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前兆
第200章 前兆
“所以……莫奈你已經和容大師見過了？”
“啊, 前幾天和院長見過一面，聊了一些學習上的事，除此之外倒也沒什麼。”
“林立大師的事也還沒告訴她麼？”
“那未免也太唐突了。”莫奈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然後便看著桌上的作業笑了起來：“等到合適的時候, 我再跟她說吧。”
他和邵君衍並不經常見面，這是理所當然的, 他們都各有要忙碌的事情，因此斷斷續續的簡訊往來成為主要的交流手段，偶爾碰上兩人都沒事的時候，莫奈也會接到邵君衍的通訊請求。
嚴格來說，他現在也稱不上“有空”，畢竟和每天過著舒坦小日子的朱瑞安不同, 他可是正兒八經剛入學承擔著繁重課業的一年級生。寫寫畫畫的作業總是很多, 即便是現在聽那頭邵君衍講話時, 他手上的動作依舊不停。
“最近都在忙些什麼？”
“在幫低年級的訓練。”
“恩？看來你這個領袖也不好當，除了自己的事, 要操心的也還多著呢。”
“……如果你不是這麼幸災樂禍的口氣, 我會更高興的。”
“我有嗎？你聽錯了吧？你聽錯了吧。”
明明自己也不清閒, 卻偏偏還過來嘲笑他，邵君衍彎起了唇, 透過耳機，他能聽見那頭筆尖磨在紙上的沙沙聲，這聲響混雜在身前訓練場裡發出的雜音裡，不仔細的話壓根分辨不出。
他就在門前走道旁倚站著, 訓練場裡的扎克擦了擦汗，一回頭就看到了門外的邵君衍。
到底是他之前和學長接觸不多，還是最近邵學長確實笑得比以前多了？扎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學長在和人通話，通訊器那頭的人是誰？他想了想，醒悟過來時又狠狠嫌棄了八卦的自己一把。
“扎克！……喂，我說你怎麼一副被嚇了一跳的表情？”
“不，沒什麼，一定是你看錯了。”扎克撥出一口氣，連忙移回視線僵笑道：“有什麼事？”
“你別是累傻了吧？”那軍校生狐疑地打量了他兩眼：“現在我們也快該收拾回去了，對了，怎麼沒見到學長？”
“在外面。”扎克指了指門口：“興許是有什麼事，再等等，恩？你去收東西了，那記得把之前借走的筆記給我塞回去啊！”
剛扯著嗓子喊完這句話，扎克回過頭時就看見邵君衍已經走了進來。有些人生來就是發光體，哪怕不做什麼，單單只是在某處站著也會吸引周圍人的視線，他這位邵學長就是如此。有時扎克看這位學長的容貌久了，也不得不感慨世界對他的偏愛。
這偶爾也會給邵君衍造成困擾，比如情人節時收到的情書與禮物，那些人總有辦法將這些東西放在他能看見的地方，每次處理都會花些功夫。扎克等人幫他“處理”時也會感慨著真是甜蜜的負擔，但這也是他們想的罷了，扎克心裡清楚得很，這對於這個人來說恐怕是真的負擔。
說起來……這個日子也快到了吧。
扎克胡思亂想著，全然沒注意自己就這麼直勾勾盯著邵君衍看，而那邊的人已經注意到了他的視線。邵君衍偏過頭看向扎克，停下來詢問道：“還不回去？”
“！……啊，學長……”扎克猛地抽離思緒，他覺得自己臉有點燒得厲害，為了不讓面前人看出端倪，他定了定神答道：“大家都在等邵學長。”
“其實你們不必等我，我暫且還不會回去。”
“學長還要繼續訓練？”扎克小步跟上邵君衍的步伐，不自覺地感慨著：“要追上學長，果然還得更加努力才行。”
“努力的同時，也不要過多透支體力。”邵君衍側過臉看向身旁人，只道：“等你們什麼時候耐力上來了，再嘗試延長訓練時間吧。”
“好的，我記下了。”扎克撓了撓頭，原本他們的談話應該到此為止，但他望著邵君衍的側臉，卻神使鬼差地想起了那天的兔子蘋果，於是接下來說出口的話也不再受他控制：“學長你剛剛……是在給前輩打電話嗎？”
邵君衍聞言一愣，他有些意外地看向扎克，問出的問題卻出乎了扎剋意料：“為什麼會叫莫奈……前輩？”
這是很重要的問題嗎？扎克呆了半晌，然後回答道：“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我遇到前輩時誤以為前輩和我同在一個傭兵團，於是也就這麼稱呼了……”
“原來如此。”邵君衍點了點頭，也想起了扎克的事：“這麼說來，你也說過你在傭兵團待過一段時間……如果以後有時間，也跟我說說遇見他時的情況吧。”
“邵學長……和前輩認識多久了？”
