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卅三章,單騎走敵營(三)

極品總督·萬字旗下的大清帝國·5,209·2026/3/23

一百卅三章,單騎走敵營(三) 在濟南城的東門城樓上,一重重的清軍將毛仲包圍得水洩不通,尖銳的長矛遙遙指對,一雙雙兇狠而驚恐的眼睛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隨著毛仲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那些矛尖兒和眼神都在迅速地移動。 至少九十多名清兵監視著毛仲,隨時隨地都可以出擊,將之捅成破爛,稍遠些的士兵數百人,也是嚴陣以待,森嚴壁壘,士兵的手都悄然地按在刀把上。 三十餘名剛剛趕來的清軍將領,全副武裝,盔甲鮮明,一個個鐵青的臉上,滿寫著驚異和仇恨。 杜度,這個清軍現任部隊的最高統帥,在兩名親兵的護衛之下,和毛仲迎面對峙。 “本將就是大明遼東軍的副將毛仲,被崇禎皇帝賜名朱國棟的那位。杜度將軍,久仰久仰。”毛仲的目光,平和,淡漠,骨子裡冰涼的蔑視,瀟灑自如的態度,即使在見禮的時候,沒有任何變化。 “嗯!知道了!”杜度很年輕,性格卻沉穩,“你一個人來叩見我大兵,有何事情?” 杜度其實暗暗對毛仲喝彩,遼東軍橫掃皇太極的事情,誰人不知?就是遼東軍使用的步槍子彈和手榴彈之類,他也清楚,只是聽說其數量極少,代善此番進兵,就是以之為前提的。他盯著毛仲,也似乎漫不經心,只有這樣,才能顯示自己的風度。 “我來督促將軍,立刻放下武器投降!”毛仲義正詞嚴地說:“將軍十萬大軍突擊山東河北,雖然勇猛異常,終究侵擾百姓,殘害軍民,與強賊無二,我大明軍隊,正殲滅了代善部隊,傾注全力而來,” “住口!”杜度立刻暴跳起來:“胡說八道!你們能殲滅我北部大軍?笑話!” 兩人的談話,被周圍的將領士兵聽到,立刻引起了大家的震驚,許多人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毛仲道:“不相信?” 杜度道:“想不到堂堂明國的副將,也來作下三濫的說客,還這麼信口開河。真是令人不恥。” 周圍的幾個將領立刻拔刀相向:“乾脆宰了他!”“對對,宰了他!”“要麼,就拔了他的舌頭!” 面對清軍的威嚇,毛仲搖搖頭:“錯了,錯了,說客是信口開河,但是,我絕對不是。要不,你們就給我搬張凳子,仔細給你們講講?” 見毛仲囂張的樣子,杜度的心裡,自然清楚,再說,昨天出擊的兩路大軍,先後遭到了災難性的失敗,一路被殲五千餘人,另一路今天早上剛剛逃回幾百人,如果不是明軍最最精銳的主力軍趕來,焉能如此? 杜度突然一笑:“來人,既然是遠道而來,即便是說客也是客人,走,護送朱副將到我中軍。” 他擔心毛仲的話,讓將領和士兵聽了,軍心大亂,又不甘心一刀將這傢伙殺了,他實在想知道北線的兵團情況。 於是,在數百名滿清軍騎兵的護送下,毛仲和杜度並馬前進,很快就來到了清軍大帳。 濟南城中,清軍的陣勢防備十分嚴謹,一點兒也不見紊亂驚慌之象,這讓毛仲由衷地敬佩。 “請用茶!”杜度裝出十分風度。其實,內心裡對毛仲牛皮叉叉的樣子,恨得要死。“你們也來吧,就坐在旁邊!” 三十餘名將領,坐在大帳的周圍。 