主動出擊。”

“他萬一對許中謙下手怎麼辦?”

“那我就拖上他整個崑崙派陪葬!”許半生說的很平靜,但是這話裡的內容,卻猶如晴天霹靂一般炸響在蔣怡的頭頂。

蔣怡難以置信的看著許半生,突然覺得許半生很陌生。她認識的許半生,一直都是那種很謙和很守禮,哪怕遇到再如何令人憤怒的事情,他依舊可以雲淡風輕處之的人。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似乎不爭的人,卻突然說出這樣的一句話。

為了一個人,要拉上整個‘門’派陪葬,而且,還是道‘門’第一大派崑崙。許半生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底氣,竟然敢說要拉上整個崑崙派陪葬?而且,就算他真有這樣的實力,他怎麼看也不像這樣的人啊!

蔣怡很想問個明白,但卻又不知從何問起,只得滿心矛盾的看著許半生,她感覺到了來自於許半生身上的一股生殺之氣。

車外突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朱桐從樓裡跑了出來,而且是直奔許半生的這輛車。

許半生的臉上‘露’出微笑,輕聲說了一句:“來了。”

蔣怡好奇的看著朱桐,卻發現朱桐的雙眼之中似乎沒有神光,就好像他只是一具行屍走‘肉’一般。

“我帶你們去。”朱桐氣喘吁吁的說了一句,然後便自己拉開車‘門’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雙眼直勾勾的看著前方,恍若失魂。

李小語從後視鏡裡看到許半生點了點頭,便發動了車子,緩緩開出小區。

“往右,去開發區。”朱桐又說了一句,繼續保持雙眼直勾勾的看著前方的姿態。

李小語立刻轉向右邊,一路疾馳,十幾分鍾之後,車子已經進入到開發區的範圍。

此刻的朱桐就像是一個gps導航儀一般,除了會在臨近路口的時候報出左右的方位,就什麼都不會說了。身體僵硬的就像是一具木偶一般。

“前邊的倉庫。”朱桐又說了一句。

李小語已經準備把車開過去了,可是許半生卻也開了口,他說:“小語,停車。”

嘎的一聲,大切諾基的輪胎和地面之間發生劇烈的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地面上拖出四條黑痕,大切諾基直直的就停在了馬路中間。

許半生臉‘色’微微有些發白,一路上李小語車開的太快,這一下子急剎車更是讓他難以承受。但是沒辦法,他讓李小語開車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這樣的結果。

推開車‘門’下了車,許半生緩步走到副駕駛的位置,拉開車‘門’,朱桐便自行跳下了車。

口中似乎輕輕唸叨了兩句什麼,許半生猛然一掌推在朱桐的腦‘門’正中的印堂‘穴’處,朱桐禁受不住許半生的力量,倒退兩步跌坐在地。

他的雙眼開始變得清明起來,不再如剛才那般‘混’沌,他好似大夢初醒一樣,滿臉恐懼的看著許半生,大聲喊道:“你要幹什麼?我這是在哪裡?你是怎麼把我‘弄’到這裡來的?”

車裡的李小語和蔣怡都有些‘迷’糊,難道剛才朱桐被人控制了?可是即便被控制了,他今晚已經見過許半生,應該不會再有這麼強烈的反應啊。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走到許半生的兩側,一左一右就像是許半生的兩大一般。

許半生的臉上依舊帶著微笑,說道:“是你大哥朱子明讓你把我們帶到這裡來的。”

朱桐彷彿大吃一驚,從地上爬了起來,滿眼驚駭的看著許半生,他難以置信的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有個哥哥?不可能,你是怎麼知道的?”

蔣怡深深的皺起了眉頭,然後她說:“是你自己告訴我們的。”

“不!這絕不可能!我不可能告訴你們我有個哥哥!你們到底是怎麼把我‘弄’到這裡來的?我現在在哪裡?許半生,你要做什麼,我報警,對,我報警!你們這是綁架!”

