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超越
第二百五十一章 超越
孫耀輝瞥他一眼，開啟藥瓶，吞下兩粒。
剛才那幾招，看上去氣勢如虹，卻極耗體力。
川上弘野的歲數比孫耀輝大上一圈，也算見多識廣，他知道憑孫耀輝40出頭的年紀，又非職業武術家，修為有限，這種短暫蓄力再接連發掌必然十分勉強，故而把攜帶的保心丸扔給他。
孫耀輝聞到藥丸的味道，心中明白這是由無數珍稀中藥做成，功效非凡。而吞下兩粒之後，果然覺得神清氣爽。
川上弘野隨身帶有這種保命的東西，看來也已經是外強中乾，抵不過歲月的侵蝕，身體每況愈下……難怪那麼急迫的找人比賽，原來是想趁著手腳還算利索的時候，再證明一次實力……
而選在這種地方比賽，簡直就是置老命於不顧，這大概是他最終的江湖私鬥……哼，這老頭子，水平一般，對賽車的執著追求卻還算得上頑強……
孫耀輝一邊心中猜測，一邊把藥瓶擰上，重新扔給川上弘野。
“阿樹，你學過簡單的醫療，去給他們包紮一下。哦，還有那些日本人，也給他們處理一下傷口。”孫耀輝回頭，朝阿樹說道。
阿樹看到孫耀輝臉色發白，有些擔心的問道：“伯父，你不要緊吧？”
“沒事。”孫耀輝轉身拍拍孫旭陽的肩膀：“去幫忙。”
“爸，你可以早點出手的，對不對？”愣愣的望著受傷的宋火陽的方向，孫旭陽表情冷淡的問道。
“宋火陽不受傷，你又有什麼理由替他比賽？”孫耀輝一反往日的神態，用冰冷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兒子，口中硬邦邦的說道。
阿樹已經跑向宋火陽，孫旭陽看到百米之外的宋火陽痛苦的神色，又說：“你想讓我比賽，所以故意等宋火陽受傷再出手？”
“小陽，男人做事，不要拘泥於小仁小義。宋火陽如果不受傷，以他的性格，可能讓你替他比賽嗎？他今天練車，心神不寧，顯然是有顧慮，這樣的情緒，是不能比賽的。斷一條腿，或者丟一條性命，你覺得哪樣對他比較好？”
“但是……”
“就算許文強今天不來鬧事，我也會想辦法讓宋火陽受傷。他完全沒有狀態，堅持和川上弘野比賽，簡直就是找死！”孫耀輝仰望火炬山，嘆一口氣：“論技術，你比宋火陽差的遠，但是山道賽，比的是境界！”
境界！這兩個字，就彷彿是兩根金針，扎進孫旭陽的耳孔裡。
“對賽車的人來說，手腳就是自己的性命。如今的宋火陽已經沒有賽車的心思，就算斷一條腿又如何。何況，男人的腿，哪有那麼容易斷的。去幫阿樹處理受傷的人。”孫耀輝往後坐到一塊石頭上，朝孫旭陽揮揮手。
孫旭陽關心宋火陽的傷勢，也不想與老爸再爭辯，奔跑著過去檢視宋火陽的狀況。
他看到宋火陽的額頭上都是黃豆大的汗滴，而宋火陽的牙齒緊咬著嘴唇忍耐疼痛已經說不出話，急忙問阿樹：“情況怎麼樣？”
“不太好，手的問題還不大，但是小腿的骨頭斷了。要是我，就絕對不放過那個許文強！要走，也要打斷他的雙手雙腳再讓他走！”阿樹拿木板夾住宋火陽的小腿，氣呼呼的說道。
孫旭陽心裡對老爸故意等宋火陽受傷的做法有些惱火，無奈的搖搖頭：“那我開車送他去醫院。”
“不回去！”宋火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用力抓住孫旭陽：“就是綁著石膏，也要跟他比賽！”
“別開玩笑，你斷的是右腿。”阿樹立刻回道。
“右腿又怎麼樣，我以前腳上綁的鐵塊，比石膏重的多！”宋火陽漸漸從劇烈的疼痛中緩解過來，固執的說道。
孫旭陽在旁邊默不作聲，他知道以宋火陽目前的心境，是很難去冷靜的比賽的。
“我來替你比賽。”凝視宋火陽幾秒，孫旭陽終於說道。
“不行！你不是他的對手！我很清楚你的實力！”宋火陽一著急，腳跟抽動，又劇烈的疼痛起來。
這時候，一輛白色的賓士從綠色的深山裡出現，來到這塊山中的平地上。
