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拒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拒絕
孫旭陽開著光樹來到賽道，卻沒有看到任何人或者任何車子在賽道入口等待。
賽道上有一些車子正在比賽，其中一輛紅色的法拉利430遙遙領先。
孫旭陽突然想起來，今天是星期五。
那些車子逐一衝破終點，接著那輛紅色法拉利果然迅速朝孫旭陽站立的位置行駛過來。
不過車子停下，孫旭陽才看清車子裡不是飛影，而是上次那個少年斯蒂夫。
“這裡的人真弱。”斯蒂夫一邊走出車子，一邊輕聲自言自語說道。
他脫掉手套，冷冷的盯著孫旭陽，剛要說話，忽然另外一輛紅色的法拉利430衝進賽道，停到他們旁邊。
“孫哥哥！我們比賽！”飛影跳下車子，朝孫旭陽興奮的喊道。
斯蒂夫瞥飛影一眼，接著朝旭陽說道：“在這種爛場地練習，難怪水平那麼差。”
儘管不認識斯蒂夫，然而聽到他如此出言不遜，飛影立刻心頭冒火：“你什麼人！胡說八道！”
斯蒂夫繼續無視飛影，看著孫旭陽：“不過，如果你願意比賽，我可以讓你再輸一次。”
孫旭陽平靜的望著他：“你就想跟我說這些事情？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以為我會搶走原本屬於你的東西，所以很討厭我吧？”
斯蒂夫一下子瞳孔放大：“胡說！”
“以你這樣的心態，就算成為f1車手，也得不到太大的成功。”孫旭陽又說道。
原本表情冰冷的斯蒂夫忽然臉上掠過一陣怒意，他忽然伸手，朝孫旭陽的胸口打出一拳。
飛影眼疾手快，抓住斯蒂夫的拳頭，大吼道：“你是哪來的小鬼！敢在這裡撒野！”
斯蒂夫抽回拳頭，冷眼望著飛影：“小鬼？好大的口氣！”他看到飛影身後的f430，冷哼一聲又說道：“果然是什麼人都敢開f430。小傢伙，你連方向盤都拿不住吧？”
“你說什麼！”飛影頓時被他激怒：“有本事跟我賽車！”
“飛影……”孫旭陽剛想勸他，飛影卻已經急匆匆的坐進他的f430，衝向賽道的起點。
“解決他之後，再來解決你。”斯蒂夫抬頭看一眼孫旭陽，坐進f430。
孫旭陽看著兩輛一模一樣的f430衝向起點，無奈的搖搖頭：現在的小孩子，一個比一個囂張。然而天分這種東西，又能維持多久呢？
轉眼間，兩輛f430已經並排在起跑線上。
賽道上剛好有兩輛車子進行比賽，以別人的發令為準，10圈為限，飛影和斯蒂夫同時展開比賽。
飛影的f430衝刺在前，斯蒂夫的f430不急不緩的跟在後面。
儘管用盡全力，飛影依然無法擺脫斯蒂夫的跟蹤。而另外兩輛比賽的車子，早已經被他們兩個小孩甩得很遠。
刷！飛影的f430搶先突破第一圈。
吱……
忽然，斯蒂夫的f430緊急剎車，停在起跑線上。
孫旭陽還以為他的車子出現什麼故障，卻不料他不慌不忙的走出車子，望著飛影的那輛越來越遠的f430。
他要幹什麼……孫旭陽疑惑的看著斯蒂夫的舉動。
飛影的f430又跑完大半圈，快速接近起跑線。
斯蒂夫這才坐進f430，忽然啟動車子。
他的車子後胎冒出一陣白煙，嘩的一下衝刺出去。
斯蒂夫的f430快速靠向內線，一個大角度的斜拉，剛好擋住飛影的去路！
這！
觀看比賽的孫旭陽震驚一下。
怎麼看都像是f1比賽的進站策略裡的阻擋戰術！
利用進入維修站的時間差，賽車衝出維修站回到賽道上的時候，剛好可以把經過的對手阻擋在後面。這是f1比賽裡常用的策略，也需要極高的駕駛技巧。
而斯蒂夫剛才那個加速斜插，不偏不倚的擋住飛影的f430，這種時機的掌握能力和速度的操控能力，簡直難以想像是一個17歲的少年信手而為。
飛影被他擋住，當然心中惱怒。然而不管他如何努力，都不能超過前面的f430。跟在別人屁股後面，完全失去主動。
孫旭陽看到斯蒂夫的f430開的很慢，心想斯蒂夫是故意用這種方式來消磨飛影的耐性。而飛影性格急躁，一定會中計。要論比賽經驗，飛影怎麼可能是在f1車隊裡磨練出來的斯蒂夫的對手，就算只說技術，飛影也相差一大截。
果然，飛影難以忍受這種刻意壓制的挑釁，幾次發起突擊，然而都被無情的擋回來。
啾……急功冒進的飛影的f430在彎道上打滑。
與此同時，斯蒂夫的f430驟然加速！
難道……孫旭陽不禁微微瞪大眼睛。
