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清心寡慾
直到將她擁入懷中,裴錚纔有了實感,心底喟嘆一聲。
從前對思念成疾一事難以理解,甚至嗤之以鼻,如今他倒有幾分心得。
對妻子思念成疾,人之常情。
姜堯摸了摸他的下頜,刺刺麻麻的,鼻腔發出輕哼聲:「憔悴了,都長鬍子了,看著起碼老了好幾歲。」
雖然這張臉依舊是俊美的,甚至鬢角碎發垂落一二,因此多了幾分不一般的氣質韻味。
裴錚聞言僵住,眼底隱隱透著不可置信。
他下意識碰了碰下頜,語氣透著僵硬:「是麼?」
「許是這幾日娶公事繁忙,宿在衙署,已有好幾日不曾閤眼,今日策馬趕來,難免風塵僕僕,容顏憔悴,令你失望了。」
「但我並不後悔,只因能早早見你。」
他面色如常,語氣卻艱澀,環住她的腰肢的胳膊更是不斷收緊。
見他眉眼低垂,語聲喑啞,帶著淡淡的情緒,又似乎在壓抑著什麼,姜堯心口刺撓刺撓的,彷彿看見了一隻大型犬。
她撇撇嘴,雙臂環繞在他的腰上,「又沒說嫌棄你,你解釋這麼做什麼?此地無銀三百兩。」
雖然他一路策馬,身上定沾了不少塵土,但她也沒好到哪裡去,在慈光寺人多眼雜,柴房熱水有限,因此每次都是擦身為主。
幾日下來,姜堯感覺渾身髒兮兮,難受得緊。
剎那間緊擰的眉宇漸漸舒展,裴錚抬手指腹描摹她的眉眼,低沉溫聲:「那阿堯待會幫我潔面?」
為他潔面,自然也包括刮鬍。
姜堯揚起下巴,驕傲地拒絕:「我沒幹過,幫不了。」
「我教你。」
不等姜堯反駁,裴錚略過此話題,拉著她進入側門。
眼前忽而開闊明亮,姜堯這才發現這兒竟然是個露天湯池。
竹林環繞,通天遮蔽,假山異石,鵝卵石鋪底,池旁兩盞四角石燈,燭火熒熒,透著古樸自然的氣息。
湯池灌滿了熱水,水汽朦朧氤氳,裴錚一手攬住她的腰往水中帶。
熱水沒過身軀,四肢百骸漸漸舒展,舒坦至極。
衣裳褪去漂浮在水面,姜堯抵住他作亂的手,搖頭拒絕:「不可。」
「明日還要上山參加法會,需清心寡慾,母親若是知曉我與你偷歡,又該惱了。」
她是不在意,但也不想羅氏氣出個好歹來,也不知她這個婆母為何整日垮著個臉。
何況既是參與佛門法會,人家的規矩還是要遵守的。
戒欲戒色。
裴錚頷首:「好。」
他雖不信佛,但願意尊重她的意願。
何況他並非重欲急色之人。
他收回手,未再前進一步。
只是乾柴烈火,難免走火。
見她難受得厲害,裴錚以另一種方式幫她。
然而他忘了姜堯肌膚嬌嫩,胡茬一觸碰便如針扎般。
不會刺破皮,傷了嬌嫩的花,卻令人越發難耐難忍。
姜堯紅脣緊咬,眼角沁出淚珠子。
水聲、風聲、夜鶯嬌啼聲……聲聲入耳,如泣如訴,無端勾起人無限遐想。
裴錚順著她的腰腹、臍眼,一路往上,卻在貼上她脣角之際,姜堯撇開頭,面露嫌棄。
裴錚無奈。
她用完便丟,宛若一個冷酷無情的負心漢。
靠在他懷中歇息片刻,姜堯精力恢復,浪潮褪去,肌膚白裡透紅,雙頰飽滿如珠,氣血充盈。
反觀面前的男人,神色緊繃,肌脈僨張,身軀如同一塊烙鐵,堅硬滾燙。
姜堯眨了眨眼,一雙桃花眸黑白分明,眼含春水,嬌媚撩人而不自知。
「我洗好了,你自個兒洗吧。」
察覺到危險,她推開他,轉身就要上岸。
然而終究是遲了一步,手腕被攥緊,輕輕一拉,姜堯腳下打滑,頃刻間跌入他的懷中。
池中水花四濺,打溼了二人的髮絲。
裴錚冷笑。
冷酷無情的姑娘,該罰。
他緊緊按住她的腰,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好姑娘,幫幫為夫。」
……
次日,裴錚神採奕奕,恢復了往日的容光煥發。
姜堯懶洋洋地窩在美人榻上,除卻痠痛的右手,一切皆好。
至於為何會痠痛,她美眸流轉,忿忿地瞪了眼他一眼。
裴錚神色坦然,執起她的手細細檢查,眼中不由泛起一絲歉意。
他命人拿來藥膏,仔細為她塗抹按揉。
兩位主子相處,下人很有眼色地默默離開,為二人留下獨處空間。
當然,天底下亦有沒眼色的人。
「嫂子!」裴明蓉大搖大擺地進來,聲音大喇喇:
「你昨晚怎麼來這兒睡了?害我去找你撲了個空,難道你嫌我所以不願和我睡了?」
聽到這引人遐想的糟糕話,裴錚狠狠皺下了眉頭。
「你嫌我也沒用,我就要和你——大哥?!」
看到裴錚的那一刻,裴明蓉瞳孔震縮,嗓音似漏風的窗子般劃破天際。
「大大大哥,您不是在家中麼?怎、怎麼突然出現?」
她舌頭彷彿打了結,磕磕巴巴道。
要不是氣勢眼神無法騙人,她都要懷疑自己起猛了,或是這幾日在山上喫素喫得雙眼昏花了。
裴錚未作回答,反問她:「你方纔說什麼?這幾日你是和誰睡的?」
裴明蓉覷了眼姜堯,小聲道:「就、就嫂子啊。」
「胡鬧!」
裴錚負手而立,肅聲呵斥:「你睡姿差勁,八歲時丫鬟稍不留神你便從榻上滾落下來,以至腦後淤腫,癡癡呆呆了半個月纔好,萬一你把你嫂子擠下榻可如何是好?」
裴明蓉:「不會的,嫂子睡的裡側,我睡外側。」
那便更胡鬧了!
阿堯牀榻的外側向來是他的位置。
裴錚這才意識到,在他不在的幾日,妹妹似乎佔據了他的位置。
所以,孤枕難眠的只有他自己。
「大哥?」對上他不善的目光,裴明蓉隱隱腿軟,趕忙求助自家大嫂。
姜堯輕笑一聲,扯了扯滿身怨氣的男人,語氣悠悠:「我們都為女子,你擔心什麼?」
聞言,裴錚臉色緩和,順勢坐在她身旁的位置,像是宣示主權般。
他掃了眼裴明蓉,淡聲道:「阿堯說的是,罷了,不與她計較了。」
果然還是八歲時那一摔,將幼妹的腦子摔壞了。
見姜堯手上抹了藥膏,裴明蓉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問出口。
直覺告訴她,問了兩人都不會給自己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