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選擇
第三百七十五章 選擇
來到樓下，孫旭陽開車帶小雪和許魅歌離開醫院。
許魅歌坐在副駕駛座上，似乎想著自己的心事，而小雪獨自坐在稍顯狹窄的後座裡，擺弄著孫旭陽車子裡的小布狗。
好久沒有和魅歌一起出來，想不到氣氛會如此沉悶。孫旭陽來到商鋪林立的市中心，就近尋找一個他去過的法國餐廳。
“其實我還是更懷念跟你一起吃大排檔的感覺。”許魅歌朝孫旭陽笑笑，說道。
“今天和小雪一起出來，帶她吃點好的。再說了，總請你吃大排檔，我也過意不去，好歹我現在不像以前那麼窮了。”孫旭陽同樣笑笑，說道。
許魅歌點點頭，當然沒有什麼異議。想起當初剛認識孫旭陽的那些事情，至今都覺得很舒心。
來這裡的路上，孫旭陽已經事先定過座位，此刻準時到達，服務生立刻將他們領到環境優雅的靠窗的座位，並給小雪加一個兒童座。
或許由於這裡情侶居多的緣故，餐廳的燈光故意調節成曖昧的亮度，用餐的桌子上，各擺放著兩根頗有情調的蠟燭。
“孫旭陽，你點吧！我不是很餓。”許魅歌把選單放到桌子上。她說話溫柔，但是懨懨的不像以前那般興致勃勃。
倒是小雪心情愉快，胡亂點了好多圖片漂亮的菜式，尤其沒有忘記來兩個冰激凌。
“魅歌，感覺你今天悶悶的，不像以前那麼愛說話，是不是剛剛拍戲結束身體很累？早知道我就不約你出來了。”孫旭陽看著她，問道。
“也不算很忙。”許魅歌搖搖頭，望著身邊桌子側面的小雪：“我將近有一個多星期沒來看小雪了，正好今天也可以陪陪她。”
“啊！對了！”孫旭陽突然打一個響指，從身邊拿出一個東西：“噔噔噔！送給你的禮物。”
“什麼啊？”許魅歌的臉上，終於露出喜悅的顏色，好奇的接過來檢視。
“一個充氣的絨毛靠枕，樣子很可愛，也很舒服。”孫旭陽說道。
“怎麼會想到送我這個？不過在國內我好像沒見過這樣的東西。”許魅歌打量著手裡這個放掉氣體就小巧的可以放到手提袋裡的絨毛物品，問道。
“你錄唱片和拍戲經常要熬夜，如果有這個小玩意，可以在累的時候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我在歐洲經過一個小店的時候看到，所以就給你買了。”孫旭陽解釋道。
許魅歌一下子感動的難以名狀，這感動氾濫起來，剋制不住，簡直有種突然想在孫旭陽面前大哭的感覺。
“其實錄音室和錄影棚都有休息室，不過還是謝謝你。”許魅歌微微咬住嘴唇，終於強忍著沒有哭出來。
“小陽哥哥，我也要禮物，你怎麼不給我買禮物？”小雪忽然嘟起嘴，用清脆的聲音叫嚷道。
“我想給你買，但實在買不到什麼好玩的給你。看到一雙小靴子很可愛，但是不知道小雪的尺碼，所以就沒買了。”孫旭陽憐愛的摸摸小雪的腦袋，說道。
“啊……”小雪用起伏的語調，表現出自己的遺憾。她卻不是貪圖禮物，只是看到孫旭陽送給許魅歌禮物而她沒有，稍稍有些吃醋的感覺。
“最近拍戲忙不忙？”孫旭陽揉揉小雪像雞蛋一樣的嫩滑臉蛋，問許魅歌。
“嗯，還好。”許魅歌含糊的回答道，她略微抬頭，用一雙明媚的眼睛望著孫旭陽：“你呢？賽車水平有提高嗎？”
“應該比以前厲害了吧！爭取參加下個月的a1大獎賽，代表中國隊出戰。”孫旭陽說道。
“a1大獎賽？”許魅歌眨眨散著秋波的眼睛：“我對賽車不是很懂，但是代表中國隊出戰，那你一定是國內最強了。”