斯蒂夫不僅用一路的阻擋來打擊飛影的信心，還想將一圈的差距拉回來？
正當孫旭陽這樣想的時候，斯蒂夫的f430在賽道上飄起一陣紅色的“火焰”，以幾乎看不清的速度衝破一個個的彎道。
控制住打滑的飛影立刻振作起來，踩足油門去追斯蒂夫的車子。
好快的速度。果然在f1的訓練是普通車手難以企及的，一定能學到很多技巧和技術。孫旭陽忽然有一種想去f1車隊學習的衝動。
斯蒂夫的f430嘩的一下衝破終點，又進入新的一圈。飛影的f430在後面艱難的追趕，卻被斯蒂夫越甩越遠。
7圈過後，斯蒂夫的f430接近飛影的f430的尾部。
如果被超過，那麼剛才等待的一圈的差距就會被補回來……孫旭陽心想。
飛影看到斯蒂夫靠近過來，立刻調整位置想要阻擋。然而斯蒂夫的f430就猶如光線一般，悄無聲息的從飛影的f430身旁快速掠過。
極快的反應，極快的調整。技術的差異，竟然使得同樣駕駛f430的斯蒂夫擁有比飛影快上整整一圈的速度！
孫旭陽雖然不喜歡斯蒂夫，卻也暗暗吃驚。
“他是真正的天才少年。”
一個人忽然在孫旭陽旁邊說道。
孫旭陽扭頭一看，竟然是“許主管”。
剛才他看的太投入，絲毫沒有察覺有人走到他的旁邊。
看到孫旭陽沉默著不說話，許晴又說道：“在日本那次，斯蒂夫得知我遇到你，就提出想跟你比賽。所以……”
孫旭陽朝旁邊走了幾步，不想聽她說話。
許晴走過去幾步，又說道：“日本那次，我發現你也很有天賦。雖然我以前跟你父親有約定，不准他教你賽車，但是他可能還是違背諾言了吧。”
“你父親？”孫旭陽故意加重這幾個字：“他對你來說，只是我的父親嗎？”
賽道上，斯蒂夫率先經過終點。飛影沒有衝向終點，卻直接撞向旁邊的護牆。
“砰”的一下，飛影的f430的車頭撞的稀巴爛。
孫旭陽心中大驚，剛打算跑過去，卻看到深受打擊的飛影哭著從f430裡跳出來，跑向遠處的辦公大樓。
“真倔強的小孩，輸掉比賽就故意撞壞車子，跟以前的斯蒂夫很像。”許晴看著飛影遠去的身影，感嘆道。
而獲勝的斯蒂夫，駕駛著f430緩緩來到孫旭陽和許晴面前。
“斯蒂夫，你先回去。”許晴朝斯蒂夫說道。
斯蒂夫盯著孫旭陽，眼睛裡充滿敵意，並沒有離去的意思。
“我叫你回去，聽到沒有？”許晴提高音量，皺起眉頭。
斯蒂夫咬住嘴唇，猛然加速離開賽道。
許晴輕聲嘆一口氣，用柔和的眼神望著孫旭陽：“跟我去f1吧！我可以教你很多東西。留在這裡，永遠都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
看著她，孫旭陽冷冷問道：“為什麼……這時候才出現？”
“因為約定。”許晴盯著孫旭陽顫動的眼眸：“等你長大，就要回到我身邊，這是我跟你父親的約定。”
“你父親！”孫旭陽忽然大喊起來：“那個喜歡你的男人，只是我的父親？”
“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而已。”許晴無奈的搖搖頭：“孫耀輝這傢伙，最擅長編織謊言。”
“謊言？”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對你說的，但是事實絕對不是他說的那樣。你跟你老爸生活那麼久，難道還不瞭解他的個性。其實上個月，我跟他在西安碰過面，主要談論對於你的安排。我想，他一定也沒有跟你說吧。”
上個月？西安？孫旭陽感覺老爸有所隱瞞，於是問道：“以前到底是怎樣的情況？”
許晴點點頭：“當時我剛從歐洲留學回來，還比較自由。因為對賽車有興趣，所以在歐洲系統的學習過賽車。回國之後，聽說中國也有人玩賽車，就一個人趕去觀看比賽。這種賽車比賽跟我想像的很不一樣，山道的比賽，很驚險，也很考驗技術。那就是那場比賽，我第一次見到孫耀輝。”
看到孫旭陽在認真的聽，許晴就繼續說下去：“跟著看了一場又一場的比賽，漸漸的就被這種比賽吸引住了。不可否認，賽車時候的孫耀輝很有男子氣概。但是我知道這種人不適合我，所以只是觀戰。看多了之後，我也漸漸知道他們的訣竅。每次他們比賽結束，我就嘗試著用他們的方式來跑這種山路。”
孫旭陽終於聽到一些與老爸的版本不太一樣的地方，變得更加專心。
“終於有一次，我在練車的時候，遇到同樣來山路練車的孫耀輝。因為我沒有讓道，我們就在山道上比賽起來。可惜，我不熟悉這樣的賽車，最後輸給他。而他看到跟他賽車的是一個女的，也很驚訝。接著，我們就這樣認識了。”
