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二百一十五章 口蜜腹劍
第19章 第二百一十五章 口蜜腹劍
鄧世昌在濟遠艦上觀察了片刻，先後參觀了所謂的戰鬥地點，然後，對方伯謙進行了一番慰問：“你們厲害，可笑的是，日本海盜，居然這麼不長眼睛，以為我們是尋常的貨船呢，結果碰得頭破血流。”
大家都是淮軍，安徽一帶人氏，凡事都往好處想就是了，沒有必要得罪人，鄧世昌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證明濟遠號上就在撒謊，所以，他承認了“事實”。
“鄧老弟，你們致遠艦的側面支援，也功不可沒啊。”方伯謙得意洋洋地拱手，最後，把鄧世昌送回了致遠艦。
“鳴炮，歡送鄧管帶，人家幫助我這麼大的忙，我得表示謝意。”
濟遠號上，大炮奏鳴了九響，震撼得海面上，一陣陣迴音繚繞。
鄧世昌過那邊艦上了，兩隻戰艦，開始協同，繼續朝前面巡邏。他們是沿著朝鮮灣的方向，最遠要航行到濟州島的，濟州島是現在韓國的一塊海外大島，面積在數千平方公里，物產豐富，環境優美，是著名的旅遊觀光名勝地，在八年前，朝鮮發生了政變，國王李熙的生身父親攝政王某人和他的老婆，皇后閔氏之間，為了權利爭奪，發生了尖銳的衝突，實際上代表著兩個政治黨派的矛盾，結果，清軍干預得力，以吳長慶軍為首的清軍湘系人馬，順利地控制了局勢，清軍對於朝鮮的嚴格控制，使即將成軍的北洋水師，將所有朝鮮的黃海一帶海域，都作為自己的巡邏之地。
自然，這時候，這個小小的分艦隊，非常警惕，連蒙帶嚇，就是不知內情的濟遠號官兵，也被自己弄得相信了。所謂假到真時真亦假。
“來來來，你個兵娃子，過來，”在眾人開始堅守各自的崗位的時候，方伯謙將周星招手叫過去，和顏悅色，滿面春風。
“喳！”周星畢恭畢敬地過去，到了艦長室裡：“請大人吩咐。”
“不用吩咐，你小子哦，你的嘴巴硬是很能說呀，行，有這本事也算是大本事。喂，你姓名？籍貫？年齡，都給本官說道說道，雖然你是丁軍門派人送上船的，可是，我實在不太清楚。”方伯謙坐在椅子裡，興高采烈地說。
“多謝看重！”周星信口開河，將事先和丁汝昌等人約定好的姓名什麼的基本個人信息都講了：“大人的恩寵，小得感激不盡。”
一邊這樣說著，周星一面觀察著方伯謙的臉，發現這貨兒得意洋洋的，幾乎哼起了小曲，可惜的是，他哼的小曲自己完全聽不明白。雖然還帶著一股很婉轉悅耳的黃梅戲的味道，對了，安徽是黃梅戲的故鄉，可惜，這小子的腔調跑得太厲害。
“得了得了，你小子，以後在船上給老子老實點兒！”方伯謙忽然把臉一變，吼道。
“大人，您什麼意思？”周星裝傻。
“什麼意思？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個黃老豹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方伯謙嚴厲地責問，並且，示意手下，將艙門關閉了。
周星揣測著這個傢伙的真實意圖。他難道想將老子滅口？不可能，滅了老子誰給他去登陸以後的北洋軍門處吹噓鼓譟？哦，明白了，他是擔心我對於這件事情，沒有把握，到處亂說，所以，要訛詐老子。
他既然知道老子是丁汝昌送上船的人，肯定很有顧忌，不敢怎麼樣的。
周星一笑：“大人，是這麼回事兒。”
自然，他對昨天夜裡的情況，又提供了一個新的版本，有所不同的是，他們在睡眠中發覺有動靜，確實以為是海盜。對於黃老豹的下落，他也做了實際說明：“大人，那黃老豹不是被海盜打殺的，也不是我和海盜爭奪不力而被拖走的，其實，是被我們自己的人幹掉的。”