毛仲觀察著大帳,又接了士兵遞過來的茶水,一飲而盡:“好茶,” “當然是好茶,濟南之地,泉水甘甜。用來泡茶,自然恰當。”杜度眯起眼睛,給毛仲施加壓力。 “茶是好茶,水是好水,就是一股壓抑不住的血腥之氣。恐怕是城外城內,數十萬大明百姓軍兵的冤枉魂魄在滿世界哭喊吧。” “。。。。。。” 毛仲道:“謝謝將軍沒有給我上繩子,我原來估計,將軍一見我,一定先把我給捆了,然後砍上一百刀。” “不要繞舌,說吧!” 於是,毛仲侃侃而談,將自己率領遼東怎樣擊潰豪格,怎樣所向無敵,又如何轉軍錦州,南下西來,將代善軍在城下擊敗等等事項,講得一清二楚。只不過,他一再強調了他的先進武器,還盛讚了代善軍的勇猛頑強,“如果以尋常部隊作戰,則大明軍絕非是代善軍對手,可是,以我大明之步槍炸彈,要擊敗殲滅之,又何等地輕鬆容易!” 自然,毛仲的版本,不是真實的作戰,而是輕鬆到搞笑版的先進武器殘害落後部隊的戲劇。 毛仲的話一講完,幾乎所有的清軍將領,都沒有任何反應,眼睛都盯在毛仲身上,麻木不仁地沉浸在那些可怕的故事之中。 杜度相信這是事實。因為毛仲沒有貶低代善軍的能力,不過,他眼睛珠子一轉,“別說你的步槍子彈和炸彈什麼的邪惡之術,就是再有十倍之強,也不能奈我北面大軍如何!朱副將所言,難以讓人相信,這番欺騙三歲孩子的話,你居然也講得出,本將想,你定然不是那大名鼎鼎的朱副將,而是冒牌貨色!來人,將他給我綁了!” 杜度的話,是恐嚇,誰都看得出來,就是清軍將領和帳外的士兵,都沒有任何動作。 “慢。”毛仲一樂:“諸位是否有耐心看我表演一個?” “表演?”杜度一愣,這個詞彙太陌生了。 “是啊,表演,就是演示給諸位看,看我大明的步槍,炸彈如何威力。” “在哪裡?” “這就是!” 毛仲將隨身攜帶的步槍在面前晃了晃,“諸位可以先長長見識!” 這些清將,自然沒有見過,也都十分好奇,就是杜度也過來,只有他的親兵二人,十分機警,惟恐毛仲是明軍派來的刺客,趕緊將杜度遮掩住。 “躲開,”杜度感到面子上有傷,將親兵推開,上前接了毛仲的步槍,小心翼翼地觀察。“不過是一根鐵木管子,如何厲害?” 他也說出了所有清將的心聲,於是,毛仲要求展示,眾人來到了大帳外面,毛仲指示了方位,在二百米外壓子彈上膛,杜度引全體清將觀看。更有數百清兵在周圍保護。 槍聲如期而至,二百米外的木頭靶子,已經被洞穿。硝煙和聲音,讓幾個士兵驚恐地哭喊起來。 毛仲很奇怪,後來才知道,杜度為探明毛仲的話,專門安排了經歷了第二次章丘戰役的清兵。這些人都被步槍聲嚇破了膽。 杜度和清軍將領,親自驗證了槍擊的效果,頓時臉色一變。數寸後的木板,在二百米都被洞穿,這是他們想都想不到的。如果是人中了彈,則必死無疑。 “哈哈哈哈!果不其然。”杜度一笑,忽然下令將毛仲包圍,手裡把玩著毛仲的步槍,將槍口對準了毛仲:“本將要用你的步槍,將你打死!” 毛仲一笑:“諸位,這槍裡只有一顆子彈,現在已經用完了。” 杜度學著毛仲的樣子,反覆摳動扳機,終於不能再響,狠狠地將`之扔掉。“哼,你雖然有利器,可是,現在我們將你逮了殺掉,你又如何?” 毛仲道:“你不會那麼無恥吧?你不是怕我吧?” 杜度的臉上一紅:“隨便你說,今天,你是自投羅網,再也回不去了。” “未必!”毛仲一笑:“現在就我身上的兵器,你們誰也阻攔不了我!” 