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五章 機械傀儡、發絲、泡湯

機械煉金術士·盲候·5,629·2026/4/3

殺掉了雷加地家族的幾個人,蘇倫心頭那股被人惦記的感覺終於消失了。 他回到了官道上,再次混在了逃難回來的人群中,不急不緩地朝著舊靈敦城裡走去。 望著那高聳的城墻,蘇倫心中不免有些唏噓。 當初被追殺得走投無路,這才狼狽逃出城去獵荒避難。 這次回來,這座曾經神秘無比的巨城,也徹底揭開了面紗。 黑塔、礦坑、奴役、流放... 這是當初那個黑幫小混子眼界裡永遠不可能接觸到的“真相”。 原來,站在高處看到的風景,確實不一樣了。。 進城之後,蘇倫沒到處亂跑。 他去了南城十字會的地盤,又回到了格林街。 這裡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待著讓人覺得舒適。 好在他現在這張臉在傘組織沒有備案,在街上晃蕩也不會被人盯上。 城中依舊熱鬧,工廠的蒸汽鍋爐嗚嗚冒著白煙,街上人來人往。 黎明遺跡出了那麼大的事故,內城大概會死很多人。但對於外城平民來說,內城大老爺們和他們是兩個世界。 該吃吃,該喝喝,日子好像沒什麼不同。 天大的事兒,也不妨礙他們掙那每月兩千里索的薪資。 蘇倫在格林街附近找了一間旅店,又開始的規律的生活。 現在他總覺得時間不夠用,需要大量時間去冥想,學習,製造,研究,練習... 他現在的雖然是二階,但在舊靈敦也算得上一流高手了。哪怕是對上三階,也有幾分勝算。 但這種程度的,在地面世界就差的很遠了。 聽鏡先生的意思,大概是等千條他們進階四階之後,就會沖塔了。 時間緊迫,蘇倫堯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 這一晃,就是數日。 蘇倫一直待在旅店房間裡沒有出門。 這期間,莎碧娜也來過一次,帶來了很多絕密訊息訊息。 特蕾莎公主死亡的訊息已經確認,內城動蕩,死了很多人。 傘組織高層幾乎被清除了一半。 而莎碧娜因為提前做了一些準備,非但沒被牽連,反而因為進階三階職業者,升了軍銜。又因為內城高官孔雀,她便被提拔去了內城,成了傘組織最權利最頂端的那一小撮人。 這也為蘇倫提供了更多絕密情報。 而另一方面,遺跡訊息傳回來之後,雷伊斯家族長房突然從穩妥經營的局面中畫風突變。家主卡內基·雷伊斯開始瘋狂拋售自家產業,售賣公司股份,收攏了海量的現金在手裡。 旁人不知道為什麼,以為是的雷伊斯長房的獵荒隊伍團滅,這是要一蹶不振了。 蘇倫卻知道,這是準備抽身去塔外了。 雷伊斯家族是鏡先生一手扶持起來的,這次自然會一起出去。 這一日, 火槍手旅店303客房裡。 房間裡密集的擺放著各種材料和機械配件,空氣中也有無數絲線懸掛著各種材料。 蘇倫正操控者八臂蛛矛搗鼓著一具有PZ911機械肢體改裝的機械傀儡,這是“鋼鐵俠四代”。 旅館裡沒有精密實驗室的條件,沒有空氣迴圈和過濾系統,屋子裡彌漫著一股像是銹蝕氣味的揮發毒氣。蘇倫帶著鴉嘴防毒面具,正在給機械傀儡安裝一條有微型蒸汽鍋爐的機械臂。 機械臂上有BHⅦ型蒸汽氣錘字樣的白色噴漆。 這是之前收割公爵府一行人中的戰利品。 哪怕是在地面世界,也是世面上最頂級技術的機械臂。 安裝了這氣錘,機械傀儡蓄力一拳能打出三階肉系職業者的力量,一拳能輕易打穿裝甲車的板甲。 而手上正在忙的同時,蘇倫背後的操控者蛛矛也從不遠處的燒瓶中,取出看一塊浸泡在油脂中的石楠草莖塊。稱重、切割,算計好劑量,又便丟入了一旁桌子上正在燃燒的坩堝裡,多餘的又放回了瓶中,防止氧化。攪動了一番,另外一根蛛矛調節了猛火,坩堝裡橙黃色的金屬色澤液體就洶洶沸騰了起來... 