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鬥琴
第一百六十二章 鬥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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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的晚上，孫旭陽駕駛著那輛路虎攬勝，與蘇馨兒一起到達花莜宜家的城堡別墅。
靠著花園的停車庫裡都是價格名貴的高階新車或者世界罕有的懷舊老車，這無疑證明蘇馨兒的決定是正確的：開著一輛世界限量版的路虎攬勝來參加聚會，總比開著一輛“寶馬320i”要氣派一些。
今天孫旭陽被蘇馨兒打扮的容光煥發，而蘇馨兒自己也“裝備”上黑色露背晚禮服和精緻高跟鞋，一種高貴的氣息緩緩流露。
兩人一起步入別墅大廳，引來不少關注的目光。當然，孫旭陽知道，大部分的目光都是聚集到他身旁的蘇馨兒身上。她原本就有著漂亮的臉龐和傲人的身材，再加上今天精心打扮一番，勢必如同明珠一樣耀眼。
正當大家猜測這個女孩是哪家的小姐的時候，花莜宜從樓梯上飛奔下來：“孫旭陽！”
她高興的拉住孫旭陽的胳膊：“我爺爺要見你呢！”
花莜宜穿著花邊修飾的白色小禮服，腳上踩著一雙咖啡色小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一陣急促的踏踏聲，猶如一隻小蝴蝶翩翩而來。
賓客們看到花家小姐急匆匆的舉動，認準孫旭陽和蘇馨兒身份不凡。他們聽說這次生日聚會，有老爺子的國外的朋友過來慶祝，就猜想這兩個年輕人是遷居國外的商業大亨的後代，否則氣質怎麼會如此坦然，莜莜小姐又怎麼會跟這少年如此親密。
“啊！你來啦！”花莜麟從二樓看到蘇馨兒在大廳裡，急忙放下手裡的酒杯，停下自己跟別人的談話，匆匆下樓迎接。
看到花家公子的表現之後，眾人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測。心想這兩個年輕人來頭不小，說不定與花家有著未公開的聯姻之誼――因為往年的生日聚會，花莜麟總會邀請不少的漂亮女孩子參加，據說其中不少是他的女朋友。而今年的生日，除了親友的孩子，幾乎沒有以朋友身份邀請而來的年輕女孩。
花莜宜牽著孫旭陽走上樓梯，蘇馨兒無人相陪，就在花莜麟的邀請之下去二樓品嚐紅酒。
二樓的房間裡，花老爺子花應龍穿著褐色的唐裝，顯得頗為精神。他看到小臉紅潤的花莜宜拉著孫旭陽跑進房間，笑著說道：“莜莜，何必跑的那麼急，要是摔到可不好。”
花莜宜朝爺爺做一個鬼臉，讓花應龍只能無奈的笑笑。
“爺爺，您好。”孫旭陽向前幾步，問候道。
“好久不見，最近可好啊？”花應龍笑眯眯的看著孫旭陽。
孫旭陽曾經勇敢的保護並且救回他的掌上明珠花莜宜，故而他對孫旭陽十分客氣。
“最近很好，承蒙爺爺關心。”孫旭陽規規矩矩的回答道。
“不必那麼拘束，坐，坐。”
這個房間佈置古雅，整整齊齊擺放著幾張紅木椅子，想必是用來接待重要的賓客。孫旭陽不敢過分隨意，挑一個較遠的座位坐下。花莜宜也就順便坐到他的旁邊。
“上次事發突然，招待的也有些匆忙，所以只是送一輛不怎麼值錢的車子作為答謝。這次老夫得知你來參加莜莜的生日，給你準備了一個足以表達老夫心意的禮物。”
孫旭陽知道這份禮物一定貴重，急忙說道：“爺爺，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不必再給我其他的東西，我跟莜莜是好朋友，當時做的那些事情也是應該的。”
他順口之下，索性跟著老爺子把莜宜叫成“莜莜”，莜宜在旁邊聽到，心中略略一甜。