杜度大驚,見毛仲氣定神閒,成竹在胸,所有的清軍也都畏首畏尾,不敢輕動。 “哼,怎麼不敢?你難道還有步槍子彈?”有將領譏諷道。 毛仲順手從懷裡探出了一個東西:“這個就是炸彈,如果我在這裡隨便一扔,大家都得上西天!” 自然,這一招,又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好奇的人們也開始恐怖,向著周圍撤退。 “來吧,給大家開開眼界!”毛仲打著了火鐮,點燃了手榴彈的引線,等一時刻,順手往旁邊空地之上的幾匹戰馬群裡一扔。 劇烈的爆炸將不少清軍將領嚇得失魂落魄,驚恐萬狀,四處亂竄,甚至有幾個抱頭鼠竄,趴到地下裝死。 杜度的臉上,也是一陣陣顫抖。現在,他終於相信了。這些明軍的新式武器,果然厲害,厲害。隨便一個人玩,就能打死數十清軍,甚至成千上萬的人! “杜度,下令吧,立刻放下武器,向我大軍投降。現在,我遼東軍八千鐵騎,攜帶五千步槍,十萬炸彈,以及十萬京軍,五萬關寧軍,已經從四面八方向濟南城湧來,在濟南城之東,之南,之北,各處都有重兵埋伏。如果繼續死扛,則現在所有將軍麾下官兵,都將在數日之內,成為冤魂野鬼,不復再見到東北家鄉,蒙古草原。我大明皇上已經下令,准許將軍所部,放下武器和擄掠財物,人員,攜帶馬匹等物自行撤出。皇上告訴我等,要優待投降之滿清靼兵,不許攻擊之。同時,因豪格逃竄,不知所蹤,代善兵敗自裁,重傷瀕死,特恩准你杜度為滿清之主,等你北撤以後,整頓人民兵馬,安心作我大明的藩屬,不得再惹事生非,禍害邊境。”毛仲當然是信口開河,亂說一氣的。反正,只要能讓滿清軍全部放下武器,省略了殘酷的戰鬥,什麼方法都是好方法,即便不成功,也可以叫所有的滿清軍將領,包括杜度本人,膽戰心驚,一旦清軍人心惶惶,則之後的戰鬥就迎刃而解。 大帳外面,寒風如割,昨天已經消融的雪原,凝固起來,濟南城內,房屋錯落,一片蕭瑟。 杜度的心中,一片悲涼。 十萬大軍,累經戰鬥,早已有上萬消耗,可是,現在不過六七天光景,局勢就發生瞭如此大變故,三萬餘人被殲滅。是從來沒有過的。從敗兵回來的講述看,毛仲的話是可信的,清軍確實遭遇了明國人恐怖的步槍和炸彈襲擊。如果毛仲所言五千步槍,十萬炸彈都是真的,則清軍代善部隊的失敗,也是必然真實,十數天來,他這裡接不到北線的任何消息,派遣的騎兵聯絡,也有去無回,讓他心裡隱隱約約,生出了許多的疑問。如果代善軍真的失敗,則他的殘餘六萬人,核心部隊剩餘的,只有三萬餘人,怎麼也不夠明軍一次亂打。對,如果代善軍不失敗,遼東軍和步槍隊怎麼能趕到這裡? 杜度敏銳地感到,自己的部隊處於極端的危險之中。 怎麼辦?聽從毛仲的話投降?笑話,五六萬大軍,不戰而降?哼,就是他肯投降,其他的將領能同意嗎?肯定不會。 撤退?有沒有十多萬明軍在四周包圍?人數上,明軍也不是很多,要是以往,他連眉毛都不皺一下,可是,現在,他非常擔心,那些步槍和炸彈,實在太厲害了。三匹高頭大馬,居然被炸得凌天飛舞!要是落在部隊頭上,不得炸死十個二十個人啊?十萬炸彈? 豪格被打跑了?人都跑得沒了影兒?可能,就連皇太極都被人家打死的。再一次橫掃遼東,又有何難?代善的戰略,本就是要躲避遼東軍。到關內來大掠一陣,然後拔腿就跑的。現在,是該逃竄的時候了。 思前想後,心潮澎湃,杜度終於陪出了笑臉兒:“朱副將不要胡說,你的步槍和炸彈,本將信了,可是,你也不能因此亂說。