一心多用已經越發醇熟,大腦能同時處理更多的事情。 他一個人,就抵得過旁人十人的工作效率。 蘇倫算計好了時間,將坩堝裡剛煉制好的溶液到了出來,又拿著特製的符文筆,蘸著那金色液體,開始給這機械傀儡上繪制符文... 黎明遺跡收割了上千精銳的記憶碎片,他的符文繪制技藝現在已經爐火純青,已經達到了“大師級”,繪制三階符文也已經很熟練。 但他現在依舊表現得小心翼翼,一層又一層,越畫越繁雜。 符文勾勒完成,神奇的一幕就在他筆下上演了,那些符文散發著金色光芒,像是活過來一般,以一種特殊的規律轉動著。 這不是普通符文,而是“盧恩符文”中的一種風系變種符文——超負重符文。 盧恩符文一種發散思維,想要搗鼓出自己需要的符文,那需要人大量的實驗和絕妙靈感。 不過,如艾薩克爵士所言,這是最好的時代。 站在巨人肩膀上給了蘇倫太多的便利,那些古代的大煉金術士們把自己的研究編纂成冊。他之前在黎明中央監獄詛咒空間帶出來的典籍中,就有很多成品的符文圖紙。不用自己去鉆研,直接就可以用。 不多時,區域性符文繪制完畢,蘇倫也長長出了一口濁氣。 同階的盧恩符文繪制比普通符文要難數倍,稍有差錯就功虧一簣。 他看著眼前的成果,眼中也有一絲期待。 單手五指虛空作抓,機械傀儡就緩緩站了起來。鍋爐發動,它身上的符文光澤也同時亮了起來,濃鬱的風元素就在傀儡四周凝聚,把那幾百公斤的身體託了起來。 “之前計算的資料果然沒問題,負重符文減輕了傀儡九成的重量,勉強達到了靈活的程度。能源消耗也在能接受的範圍...” 蘇倫嘗試了一下讓機械傀儡動起來,活動了一下關節,還算靈活,眉頭也漸漸舒緩。 他在筆記本上詳細記錄了這次嘗試的一些資料,然後又自言自語地分析道:“機械傀儡還沒重灌鎧甲,攻擊能力差不多了,但如果要達到戰斗的水平,還需要大幅度增重,三階的符文就達不到現在的效果了。而且普通的精煉鋼鐵無法銘刻這麼復雜的符文,必須是高階魔導材料。想要批次製造,不說成本,材料就是個大問題...” 想到這裡,蘇倫又窸窸窣窣在筆記本上記錄了下了什麼。 這本來就是一個嘗試。 現在事實證明,他的思路方向是完全沒問題的。 透過科技、符文和一些特殊材料,是完全能製造出可靈活操控的機械傀儡的。 機械的短板確實很的明顯,笨拙,反應慢,靈敏性低... 但優勢也顯而易見,力量、防禦、成本... 但在某些戰斗方面有著不可忽視的神奇效用,比如,攻城!陣地戰!人海戰!大規模機械戰爭! 作為穿越者的蘇倫可不排斥機械技術,因為技術是不停再革新發展的。潛力和煉金術一樣,同樣是無限的。 煉金機械,絕對能碰撞出神奇的火花。 “技術層面還是差了很多啊,要是能搞到的‘超級機械戰士’的那些研究資料就好了。可惜那是公爵府的絕密,莎碧娜也接觸不了...” 蘇倫心頭嘟嚷了一句,也知道了自身的不足。 想到這裡,他腦子裡又冒出了一個念頭:“魯英帝國的機械技術還相對之後,瑪法才是的聖地,有機會一定得去看看。” 弄完機械傀儡的測試,蘇倫又開始搗鼓他的符文詭偶和絲線。 前幾天剝離那個五階刺客的靈魂碎片,掌握了風元素切割,蘇倫這幾天研究,發現這能力和他的職業契合度也非常高。 他原本是想用絲線這種切割能力傳遞給詭偶,提升傀儡的破甲屬性。可一番嘗試後,他發現直接用在絲線上效果也極佳! 正常情況下,魔女的發絲再堅韌,都不可能承受超過二階的風元素凝練。那會想是丟入絞肉機的軟肉,被絞稀巴爛。 但韌性不夠,可以用韌性符文來湊。 發絲上雕刻符文,這就是高難度的技藝了。 好在蘇倫符文技藝扎實,這一番嘗試,居然還真的成了。就是效率有點低,八臂蛛矛加上雙手,忙碌一整天,大概就只能雕刻二三十米長的樣子。 蘇倫戴著機械師常用的單眼寸鏡,借著數倍放大的畫面,小心翼翼地在發絲上雕刻著。