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炙手可熱
第三百六十六章 炙手可熱
“我？”孫旭陽指著自己，問德蘭諾。
“是的，請你跟我過去一趟。”德蘭諾點頭。
阿樹擔心孫旭陽，想了想，說道：“我能一起去嗎？”
“呃……”德蘭諾面露猶豫之色。
“她是我女朋友。”說完，孫旭陽牽起阿樹的小手。
“那好吧！請跟我來。”德蘭諾走向身後的車子。
阿樹看著孫旭陽，忽然露出兩個小酒窩。孫旭陽剛才對她的身份介紹，讓她很高興。
“其實我想說你是我未婚妻，只是怕你不願意。”孫旭陽看著阿樹俏美的小臉，說道。
“別提這個詞，讓我想到唐雨晰。”阿樹略微不滿，此時德蘭諾已經開車到他們面前，她和孫旭陽先後坐進去。
離開少年車手訓練基地，僅僅四五分鐘的路程，他們就來到法拉利賽車事業部的總部。馬拉內羅是一個小城市，而就像斯圖加特被賓士籠罩，這個城市被法拉利的光輝所籠罩。家家戶戶都掛有法拉利車隊標誌的棋子，一匹匹金色的躍馬，象徵著這裡的人對賽車的激情――在他們眼裡，法拉利就代表著義大利。
總部並不是孫旭陽想像的多麼金碧輝煌。雖然稱不上破舊，但也實在算不上豪華。車隊管理中心所在的大樓，只能用整潔來形容。
德蘭諾帶領孫旭陽和阿樹乘坐電梯。透過窗戶，孫旭陽能夠看到幾輛畫有黃線的紅色賽車在賽道上測試效能，而賽道邊，技師們忙碌的檢查賽車的零件。
不知道為什麼？孫旭陽覺得這裡比邁凱輪技術中心更有賽車的氣氛。穿著警示條的機械師們在賽場中央來回奔走，而負責比賽的工作人員揮舞著旗幟，在兩邊休息的車手們互相討論，從工廠裡運送賽車過來的集裝箱重卡在賽道周圍穿梭，場面顯得雜亂，但卻讓人熱血澎湃。
“如果說邁凱輪和法拉利在賽車研發上的理念有什麼不同，那麼邁凱輪是偏向於模擬實驗，法拉利是則偏向於真實測試，所以邁凱輪在這個各大車隊全面從比賽重心轉向新車研製的起步時期，是不會出現這樣亂哄哄的場面的。”阿樹用中文向孫旭陽解釋道。
“邁凱輪技術中心裡研發工程師的人員比例很高，說明邁凱輪車隊是傾向於科技，法拉利應該是更傾向於賽車體驗。我看這裡的機械師就比邁凱輪整整多一倍。”孫旭陽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做研究，可以去邁凱輪，做賽車手或者做機械師，在法拉利更容易學到東西？”
“傻瓜，我哪有這麼說。邁凱輪和法拉利是兩個同樣高的頂點，從發展前途來講，不管進哪一個，都可以達到事業的巔峰。最多有喜好的區別而已，可能有人更喜歡法拉利，有人更喜歡邁凱輪。”
阿樹和孫旭陽互相聊幾句，電梯就到達預定的樓層。阿樹突然發現，她和孫旭陽有越來越多的共同語言，比起剛剛認識孫旭陽的時候的“溝通障礙”，此時的孫旭陽，不論是身體還是思想，都離她更近了。
“請進，老闆在裡面等你們。”來到一個房間前面，德蘭諾推開門，回頭朝著孫旭陽和阿樹說道。
阿樹和孫旭陽互相看看，向前走進房間。
出乎他們的意料，這個房間並不是一個辦公室，而是一個小型餐廳。
“老闆，這是您要找的人，另外一個是他的女朋友。”德蘭諾走到老闆跟前說了一句，接著退出房間。
門被離開的德蘭諾輕聲的關上，餐廳裡就剩下這個傳說中的法拉利老闆、阿樹、孫旭陽三個人。
圓桌上，擺放著十幾道精緻美味的菜餚，冒著絲絲的熱氣。
孫旭陽和阿樹都不說話，看著他。
“坐吧！我叫託德，或許你們不認識我。”年近60的託德，笑著對孫旭陽和阿樹說道。