來人,送朱副將休息去,好生招待!” 毛仲看著他的臉:“你的意思,是不是要將我留在這裡當人質?” 杜度被他戳破了小算盤,只能冷笑。 “但願你們明國的將軍們,還不那麼愚蠢。本將知道,步槍軍是你一手拉扯起來的,有你在,本將和濟南城池,就不會有任何危險。” “你拒絕投降?沒用的。”毛仲冷嘲熱諷:“雖然我與步槍軍有不解的淵源,可是,現在的各軍,由京城來的陳尚書親自統領,並不在乎我一小小的副將得失。甚至,為了壓抑本將的功勳,無論關寧軍,京軍,都巴不得將我整得一根毛兒也不剩下呢。再說,本將也是奉皇上的口喻行事兒。就是不願意也不行。大明官軍,並不會因為我在這裡就不敢攻城,哦,順便說一聲,旅順軍工場,又製作了超級大炮,比紅衣大炮厲害十倍,估計這時候,正在路上運來,距離濟南城也不過兩三天的路程,如果將軍既不投降也不逃跑的話,估計那些炮彈,哦,忘記了告訴你,每一顆炮彈的威力,都比我剛才扔出的炸彈強上十倍。射程是2000米以上,就是四里遠,炮彈是空心裝藥的,又稱為開花炮彈。我算算,這濟南城裡的五六萬清兵,隨便開上幾百炮,也就打得精光了。” “我不信!” “你不信的事情多了!” 場面上,陷入了空前未有的尷尬,毛仲的話,讓所有的清軍將領都綠了臉色,要真是以昨天戰鬥的情況,只須兩天,全部清軍就能被人家滅得乾乾淨淨。 杜度領著將官們走了,臨走時,示意將毛仲捆綁起來,無論如何,他都要穩定心神,絕對不能相信毛仲的話,否則,一切都將不可收拾。來到了一處軍營,杜度騎上戰馬,奮力朝著城頭衝去,濟南城寬闊的斜道使之輕易就登了上去,只見城頭上清兵林立,正在緊張地觀察警戒著。 一望無際的曠野上,村落處處,卻寂寞無聲。一群群烏鴉狂歡地疾馳樹林間,剝啄著橫七豎八的屍體。 “我們該怎麼辦?” 杜度猶豫不決。 入夜時分,杜度帶領各將官聚集了,決定在夜間三更時,全軍突然出擊,向黃河北岸撤離,然後沿著來路,用最快速度撤向關外。杜度下令,將所有掠奪的金銀財物,美人布帛,盡數拋棄,甚至士兵的物資,也只准攜帶刀槍箭弩,六日干糧而已。 杜度的決定,讓所有的清將都大吃一驚。 “金銀財物,美人布帛都不要了?”幾個軍官質疑。 “你想活命的話!”杜度勃然大怒。 入夜以後,毛仲聽到了城內紛紛揚揚的喧囂之聲,感覺清軍就要出逃了。於是,奮力地掙扎。其實,就算清軍夜間不逃,他也準備行動了。 那些捆綁的繩索,在他的扭動之下,輕易被旋開了,於是,在房屋的門口的一名看守遭殃,被一匹大貓扭斷了脖子。 換了清兵的衣服,甚至人家的大辮子,都被他收割了系在腦後,大搖大擺地往後前走,一路上,他先後抓獲了三個舌頭,審訊完之後,都將之格殺。 中軍帳外,數名將領已經上了馬,數百名親兵,也在馬上等待,不知道大軍的統帥杜度,什麼時候出來。 火把,在士兵的手中畢畢剝剝地燃燒著,照亮了他們焦灼的臉。 忽然,從帳中飛出了一朵火星,接著,一朵朵,一群群,小火星變成了大火苗兒,帳篷之中,烈火驟然之間,熊熊燃燒。 “將軍!將軍!” “王爺?王爺?” 親兵們稍一愣神,就拼命地朝著裡面衝去。 帳中,杜度已經被殺,地上,鮮血飛濺,失去了腦袋的屍體,還散發著徐徐的溫熱。 “毛仲到此一遊。”在地上,清軍的火光,和燃燒的大火,輝映著杜度屍體旁邊用鮮血書寫的幾個生硬簡單的漢字。