看著驚慌失措卻又前言不搭後語的朱桐,兩個‘女’人面面相覷,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許半生卻依舊保持著平靜,只見他說道:“你願意報警那是你的自由,不過我建議你最好到那邊的倉庫去看看。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你們家的倉庫吧。進去之後,我想你就會一切都清楚了。”

朱桐古怪的看著許半生,眼中神‘色’極其複雜,但是最終,他還是朝著他們自己家的倉庫奔跑了過去,速度絕對是他這一生最快的一次reads;。

倉庫的大‘門’上,並沒有上鎖,看來裡邊真的有人。

朱桐顧不上那麼多了,衝上前去就使勁的拉開了大‘門’。

沉重的大‘門’緩緩向兩旁開啟,‘露’出裡邊排放的整整齊齊的已經裝箱好的貨物。

在倉庫的兩旁,沿著倉庫的邊做了兩排閣樓,這時候,閣樓上響起了單調的掌聲。

朱桐很快就看到自己的哥哥朱子明從左邊的閣樓上走了出來,他抬起頭大聲喊叫著:“哥,哥,許半生在外邊,他要殺了我。”

朱子明搖了搖頭,卻是朗聲說道:“許半生,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許半生笑了笑,揹著雙手走向倉庫,信步邁了進去。

“我來了,你可以把許中謙給放了。此事雖由他起,可現在已經變成你我之間的問題。沒必要再讓他一個凡人夾雜其間。”

“他意‘欲’非禮我崑崙派,哪能這麼輕易的放了他。”朱子明就這麼站在閣樓上,也不下來。

許半生停下了腳步,抬頭看了一眼,卻又低下頭,並不打算以昂著頭的方式跟朱子明對話。

“你猜,我如果在這個倉庫裡放把火,多長時間能燒完?”許半生看著朱桐,他這句話也是問的朱桐。

朱桐嚇得渾身發抖,他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許半生,似乎覺得許半生的問題根本就不是給人來回答的。

朱桐當然不會回答,他其實也並不相信許半生會這樣幹,可是,閣樓上的朱子明卻變了顏‘色’。

“許半生,你這是在威脅我?”

許半生笑了笑,轉過身,對外邊的李小語說道:“小語,把車裡的點菸器拿出來。”

朱子明滿臉的怒意,猛然一拔身子,便從閣樓上跳了下來。

這倉庫的內高差不多有十米,那閣樓距離地面也足有六七米高,可是朱子明卻根本就無視了這個高度,飄然而下reads;。

“崑崙的輕功果然一流。”許半生竟然笑著為朱子明這一跳鼓了鼓掌。

朱子明緊盯著許半生,一步步的朝他走了過來,口中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許半生笑了笑,回頭看看手裡拿著點菸器走進來的李小語,衝她擺了擺手,說:“燒了這裡。”

李小語作勢就要把手裡的點菸器往那些貨物上扔。

朱家的這個倉庫,堆放的是油漆,這一點,任何人走進這個倉庫都能很輕鬆的聞出來。如果是普通人,別說拿個點菸器,就算是手裡拿著明火,朱子明也絕不會擔心能把這裡燒成什麼樣子。油漆是裝在鐵罐裡的,鐵罐還被放在了紙盒之中,不太可能直接點燃那些油漆。

可是李小語卻不一樣,她扔出去的點菸器,絕對可以輕鬆的貫穿紙箱和鐵罐,油漆本就屬於易燃易爆物品,真讓她扔出了手,這個倉庫也就毀了。

朱子明的臉‘色’變了,他急忙喊道:“住手!”

李小語稍稍停頓了一下,朱子明對著樓上喊了一聲:“婷婷,放人。”雖然朱子明並不在乎這個倉庫的損失,可是,真要是這裡被燒了,‘波’及的範圍可不僅僅只有這一間倉庫而已,明天指定會成為全國關注的大新聞。這樣的事情,別說是他,就算是整個崑崙派,也承擔不起。

很快,李婷婷便帶著許中謙走了出來。

許中謙看到許半生之後,輕舒了一口氣,說道:“半生,我沒事。”

許半生點點頭,笑道:“當然,你不會有事。”

很快,許中謙便從閣樓上走了下來,然後許半生說道:“小語,你把車鑰匙給我堂哥,讓他先回去吧。”

許中謙其實有些猶豫,但是考慮到他在這裡也幫不上任何忙,於是還是點了點頭,接過李小語給他的車鑰匙和點菸器,朝著許半生的那輛大切諾基走去。

很快,大切諾基便消失在黑夜之中,朱桐惶惶不可終日的一會兒看看許半生,一會兒看看自己的親大哥,不知如何是好。“朱桐,你也先回去吧。婷婷,把車鑰匙給他。”朱子明嘆了口氣,他直到現在還不明白,許半生究竟是如何看出問題所在的。但是他也知道,許半生若是不想說,他也沒辦法讓他說。

李婷婷拿出一把車鑰匙,扔給了朱桐,可是許半生卻微笑著說道:“你就不想聽聽看,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麼?我想,你的記憶大概只停留在晚飯之後吧?”