“就因為你是莜莜的朋友，又曾經救下莜莜的性命，若是傳出去我花老頭只送你一輛車子作為答謝，豈非被人笑話？”花應龍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我知道你目前借住在吳家小姐的勁速賽場，平時往來胡羊市多有不便，所以給你在胡羊市的市中心購置一套房屋，上個月裝修完成已經可以入住，以後來胡羊市辦事，就不用再匆匆趕回賽場。”
“這……”孫旭陽驚訝的不知該說什麼好。
老爺子送給自己的房子，肯定不會太小，而地段又是在市中心，這房子的價格，肯定是……
而這房子已經裝修完畢，說明老爺子早有這份心意，只是借生日的機會送給自己。
想到這裡，孫旭陽不知如何推脫。
“收下吧！這是老夫的一片心意。”花應龍舉了舉鑰匙：“莜莜，過來把鑰匙拿給孫旭陽。”
花莜宜立刻蹦蹦跳跳的站起來，接過鑰匙，塞到孫旭陽的手裡。
“第一年的物業費已經幫你付清，我看你年輕有為，一定能闖出一番事業，應該能養得起這幢房子。”花應龍朝孫旭陽滿意的點點頭，繼續說道。
“老爺，許小姐到了。”忽然，老管家在門外喊道。
“趕緊請進來啊！”花應龍臉上露出略微激動的表情。
裝飾華美的木門被管家推開，一個氣質高雅的女人帶著一個表情冷酷的男孩走了進來。
許……許主管？
孫旭陽立刻認出來。
那許主管看到孫旭陽在這裡，也略略有些吃驚。不過她還是先向花應龍打招呼：“世伯，我來的有些晚，見諒。”
“哪裡話！坐！老張，上茶！”花應龍聲音洪亮的朝門口喊道。
那男孩坐在許主管旁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孫旭陽，讓孫旭陽心頭有些不快。
“日本站的比賽，我電視裡也看了。你們邁凱輪車隊囊括車手總冠軍和車隊總冠軍，勢如破竹，你可算是戰功赫赫啊。”花應龍滿面紅光的朝許主管說道。
“我只是一個小小主管，沾不到什麼功勞。您還關注f1賽車，看來精神不錯。這些年我在世界各地跑來跑去，都沒有機會來拜會您。這次日本站剛好是最後一站，所以來這裡看看您。”
“是啊！印象裡，你還是一個小姑娘，現在一轉眼都已經是大姑娘了。”
“您說笑了，哪還算得上姑娘。”許主管看著對面的花莜宜：“這位就是您的小孫女吧？”
“是啊！我孫女花莜宜，今天就是她生日。你身邊的，莫非是家裡的公子？”花應龍帶著上揚的語氣問道。
“是我的養子，斯蒂夫。目前是車隊的試車員。”
花應龍摞摞鬍鬚：“果然是年輕有為啊。”
看他們客套來客套去，花莜宜頓覺無聊，拉著孫旭陽的手掌站起來：“我們下去玩吧。”
“莜莜！”花應龍立刻叫住花莜宜：“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
花莜宜嘟起小嘴，帶著一點委屈的表情，重新坐到座位上。
“不好意思，從小寵慣了，不怎麼懂規矩。”花應龍立刻向許主管表示歉意。
許主管的眼睛從花莜宜和孫旭陽掃過，最後朝花老爺子優雅的笑笑，並不介意，問道：“我記得是兄妹兩個吧？”
“哦，這個是莜莜的朋友。”花應龍以為許主管誤會，解釋一句，接著朝門口喊道：“老張，把莜麟叫進來！”
等花莜麟的時候，花莜宜湊到孫旭陽的耳邊，輕聲問道：“我的生日禮物呢？”
她的聲音委婉好聽，臉上的香味也撲面而來，一雙閃閃的星眸，透著調皮的味道。
“選了半天也沒有什麼好的，所以就沒買。不如你告訴我想要什麼？以後補給你。”孫旭陽回道。
“哼，肯定是捨不得花錢。”花莜宜微微掬起鼻子，顯得十分可愛。
他們兩人竊竊私語，當然被對面的許主管看在眼裡。
很快，莜麟在老管家的帶領之下進入房間，跟他一起進來的，還有蘇馨兒。
許主管看到蘇馨兒，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而花應龍看到花莜麟帶著女孩子一起進來，臉上閃過一陣惱火，不過在客人面前，立刻還是壓下去。