“六年。”
“是這樣啊……也難怪感情這麼好。”簡直好到讓人無法相信的地步，至少扎克沒見過邵君衍給人做飯，也沒聽說邵君衍會給人削兔子蘋果。他原本以為陸遠飛學長已經算是邵學長最好的朋友了，直到不久之前……
前輩……真是個謎一樣的人。
“我已經習慣和他在一起，突然分開之後反倒覺得不知所措。”
這個話題到此就結束了，扎克沒好意思問太多，邵君衍也在他們走後繼續自己的訓練。帕裡奇是個殘酷的地方，每年百分之五的淘汰率令每一個人都不敢放鬆警惕，如果不能進步，那就只能被淘汰，被烙下失敗者的烙印，這在外人看來也是足夠高的成就，對於帕裡奇的軍校生來說卻是無法忍受的恥辱。
因此訓練場直到深夜依舊燈火通明。
邵君衍習慣於在訓練場變得只有零星幾人後才收拾離開，今天也不例外。慘白的月光為空氣徒增幾分冷意，靴子踩在結了冰的地面發出嘎吱的聲響，邵君衍正思索著明日的課程，一抬頭卻停下了步伐。
“好……我知道了……”
身穿制服的女性背對邵君衍站著，她倚靠著一旁的石柱，一向高傲的頭顱此刻低垂著，腦後盤好的頭髮也被寒風吹散了些。
她面前亮著虛屏，但邵君衍看不清上面人的面容。
“媽媽，你其實不必找我說這些……啊，我知道，但是這些都無關緊要……不必擔心我，我沒事，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件好事……恭喜。”
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夾雜在寒風中傳到邵君衍耳邊，中間有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後來邵君衍才聽到了最後兩個字。前方的維爾莉特關上虛屏，她在原地站了半晌，回過頭時才看到身後的人。棕發的軍校生皺起好看的眉，開口道：
“邵君衍……你在這裡站了多久？”
“剛來。”
“是嗎？”維爾莉特淡淡地說著，她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但邵君衍卻看得出她心情很糟糕，沒有理會邵君衍，她只是大步向前與青年擦肩而過，隨後又在不遠處停了下來。
邵君衍側過身去，他只是無言地看著身後的人，直到維爾莉特低聲開口：“不要告訴其他人這件事，特別是……”
特別是誰？他們都心知肚明。在一陣凝滯的沉默中移開視線，邵君衍平靜地向前方人道：“如果需要什麼幫助，你隨時可以說出來。”
“……你當自己是什麼人了？少管我的事。”
從過去到現在，維爾莉特幾乎從未變過，一樣的冷言冷語，一樣的格格不入，也許所有人中，只有陸遠飛才能察覺到發生在她身上的那一點點微小變化。邵君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道盡頭，開啟的與陸遠飛的通訊介面再度關上，切換成與魏遠帆的通訊。
維爾莉特的異常態度，使邵君衍腦中騰起了微小的預感，但他無法獲得更多資訊，因為那是屬於軍部的事情。
維爾莉特的母親……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霍奇一系的軍官。
相比起又多了一件憂慮的事情的邵君衍，莫奈的生活就顯得循規蹈矩許多。寫完作業，上課，繼續在專案裡打雜，晚上時與艾麗米等人商討模型之事。他依舊扮演著普通的一年級機械師的角色，也只有朱瑞安會為他的這種普通感到忿忿不平。
“我的莫奈大爺啊，你就不能好好考慮考慮考試的事情？何必要在一年級待著呢，作業多，還一堆亂七八糟的事，你又不像我――！”
“是是是，我會好好考慮的。”說是這麼說，但怎麼聽都很敷衍。莫奈縮排沙發一角，心不在焉地計算著資料，直到通訊器響起了叮噹的提示聲。
這種時候，誰會來找他？總之阿衍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其他人也……就算這麼漫不經心地想著，莫奈還是戴上了耳機：“你好，請問……？”
朱瑞安自覺地住了嘴，他嗑著瓜子，然後見莫奈在愣了一會之後迅速收起了散漫的表情：
“是，我是莫奈。院長您怎麼會有我的電話？……明天嗎？好的……我會過去的。”
作者有話要說： 恢復更新恢復更新，今天起正常隔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