又忙碌了大半天,一根溢散著特殊銀色光輝的絲線就在手中,灌入風元素,發絲突然那,像是看著刀鋒,肉眼可見的鋒利。 “呼” 完成度不錯,蘇倫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他手指微動,發絲就輕飄飄地在空氣中落下。 而落在那木質桌腳的時候,甚至沒用半點力道,輕松就將桌腳切割了下來。 看著這效果,蘇倫雙眼微微一瞇。 流動的風元素就像是高頻轉動的切割機,看上去細不可覺,卻是蘇倫見過三階一下最鋒銳的東西。 雖然發絲依舊很脆,但卻把鋒銳做到了極致。三階風系法則凝練這種特殊發絲,能輕易切開鋼甲和三階職業者的防禦。 用好了,切割三階以下職業者猶如砍瓜切菜。 有這發明,蘇倫也算是多出了一種新殺手鐧。 蘇倫沒打算出門,原本想著的再多弄幾米符文發絲。 可沒想,這時候通訊器卻響了起來,赫然是賭癮少婦約喝酒。 “千條姐進階四階了?” 蘇倫聽到通訊器的傳訊,也猜到了什麼。 上次遺跡一別,就再沒看到她。 但想著之前弄了那麼多太陽神石,應該是閉關突破去了。 想到這裡,蘇倫也沒在旅館裡繼續宅著,收拾了材料,走出了門去。 卡伊就住在蘇倫旅館不遠處的一間地下室裡。 他和蘇倫的作息也差不多,每天就宅在地下室瘋狂訓練。 千條原本也約了他,但那傢伙現在一身藍皮膚還沒消散,沒臉出門,就沒一起。 蘇倫便獨自騎著機車來到的了諾頓街。 當初格林街的娛樂場被毀,賭檔、酒館、風俗浴場什麼都搬來了這裡。 幾個月沒來,這裡越發繁華熱鬧。 這裡是千條的地盤。 她明面上的身份,依舊是十字會的幹部。 把機車停在了路邊,幾個皮衣朋克風的混子蹲在街邊,打量著蘇倫這個陌生人。 蘇倫覺得很熟悉,這就是當初他在格林街的工作。 他很懂規矩地給看場的十字會幫眾發了看車費,又隨口問道:“嘿兄弟,有看到千條姐麼?” 那爆炸頭打著唇環的小頭目聽著一愣,能用語氣問話的,顯然是道上的人,便回應道:“千條姐在葡京賭場...” “謝了” 蘇倫一聽,心中哭笑不得。 果然,沒去約定的酒館是對的。 那賭癮少婦,兜裡有錢,路過賭檔就走不動路的。 他朝著看著遠處那亮著紫紅色燈光的賭檔照片,徑直走了過去。 一路上,各種皮條客紛紛上前搭訕。 “先生,要妞兒麼?內城剛送出來的頂級貨色,真正的貴族小姐” “兄弟,喝酒?我們藍月酒館,有最好的妞,最好的酒。” “迷幻劑來幾支麼,有執照煉藥師出品的,保證好貨...” 環境很嘈雜,這邊燈紅酒綠酒肉奢靡,不遠處的幽暗小巷裡就有敲詐、毆打、兇殺和屍體。 蘇倫臉上一直都掛著輕松的笑意,這就是外城,也是他熟悉的環境。 進了賭檔,換了些籌碼,在穿著暴露的女郎領著,很容易就找到了在貴賓廳賭錢的千條。 依舊是一身戰鬥和服,露出她那煞氣鄙人的大花胳膊。 “七點!七點!七點!噢,該死...” 看著蘇倫來,她還在很認真地暈牌。 蘇倫以為千條進階四階之後,應該變得很高冷。畢竟,在舊靈敦城裡,四階已經屬於超階高手。可現實是,她一點都沒變,還是那大咧咧的性格。 輸了牌,正好看著蘇倫來了,她示意了自己身邊的位置,熱情招呼道:“來,這裡” 蘇倫走了過去,千條一如往常一樣,胳膊就摟在了他的肩膀上,“下一把押什麼?” 上次在獵荒營地的旅館裡,兩人同住了幾天,這賭癮少婦再沒把她當外人。 蘇倫看她賭的開心,也沒多說,就坐在了身邊陪她一起賭。 最終,約的酒沒喝成,在賭檔裡賭了幾個小時。 千條姐籌碼又輸了個幹凈。 這才念念不捨地被蘇倫拉著出了賭檔大門。 出賭檔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二點。 但在諾頓街,正是熱鬧的時候。 千條一走出來,還念這剛才的賭局,嘴裡碎碎道:“哎呀,早知道你來的時候我就該走的,那時候我還贏著的。” 