“果然是一表人才。”許主管看著花莜麟，誇讚道。
蘇馨兒跟著進來，當然是來找孫旭陽的，不等花莜麟跟客人客套完，她就坐到孫旭陽的旁邊。
“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不如就把禮物送給孩子。”許主管一邊看看手錶，一邊走向陽臺。
大家都好奇是什麼禮物，跟著她走到陽臺上。
砰！
隨著一聲響徹天地的震撼，一朵碩大的金色花朵盛開在半藍半黑的天空之中。
砰砰砰！
接著又是三個巨大的彩色煙花在天空綻放，絢麗至極。紅色、綠色、銀色，並沒有隨著細碎的分散而消失，而是緩緩在空中降落，猶如三個壯觀的空中瀑布。
“哇……”花莜宜忍不住驚呼起來。
接下來的煙花更是花樣百出，有心型的，有笑臉的，有彩色的，有笛聲的，更有豔麗無比的組合煙火。
在這火樹銀花的美景之中，興奮的花莜宜緊緊勾住孫旭陽的手臂，不住的讚歎。一陣陣閃過的光亮，將她帶著微笑的精緻小臉映照的格外美麗。
與此同時，花莜麟也在偷偷的觀察蘇馨兒。她的表情比花莜宜平靜的多，然而就是這種平靜，更顯示出她的美麗。黑色的晚禮服在煙火之中忽隱忽現，嬌美的輪廓與遠方的煙花互成兩組美景。
正當所有人仰頭欣賞煙花的時候，一個穿著深黑色西裝的男人走到孫旭陽身後，拍拍花莜宜的手臂。
花莜宜回頭看到是自己的鋼琴老師易穆聲，朝他笑笑，繼續觀看漂亮的煙花。
易穆聲看到花莜宜竟然沒有太大反應，乾脆從後面拉開她勾著孫旭陽的手臂。花莜宜專注於欣賞天空中壯麗的煙花組成的“交響樂”，朝易穆聲瞪一眼，向前幾步，靠近陽臺的邊緣繼續觀看。
“我好像見過你。”易穆聲走到孫旭陽身邊說道：“那次就是你陪著莜莜來聽我的演奏會吧？”
易穆聲的臉有些長，眼睛細細的，算不上英俊，但是他的氣質不凡，給孫旭陽留下過深刻的印象。孫旭陽沒想到今天聚會也能碰到他，卻不記得他的名字，只能點點頭：“是啊！怎麼了。”
“我勸你離莜莜遠一點，不要動什麼歪腦筋。”易穆聲甩下一句，向前幾步走到花莜宜旁邊。
兩人幾乎素不相識，易穆聲朝孫旭陽扔出這種帶著威脅口吻的話語，頓時讓孫旭陽怒火中燒。然而考慮到現在的場合，孫旭陽強壓下這口惡氣，打算過一會兒再找他算賬。
天空中最後上演一波輝煌的煙花，終於結束。
眾人紛紛回到房間，感慨萬分。易穆聲走在花莜宜旁邊，斜眼看著孫旭陽。
莫名其妙的傢伙……孫旭陽對此人極為不滿，一邊看著他，一邊回到座位。
坐定之後，他又忽然看到，吳若水和她父親也已經到來，陪伴著花老爺子從陽臺走進房間。
“啊！易先生也來啦。”花應龍朝易穆聲打個招呼，他接著轉頭朝許主管說道：“這是莜莜的鋼琴老師，世界青年鋼琴大賽的冠軍。今年才26歲，幾個世界級的鋼琴大師都對他有所誇獎，算得上是人中豪傑。”
看到花老爺子如此力贊易穆聲，許主管點點頭，卻沒有多說什麼。
“我知道許侄女在歐洲留學的時候曾經在‘音樂哲學家’米凱蘭傑利那裡學習過鋼琴，不知有沒有興趣聽易公子彈奏一曲？”花應龍接著又說道。
許主管點點頭：“好啊。”
易穆聲看到眾位賓客興致那麼高，也樂意在別人面前表現一番，於是走到房間裡的鋼琴旁邊，掀起琴蓋，以一個優雅而自信的姿勢坐下，作出一個陶醉的表情，接著閉上眼睛，手指流暢的在鋼琴的黑白鍵上滑過。
他的手指如散落在琴鍵上的珠子般活潑躍動，樂曲優美，琴聲流暢，足見功力。
這一首《水邊的阿狄麗娜》的結束，花應龍輕輕鼓掌讚賞：“易先生的琴藝，果然是日有長進啊。”
易穆聲站起來朝花老爺子鞠一個躬，接著說道：“既然大家興致那麼高，我就再即興演奏一曲。”
他坐到座位上，雙手置於琴鍵之上，忽然啟動，無數的音節瞬間在他指尖迸發，一首無名的快速樂曲從鋼琴的敲擊之中擴散開來。
曲罷，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抬起手掌。
