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一波三折
得知林致出現在宴席上,還喝得醉醺醺丟盡了顏面,羅錦月愈發不安。
她雖不喜這個窮酸表哥,卻也知曉他從不好酒,做事尚有分寸,怎會醉酒後公然喊她的名諱?
厚重的粉妝令她透不過氣,臉上微微發癢,更是令羅錦月心煩意亂。
宮人前來催促,她猶豫再三問:「可否稍等片刻,容我將妝面卸淡些?」
宮人一臉為難:「側妃娘娘,再等下去王爺該不高興了。」
「王爺說,您只需要露個面,約莫半個時辰即可。」
聞言羅錦月只好作罷,跟她來到前廳宴席上。
見到她,瑞王上前握住她的手,一臉寵溺道:「行事大方些,莫給本王丟臉。」
他雖在笑,語氣卻透著冷意。
聽出他話裡的不悅與警告,羅錦月羞澀一笑,垂眸遮住眼底的瑟縮。
在外人看來便是瑞王對這個新側妃很是滿意,如傳言那般。
心知瑞王冊立自己最大的原因是什麼,羅錦月主動來到姜堯夫婦倆面前。
「表哥表嫂,許久未見。」
她掃了眼周遭,含笑扯起話題:「怎不見明蓉表妹?」
這是姜堯第三次見她,與前兩回相比,今日的羅錦月打扮隆重,錦衣華服,珠釵纏發,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許是天氣悶熱,她雙頰泛紅,脂粉也未能遮蓋。
裴錚默不作聲,沒有開口的意思。
他動手將姜堯杯中的冷茶倒去,親自斟上熱茶。
冷茶性寒,即便天熱,阿堯也不能多飲。
將這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看在眼裡,羅錦月很不是滋味。
姜堯抿了口熱茶,笑吟吟道:「她被親近之人傷透了心,不敢前來,怕又被人算計了。」
「原來如此,那煩請表嫂替我向表妹帶個問候,或許其中有誤會。」
羅錦月攥緊袖中的手,面不改色道。
姜堯卻搖頭:「誤不誤會的不重要了,反正看清了人心,倒也是好事一樁,側妃娘娘覺得呢?」
羅錦月勉強笑了笑:「表嫂說的是。」
「不知姑母近來可好?」
姜堯:「不太好。」
她抬眸掃了眼羅錦月,語氣悠悠:「她被至親之人欺騙多年,蒙在鼓裡,怎麼會好?」
她說著扭頭對裴錚說:「夫君,母親和小妹可真慘啊,雙雙被親近之人背叛,你說這都什麼事啊?」
姜堯重重地嘆了口氣,黛眉輕蹙,容色微愁,故作矯情地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淚。
既然撕破了臉,也沒必要虛與委蛇了。
果然羅錦月斂起笑意,再也笑不出來。
她看出來了,姜堯就是故意的。
重要的是,不管她說什麼,表哥都一臉縱容寵溺,絲毫沒有訓斥的意思。
而且她看得出來,表哥的寵溺並非為了做給外人看的假象,因為他一雙眼睛都快要黏到姜堯身上了!
「什麼背叛?」
瑞王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看向羅錦月:「愛妃與裴夫人在聊什麼?」
生怕他察覺出什麼,羅錦月復而笑道:「沒什麼,只是一些女兒家的閒聊罷了。」
她轉身遮住姜堯的身影,含情脈脈地望著瑞王:「妾身隨王爺走走吧?」
瑞王很是受用,未發覺什麼異樣,於是攜她離開。
姜堯挑眉。
看樣子瑞王竟不知兩家鬧掰的事啊。
全天下的宴會都大差不差,待了片刻姜堯便感到無聊,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困了?」
裴錚抬手碰了碰她的額頭,轉而指腹抹去她眼角沁出的倦淚,語氣溫和:「再待兩刻鐘我們便回去。」
姜堯單手託腮,扭頭問他:「你不去找同僚寒暄,一直在這陪我好嗎?」
整個宴會下來,她就未見他起身像旁人那般舉杯觥籌,坐在自己身邊像尊大佛。
裴錚側目:「如何不好?」
「你既與我同來,我便有責任照顧好你,而非留你人生地不熟一人。」
他頓了頓,嗓音低醇繾綣:「我不是那等棄妻不顧之人。」
像這種宴會,往往伴隨著危機,裴錚在官場沉浮多年,見過無數汙糟事,他不願賭。
何況,在瑞王設宴上與人杯酒言歡,傳入天子耳朵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些複雜的事裴錚不欲與她說,免得徒增煩惱,斂下滿腹心思,他轉頭臉色驟頓,額角一跳。
盯著她紅撲撲的臉頰,他皺眉:「你飲酒了?」
他稍不留神,她便偷偷飲了酒?
姜堯昂了聲,舉起杯子朝下倒了倒,意思她全喝完了。
裴錚這才發覺她喝的正是自己面前的酒。
他向來不喜飲酒,因而旁人來時他只抿了小口,沒想到剩下大半杯全被姜堯一口悶了。
好在瑞王府酒杯口淺,一口下去量也不多,但——
此乃鳳泉酒,口感醇厚香氣獨特,但亦屬烈酒行列。
裴錚摸了摸她的臉,憂心詢問:「感覺如何?可有頭暈腦脹?」
姜堯:「感覺挺好的。」
裴錚眉頭仍未松:「當真?若有不適定要同我說。」
姜堯不耐煩揮開他的手:「裴大人,你囉嗦了。」
聞言,裴錚眉心狂跳。
他喚來王府下人,欲令其送來一碗解酒湯,那廂響起宮女驚呼聲:
「側妃娘娘您的臉!」
一聲掀起驚浪,殿中瞬間安靜下來,看向羅錦月。
坐於瑞王身邊的羅錦月下意識反問:「我的臉怎麼了?」
宮女支支吾吾,羅錦月心下生出不祥預感,她忙去找鏡子。
然而一抬頭,殿中吸氣聲此起彼伏。
不知何時,羅錦月臉上生了大片紅痕,其上便是瘡疹,就連脖頸上亦是,難以遮掩,著實可怖。
宮女顫顫巍巍舉起鏡子,羅錦月一看,失聲尖叫:「我的臉!」
她伸手一摸,凸起的顆粒感令她心如死灰。
驚懼交加之下,羅錦月暈了過去。
「天吶這這,這怎麼回事?好端端怎麼突然長了一臉疙瘩?」
「這羅側妃該不會是碰上了什麼髒東西吧?這一整晚的不得安生。」
「羅側妃這是毀容了?」
「該不會是天花吧?」
「……」
眾人議論的聲音傳來,瑞王極其難看,溫潤的臉龐瞬間扭曲。
今日,他顏面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