一聽開口,就是老賭棍了。 贏了不走,輸了又懊惱。 蘇倫聽著,笑了笑,“千條姐,你叫我出來幹嘛?” “喝酒啊。” 千條的想想,又癟了癟嘴,改口道:“算了,輸了錢,喝酒沒心情了。” 頓了頓,她又道:“走,請你泡湯去。” 蘇倫也覺得無所謂。 喝酒也好,泡湯也罷,都可以。 這一合計,兩人就去取車。 走著走著,蘇倫隨口問道:“千條姐,你為什麼這麼喜歡賭錢啊?” 這也是他一直很困惑的問題。 按理說,高階職業者的意志力比普通人鑒定太多。 而且,對於千條這種層次的高手來說,輸贏幾百萬,按理說對她影響都不大,也不該有那麼大的吸引力的。 但她卻樂此不疲。 千條也隨口就回答道:“因為喜歡啊。” 她反而問道:“你不覺得賭錢能讓人愉悅麼” 蘇倫一臉無趣的樣子,“沒覺得。” 理論上賭博確實會給人帶來極大的愉悅感,贏錢的時候多巴胺分泌可能會是啪啪啪的幾十倍。這也是賭博成癮也是這麼來的。 她這麼說,也沒毛病。 但那是對普通人而言, 而不是一個高階職業者。 千條看了他一眼,一臉你錯過了人生一大樂趣的嫌棄眼神,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聊,道:“車鑰匙呢?”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的車剛抵押給賭檔了...” 千條沒把蘇倫當外人,說這話,也毫不覺得不好意思。 蘇倫眼角一抽,把鑰匙拋給了她。 千條這黑道大姐大是不會坐後座的,蘇倫到不介意,反正也不是頭一次。 千條的性格在黑幫裡混得很開,沒有幹部架子,幫眾們也很熟絡。看著她載了個小白臉,十字會的幫眾們紛紛起鬨。 “唷千條姐,您這是換口味了?” “哈哈哈...我還是頭一次看千條姐你的後座有男人啊。” “嘖嘖...小子,加油喲,我們看好你” 一種大老爺們鬨笑打趣,千條也不介意,豎起了一個友好的國際手勢,笑罵道:“滾你們的好好看場!” 油門轟鳴,機車疾馳而出。 蘇倫也不像是之前一樣忐忑,很自然地就摟著了千條的纖腰,入手一片溫潤。 “兜一圈?” “好。” 他們沒直接去湯室,而是在南城各個大街小巷兜了兜風。 因為是大晚上,離開了娛樂街區,其他街區就很少有人出沒。 機車的轟鳴聲彷彿是這寂靜夜裡唯一的聲音。 機車速度不算太快,千條一臉愜意。 坐在後座的蘇倫也有些百無聊賴,他問道:“千條姐,你進階四階了?” 千條的聲音混在風力,灌入了耳中:“嗯。” 輕描淡寫,讓蘇倫反而沒有話題接了。 他還以為,千條約自己出來喝酒是堯慶祝進階的。 看樣子,這賭癮少婦根本沒當回事兒。 半晌沒人說話,氣氛略微有些冷嘲。 千條大概是也覺得了,突然又開口,提及了之前的話題:“你不是剛才的問我為什麼喜歡賭錢麼?” 蘇倫聽著這語氣,來了興趣“嗯?” 沉吟了片刻,千條這才說道:“羅剎女是天煞孤星,命中註定孤獨終生,為殺伐而存。不找點其他樂子,活著很無趣吶...” 蘇倫一聽,這才明悟。 好像某些天賦確實會帶著一些特殊的弊病。 比如貓女本能怕犬類,火元素天賦者不喜水... 而這A022羅剎女的天賦,強是強,居然還有這麼一個“天煞孤星”的講究? 不多時,機車停在了“阿坤家的湯室”門口。 蘇倫已經來過多次,熟門熟路地在女侍的引導下,清洗了身子。因為路已經熟了,便沒要人引導。因為是千條帶來的客人,女侍也誒多問。 蘇倫就徑直就去了混浴的“三泉池”。 以前來的幾次,這池子裡通常都有千條的那些胖娘們得力幹將的某幾位。 但這次,居然沒有旁人。 不過,這池子裡,卻意外有一個讓人預想不到的人。 “菲洛夫人?” 這人就是蘇倫有過一面之緣,十字會的金主,傳說那位很神秘的菲洛夫人。 蘇倫看這位,臉色微微有些古怪。