孫旭陽或許不知道他，但是阿樹卻對此人略有耳聞。身負法拉利車隊和法拉利車廠兩個經理職位的老託德，無疑是當前這個法拉利賽車王國的實際掌權者！
從另外的一些事情裡，阿樹也猜測，他對中國人的態度不壞。
孫旭陽輕輕拉著阿樹坐下，想要自我介紹，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託德似乎看出孫旭陽的心思，說道：“我知道你的名字，否則也不會讓德蘭諾找你過來。”
他指著面前的這些菜餚：“已經接近中午，所以讓廚師做了這些，按照你們中國人的習慣，做成幾大盤放在桌子上。”說到這裡，他望著孫旭陽：“嗯……我們今天屬於一場私人會面，所以你們不用太緊張。而且，希望你們不要對別人提起今天的交談，好嗎？”
孫旭陽點點頭，實在還是搞不懂，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不用客氣，邊吃邊談。”託德繫上餐巾，拿起刀叉，隨和的說道。
阿樹和孫旭陽沒吃早餐，此時是有點餓，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一點東西填飽肚子再說。
“你找我過來，不會單單是請我吃飯吧。”孫旭陽琢磨了一下英文的婉轉詞句，接著問託德。
“很高興你主動問我。”託德放下刀叉：“實際上，兩天前，我看過一盤錄影。”
“錄影？”阿樹疑惑的望著孫旭陽，心想是什麼錄影，竟然導致要事纏身的法拉利的老闆召喚孫旭陽。
“是邁凱輪技術中心的賽道監控錄影？”孫旭陽問他。
話出口，孫旭陽才發現自己說漏嘴。如果託德指的不是那個錄影，自己豈不是把邁凱輪的關於他老爸機密暴露了一點出來？
“是的。”託德的回應，打消孫旭陽的自責。
“你怎麼會有錄影的？”孫旭陽轉而變得驚訝，望著託德問道。
託德輕鬆的笑笑：“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情。簡單點說，我看過那盤錄影之後，對你很感興趣。而且我交代負責新車手選拔的德蘭諾去聯絡你，誰知道他還沒去找你，你就自己出現在法拉利的家門口。”
阿樹悄悄問孫旭陽：“到底是什麼錄影？你怎麼沒和我說過？”
“不是我做的，是我老爸。他晚上開f1賽車玩，把兩個正在訓練夜場賽車的正式車手打敗了。”孫旭陽壓低聲音對阿樹說道。
“你們不需要悄悄商量什麼。”託德再次笑了笑：“我的條件很明朗，你來法拉利做我們的試車手，如果表現穩定，下個賽季，你就上場做2號車手，如果賽場上的表現更好，那麼直接升你做1號主力車手！”
“啊？”孫旭陽還沒什麼回應，阿樹卻難以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怎麼樣，這樣的條件，不需要考慮吧？當試車手的年薪，按照正式車手的平均水平的一半來支付，也就是1000萬美元。”
“1000萬美元……”阿樹急忙更緊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僅是吃驚於摺合8000萬人民幣的驚人數字，更是因為這個價格，甚至比雷諾之類的車隊的正式車手的年薪都高！
“我……恐怕不能答應。”說不心動，那是假的。但是孫旭陽思考片刻，終於還是拒絕。
“為什麼？是不是我過於直接的態度，傷害到你的感情？”託德立即問道。