眾人紛紛擊掌讚歎。
“任何人沒有這種修養，是配不上莜莜小姐的，花爺爺，您說是不是？”易穆聲朝花應龍問道。
花應龍正在興頭之上，點頭說道：“那當然，高尚的修養是很重要的。普通人又怎麼配得上我們家莜莜呢。”
孫旭陽知道易穆聲是在影射他。雖然他沒想過要追求花莜宜，但是聽到這種話，心中難免有氣。
“有本事讓他跟你賽車。會彈鋼琴就這麼了不起。”蘇馨兒忽然靠到孫旭陽身邊，說道。
這句話不輕不重，傳到易穆聲的耳朵裡，使得他朝蘇馨兒這裡看過來。
蘇馨兒發現易穆聲的目光射過來，乾脆站起來說道：“什麼即興演出，不就是亂彈。”
易穆聲臉上露出一絲慍怒的表情，而花老爺子也微微皺起眉頭，心想花莜麟越來越不像話，怎麼把這種沒教養的女孩子邀請來參加生日宴會。
“既然是亂彈，不如你來試試。”易穆聲看出蘇馨兒跟孫旭陽關係親密，於是說道。
“好啊。”蘇馨兒慢慢走過去。
孫旭陽心想何必出醜，剛想伸手拉住蘇馨兒，她卻已經走到鋼琴旁邊。
易穆聲讓出座位，盯著蘇馨兒。
蘇馨兒也不畏懼他，大大方方的坐到鋼琴椅上。
她的雙手放到鋼琴鍵上，起手的架勢還頗有點像模像樣。
所有人都關注著她，孫旭陽心中叫苦不迭：鬧夠了就回來，難道真的要亂彈。
噔噔噔……
她竟然真的彈奏起來。
一陣音符飄過，所有人都立刻察覺到她不是亂彈。
她的十根手指快速在一排琴鍵上撫摸，只見到無數手指的幻影在琴鍵上方飄動，一陣一陣的音樂如同潮水一般湧向人們的耳朵。她的身體隨著樂曲的高潮而微微擺動，這神態，幾乎是大師級的水準。
顯然，這首曲子不僅比易穆聲剛才那首更快更難，而且也更有節奏感更好聽！
原以為蘇馨兒不會鋼琴，此時卻聽到如此的天籟之聲，這種強烈的反差，使得所有人都產生一種錯覺，這不是花家的迎客小廳，而是充滿奇蹟的世界級的音樂殿堂！
易穆聲的臉色漸漸的慘白起來，不經意的後退幾步。實在難以相信，這個小小的房間裡，還有這種高手。
許主管稍稍睜大眼睛：難道她真的是……
當！
蘇馨兒的十個手指同時按下琴鍵，一首快的懾人心魂的鋼琴曲就此結束。
她若無其事的站起來：“喏，就這樣啦。”接著她伸伸手指：“好久不彈，都有些生疏了。”
易穆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一句話都說不出。
而花莜麟則興奮的看著慢步迴歸的蘇馨兒，眼睛裡閃著光芒。他知道，他不可自拔的愛上這個“女神”了！
就連吳若水也暗自鬆一口氣。剛才她還擔心蘇馨兒的胡鬧會激怒花老爺子，此刻看來，應該無事。
“既然大家都興致那麼高，不如我也來獻醜一曲。”一直坐著的許主管忽然站起來。
從驚訝中恢復過來的花應龍看著許主管，有些誠惶誠恐：“能聽許侄女彈奏，那真是太榮幸了。”
其他人都緊張的看著許主管，猜想她會有什麼樣的表現。蘇馨兒的即興演出幾乎到達鋼琴演奏的巔峰，她再怎麼彈，也不可能更精彩吧。
“可能跟剛才的稍稍有所不同。”許主管伸出一隻左手，放到鋼琴上。
一隻手！賓客們大吃一驚。
譁……許主管的左手在鋼琴上緩慢的劃過一遍，接著突然手指跳躍起來。
噔噔……噔噔噔……
隨著她的手指的跳躍，音符從鋼琴裡“互相推搡”著跳躍出來。
她的手指已經快的完全看不清，只看到一個淺黃色的影子在琴鍵上浮動。
而就連不懂音樂的孫旭陽，也聽出來她彈奏的就是蘇馨兒剛才彈奏的曲子！
這麼複雜的即興曲子，那麼多的音符，那麼快的速度，她竟然用單手……
雖然稍稍有些不同，但是毫無疑問，就是剛才的旋律。
當！
她的五指按在琴鍵上，結束這一曲驚心動魄的鋼琴曲。
整個房間近乎寂靜無聲，只有嫋嫋的餘音在房間的角落裡迴盪。
許主管緩緩的站起來，冷傲高貴的氣質油然而生：“高尚的修養嗎？世伯，我就以剛才這首曲子，向你們花家的莜莜小姐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