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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過去,雨勢沒有增大的跡象,但也沒有減弱,有些彎角又重新開始出現了積水。儘管以金西為首的幾人沒有換上半雨胎,但新胎的抓地力還是要比皮爾他們磨了小半場的舊胎要更好,於是,金西在這段時間裡已經慢慢貼上了雷丁的身後。
不過受制於賽道的特性,金西在第一次動手後並沒有立刻把對手超掉,這幾場雷丁的成績一直不盡如人意,和車隊的關係似乎也降至了冰點,他自然迫切的的需要一場大勝來為自己掙回點臉面,哪怕明年的合約到不了手,好的積分也能為他去到別的車隊加些籌碼,所以,有機會和款爺車隊對戰,自然也意味著會有鏡頭,這種時刻他是不會輕易繳械的。
雷丁的線路走得還不錯,金西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找到爬頭的空隙,他們這邊糾纏不下,自然就便宜了身後的皮爾澤奧,他在不遠處兩秒不到的地方虎視眈眈著伺機而動。
最後金西還是選擇了過終點線後的那條大直道動手,末端就是一號彎,紐博格林的彎角本就很容易讓賽車轉向不足,雷丁輪胎不行,進彎的節奏肯定受影響,金西就是看準這個時機在直道中先爬外線,雷丁果然中計的也跟著左打方向防守他,誰料金西在過彎時又猛地抽頭到了內線,搶佔彎心,一下子就擠進了大半個車身。出彎之後又是小半條直道,這時來不及動作的雷丁已經拿他沒有辦法了。
這個超越非常的機敏而且果敢,更重要的是,地面的條件又那麼差,賽車幾乎是在微微打滑的情況下進行拼殺的,看得人實在是汗毛豎起,演播室內的主持人不由得再一次為金西的不要命叫好了。
只是他們這邊歡呼的聲音還沒落下,那頭雷丁又和想接機超越的皮爾纏鬥在了一起。
這時的奈爾正在後方全力的接近中,他之前因為胎溫的問題和金西的差距拉得太大了,以至於進了一次站,金西過掉了兩輛車,奈爾與皮爾澤奧的距離還相差了大半條直道修神籙全文閱讀。偏偏也就是這大半條直道,使得奈爾順勢避免了之後所受到了恐怖牽連。
那一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奈爾回頭想想也是一片模糊,或者其實他根本就沒有看到,因為實在太快了,快的他只從眼角瞥到一道銀紫色的車身翻滾而過,在反應過來後,前方擋路的幾個人就都不見了,途留一地五彩斑斕的殘骸。
之後的幾秒鐘內,奈爾的腦子是一片空白的,手握在方向盤上只是機械性的順著賽道左轉右轉,直到前方不停揮舞的黃旗才將他的思緒慢慢拉了回來。
tr及時的響了起來,是邁亞的聲音,語氣裡帶著急躁,“車禍,全賽道黃旗,奈爾,奈爾……box。”
奈爾卻還能注意到邁亞用的形容詞是“車禍”,不是撞車。
奈爾入圍場不過兩年,可是他的駕齡已經超過十年了,什麼樣的撞擊會帶來巨大的傷害,他們這些車手看一眼就再清楚不過,而剛剛的那瞬時一瞥已經足以讓他心神大亂。
車手都已經如此,更不用提現場的觀眾,所有人似乎都被嚇住了,偌大的場內竟然很是寂靜,大家面帶驚恐的看著大螢幕上出現的三輛慘不忍睹的車,一部薩蒂卡,一部西斯萊拉,還有一部昆比。
那輛薩蒂卡的狀態算是最輕的了,懸結束通話裂,鼻翼脫落,左前胎掉了一隻;而西斯萊拉和昆比就沒那麼好運了,雷丁那輛車直接就嵌進了砂石地裡,尾翼和車身部分全部凹陷,一隻後胎還在高速旋轉,帶起了一片的飛沙走石。
而那輛銀紫色的昆比則最為嚴重,車子打了兩個滾一頭撞在了輪胎牆上,一側的輪胎全部飛出。從這個角度只能隱約的看見金西戴著頭盔的腦袋歪在一邊,頭頂上原本霸氣燦爛的太陽神標誌蒙上了厚厚的塵埃。
在車禍發生的下一刻,大量的工作人員就蜂蛹上了賽場,安全車也在隨後出現,皮爾澤奧在馬修的幫助下掙紮了片刻自己慢慢從車艙內爬了出來,見他四肢如常,車隊和所有人都不由鬆了口氣。
“看來皮爾沒事,”主持人驚魂未定,“金西和雷丁呢?”
