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戒備
第195章 戒備
毫無疑問, 陸遠飛可以說是在帕裡奇中最瞭解邵君衍為人習性的人之一。
因此一個晚上沒發現那個生活規律的大少爺的蹤影后，他自己抽空琢磨了幾分鐘，很快在給艾米麗發了條資訊，再後來就是給還在帕裡奇的扎克打了個電話, 扎克的回信不知道為什麼來得很遲，但確實也是找到了人的。
至於之後看到邵君衍發了句莫奈會來, 他也並不覺得有什麼意外。
“莫奈？誰啊？一年級剛入學的？”他不意外，可並不意味著別人也不好奇，最起碼許愷樂是憋不住――要說起來，他這段時間和陸遠飛的往來其實少了很多，父親的調離也寓意著許愷樂在那之後搬出了奧羅拉，平時在帕裡奇還好, 但一到放假, 這兩個人可就真的誰也見不著誰了。
但這絲毫不會影響他們的感情。
就算羅奕那件事給了陸遠飛很大的打擊, 也不意味著他要全部推開一直支援著自己的兄弟。
陸遠飛也從不認為自己要向羅奕報復什麼，甚至在知道羅奕轉學去了第一軍校時, 他也只是平靜地替那人說了聲可惜, 僅此而已。
倒是許愷樂一直對羅奕的背叛耿耿於懷。
“你不認識, 一個機械師。”陸遠飛說完便放下手繼續削梨，旁邊的許愷樂翹著腳, 聽著疑惑地咦了一聲：“機械師？那個邵大少爺什麼時候和機械分院的人關係這麼好了？他這整天都不怎麼去其他地方吧，我以為他在機械分院只認識哈維家的小姐呢。”
“是他以前的朋友。”陸遠飛說完聽到許愷樂繼續問道：“奧羅拉的？”
“……愷樂，你能不能別那麼八卦。”
“等等，我這哪裡八卦了？換做是你, 你就真的對邵君衍的事一點都不感興趣？反正我不信。”
“行吧行吧，說不過你。”好笑地將身旁的許愷樂推開，陸遠飛卻沒否認他說的話。
能讓邵君衍這麼在意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是陸遠飛離開帕裡奇軍校的第一天，雖然聚會是臨時起意，但陸家特意在帕裡奇購置的房產給他省去了不少麻煩。帕裡奇地廣人稀，氣候又詭變無常，因此這裡土地的價格也是十分便宜的，別說是陸家，就連普通的小有積蓄的平民也能在這裡蓋起幾層小樓。
雖說不常住人，但對陸家這種幾乎每一代都會送後人來帕裡奇軍校的軍政豪門來說，這種住宅可不是一次性用品，因此日常管理上也會多下些功夫。當莫奈從側窗向下俯視時，看到的就是疏密有序的建築群落，而前庭顯眼的湖泊雖覆上一層霜雪，卻不難想象夏季時是怎樣光景――與其說是哪家的別院，倒像是一個小型的聚居地。
“你的那位朋友，還真是大手筆。”
“一開始還沒有這麼壯觀，但這麼多年改造下來，就像莫奈你現在看到的這樣。”
“那你呢？”莫奈聞言挑了挑眉：“我好像沒聽你說過你在帕裡奇上有其他住的地方？”
邵君衍搖了搖頭。
他們家從來都算不上是什麼傳統的軍政豪門，外公姜文殊是草根出身，而邵清在外公提拔下雖然也在軍部任職，但比起軍部，他明顯更樂意巴結議政院。
帕裡奇軍校？軍事人才搖籃？在如今的和平年代背景下，軍部的重要性並不能與議政院相比，因此邵清才會將邵君彥送到法政高等學院去。
直到把整個設計完成得差不多，莫奈才點頭答應了邵君衍之前的提議，雖然那時的邵君衍已經改變了主意，更希望他留下來好好睡一覺。
“君衍來了。”看著飛行器劃過天際，陸遠飛順手將果核扔到垃圾桶裡，便站起身向後門走去，好奇的許愷樂跟身旁一起打遊戲的朋友說了聲自己和陸遠飛出去，便在他們的嘲笑聲中腳底抹油溜了出去，陸遠飛好笑地拍了把他的腦袋，倒也讓他跟著。
許愷樂很快見到了陸遠飛口中的機械師，那是一個和他們一樣年紀的青年，許愷樂和陸遠飛來時，他正側身望著身後的飛行器，直到他們走近才看向他們的方向，儘管大半張臉被圍巾擋著看不真切，但確實只是一個普通人，唯獨那雙琥珀色眼眸在笑起時彎的弧度吸引人三分注意。
“陸遠飛，我們上次見過面。”
正如陸遠飛第一面認出了他，莫奈也一照面便認出了那個當初伸手攔住自己的軍校生，他笑著，伸手出去握住對面的右手：“莫奈。”
“先進來再說吧，外面風有點大。”