“啊？”方伯謙被周星的話弄蒙了：“你說，你為什麼矇騙本官？”
“大人，不是我矇騙您，而是我要矇騙其他人，特別是鄧管帶。”
“哦，對了。你小子，還是很有心的！”
“大人，您是不是懷疑我們和黃隊長之間，有什麼過節吧？噓，哪裡有呢？我是小兵，剛來咋到的，伺候著馬大海隊長，和黃隊長能有什麼過節？不信的話，您去招馬隊長來問問清楚。”
“知道了知道了！”方伯謙不耐煩地揮舞著手：“怎麼會是我們自己的人打傷了黃隊長？”
“大人，您看，我們當時扭送黃老豹到您的艦長室，是不是赤手空拳？那麼，船行的血跡老大一堆了，我們能夠空手把黃隊長掐出這麼多血？您想啊，漆黑一團裡，許多官兵亂開槍，沒有把我們也打死就相當運氣了。”
方伯謙幾乎是機械地：“那你怎麼會想到說黃老豹是被海盜搶劫走的？”
“大人，您想想，有比這更好的結果嗎？”周星推心置腹地說。
“你講，怎麼沒有更好的結果？”
“大人，其實很多事情，真的不明，我等官兵，也都希望方大人體察秋毫，真正地查出事情來，但是，在此之前，只有將黃隊長說成是為了捍衛戰艦英勇犧牲，才是最佳的方案，您看，這麼一來，我們濟遠號戰艦的官兵，有了功勳，您大人到了丁軍門那裡，也有了說法，就是黃老豹，也許他真的海盜線人，也許不是，可是，既然為國捐軀，就有朝庭的撫卹金，就是黃老豹的家人親戚，也能有個安慰，對於我濟遠號上的所有兄弟，更是個撫慰。大人，您看不是這個理兒？”
“嗯，有理！”方伯謙的臉色緩和下來，猶豫不決了一會兒：“周星，在所有的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之前，就按照現在的說法，你不得胡言亂語，要千萬保守好機密，否則，消息傳出去，我們大家都不好，聽見了沒有？”
“聽見了，大人！”
“好，如果你能夠好好地保守機密，本官自然會有重賞，哦，你說，你要什麼獎賞？”
“大人，小的不要什麼獎賞。”
“嗯？真不要？”
“嘿嘿嘿，要要要，大人，您看，小的能不能當一個副隊長？”周星怎麼能不知道這裡的深淺？凡是有了貓膩，大家都得點兒好處，別人才能放心，意思說你也佔了便宜，絕對不會反水了，所以，周星不得不要好處了。
“副隊長？”方伯謙有些頭疼，“你才來幾天啊？會給別的老人兒難堪的。難道不能要錢兒？一百兩銀子如何？”
周星暗罵，老子為了擺平這一件事情，光是為馬大海那幫龜孫子就出了幾千兩的血汗了，你一百兩銀子就能打發了老子？“嘿嘿嘿，大人，我就喜歡當官兒！別的不要，自然，如果有女人的話，俺也喜歡。”
“喜歡你個蛋！”方伯謙見周星一副貪婪的樣子，感到又好氣又好笑，這小子居然在自己的頭上敲起竹槓來了，當然，這竹槓敲得，他也能夠承受。而且，周星隨即就提供了一個切實的方案。
“大人，讓馬大海隊長到黃老豹的那邊當隊長，我在我們這邊當副隊長，從黃老豹那邊，再調一個人到我們這裡當隊長。”
“這麼煩人？”方伯謙的腦袋大了。
周星向他講了道理，無非是要平衡各種各樣的關係，特別是，要安撫黃老豹的兄弟。
“說得好，小子，你真是投錯胎了，當水兵，呸，你要是上了官場，那一定厲害得很，好了，老子信你了。”
方伯謙當即就開始起草命令，要知道，一個戰艦上的隊長職位，可是人家艦長一個人說了算的，這可不是現代軍隊，任何人事任免，都要有什麼選拔的程序，人家淮軍系統，主官就是老爺。
“從今天起，你就是這艘戰艦上的小隊長了，哦，還是副的，以後，本官會提拔重用你的，只要你好好幹，兵娃子，你很有前途！”方伯謙將“委任狀”寫好了，交給周星：“到了隊裡，只要你亮出了這個，他們都得認，哦，我自然還要對人講清楚的。”