孫旭陽搖搖頭，回答道：“我既然不進入邁凱輪，自然也不會進入法拉利。何況，你對那盤錄影，似乎有點誤解。”
“誤解？那樣完美的超車，是誤解？好吧！就算你不承認錄影，那麼前幾天的比賽，你親自上演超車好戲，而對手是f1職業車手，這總不是假的吧？據我所知，邁凱輪也想籤你，只不過你拒絕了。是他們的條件不夠好？我這裡開出的1000萬的條件，應該能讓你滿意了。此外，法拉利會提供你全方位的服務，你儘管放心，舒馬赫之後，就是你了。”
託德的發言，激動人心，然而，孫旭陽還是搖頭。
“孫旭陽，我看他不是騙你。你真的想當傻瓜，這樣的機會都不要？法拉利接下來的兩三年是未知的空檔期，如今賽場上活躍的老車手的年紀都要面臨退役，所以他們才急著培養自己的車手，你這時候不抓住機會，以後就難了。”阿樹著急起來，對著孫旭陽勸道。
孫旭陽搖搖頭：“阿樹，我對f1完全沒有概念。你為了加入f1這一天，已經準備了十幾年，而我是一點準備都沒有。”
“你這個傻瓜，機會來了，哪還有時間準備的！”阿樹忍不住生氣，對著孫旭陽喊道。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當初你爸爸和我爸爸安排我們結婚，你為什麼要逃跑呢？”孫旭陽反問她。
“我……”阿樹吐出半個字，接著啞口無言。
是啊！我為什麼要逃跑呢？是因為我知道沒有心理準備就嫁給孫旭陽，以後種種的麻煩都會撲面而來，兩個人都不會幸福。阿樹心想。
看到孫旭陽不回答自己，託德又說道：“我知道你母親許晴是邁凱輪的技術主管，但是我一點也不介意。在f1裡，親人分屬兩個車隊是很常見的事情。舒馬赫還沒退役的時候，他弟弟就替法拉利之外的車隊效力。嗯，我想，你母親會理解你的選擇。說起來，她是個優秀的人才，我曾經試圖把她挖到法拉利，但是她拒絕的理由讓我很無奈。”
“哦，我媽媽怎麼說的？”孫旭陽立刻問。
託德笑了笑：“她說她已經習慣英國沃金的天氣，除非法拉利把總部搬到她住的別墅門口。”
聽到這樣的答案，孫旭陽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有時候，老媽的冷傲，顯得很可愛。
“知道邁凱輪的目標和口號嗎？”託德突然又問孫旭陽。
“是什麼？”
“從法拉利手裡奪回冠軍。這樣的目標，很有針對性吧？邁凱輪耗資31億歐元打造的技術中心，就是針對我們法拉利的。一個王國，不可能有兩個國王，曾經邁凱輪很輝煌，後來是法拉利，緊接著，他們又追了上來。”
託德喝一口紅酒，接著又閒聊似的說道：“他們有過塞納，替他們奪得三次總冠軍，車手始終是他們的優勢，不過後來，我們有了舒馬赫。但是現在，他們的科技力量趕上來，賽車也越來越穩定，還有天才車手漢密爾頓的加盟。而我們的舒馬赫，回家種田了。”
“法拉利大張旗鼓的‘青草計劃’，是法拉利感覺到壓力的表現吧？”阿樹說道。
“壓力也未必就是壞事，至少讓法拉利人不再孤芳自賞。年輕人，我把法拉利的未來賭在你身上，你願意嗎？我相信自己的判斷，因為當年，舒馬赫就是我提拔的。”託德放下酒杯，用深邃的棕色眼珠望著孫旭陽。
這種身份的人說出這樣的話，任誰都要動心。
阿樹緊張的看著孫旭陽，希望他快點作出回答。
酒杯裡的紅酒還在微微盪漾，餐桌上的菜餚，還在冒著絲絲熱氣。寧靜的氣氛裡，就等著孫旭陽的表態。