陸遠飛邊這麼說著，邊看向從飛行器上下來的邵君衍，趁著邵大少爺還沒靠近，許愷樂趕緊先做了自我介紹，但他其實又不怎麼適應和機械師相處，因此難免有些束手束腳。
邵君衍會帶一個機械師過來的訊息，其餘人也是事先就知道的，詫異的同時，他們也不由對這個機械師產生了興趣，因此莫奈一進門就驚訝地發現自己得到了熱情的招待。
現在還留下來的都是保守派的中流砥柱，和邵君衍陸遠飛的關係都很不錯，一如桃瑞絲和約書亞等人。約書亞一早就對莫奈好奇得不得了，第一個便躥了上去，話畢還高興地拍了莫奈肩膀兩下――這兩下許愷樂看著都覺得牙疼，如果不是莫奈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他都想上去提醒約書亞輕拿輕放，注意這可是身體嬌貴的機械師。
莫奈和他們說著話的同時，邵君衍就在一旁看著，而陸遠飛正若有所思地觀察著他――也許這個大少爺沒有察覺，但陸遠飛卻看得很清楚，他看著那個機械師的神情很不一樣。
陸遠飛說不清到底邵君衍是怎麼想，但很顯然，他很信任這個機械師，因此他看向莫奈的眼神沒有一點防備……而這很危險。
“他和大家相處得很好。”片刻之後，邵君衍聽見陸遠飛笑著這麼開口，而後他回眸向陸遠飛看去：“只要莫奈願意，他能和每個人都相處得很好。”
“聽上去是很了不起的才能。”
“恩，尤其很招女孩子喜歡。”說到這時，也不知想到了什麼，邵君衍不由得彎唇笑了笑，這對陸遠飛來說是很難得一見的表情，他的手指不自覺在環抱的左臂上敲了敲，然後道：“那麼……你這個朋友，是個出色的機械師？”
“總有一天你會聽說他的名字。”邵君衍只是這般回答著，他又環視了一圈周圍，忽而問道：“維爾莉特？”
“維莉？她……似乎有點太累了，沒有過來。”
且不提邵君衍和陸遠飛這邊，保守派的眾人都懂得分寸，因此也沒一直圍著莫奈，旁邊的許愷樂回頭看了看邵君衍的方向，終於溜達到了和桃瑞絲說著話的莫奈附近：“你們在聊什麼呢？”
“莫奈對我在奪旗賽中的表現很感興趣。”回答的是桃瑞絲，那個嬌小的女性慢吞吞地推著眼鏡，又向莫奈介紹道：“啊，這個是……”
“許愷樂，我沒記錯吧？”
“你居然還記得？”許愷樂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我記得我也就和你說過一句話？”
“恩，那是句自我介紹，所以我當然記得。”莫奈好笑地眯起眸，許愷樂見此疑惑地嘀咕了聲，最後他撓了撓頭，姑且認為是因為自己是第一個打招呼的傢伙：“那麼，我有沒有打斷你們的交談？”
“你來的時候，我們已經說得差不多了。”桃瑞絲的語速依舊緩慢，她抿了口茶，然後見許愷樂一臉高興的模樣：“那真是太……！不，我是想問莫奈你有什麼感興趣的活動嗎？遊戲機？桌遊？還是其他的什麼？”
莫奈雖然已經逐漸適應這裡的生活，但卻絕對不包括精通各項娛樂活動，有些名詞從許愷樂口中說起來更是讓他不明所以，因此他只是搖了搖頭，在思考片刻後道：“我還以為你們更喜歡競技類的運動。”
“平時在學校待著就夠辛苦了，出來了當然是放鬆一些，哪有人會像那位大少爺一樣……”說到這時許愷樂突然意識到自己身旁坐著的是誰，他將話又咽了回去，生硬地轉移話題：“那麼……飛鏢呢？”
“恩？”莫奈看著遠方的靶子想了想，點頭道：“這個我應該還可以。”
於是等陸遠飛從樓上下來時，他就聽到了一陣譁然聲，等到好奇湊上去時，就見許愷樂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開玩笑般耍賴道：“你作弊了吧？”
“我之前說了我還可以。”
“這哪能是還可以，次次正中靶心，哪天我拉維爾莉特過來和你比比算了。”
“這是在幹什麼？”圈外的陸遠飛有些好奇地發問，旁邊一個看戲很久的軍校生很快把全部事情抖了出來，陸遠飛好笑地看著許愷樂一眼，最後朝莫奈看去：“莫奈，要不要來坐坐？”
“當然。”
莫奈一見到陸遠飛時就清楚，與邵君衍不同，這個人……竟然是意外地對他懷有警惕的。
他的這份戒備並不明顯，但莫奈卻也看得出來，並且他仔細打量了陸遠飛一會，開口笑道：“你很防備我？”