周星千恩萬謝地走了，一走出來，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很高興，看來，自己不僅僅是搞農業科技很有前途，就是當官兒也很有前途，清朝的政治越是黑暗腐朽，越有他公關專業人員的活動餘地。
“萬里長征走完了第一步。”
回到了隊裡，幾個夥伴們一見他，趕緊詢問，看了周星的委任，大家一個個都很高興，因為，大家已經開始敬畏他了，這麼一個能言善辯的人在自己的隊伍裡，那真是寶貝啊，看他把管帶大人忽悠的，花見花開，人見人愛呢。
周星毫不遲疑，立刻將自己的身上掏出了幾張銀票，一一兌現了諾言。
“啊呀，這麼多銀子？”
“是啊，銀根子，我的娘哦，這麼多？”
“兄弟，你們家是幹什麼的？劫皇槓的嗎？”
“是呀，你怎麼這樣有錢呢？”
“嘿嘿，我才是日本海盜的線人，專門趁夜來殺人搶劫的！”周星冷笑著說。
當然是笑話，大家誰也不會注意的，因為，大家即將要分配的是意料之外的天文數目的銀子啊。
馬大海得了獨自的一份，拍打著胸膛：“周星老弟，你說吧，以後在軍艦上，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們唯你的話是從！”
“對，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啊呀爺，你把銀票當紙片兒玩的主兒，這膽量這心機，誰不佩服？”
周星用糖衣炮彈打倒了這麼一個完整的小隊，心理略微有了成就感。但是，一想，他就有了主意，嘿嘿嘿，事情還不夠圓滿。他對兩個士兵，悄悄地耳語幾句，那士兵聽完，立刻奸笑了起來：“行，周哥，別說還有銀子，就是沒有，我曹某人也套給您出頭露面的。”
不久，那兩名士兵回來了。嘻嘻哈哈地講述了自己的作為，大家才明白，周星要幹什麼：“我的娘哦，你想得太多太深了。”
又一會兒，有人進來：“走走，都到前面艦長室，管帶大人有請！”是方伯謙的親信衛兵。
他們幾個來到了地方，方伯謙一臉鐵青，不知所措，一見周星來了，好象盼望到了救星：“你來看看，這是怎麼回事兒！”
方伯謙給周星講了經過，而這時，黃老豹的那兩名親信，就是昨天夜裡一起被捉拿毆打的主兒，正苦巴著臉兒，跪在方伯謙的面前，等待著公道呢。
事情是周星一手策劃的。自然清楚，可是，他還是裝模作樣地聽了半天，而這時，兩名黃老豹的兄弟，已經義憤填膺地跳起來，指責周星如何如何弄虛作假，指好人為海盜，甚至，與海盜勾結，禍害黃老豹，毆打他們倆的冤枉。
“我這就奇怪了。這是血口[噴人嗎？”周星大叫冤枉。
“哼，別人可沒有你那樣惡毒！”黃老豹的兄弟又急又氣，指著這邊的一個人：“管帶大人，就是他，哦，還有他，他們都可以作證，周星和馬大海，他們撥弄是非，欺騙大人！”
方伯謙看看周星，看看馬大海：“嗯？能夠佐證的人出來。”
自然，曹某人和另外一名哥兒們出來了，可是，在黃老豹兄弟的期盼裡，義憤填膺地維護了周星，堅決否認罪過，更痛心疾首地指責黃老豹的倆兄弟，信口開河。
“大人，我們從來沒有和他們說過什麼狗屁閒話！”
“你們？你們？”
那倆傢伙氣蒙了。張口結舌就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好啦好啦！”周星寬宏大度：“大人，算了，大人不計小人過，他們也是懷疑，這也正常嘛。”
可是，方伯謙卻不能夠容忍這個了，尼瑪，敢挑戰老子的功勳給老子的臉上抹黑？
“來人，拖下去，每人重打四十軍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