車子裡走出來的是夢旖旖——孫旭陽從她細嫩的耳垂上的銀色掛墜認出她。
她看到四處都躺著受傷的人，急忙走到孫旭陽面前：“發生什麼事情？”
“許文強帶人來搗亂，弄傷了一些人。”孫旭陽望著她：“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聽說這裡有比賽，所以過來看看。”夢旖旖看一眼捂著小腿的宋火陽，將手放到他的腳上，用手指輕輕拿捏兩下，接著說道：“傷的那麼厲害，會殘廢。”
殘廢！孫旭陽只覺得大腦轟的一下，而宋火陽也吃驚的瞪大眼睛。
“你別胡說！”阿樹蛾眉蹙起，盯著夢旖旖。
夢旖旖不理睬阿樹，麻利的拆掉阿樹剛才綁的木板，換用紗布在宋火陽的腿上的三個部位使勁纏繞幾圈。
她動作用力，逼得宋火陽這種硬漢都疼的嗷嗷叫喚。
“你到底有沒有學過！骨折是需要用木板固定的！”看到夢旖旖拆除緊急處理，阿樹氣惱的叫起來。
夢旖旖依然不理睬阿樹，將三條紗布分別打死結封住。
“一條腿被打斷三個位置，差不多就是被打爛了，人沒昏過去，已經算夠堅強了。如果處理不好，這條腿是保不住了。不過說實話，就算保住，也可能會變成瘸子。”夢旖旖替宋火陽把褲腳拉下，表情嚴肅的說道。
孫旭陽心中瞬間變得涼颼颼的，僵硬的揮揮手：“阿樹，你去照顧其他人，這裡讓旖旖來處理。”
聽到孫旭陽叫夢旖旖為“旖旖”，阿樹心裡冒起一陣酸溜溜的感覺，起身去看其他受傷的人。不過，她不相信夢旖旖的危言聳聽。
而宋火陽苦笑一聲：“下半輩子，就要用輪椅或者柺杖過活了？”
“你這時候還笑的出來。”孫旭陽嘆一口氣，望著他。
“人生就像突然發生的地下賽車，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轉彎是在什麼時候。我玩賽車那麼多年，早就有這樣的心理準備。”宋火陽咬咬牙：“廢就廢了吧！只是想不到這麼多年沒出事故，最後卻是被人打殘的。”
他的口氣裡，充滿無奈。其實就在那幾棍子砸下來的時候，他已經猜到這條腿可能就此報銷。
川上弘野將他那批手下安置完畢，慢慢的走過來。
“這不會是你們中國人自編自演的吧？如果害怕，當初認輸就行了。”他看著坐在地上宋火陽，冷言冷語的說道。
“打斷你的狗腿！”孫旭陽怒視著川上弘野，罵道。
川上弘野擺擺手：“不要那麼激動。你父親剛才跟我說了，這場比賽，由你來接。只是，我怕你功力還不夠，送掉一條小命，不值得。”
“都已經跟你定下比賽，還跑過來羅羅嗦嗦。”孫耀輝看到川上弘野不顧身份向晚輩挑釁，走過來用鄙夷的口吻朝川上弘野說道。
“孫耀輝，如果你兒子敗給我，我要求你跟我在這裡再賽一場。”川上弘野老鷹般深陷的雙眼鎖住孫耀輝，咬牙切齒的說道。
“你放心，我兒子一定會讓你在這裡輸的痛痛快快！你永遠都勝不了中國人！”孫耀輝回敬道。
川上弘野冷哼一聲，扭頭就走。
“小陽，不要被他影響。他想激怒你，讓你情緒不穩定。”孫耀輝再看看宋火陽：“傷勢如何？”
孫旭陽捏捏拳頭：“旖旖說，可能會殘廢。”
孫耀輝微微吃驚，他沒想到宋火陽會傷的這麼重。
“那……趕緊送去醫院。”孫耀輝說道。他有一些內疚，卻不會表現在臉上。
“不可以。”夢旖旖立刻拒絕：“不能隨便移動，否則他的腳就徹底廢了。現在只有一個辦法，就是讓我妹妹過來試試。”
“夢旎旎？”孫旭陽疑惑的望著夢旖旖。
“嗯！”夢旖旖點點頭：“先讓人把他抬到附近的民居里休息，一定小心不要動他的腿。”
她再看著孫耀輝：“伯父，比賽是什麼時候？”
“後天。有兩天的時間準備。”
“只有兩天？”夢旖旖吃驚的張開嘴巴。
孫耀輝自信的望著孫旭陽：“小陽是我的兒子，兩天的時間，足夠他打敗川上弘野這種老傢伙。”
聽到這句話，原本沉浸在心事裡的孫旭陽，眼睛猛然發光：“宋大哥的腿，不會白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