“……還真是意外的直接。”對於對方說出的話有些驚訝，陸遠飛苦笑了聲，繼續道：“如果讓你感到有不舒服的地方，抱歉，因為一些很難說明白的原因，可能我確實造成了一些誤會。”
“不，沒關係，這是很正常的情緒。”莫奈彎了彎唇：“興許我這次是特意來抱大腿的也說不定。”
“……你這個人真有趣，難怪君衍一直提起你。”
“他說過我什麼？”
“他曾說過你原本要一起來帕裡奇，說你們關係很好，也說過你槍法很厲害。”說這些時，邵君衍都只是一言帶過，但現下莫奈坐在對面，陸遠飛不難發現邵君衍說的都是誰。至於莫奈，他敲了敲桌子，道：“我的槍法都是阿衍教的。”
“哦？”陸遠飛愣了愣，他努力想要想象那副場景，但卻什麼都想不出來，而在這時，他注意到了一個奇怪的客人：“這是……？”
莫奈頓了頓，他向下望去，才發現一號不知何時已經攀了上來，將蜘蛛勾到手指上，莫奈這麼介紹著：“它叫一號。”
“一號？”陸遠飛想起了一件事，並且這件事讓他不自覺笑出了聲：“你那邊是不是還有個機器人，叫二號？”
“他跟你說過這個？那是我們家的……呃……家政機器人。”
“……”
陸遠飛頓時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個秘密。
莫奈和陸遠飛在樓上有一搭沒一搭說著和邵君衍相關的事的同時，邵君衍正在外面和遠在奧羅拉的魏遠帆通訊。因為近來軍部內部分歧嚴重的緣故，他已經很少再打擾過魏遠帆，但莫奈的事……他卻必須告訴這個叔叔。
“最近我可能沒什麼時間抽空去帕裡奇。”螢幕的那邊，魏遠帆這麼說著：“搜查也可能得在最近這些事情告一段落之後才會重啟，所以你可能要等段時間……如果可行，也許你可以在放假的時候帶上你的朋友來奧羅拉一趟，那樣會方便許多。”
“我會轉告他的。”
邵君衍點了點頭，原本通訊到這裡就該結束，但那頭的魏遠帆一動不動地打量著邵君衍，嚴肅的面容上難得透出了欣慰的笑意：“君衍，你們奪旗賽的記錄我看過了。”
正站在住宅外面的邵君衍聞言愣了愣：“……是嗎。”
“你很優秀，並且正在變得更優秀。”魏遠帆臉上笑意更深：“我和你外公會一直引你為傲。”
魏遠帆和邵君衍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但他在邵君衍身上花的心血，卻比身為親生父親的邵清要多得多。邵君衍看著螢幕對面的人彎起了唇，說道：“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一直以來，他都朝外公所希望的方向努力，這是他的追求，是他和莫奈提過許多次的夢想。
邵君衍沒能找到莫奈，他在樓下找了一圈，最後上了二樓時才被陸遠飛告知對方已經去睡了。
就算滿不在乎地說著沒關係，但身體永遠要比言語誠實，邵君衍安靜地開啟房門，臥在莫奈旁邊的一號在他開啟房門時看了過來，然後又轉回去繼續趴著。
邵君衍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床鋪前，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隨後安靜地看著沉入睡夢的人，他想起他們經歷的所有事，從相遇，再到分離的那一刻。
“……歡迎回來。”
被驚動的一號又朝邵君衍的方向望去，那個人沉默了片刻，又低聲說道：
“歡迎回來，莫奈。”
也正是這時，戴在莫奈手腕上的通訊器忽而亮起，然後不稍片刻就又沉默了下去。發件人一欄一片空白的資訊上只有一句話，或許邵君衍看到了會有所警惕，但放在被褥下的手卻讓他什麼都發現不了。
【記得你的任務，莫奈。】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碼字――被打斷――碼字――被打斷――碼字
於是都這個點了【捂臉】
後天考試，所以新的一更估計得13號晚上啦，等我回來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