孫旭陽笑笑：“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他忽然又問許魅歌：“哦，你之前在電話裡說有一些事情想找我聊聊，是什麼事情？”
“算了，也沒什麼事情。你要參加a1大獎賽，就要全力準備，我的一些抱怨的小事，就不向你羅嗦了。”許魅歌略微一笑，低頭看看面前的空酒杯。
這時候，冰激凌被服務生提前送上來，小雪高興的捧著冰激凌，聽著孫旭陽和許魅歌之間的她完全聽不懂的話題。
“怕什麼？我又不會干擾你的工作。你老闆讓你加班唱歌，我也不會衝過去打他吧？說起唱歌，上次我偶然買的娛樂雜誌裡，說到你下個月要舉辦個人演唱會？”
許魅歌像是被刺痛一樣，猛地往後一縮。她知道瞞不住了，微微搖頭，說道：“已經取消了。”
“怎麼會？”孫旭陽驚訝的盯著她：“我明明看到雜誌上寫著，門票已經提前預售了，我當時都想訂一張的。”
“取消就是取消了。”許魅歌黯然說道。她不想在孫旭陽面前表現出低落的情緒，但此時還是忍不住輕微嘆氣。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孫旭陽看出苗頭不對，追問道。
許魅歌不說話，望著窗外萬家燈火的夜景。
“說啊！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孫旭陽著急起來，嗓門也變得大了一些。周圍的人以為這裡吵架，紛紛將目光注視過來，幸虧餐廳裡光線曖昧，他們才沒看清坐在孫旭陽對面的是大明星許魅歌。
“我跟公司鬧矛盾了。公司不再給我安排任何宣傳活動，所有預訂的活動也已經取消。”許魅歌雙唇顫動，說道。
她忽然變得傷心的模樣，幾乎明亮的雙眸裡，就要掉落眼淚。
連專心舔著冰激凌的小雪都看出許魅歌的情緒變化，關心的望著許魅歌，問道：“魅歌姐姐，你怎麼了？身體痛嗎？”
小雪從小幾乎沒有傷心過，只有做血液透析之類的治療，感覺到疼痛才會忍不住落淚，此時她看到魅歌要哭，還以為她身體痛。
“小雪你別插話。”孫旭陽輕輕捉住小雪的手臂，接著問許魅歌：“究竟發生什麼事情？”
“還是以前的那點事情。”許魅歌沉默片刻，說道。
“什麼事情？”
“他們……讓我拍那個電影。”許魅歌咬著嘴唇，低聲說道。
“混蛋！不是說不拍了嗎？把金翔奕叫出來，我要問他！”孫旭陽聞言大怒，拍桌子站起來。
看到這番情景，端著菜準備給他們上菜的服務生，都站在遠處不敢靠近。
“孫旭陽，這次和翔奕哥沒有關係。”許魅歌輕柔的拉著孫旭陽，讓他坐下：“翔奕哥這段時間在國外拍戲，不知道我的事情。”
“那你不告訴他？”孫旭陽怒火稍稍平息，問道。如果不是許魅歌替金翔奕開脫，他簡直就想立刻打電話給金翔奕，找他出來算賬。
他和金翔奕朋友歸朋友，但是如果金翔奕出於自己的想法而欺負到許魅歌，孫旭陽也不能原諒他。
“我不想告訴他，畢竟他還要在這個圈子裡混，我不想他因為我的事情，把自己的前途都毀了。再說，如果他出面干涉，不知道那些娛樂記者又會怎麼亂寫。上次的緋聞，就差點把翔奕哥的人氣拖到谷底。”許魅歌拉著孫旭陽的手臂，輕聲的說道。
“這次讓你拍那種電影，又是誰的主意？”孫旭陽問她。
“是我們公司的老闆，他說清純風已經不流行了，堅持讓我改走成熟路線。”許魅歌搖搖頭：“但是我覺得，他其實不是像翔奕哥那樣替我考慮，只不過是想用那種電影幫他賺大錢。我看過劇本，簡直……”
許魅歌沒有繼續說下去，然而孫旭陽也猜到許魅歌要說什麼。
“如果真的鬧翻了，最多捲鋪蓋走人，換一個公司，不行嗎？以你現在的人氣，應該會有別的公司接受你吧。”孫旭陽想了想，問她。