一百卅三章,單騎走敵營(三)

在濟南城的東門城樓上,一重重的清軍將毛仲包圍得水洩不通,尖銳的長矛遙遙指對,一雙雙兇狠而驚恐的眼睛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隨著毛仲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那些矛尖兒和眼神都在迅速地移動。

至少九十多名清兵監視著毛仲,隨時隨地都可以出擊,將之捅成破爛,稍遠些的士兵數百人,也是嚴陣以待,森嚴壁壘,士兵的手都悄然地按在刀把上。

三十餘名剛剛趕來的清軍將領,全副武裝,盔甲鮮明,一個個鐵青的臉上,滿寫著驚異和仇恨。

杜度,這個清軍現任部隊的最高統帥,在兩名親兵的護衛之下,和毛仲迎面對峙。

“本將就是大明遼東軍的副將毛仲,被崇禎皇帝賜名朱國棟的那位。杜度將軍,久仰久仰。”毛仲的目光,平和,淡漠,骨子裡冰涼的蔑視,瀟灑自如的態度,即使在見禮的時候,沒有任何變化。

“嗯!知道了!”杜度很年輕,性格卻沉穩,“你一個人來叩見我大兵,有何事情?”

杜度其實暗暗對毛仲喝彩,遼東軍橫掃皇太極的事情,誰人不知?就是遼東軍使用的步槍子彈和手榴彈之類,他也清楚,只是聽說其數量極少,代善此番進兵,就是以之為前提的。他盯著毛仲,也似乎漫不經心,只有這樣,才能顯示自己的風度。

“我來督促將軍,立刻放下武器投降!”毛仲義正詞嚴地說:“將軍十萬大軍突擊山東河北,雖然勇猛異常,終究侵擾百姓,殘害軍民,與強賊無二,我大明軍隊,正殲滅了代善部隊,傾注全力而來,”

“住口!”杜度立刻暴跳起來:“胡說八道!你們能殲滅我北部大軍?笑話!”

兩人的談話,被周圍的將領士兵聽到,立刻引起了大家的震驚,許多人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毛仲道:“不相信?”

杜度道:“想不到堂堂明國的副將,也來作下三濫的說客,還這麼信口開河。真是令人不恥。”

周圍的幾個將領立刻拔刀相向:“乾脆宰了他!”“對對,宰了他!”“要麼,就拔了他的舌頭!”

面對清軍的威嚇,毛仲搖搖頭:“錯了,錯了,說客是信口開河,但是,我絕對不是。要不,你們就給我搬張凳子,仔細給你們講講?”

見毛仲囂張的樣子,杜度的心裡,自然清楚,再說,昨天出擊的兩路大軍,先後遭到了災難性的失敗,一路被殲五千餘人,另一路今天早上剛剛逃回幾百人,如果不是明軍最最精銳的主力軍趕來,焉能如此?

杜度突然一笑:“來人,既然是遠道而來,即便是說客也是客人,走,護送朱副將到我中軍。”

他擔心毛仲的話,讓將領和士兵聽了,軍心大亂,又不甘心一刀將這傢伙殺了,他實在想知道北線的兵團情況。

於是,在數百名滿清軍騎兵的護送下,毛仲和杜度並馬前進,很快就來到了清軍大帳。

濟南城中,清軍的陣勢防備十分嚴謹,一點兒也不見紊亂驚慌之象,這讓毛仲由衷地敬佩。

“請用茶!”杜度裝出十分風度。其實,內心裡對毛仲牛皮叉叉的樣子,恨得要死。“你們也來吧,就坐在旁邊!”

三十餘名將領,坐在大帳的周圍。

毛仲觀察著大帳,又接了士兵遞過來的茶水,一飲而盡:“好茶,”

“當然是好茶,濟南之地,泉水甘甜。用來泡茶,自然恰當。”杜度眯起眼睛,給毛仲施加壓力。

“茶是好茶,水是好水,就是一股壓抑不住的血腥之氣。恐怕是城外城內,數十萬大明百姓軍兵的冤枉魂魄在滿世界哭喊吧。”

“。。。。。。”

毛仲道:“謝謝將軍沒有給我上繩子,我原來估計,將軍一見我,一定先把我給捆了,然後砍上一百刀。”

“不要繞舌,說吧!”