孫旭陽沉默幾秒，終於開口：“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道德感太強，如果你是透過其他的途徑瞭解我，我應該會很激動的加入法拉利。但是你是透過竊取的邁凱輪內部錄影資料而找到我！”孫旭陽搖搖頭：“我……很難接受。”
“孩子，沒有任何一個車隊是絕對清白的。情報的收集，是車隊的重要工作，不管是工程師還是管理者，交談總會產生資訊的流動，這就是f1從不公開的規則。難道你要曾經共事的朋友們，相互見面除了hello什麼都不說？”託德聳聳肩，說道。
“對不起，我還是不接受。一盤錄影不能證明什麼？一個偶然的超車也不能證明什麼。實力得到確認的時候，你再發出這樣的邀請，我很樂意接受。”孫旭陽安靜的聽他解釋，然後說道。
“透過什麼來確認？”託德立即問。
“a1大獎賽。”孫旭陽斬釘截鐵的回答，又補充道：“下個月舉行的a1大獎賽。”
“a1大獎賽？高階方程式賽車裡的世界盃？你將代表中國出賽嗎？”
“是的。雖然名單還沒有最終確認，但是我相信能夠打敗國內的幾個選手。”孫旭陽回答。他心目中最大的對手，是有著豐富f1賽車經驗的斯蒂夫，至於其他人，他還不知道有誰特別厲害。
阿樹驚訝的看著身邊的孫旭陽，此前完全不知道孫旭陽還有這樣的安排。此刻她終於明白，孫旭陽堅持要來義大利瞻仰塞納的更深層的原因――因為塞納是f1運動裡最值得紀念和尊敬的前輩英雄。
孫旭陽口口聲聲說還未準備進入f1，其實早已替自己做好打算。f1是他的終極目標，但是在f1之前，他想用更多的成功來鋪墊他的f1之路。孫旭陽果然是個看上去迷茫，其實卻很細緻的男人。
阿樹看著孫旭陽，情不自禁的浮現出欣慰的神情，心裡對他的愛慕則更加牢固。
託德顯然不會注意阿樹的表情，他看著孫旭陽，點點頭：“一般來說，我對這種層次的比賽是沒有太大興趣的。不過既然你要透過a1大獎賽來證明實力，那麼到時候我會來觀看的。順便，我也會提前向a1大獎賽的組委會推薦你，至少讓你得到提名。”
“謝謝，不過提名這個事情，我母親已經幫我做了。我只要在國內的選拔賽勝出，就將正式代表中國參賽。”
“一個國家一個車隊，一個車隊一個比賽車手，嗯，祝你順利。”託德拿起紙巾抹抹嘴巴：“今天的談話很愉快，不過我的午餐時間已經結束，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不能繼續陪你們用餐，請原諒。”
“阿樹，我們也下去吧。飛影的比賽快要開始了。”孫旭陽碰碰阿樹柔軟的肩膀，問道。
阿樹點頭，趁著託德還未離開，向他致謝的笑笑，接著與孫旭陽離開房間。
德蘭諾一直在樓下的大廳等著他們，看到孫旭陽和阿樹從電梯裡出來，急忙迎接上來：“兩位想去哪裡？這裡不能隨便亂走。”
“回訓練基地，我要看飛影比賽。”孫旭陽說道。
“相信我，你和那個孩子，以後都會成為法拉利最厲害的車手。你是託德先生看中的人，絕對不會錯。屠飛影是我到亞洲親自選的孩子，他也不會錯。”德蘭諾說道。
孫旭陽想要告訴他，其實他並沒有答應託德到法拉利發展，然而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打擊他的熱情。
德蘭諾載著他們離開總部，駛向“青草計劃”訓練基地。
而這個時候，教導調校的中年技師完成上午的任務，回到總部向託德彙報情況。
他看著阿樹和孫旭陽離去的身影，拿出一片被揉的褶皺不平的紙張放到託德的辦公桌上：“老闆，請你看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