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他的往事

繼室拒絕鹹魚躺,又爭又搶成團寵·鹹魚頭子·2,332·2026/5/18

廚房下人清理好獵物,將炙烤器具搬至院中,以便主子們使用。   石青幾人打了不少獵物,裴錚與姜堯二人喫不完,便選了最適合炙烤的部位,其餘分發下去。   明日及之後他們不再去慈光寺,因此不必再戒葷腥。   一切準備完善,裴錚揮退周圍的下人:「你們都下去吧,此處不用伺候。」   皎潔月色下,在姜堯期待的目光中,他為鹿腿兔腿抹上蜂王蜜與香料,放置碳火架上。   油滋聲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晚風吹拂送來幾分涼意。   待肉熟個七八分,裴錚重新塗抹香料,靜候片刻後放置案板上,用鋒利的匕首將肉片好。   他神色專注,動作不慌不忙,有條不紊,顯然熟稔在心。   清冷的月輝灑在他身上,他的側臉在掩映之下,顯露出越發深邃峻挺的輪廓,薄脣高鼻,眉骨高聳。   專注的瞳仁映照出火光,烏黑明亮,冷峻深沉,又透著幾分暖意。   姜堯探頭看過去,「你的刀子怎麼使得這般利落?」   裴錚頓了頓,空閒的手貼上她的臉輕輕往後攏了攏,溫聲叮囑:「小心火星子。」   「說來或許你覺得可笑,幼時我的志向便是像祖父與父親那般成為安邦定國的將軍,守衛大雍國土,因而習了多年武,直到……」   他忽然停頓,眉眼間透著淡淡的惆悵。   姜堯還是頭一回見到他如此神情,不由追問:「直到什麼?我想聽。」   她沒有再去看火架上的炙肉,臀下一扭靠在他肩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她的視線避之不及,裴錚無奈繼續道:「直到十二年前,父親戰死沙場,祖父病重,偌大裴家處於風雨飄搖之中,彷彿隨時便能傾倒,我才意識到,裴家不需要再出一個武將,大雍也不需要另一個武安侯。」   大雍需要鎮守邊疆的將士,但不需要累家累世、家族受人尊崇的將士。   他喟嘆一聲,眉宇間聚起淡淡的溝壑:「所以我放棄了當將軍的志向,轉而潛心科考,步入仕途。」   裴家武官發家,跟隨太祖南徵北戰,積累下如今家業,直至今日掌家者唯有從文,家族才能長久興盛,以免惹來天子忌憚。   看清局勢後,裴錚獨自在書房靜坐了一晚,翌日便將與從軍有關的任何東西都鎖進了庫房,轉而拾起科考的書籍。   好在從三歲啟蒙開始,裴錚便沒有落下功課,加上他天資聰穎,苦學兩年,最終在十八歲那年一舉高中,不負眾望。   之後,祖父拖著病體進宮請封他承襲侯爵,聖上恩準後,回府後三日便離世了。   他的語氣平淡如水,彷彿在說一件家常小事,姜堯卻聽得不大舒服,心口悶悶的。   放棄自己走了很久的一條路,轉而開始另一條更艱難的路,其中辛酸旁人難以體會,她也無法感同身受。   他性子沉默,素來內斂,不是會訴諸痛苦之人,因而唯有他自己清楚自己一路上喫了多少苦。   姜堯抿了抿嘴問:「那你豈不是會耍槍弄刀?」   裴錚:「會舞劍。」   姜堯撈起他的手攤開,指尖描摹,在他掌心的繭痕上摩挲,撇嘴嘟囔:「難怪你手上那麼多繭子,颳得人生疼。」   裴錚眼中閃過一絲歉意,「我回頭再磨一磨。」   「不用。」姜堯搖頭。   其實相比她初次抱怨時,他手上的繭子已經淡了許多,可見平日裡刻意磨過,所以她是故意這麼說的,只是不想讓氣氛變得太過沉重。   姜堯不知該如何安慰他,於是捏了捏他的手心,哼聲說:「萬一把繭子磨了你下回舞劍又磨出新的水泡怎麼辦?你純心想讓我心疼你是不是?」   說著她握拳捶了捶他肩頭,語氣勁勁,表情也勁勁的。   裴錚一愣,「我並非此意……」   他張口欲解釋,姜堯打斷他:「罷了罷了,纔不想聽你亂七八糟的解釋。」   她輕哼一聲,餘光注意到面前的炙肉,連忙推他:「快翻翻肉,不翻都要烤焦了!」   裴錚只好收回想說的話,轉而繼續認真將火架上的肉翻了一遍,塗抹香料。   他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即便是做起這些與他身份不符的事來,亦是賞心悅目。   想到什麼,姜堯好奇問:「若是你依舊從軍,那我如今是不是該叫你裴將軍?」   裴錚反問:「你喜歡會耍槍弄刀的男子?」   他早就發現了,妻子愛看的話本子中便常有所謂意氣風發的小將軍,與威風凜凜的大將軍,亦或是才情斐然的白麪書生,似乎唯獨沒有他這般的。   姜堯注意力全在散發著香味的炙肉上,聞言隨口應聲:「意氣風發的小將軍誰不喜歡?」   裴錚斂眸嗯了聲,將盤中片好的肉推至她眼前,淡淡提醒:「炙肉好了,不喫就老了。」   姜堯沒有動手,儼然一副等著飯來張口的意思。   裴錚將肉片切小,夾起一片送至她嘴邊,不忘叮囑:「小心燙。」   姜堯張口吃下肉片,眸光驟亮。   見她忘了什麼意氣風發小將軍,裴錚心中安定,又問:「味道如何?」   姜堯點頭,「不錯,還要。」   她眯了眯眼,像一隻喫到美味佳餚的狸奴。   平日裡她很少食用這等油膩的葷腥,在金陵也不是沒有喫過炙肉,但味道的確截然不同。   裴錚又餵她喝了一口清火的酸梅飲,眼中閃過一絲寵溺。   如今他已不會再糾正她歪歪扭扭不端正的坐姿了,她能在自己面前放鬆便說明沒有把他當外人。   有他在,不會讓她摔倒的。   姜堯:「你怎麼還會炙肉的手藝?」   裴錚:「在甘州時同一位老饕餮學的,只要掌握火候與蜜料便不難。」   「甘州?你去過甘州?」她神色驚訝。   裴錚頷首:「第一次任職便在甘州。」   繼而聽她說:「那你可知甘州的霓裳閣?那也是我的!」   她語氣裡滿是得意與驕傲。   裴錚失笑,微微點頭:「自然,據說甘州女子最大的心願便是穿上霓裳閣的衣裳。」   防止積食,也防止上火,姜堯喫了個半飽便停了,剩下由裴錚解決。   月輝下,她託腮看著他。   他無奈放下筷箸,揉了揉她的頭。   屋子裡,躺在牀上被迫靜養的裴明蓉聞著窗外飄進來的肉香味,腹中腸鳴如雷。   她喚來下人,得知大傢伙兒在喫炙肉,頓時眼冒亮光。   丫鬟面露難色:「小姐,太太說了,這幾日您必須好好待在屋裡當病人。」   所以病人不能喫的炙肉,她也不能喫。   裴明蓉:……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雙手抱緊自己蜷縮在榻