於是,毛仲侃侃而談,將自己率領遼東怎樣擊潰豪格,怎樣所向無敵,又如何轉軍錦州,南下西來,將代善軍在城下擊敗等等事項,講得一清二楚。只不過,他一再強調了他的先進武器,還盛讚了代善軍的勇猛頑強,“如果以尋常部隊作戰,則大明軍絕非是代善軍對手,可是,以我大明之步槍炸彈,要擊敗殲滅之,又何等地輕鬆容易!”

自然,毛仲的版本,不是真實的作戰,而是輕鬆到搞笑版的先進武器殘害落後部隊的戲劇。

毛仲的話一講完,幾乎所有的清軍將領,都沒有任何反應,眼睛都盯在毛仲身上,麻木不仁地沉浸在那些可怕的故事之中。

杜度相信這是事實。因為毛仲沒有貶低代善軍的能力,不過,他眼睛珠子一轉,“別說你的步槍子彈和炸彈什麼的邪惡之術,就是再有十倍之強,也不能奈我北面大軍如何!朱副將所言,難以讓人相信,這番欺騙三歲孩子的話,你居然也講得出,本將想,你定然不是那大名鼎鼎的朱副將,而是冒牌貨色!來人,將他給我綁了!”

杜度的話,是恐嚇,誰都看得出來,就是清軍將領和帳外的士兵,都沒有任何動作。

“慢。”毛仲一樂:“諸位是否有耐心看我表演一個?”

“表演?”杜度一愣,這個詞彙太陌生了。

“是啊,表演,就是演示給諸位看,看我大明的步槍,炸彈如何威力。”

“在哪裡?”

“這就是!”

毛仲將隨身攜帶的步槍在面前晃了晃,“諸位可以先長長見識!”

這些清將,自然沒有見過,也都十分好奇,就是杜度也過來,只有他的親兵二人,十分機警,惟恐毛仲是明軍派來的刺客,趕緊將杜度遮掩住。

“躲開,”杜度感到面子上有傷,將親兵推開,上前接了毛仲的步槍,小心翼翼地觀察。“不過是一根鐵木管子,如何厲害?”

他也說出了所有清將的心聲,於是,毛仲要求展示,眾人來到了大帳外面,毛仲指示了方位,在二百米外壓子彈上膛,杜度引全體清將觀看。更有數百清兵在周圍保護。

槍聲如期而至,二百米外的木頭靶子,已經被洞穿。硝煙和聲音,讓幾個士兵驚恐地哭喊起來。

毛仲很奇怪,後來才知道,杜度為探明毛仲的話,專門安排了經歷了第二次章丘戰役的清兵。這些人都被步槍聲嚇破了膽。

杜度和清軍將領,親自驗證了槍擊的效果,頓時臉色一變。數寸後的木板,在二百米都被洞穿,這是他們想都想不到的。如果是人中了彈,則必死無疑。

“哈哈哈哈!果不其然。”杜度一笑,忽然下令將毛仲包圍,手裡把玩著毛仲的步槍,將槍口對準了毛仲:“本將要用你的步槍,將你打死!”

毛仲一笑:“諸位,這槍裡只有一顆子彈,現在已經用完了。”

杜度學著毛仲的樣子,反覆摳動扳機,終於不能再響,狠狠地將`之扔掉。“哼,你雖然有利器,可是,現在我們將你逮了殺掉,你又如何?”

毛仲道:“你不會那麼無恥吧?你不是怕我吧?”

杜度的臉上一紅:“隨便你說,今天,你是自投羅網,再也回不去了。”

“未必!”毛仲一笑:“現在就我身上的兵器,你們誰也阻攔不了我!”

杜度大驚,見毛仲氣定神閒,成竹在胸,所有的清軍也都畏首畏尾,不敢輕動。

“哼,怎麼不敢?你難道還有步槍子彈?”有將領譏諷道。

毛仲順手從懷裡探出了一個東西:“這個就是炸彈,如果我在這裡隨便一扔,大家都得上西天!”