朱桐停住了腳步,許半生說的不錯,他的記憶的確只停留在晚飯之後,在那之後,他就似乎什麼也想不起來了。自己去了哪裡,又做過些什麼,他一點兒都想不起來。

朱子明狐疑的看著許半生,他倒是不在乎朱桐知不知道,反正他從心眼裡,是沒把朱桐當成自己的弟弟的。或者說,他是真的可以做到無視人間親情的存在。

李小語和蔣怡也很想知道,這裡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們倆也還被‘蒙’在鼓裡呢。

朱子明一字一頓的說道:“你現在可以說說看,你到底是怎麼發現的了吧?”

許半生點了點頭,道:“這個需要從頭說起,除了你我之外,這裡還有三個旁聽者,他們也一定都非常想知道今晚發生的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朱子明臉‘色’‘陰’鷙,不再開口,只是看了李婷婷一眼,李婷婷便搬來一隻箱子,放在朱子明的身後,朱子明低身坐了下去。

李小語也搬來一隻箱子,讓許半生坐下,她自己也和蔣怡各找了一隻箱子坐在許半生兩旁。

“其實在見到這位李婷婷的姐姐李維的時候,我若是多‘花’點兒時間,你今晚的佈局我早就可以解開了。可是我當時雖然覺得李維有些不正常,但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原因,就並未多想。最主要,當時我缺少一個很重要的線索,朱桐居然還有一個親大哥師從崑崙,我當時還在糾結你們朱家到底對常區過有什麼樣的恩情,才會讓他以舌之境高手的身份,蝸身於此。見到朱桐之後,他的反應一切正常,只可惜還是留下了一個破綻。”

朱子明一愣,急問道:“什麼破綻?”隨即看了一眼朱桐,他不明白,當時朱桐已經完全被他控制,怎麼可能還會留下破綻。

“在朱桐的潛意識裡,他應該是正常在吃過晚飯之後便去應酬了,喝了不少酒,然後才回到家中。因此,他在開啟‘門’見到我的時候,表現出了一個喝多酒的人全部的姿態。我差點兒就忽略了這個細節,幸好朱桐當時的表現有些歇斯底里,而我當時在想,你明知道我一定會找到朱桐,為何要把他留給我。最初,我的想法是你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你也的確就是希望我這樣去理解。可是我卻知道,你的確可以不在乎他的生死,可崑崙派不會。那麼你就沒有理由讓他送死。懷疑之間,我就發現了另一個問題,朱桐的口中,沒有半點酒氣,那麼他的醉態是怎麼來的?”

朱子明明白了,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朱桐今晚本有應酬,於是在朱桐下意識之間,就以為自己還是去應酬了,喝了很多酒,思維裡覺得自己應該有了七八分醉意,表現出一個酒醉的形態。

許半生還在繼續說著。

“於是我就讓他給你打電話,他倒是也還聽話,掏出手機開始撥號。我當時看見他手機上有很多未接來電,還有幾條簡訊,甚至微信上也有未檢視的訊息。朱桐的表現完全說明瞭他當時被移了魂,因為他竟然可以對那些未接來電以及未檢視的簡訊和微信視若無睹,他所有的行為,都是在你‘操’控之下的,你並無千里眼神通,當然也不會知道手機上有那麼多的未接來電,便不會‘操’控他對這些做出反應。為了確定這一點,我找朱桐要來了手機,看了看,那些未接電話來自於兩個人。朱桐有個很好的習慣,他為了確保自己能夠記住官員的官職,所以在姓名之後會有個括號,括號裡記著那個人的職務。給朱桐打電話的人,一個是本市安保協會的,另一個是軍區的軍人。這兩個人,應該都是朱桐的合作伙伴,應該是他比較重視的人。可是,這樣的兩個人,他卻能整晚都不接電話,除了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些電話之外,別無解釋。然後我給你發訊息之前,又順便看了看短訊息,基本證實了我的猜測。我最後驗證了一下,查探了朱桐的身體,在他的身上,我感覺到有一種和李維身上完全相同的氣息。”

啪!啪!啪!