廚房下人清理好獵物,將炙烤器具搬至院中,以便主子們使用。

  石青幾人打了不少獵物,裴錚與姜堯二人喫不完,便選了最適合炙烤的部位,其餘分發下去。

  明日及之後他們不再去慈光寺,因此不必再戒葷腥。

  一切準備完善,裴錚揮退周圍的下人:「你們都下去吧,此處不用伺候。」

  皎潔月色下,在姜堯期待的目光中,他為鹿腿兔腿抹上蜂王蜜與香料,放置碳火架上。

  油滋聲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晚風吹拂送來幾分涼意。

  待肉熟個七八分,裴錚重新塗抹香料,靜候片刻後放置案板上,用鋒利的匕首將肉片好。

  他神色專注,動作不慌不忙,有條不紊,顯然熟稔在心。

  清冷的月輝灑在他身上,他的側臉在掩映之下,顯露出越發深邃峻挺的輪廓,薄脣高鼻,眉骨高聳。

  專注的瞳仁映照出火光,烏黑明亮,冷峻深沉,又透著幾分暖意。

  姜堯探頭看過去,「你的刀子怎麼使得這般利落?」

  裴錚頓了頓,空閒的手貼上她的臉輕輕往後攏了攏,溫聲叮囑:「小心火星子。」

  「說來或許你覺得可笑,幼時我的志向便是像祖父與父親那般成為安邦定國的將軍,守衛大雍國土,因而習了多年武,直到……」

  他忽然停頓,眉眼間透著淡淡的惆悵。

  姜堯還是頭一回見到他如此神情,不由追問:「直到什麼?我想聽。」

  她沒有再去看火架上的炙肉,臀下一扭靠在他肩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她的視線避之不及,裴錚無奈繼續道:「直到十二年前,父親戰死沙場,祖父病重,偌大裴家處於風雨飄搖之中,彷彿隨時便能傾倒,我才意識到,裴家不需要再出一個武將,大雍也不需要另一個武安侯。」