自然,這一招,又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好奇的人們也開始恐怖,向著周圍撤退。

“來吧,給大家開開眼界!”毛仲打著了火鐮,點燃了手榴彈的引線,等一時刻,順手往旁邊空地之上的幾匹戰馬群裡一扔。

劇烈的爆炸將不少清軍將領嚇得失魂落魄,驚恐萬狀,四處亂竄,甚至有幾個抱頭鼠竄,趴到地下裝死。

杜度的臉上,也是一陣陣顫抖。現在,他終於相信了。這些明軍的新式武器,果然厲害,厲害。隨便一個人玩,就能打死數十清軍,甚至成千上萬的人!

“杜度,下令吧,立刻放下武器,向我大軍投降。現在,我遼東軍八千鐵騎,攜帶五千步槍,十萬炸彈,以及十萬京軍,五萬關寧軍,已經從四面八方向濟南城湧來,在濟南城之東,之南,之北,各處都有重兵埋伏。如果繼續死扛,則現在所有將軍麾下官兵,都將在數日之內,成為冤魂野鬼,不復再見到東北家鄉,蒙古草原。我大明皇上已經下令,准許將軍所部,放下武器和擄掠財物,人員,攜帶馬匹等物自行撤出。皇上告訴我等,要優待投降之滿清靼兵,不許攻擊之。同時,因豪格逃竄,不知所蹤,代善兵敗自裁,重傷瀕死,特恩准你杜度為滿清之主,等你北撤以後,整頓人民兵馬,安心作我大明的藩屬,不得再惹事生非,禍害邊境。”毛仲當然是信口開河,亂說一氣的。反正,只要能讓滿清軍全部放下武器,省略了殘酷的戰鬥,什麼方法都是好方法,即便不成功,也可以叫所有的滿清軍將領,包括杜度本人,膽戰心驚,一旦清軍人心惶惶,則之後的戰鬥就迎刃而解。

大帳外面,寒風如割,昨天已經消融的雪原,凝固起來,濟南城內,房屋錯落,一片蕭瑟。

杜度的心中,一片悲涼。

十萬大軍,累經戰鬥,早已有上萬消耗,可是,現在不過六七天光景,局勢就發生瞭如此大變故,三萬餘人被殲滅。是從來沒有過的。從敗兵回來的講述看,毛仲的話是可信的,清軍確實遭遇了明國人恐怖的步槍和炸彈襲擊。如果毛仲所言五千步槍,十萬炸彈都是真的,則清軍代善部隊的失敗,也是必然真實,十數天來,他這裡接不到北線的任何消息,派遣的騎兵聯絡,也有去無回,讓他心裡隱隱約約,生出了許多的疑問。如果代善軍真的失敗,則他的殘餘六萬人,核心部隊剩餘的,只有三萬餘人,怎麼也不夠明軍一次亂打。對,如果代善軍不失敗,遼東軍和步槍隊怎麼能趕到這裡?

杜度敏銳地感到,自己的部隊處於極端的危險之中。

怎麼辦?聽從毛仲的話投降?笑話,五六萬大軍,不戰而降?哼,就是他肯投降,其他的將領能同意嗎?肯定不會。

撤退?有沒有十多萬明軍在四周包圍?人數上,明軍也不是很多,要是以往,他連眉毛都不皺一下,可是,現在,他非常擔心,那些步槍和炸彈,實在太厲害了。三匹高頭大馬,居然被炸得凌天飛舞!要是落在部隊頭上,不得炸死十個二十個人啊?十萬炸彈?

豪格被打跑了?人都跑得沒了影兒?可能,就連皇太極都被人家打死的。再一次橫掃遼東,又有何難?代善的戰略,本就是要躲避遼東軍。到關內來大掠一陣,然後拔腿就跑的。現在,是該逃竄的時候了。

思前想後,心潮澎湃,杜度終於陪出了笑臉兒:“朱副將不要胡說,你的步槍和炸彈,本將信了,可是,你也不能因此亂說。來人,送朱副將休息去,好生招待!”

毛仲看著他的臉:“你的意思,是不是要將我留在這裡當人質?”