“醫療車上賽道了,”同樣緊盯著螢幕的羅斯道,“應該有受傷。”
鏡頭緊追著另兩輛車,馬修伏低著身體和雷丁說話,片刻,雷丁點了點頭。
“有反應。”證明車手還沒有昏迷。
“昆比那裡沒有反應。”主持人跟著著急,“金西的頭一直沒有動過。”一般情況下,在車禍之後,如果車手本人還存有意識,哪怕受了點小傷,為了安撫觀眾和車隊的情緒,他們會給出一定的回應來證明自己是清醒的,但是金西卻沒有。
醫療車上下來了一大堆的醫護人員,賽事幹事也緊隨之後到場,瞭解了一番當下的情況後,全賽道打出了紅旗。
——比賽暫停。
奈爾本來就在維修區裡,看見紅旗,他飛速爬出了車艙跑到直播螢幕前,就見裡面的醫療人員已經在現場拉開了白色的帷布,將兩輛賽車都圍了起來。這樣做一方面是為了照顧到車手檢查時的隱私,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照顧觀眾,怕大家萬一見到太過血腥的場面接受不了。
周圍的車組都在竊竊私語的猜測著,但沒人敢有什麼不好的推論,同時,另一邊導播已經調出了車禍時的畫面。
原來當時金西在超過雷丁之後,後者發現皮爾已經貼到了車尾,雷丁為了防守住皮爾自然就要去卡車線,不過他才剛跟金西交完手,節奏丟失的厲害,硬打方向的結果就是在彎裡打滑。偏偏那個彎中正好有一灘積水,而且還有一大片的白色漆面,雷丁在高速的情況下整個車頭都滑得橫了過來,後方來不及剎車的皮爾自然當頭就撞了上去,慣性使得他們又向前滑去,牽連到了還沒走遠的金西,兩輛車疊加的巨大衝擊力,讓金西的車當下就斜歪著飛了出去無限炎破最新章節。
雷丁夾在中間理應是最嚴重的,但是昆比被撞的角度不對,雷丁那貼地的前翼就像兩道鏟子一樣,將金西直接鏟得彈了起來,即便最後有輪胎牆的緩衝,但誰也說不清落地的時候金西是不是不巧撞到了哪裡。
在艾塔維或者更早的上個世紀,車禍在一級方程式中是一個家常便飯的事情,說不準昨天還和你把酒言談的人,今天出去就回不來了。隨著一代一代的過去,安全性始終是賽車運動的最大課題,而車手脖子上掛著的那個頸椎牽引系統就是現如今高科技的最大突破,他會保護車手在車禍發生的一瞬間的頭部過度甩動,避免撞上方向盤,也防止頸椎拉傷。儘管戴著會很難受,但是往往關鍵時刻,它就救你一命的那根稻草。
再加上坦克都壓不壞的頭盔,防火防高溫的賽車服,能承受高撞擊的碳纖維超輕車體,這些都是圍場背後的工程師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為所有車手做出的努力。
可是任何事都有萬一,三百多邁的高速運動下,再強的防護依然難以避免致命的危險,他們都是在走在刀尖上的勇者。
奈爾一動不動的站著,從頭到尾都沒有發表任何看法,只在鏡頭切換到昆比的p房,出現了索登沙恩夫婦和索菲臉時,他的手微微顫了顫。
尤婭夫人的面色很是蒼白,帕伊默攬著她不時的低聲安慰,而一邊的索菲則抱胸站著面無表情,只一雙眼睛透著深沉的凝重。
事故區,攝影師想進到帷布中去檢視狀況,卻被馬修給推了出來,半晌,醫療車的車門開啟,金西和雷丁被抬上了車,他們並沒有被運往圍場中的臨時救治中心,而是直接登上了賽道邊停著的醫療直升機,飛往了最近的醫院。
每一站的賽事舉辦城市都會有當地最好的醫療設施和人員在同時待命,一旦發生類似的事件,他們可以進行第一時間的救治。
醫療車剛回到賽道就被大片的記者媒體包圍,主治的醫生推開大家直接進了昆比的p房,而西斯萊拉的眾人也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奈爾隨在其中。
主治大夫道,“我們給兩人進行了比較初步的檢查,目前判斷雷丁的右腿骨折,肩部脫臼,還有些小撞擊,不過好在沒有生命危險。”
西斯萊拉的大家都鬆了口氣。
“那金西呢?”杜卡涅急問。
主治大夫臉色有些微變,“我們檢查了他的全身,並沒有發現什麼重大的外傷,但是……一直到剛才,金西都處於昏迷中。”
沒有外傷,但是人沒有醒,這種是最棘手的了。
“是撞到腦部了嗎?”塞繆爾皺眉擔心。
醫生搖頭,“這還要看進一步的檢查。”
維斯布魯克注意到奈爾的臉色很差,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還好吧,金西不會有事的。”
奈爾不說話,就聽一邊索菲對那個叫安德烈的男人道,“讓斯莫他們到科隆去,越快越好。”
安德烈得了吩咐急急走了,索菲一回頭就看見奈爾愣愣的盯著自己。
接到他眼中的忐忑,索菲難得緩和了臉上的冷意,只是眉頭還是輕蹙著,“斯莫是德國最好的全科專家,我不會讓金西有事的。”
作者有話要說:人在江湖漂啊~哪能不挨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