許晴舒一口氣，看到孫旭陽還直勾勾的看著自己，接著說道：“後來，我們相遇的機會就越來越多。又後來，他開始教我怎麼跑山路。最後，我們難以避免的就戀愛了。我們偷偷的約會，偷偷的練習，而每次比賽之後，我們一起到山頂等著日出。”
孫旭陽感覺這是很浪漫的戀愛過程，看著媽媽微微閃動的眼眸，心想她應該沒有說謊。
“然而像我這樣留學回來的自由時間不會太長。家裡給我分派一個職位，讓我去管理一個公司。而那個時候，山路賽方面，我已經比你老爸更強，只是你老爸還不覺得。”
“只是一段時間，就能夠超過老爸？”孫旭陽簡直有點不敢相信。
許晴笑笑：“不要忘記，我在歐洲系統的學習過賽車，而你老爸全靠自己實踐摸索，很難再有提升的空間。總之，那時候我不能再拖下去，提出讓他停止賽車，跟我結婚，進入我的家庭。”
“老爸不同意，所以你們就用賽車來決定？”孫旭陽問道。
“沒錯。我贏了他，第二天又贏了光頭，斷了他的比賽念頭。可是就算這樣，他也不想進入我的家庭。他說大家族太複雜，無論如何不想牽扯進去。那時候可能是被感情衝昏頭腦，而且我也覺得我父親接受你老爸的可能性很小，心想跟你老爸過安穩的生活也好，就跟著他像私奔的一樣的找到一個小地方定居。”
“後來……就生下我？”
“你老爸才不是那麼規矩的人，在這之前，我們就已經……應該說，到田隆鎮定居之前，我肚子裡已經有你了。後來我才知道，你老爸早就已經注意到我，那無數次練車的‘偶然’遇見，都是他故意接近我。”
說到這裡，許晴的臉色微微變化：“怪只怪我不該相信他的花言巧語和海誓山盟，我辛辛苦苦生下你沒多久，他就去會見老情人，而且，整整一個月都沒有回來。你能想像那種感覺嗎？我拋棄一切跟他走，而生下孩子最需要調養和照顧的時候，他卻跟其他的女人同居一個月，留下虛弱的我孤零零的照顧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這是一種被徹底遺棄的感覺。”
老爸也說過見以前的女朋友的這件事情，那麼確有其事。如此看來，老爸真的很過分。孫旭陽暗自心想。
“我本想帶著你一走了之，但是我怕回到家族之後，你的地位不被承認反而更加受苦，所以等孫耀輝回來之後，交代他一定要好好照顧你，做出幾個約定，接著才離開。”
孫旭陽緊鎖眉頭：“老爸沒有挽留？”
“我們兩個都是倔強的脾氣，他死活不肯認錯，我是滿肚子的火，最後我離開，他也沒有攔我。”
孫旭陽安靜的看著地面，沒有再問什麼。事情的真相，看來就是這樣。習慣自由的老爸，完全沒有作為一個父親的自覺，而老媽是大家族的千金，對別人缺乏足夠的寬容和忍耐。兩個不成熟的人放在一起，出現這樣的結果。
“小陽，以後你跟我一起生活。孫耀輝那個混蛋，讓他一個人逍遙去吧。”許晴看著孫旭陽，真誠的說道。
而孫旭陽的腦子裡充斥著老爸揹著發燒的自己半夜徒步翻山去小鎮的醫院看病、父子兩個一起給別人做短工攢錢買一輛二手車、偶爾出去遊玩卻因為半路沒油兩人在車子裡躲雨、家裡的錢被用光兩個人餓得搶吃家裡剩下的最後一包方便麵、老爸修漏雨的瓦片卻從屋頂上摔下來、老爸給別人教車天天早出晚歸自己在家做飯等老爸回來……
想到這些場景，孫旭陽感覺自己的眼眶有點發熱。老爸再怎麼窮、再怎麼不負責任，都是自己的老爸。
“我不要。”孫旭陽搖頭說道。
聽到如此堅定的拒絕，許晴緊咬牙齒，剋制著傷心的情緒以免淚水滑下。
“你再……考慮考慮。”許晴轉身走向賽道的出口。
“等等！”孫旭陽忽然又叫住她。
許晴臉上閃過一絲歡欣，轉身看著孫旭陽。
“你有沒有醫學水平很高的朋友？”孫旭陽問道。
許晴有些失望，搖搖頭：“沒有。怎麼了？”
“算了，沒什麼。”孫旭陽走向自己的光樹，伸手去拉車門，卻發現自己慌亂的心情裡，接連兩次都無法抓到車門把手。
許晴走出幾步，忽然又停下腳步，問道：“小陽，上次跟你一起離開生日聚會的那個叫‘馨兒’的女孩子，跟你是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孫旭陽開啟車門，說道。
“你最好不要跟她有任何關係，我很不喜歡她。”許晴說了一句，接著走出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