杜度被他戳破了小算盤,只能冷笑。

“但願你們明國的將軍們,還不那麼愚蠢。本將知道,步槍軍是你一手拉扯起來的,有你在,本將和濟南城池,就不會有任何危險。”

“你拒絕投降?沒用的。”毛仲冷嘲熱諷:“雖然我與步槍軍有不解的淵源,可是,現在的各軍,由京城來的陳尚書親自統領,並不在乎我一小小的副將得失。甚至,為了壓抑本將的功勳,無論關寧軍,京軍,都巴不得將我整得一根毛兒也不剩下呢。再說,本將也是奉皇上的口喻行事兒。就是不願意也不行。大明官軍,並不會因為我在這裡就不敢攻城,哦,順便說一聲,旅順軍工場,又製作了超級大炮,比紅衣大炮厲害十倍,估計這時候,正在路上運來,距離濟南城也不過兩三天的路程,如果將軍既不投降也不逃跑的話,估計那些炮彈,哦,忘記了告訴你,每一顆炮彈的威力,都比我剛才扔出的炸彈強上十倍。射程是2000米以上,就是四里遠,炮彈是空心裝藥的,又稱為開花炮彈。我算算,這濟南城裡的五六萬清兵,隨便開上幾百炮,也就打得精光了。”

“我不信!”

“你不信的事情多了!”

場面上,陷入了空前未有的尷尬,毛仲的話,讓所有的清軍將領都綠了臉色,要真是以昨天戰鬥的情況,只須兩天,全部清軍就能被人家滅得乾乾淨淨。

杜度領著將官們走了,臨走時,示意將毛仲捆綁起來,無論如何,他都要穩定心神,絕對不能相信毛仲的話,否則,一切都將不可收拾。來到了一處軍營,杜度騎上戰馬,奮力朝著城頭衝去,濟南城寬闊的斜道使之輕易就登了上去,只見城頭上清兵林立,正在緊張地觀察警戒著。

一望無際的曠野上,村落處處,卻寂寞無聲。一群群烏鴉狂歡地疾馳樹林間,剝啄著橫七豎八的屍體。

“我們該怎麼辦?”

杜度猶豫不決。

入夜時分,杜度帶領各將官聚集了,決定在夜間三更時,全軍突然出擊,向黃河北岸撤離,然後沿著來路,用最快速度撤向關外。杜度下令,將所有掠奪的金銀財物,美人布帛,盡數拋棄,甚至士兵的物資,也只准攜帶刀槍箭弩,六日干糧而已。

杜度的決定,讓所有的清將都大吃一驚。

“金銀財物,美人布帛都不要了?”幾個軍官質疑。

“你想活命的話!”杜度勃然大怒。

入夜以後,毛仲聽到了城內紛紛揚揚的喧囂之聲,感覺清軍就要出逃了。於是,奮力地掙扎。其實,就算清軍夜間不逃,他也準備行動了。

那些捆綁的繩索,在他的扭動之下,輕易被旋開了,於是,在房屋的門口的一名看守遭殃,被一匹大貓扭斷了脖子。

換了清兵的衣服,甚至人家的大辮子,都被他收割了系在腦後,大搖大擺地往後前走,一路上,他先後抓獲了三個舌頭,審訊完之後,都將之格殺。

中軍帳外,數名將領已經上了馬,數百名親兵,也在馬上等待,不知道大軍的統帥杜度,什麼時候出來。

火把,在士兵的手中畢畢剝剝地燃燒著,照亮了他們焦灼的臉。

忽然,從帳中飛出了一朵火星,接著,一朵朵,一群群,小火星變成了大火苗兒,帳篷之中,烈火驟然之間,熊熊燃燒。

“將軍!將軍!”

“王爺?王爺?”

親兵們稍一愣神,就拼命地朝著裡面衝去。

帳中,杜度已經被殺,地上,鮮血飛濺,失去了腦袋的屍體,還散發著徐徐的溫熱。

“毛仲到此一遊。”在地上,清軍的火光,和燃燒的大火,輝映著杜度屍體旁邊用鮮血書寫的幾個生硬簡單的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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