朱子明表情乾燥的鼓起了掌,口中說道:“‘精’彩!太‘精’彩了!許半生,你真是我見過一等一的聰明人。”

許半生笑了笑,說道:“我的確很聰明,這一點我很清楚。我也猜到了你搞出這麼多的事情,肯定就是想讓我道心‘亂’。我猜測,你大概會在距離天亮還有很短的時間的時候,讓被移魂的朱桐把我們帶來這裡。然後,你要讓我一路上體會那種心急如焚的感覺reads;。又或者,如果我不斷的折磨朱桐,當朱桐不堪重荷的時候,你會讓他突然揭曉謎底,然後引我過來。而無論是哪一種,我都必然會被你擾‘亂’了道心。”

朱子明的臉上也浮現出微笑,他點點頭道:“真是太‘精’彩了,你猜的完全正確。請繼續。”

“我當時既然已經發現李維和朱桐都是被你移了魂之後所控制的,我正常的反應應該是試圖去幫朱桐解除移魂的狀態。這大概也是你的防範手段之一。如果那樣,我就真的會失去所有的線索,基本不可能找到這裡了。那麼接下來,你會怎樣,這也是我想問你的。”

朱子明笑得‘春’風輕拂,他說:“下一個,會是你的母親或者父親。嗯,還是父親吧,你母親整天呆在家裡,不太方便,還是你父親比較好下手。”

“所以,我還是救了許中謙一命的,希望他會因此而感‘激’我。”

“哈哈哈,此事因你而起,他完全是無辜受累,他怎麼會感‘激’你?感‘激’你讓他受到羞辱和折磨麼?”朱子明狂妄的大笑。

許半生不急不躁,平靜的說道:“這事的因還是在他身上,沒有他和朱桐的矛盾,你我今天不會站在這裡。我的道心之前都沒有被你擾‘亂’,現在就更不可能。朱道友你不用再試了。”

朱子明笑著笑著,表情又開始有些乾燥起來。

“於是我才給你發了簡訊,再把簡訊給朱桐看,先‘亂’了他的心。他的心‘亂’了之後,你會受到反噬,想必當時很不好受吧?而當你能夠透過朱桐看到我在樓下只是靜然等待的時候,你終於還是先耐不住了。你不再沉如水,朱桐自然會陷入失神的狀態。而你預先的埋伏也就自行浮出水面,朱桐把我們帶到了這裡。”

朱子明面‘色’‘陰’鷙,卻又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他突然厲聲喝道:“許半生,你縱然知道了又如何?你的道心未‘亂’又如何?你還不是走了進來!今天你既然來了,我就要讓我的念頭通達,我不讓你走,你以為你走得出去麼?”

許半生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看來你的心已經‘亂’了,否則,你不應該還沒有發現,你苦心孤詣的佈下的陣法,早已被我破了。”

朱子明臉‘色’大變,他急忙掐了幾個手訣,然後點向身體右側的一個方位。

可是,他的雙指並出之後,卻沒有任何反應,陣法真的已經失效了。

“我既然都已經推演出你所做的一切,我怎麼可能會想不到你在這裡設下了圈套?你能設下什麼圈套,無非是一個陣法而已。崑崙以劍為長,若論陣法,我給你們崑崙的掌‘門’做老師都可以。你怎麼居然敢在我太一派面前玩這種猶如小孩子的把戲一般的陣法?!”

許半生的聲音突然變得高昂起來,這一刻,許半生鋒芒畢‘露’!

朱子明還是不肯相信,他又掐動手訣,口中唸唸有詞,可是他的手指無論怎麼指向,他之前費盡心思佈下的陣法卻都絲毫都沒有反應。

而許半生,卻是悠然自在的做出一個蓮‘花’手,然後口中唸了幾個字,雙指並直,指向前方。

“破!”許半生輕喝一聲,只聽到周圍噼裡啪啦‘亂’響,接二連三的傳來硬物碎裂的聲音。

朱子明身體一震,蹬蹬倒退了兩步,雙眼之中早已赤紅。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許半生竟然可以如此輕而易舉的破了他的陣法,而且,還當著他的面,將他那些用以佈置陣法的法器盡皆毀去。太一派,真的就這樣無所不能麼?這簡直匪夷所思,朱子明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世間竟然有如此手段。

那些法器,都是跟他息息相關的,有些是師‘門’長輩贈予,而有些,則是他這些年來自己耗盡權力製作出來。每一件法器都傾注著他的心血,每一件法器,都和他的道心緊密相連。

可是就在這彈指瞬間,所有的法器竟然都被許半生破了。

一時間,朱子明的道心受到了很大的影響,隱隱約約,他的道心幾乎要迸裂開來。

“許半生!你以為你破了我的陣,我就奈何你不得了麼?最終,我們兩人還是要靠戰鬥來解決問題。本想廢了你就算了,現在,我要殺了你!”朱子明已經狀若瘋魔,雙掌翻飛,直奔許半生而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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