  大雍需要鎮守邊疆的將士,但不需要累家累世、家族受人尊崇的將士。

  他喟嘆一聲,眉宇間聚起淡淡的溝壑:「所以我放棄了當將軍的志向,轉而潛心科考,步入仕途。」

  裴家武官發家,跟隨太祖南徵北戰,積累下如今家業,直至今日掌家者唯有從文,家族才能長久興盛,以免惹來天子忌憚。

  看清局勢後,裴錚獨自在書房靜坐了一晚,翌日便將與從軍有關的任何東西都鎖進了庫房,轉而拾起科考的書籍。

  好在從三歲啟蒙開始,裴錚便沒有落下功課,加上他天資聰穎,苦學兩年,最終在十八歲那年一舉高中,不負眾望。

  之後,祖父拖著病體進宮請封他承襲侯爵,聖上恩準後,回府後三日便離世了。

  他的語氣平淡如水,彷彿在說一件家常小事,姜堯卻聽得不大舒服,心口悶悶的。

  放棄自己走了很久的一條路,轉而開始另一條更艱難的路,其中辛酸旁人難以體會,她也無法感同身受。

  他性子沉默,素來內斂,不是會訴諸痛苦之人,因而唯有他自己清楚自己一路上喫了多少苦。

  姜堯抿了抿嘴問:「那你豈不是會耍槍弄刀?」

  裴錚:「會舞劍。」

  姜堯撈起他的手攤開,指尖描摹,在他掌心的繭痕上摩挲,撇嘴嘟囔:「難怪你手上那麼多繭子,颳得人生疼。」

  裴錚眼中閃過一絲歉意,「我回頭再磨一磨。」

  「不用。」姜堯搖頭。

  其實相比她初次抱怨時,他手上的繭子已經淡了許多,可見平日裡刻意磨過,所以她是故意這麼說的,只是不想讓氣氛變得太過沉重。

  姜堯不知該如何安慰他,於是捏了捏他的手心,哼聲說:「萬一把繭子磨了你下回舞劍又磨出新的水泡怎麼辦?你純心想讓我心疼你是不是?」

  說著她握拳捶了捶他肩頭,語氣勁勁,表情也勁勁的。

  裴錚一愣,「我並非此意……」

  他張口欲解釋,姜堯打斷他:「罷了罷了,纔不想聽你亂七八糟的解釋。」

  她輕哼一聲,餘光注意到面前的炙肉,連忙推他:「快翻翻肉,不翻都要烤焦了!」

  裴錚只好收回想說的話,轉而繼續認真將火架上的肉翻了一遍,塗抹香料。

  他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即便是做起這些與他身份不符的事來,亦是賞心悅目。

  想到什麼,姜堯好奇問:「若是你依舊從軍,那我如今是不是該叫你裴將軍?」

  裴錚反問:「你喜歡會耍槍弄刀的男子?」

  他早就發現了,妻子愛看的話本子中便常有所謂意氣風發的小將軍,與威風凜凜的大將軍,亦或是才情斐然的白麪書生,似乎唯獨沒有他這般的。

  姜堯注意力全在散發著香味的炙肉上,聞言隨口應聲:「意氣風發的小將軍誰不喜歡?」

  裴錚斂眸嗯了聲,將盤中片好的肉推至她眼前,淡淡提醒:「炙肉好了,不喫就老了。」

  姜堯沒有動手,儼然一副等著飯來張口的意思。

  裴錚將肉片切小,夾起一片送至她嘴邊,不忘叮囑:「小心燙。」

  姜堯張口吃下肉片,眸光驟亮。

  見她忘了什麼意氣風發小將軍,裴錚心中安定,又問:「味道如何?」

  姜堯點頭,「不錯,還要。」

  她眯了眯眼,像一隻喫到美味佳餚的狸奴。

  平日裡她很少食用這等油膩的葷腥,在金陵也不是沒有喫過炙肉,但味道的確截然不同。

  裴錚又餵她喝了一口清火的酸梅飲,眼中閃過一絲寵溺。

  如今他已不會再糾正她歪歪扭扭不端正的坐姿了,她能在自己面前放鬆便說明沒有把他當外人。

  有他在,不會讓她摔倒的。

  姜堯:「你怎麼還會炙肉的手藝?」

  裴錚:「在甘州時同一位老饕餮學的,只要掌握火候與蜜料便不難。」

  「甘州?你去過甘州?」她神色驚訝。

  裴錚頷首:「第一次任職便在甘州。」

  繼而聽她說:「那你可知甘州的霓裳閣?那也是我的!」

  她語氣裡滿是得意與驕傲。

  裴錚失笑,微微點頭:「自然,據說甘州女子最大的心願便是穿上霓裳閣的衣裳。」

  防止積食,也防止上火,姜堯喫了個半飽便停了,剩下由裴錚解決。

  月輝下,她託腮看著他。

  他無奈放下筷箸,揉了揉她的頭。

  屋子裡,躺在牀上被迫靜養的裴明蓉聞著窗外飄進來的肉香味,腹中腸鳴如雷。

  她喚來下人,得知大傢伙兒在喫炙肉,頓時眼冒亮光。

  丫鬟面露難色:「小姐,太太說了,這幾日您必須好好待在屋裡當病人。」

  所以病人不能喫的炙肉,她也不能喫。

  裴明蓉:……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雙手抱緊自己蜷縮在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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