許魅歌輕聲嘆氣：“哪有這麼簡單。當初是新人，簽約也是籤的賣身約。雖然翔奕哥幫我談過條件，不過合約還是很苛刻的。如果不接受電影的拍攝，堅持要離開公司，那麼必須要支付3000萬的違約金。”
她無奈的搖頭：“一個新人，再怎麼賺錢，又怎麼賺的到3000萬？”
3000萬……孫旭陽心裡咯噔了一下。
小雪還在一邊舔著冰激凌，一邊天真的望著孫旭陽和許魅歌，絲毫聽不懂他們在聊什麼。
服務生終於把菜紛紛端上來，他們看清坐著的是電視裡經常出現的許魅歌，都有些驚訝的互相看看。
“先不要想那麼多了，總有辦法的。吃點東西吧。”孫旭陽朝許魅歌勸道。
許魅歌點點頭，手指以不易察覺的動作在眼角擦了一下，衝著孫旭陽欣慰的笑笑，拿起刀叉替小雪切割牛肉。
3000萬，絕對不是小數目。就算是金翔奕，恐怕也不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而魅歌的父親是生意人，然而生意人就更不會有3000萬的閒錢留在身邊，何況，做生意的人，公司的資產並非是他一個人所有。
魅歌不是想找我幫忙，只是想找我傾訴。但是，知道魅歌如此痛苦，又怎能坐視不理？
孫旭陽望著魅歌強顏歡笑的表情，心裡盤算著局面，竟然忘記拿起餐具吃東西。
許魅歌不想讓孫旭陽過於擔心她的事情，閒扯著其他的一些事情。小雪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的呵呵笑著。
晚餐結束，孫旭陽再帶著小雪和魅歌逛街散步。許魅歌戴上帽子墨鏡，沒有人再認得出來，小雪也模仿似的買帽子和墨鏡戴上，兩人走在一起，就彷彿是親密而俏皮的母女倆。
孫旭陽環顧四周，果然看到關於許魅歌的廣告牌大幅減少，才知道自己白天的印象不是錯覺。原來許魅歌與商家的廣告活動也是娛樂公司全權代理，期限一到，娛樂公司不讓許魅歌再續約，許魅歌就連廣告的形象都上不去，不論電視還是大街，她徹底從大眾的視野裡消失。
讓小雪玩的開心了，孫旭陽送她們兩個回到醫院。小雪拎著一袋子骨頭，蹦蹦跳跳的回到住院大樓裡去喂小狗貝貝。
孫旭陽和許魅歌留在醫院裡繼續陪小雪一會兒，接著許魅歌才提起離開。小雪依依不捨的告別他們，根本沒有察覺她的魅歌姐姐面臨著人生裡最大的一場危機。
孫旭陽跟隨許魅歌一起下樓，電梯裡，無需陪伴小雪的許魅歌顯得更加沉悶。
“魅歌，你別擔心，事情總會解決的。”孫旭陽對著她說道。
“嗯，你不要替我操心，安心準備你的比賽。其實找一個人說出來，心裡舒服多了。”許魅歌綻放燦爛的笑容，輕輕抱向孫旭陽，說道。
孫旭陽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膀，忽然感覺自己的肩頭冰涼起來，推開許魅歌，才看到她已經忍不住淚流滿面。
“我沒事的，哭出來就更舒服了。”許魅歌一邊擦去淚水，一邊勉強笑著說道。
孫旭陽心裡就像刀割的一樣難受。許魅歌是他來到胡羊市得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當時，阿樹都還只是因為工作需要才和孫旭陽在一起。
“回去好好睡一覺，說不定明天醒來，事情就解決了。”孫旭陽伸手擦去許魅歌臉上的淚水，溫柔的對她說道。
“是啊！最多我放棄娛樂生涯，堅持留在現在的公司裡消極抵抗。”許魅歌移開孫旭陽替她擦淚的手掌，故作豁達的說道。
孫旭陽嘴上不說什麼？心裡卻知道，娛樂公司總有辦法對付那些不聽話的藝人。許魅歌的日子，又怎麼會好過？何況，許魅歌從來不走歪門邪道，比別人投入多兩倍的努力才獲得今日的成功，讓她退出娛樂圈，丟掉自己願意付出生命的事業，對她的打擊，幾乎會讓她從此一蹶不振！
許魅歌苦念臺詞苦練唱功的一幕一幕，閃現在孫旭陽的回憶裡。他是親眼見證許魅歌用無數的勤奮熬夜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的人，而這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勇氣？
憑許魅歌的外貌和身世，完全可以找一個疼她愛她的豪門闊少，根本就不用受這樣的委屈和辛苦！這一切，還不都是為了追求她的理想！
孫旭陽心裡糾結的像是萬針在刺，魅歌曾經讓他無數次的感動，甚至當初就是為了幫他換取留在胡羊市和留在勁速賽場的機會，才用歌手的身份一腳踏進她並不喜歡的影視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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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許魅歌送到她的車子裡，孫旭陽目送她的車子慢悠悠的離開醫院，接著坐進他的m6，急速回到勁速賽場。
別墅裡冷冷清清的，蘇馨兒和唐雨晰都未回來，想必她們是在山裡過夜。
孫旭陽望著窗外黑黢黢的山脈，心裡掙扎著，是否挪用給小雪治病的3000萬來解救許魅歌。
錢的多少並不是問題，但是這3000萬，原本是用來換取小雪一絲治癒希望的救命錢，但如果用這筆錢來救許魅歌，又如何向院長交代？
但如果3000萬用在小雪的身上，在這火燒眉毛的時刻，又有誰來救魅歌？
孫旭陽捏緊拳頭，捶打陽臺的玻璃拉門，實在不知如何定奪。
用最壞的打算來考慮，3000萬花費在小雪身上，也未必能夠治癒她的罕見疾病……但是，連這點希望都不給小雪，豈不是太殘忍了？
孫旭陽下樓到客廳裡，心亂如麻，無意識的繞著沙發徘徊。
不知不覺，外面的天色變得微亮。長途跋涉剛剛回國而急需休息的孫旭陽，居然繞著沙發，整整走了一個晚上！
猛然間，他看到茶几上放著一套蘇馨兒和唐雨晰玩剩的庫洛牌。
他停下腳步，猶豫幾秒，走過去，隨手抽出一張。
雲。
孫旭陽拿著牌，想了想，回到樓上找出他以前買的占卜書。
“你的決斷將造成決定性的結果。你必須擁有判斷力，完全放鬆之後，睜開你的心眼，看清楚狀況再下判斷。只要你的選擇是最好的選擇，便能帶給你心中的平安。”
占卜書上，清清楚楚的標明牌意。
等於什麼都沒有說。無效的占卜。但是這種情況，我怎麼還能傻到依賴占卜來給我提示。
孫旭陽惱火的把牌扔到地上，咬咬牙，拿起手機，撥通宋火陽的號碼。
“這麼早就給我電話，是不是想約我出來喝酒？”宋火陽在電話裡，依然像平時說話一樣，叫的很大聲。
“宋大哥，你以前的那批兄弟，都還在不在？”
“當然都在，大部分在我的汽車裝潢店裡上班，不過最近店在裝修，他們都閒著。怎麼，突然想約出來玩賽車？我今天要去店裡看看裝修的情況，我讓他們陪你玩吧。”宋火陽爽朗的說道。
“不是賽車，是一點小事情。借我20個人。”孫旭陽朝著手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