殺掉了雷加地家族的幾個人,蘇倫心頭那股被人惦記的感覺終於消失了。

他回到了官道上,再次混在了逃難回來的人群中,不急不緩地朝著舊靈敦城裡走去。

望著那高聳的城墻,蘇倫心中不免有些唏噓。

當初被追殺得走投無路,這才狼狽逃出城去獵荒避難。

這次回來,這座曾經神秘無比的巨城,也徹底揭開了面紗。

黑塔、礦坑、奴役、流放...

這是當初那個黑幫小混子眼界裡永遠不可能接觸到的“真相”。

原來,站在高處看到的風景,確實不一樣了。。

進城之後,蘇倫沒到處亂跑。

他去了南城十字會的地盤,又回到了格林街。

這裡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待著讓人覺得舒適。

好在他現在這張臉在傘組織沒有備案,在街上晃蕩也不會被人盯上。

城中依舊熱鬧,工廠的蒸汽鍋爐嗚嗚冒著白煙,街上人來人往。

黎明遺跡出了那麼大的事故,內城大概會死很多人。但對於外城平民來說,內城大老爺們和他們是兩個世界。

該吃吃,該喝喝,日子好像沒什麼不同。

天大的事兒,也不妨礙他們掙那每月兩千里索的薪資。

蘇倫在格林街附近找了一間旅店,又開始的規律的生活。

現在他總覺得時間不夠用,需要大量時間去冥想,學習,製造,研究,練習...

他現在的雖然是二階,但在舊靈敦也算得上一流高手了。哪怕是對上三階,也有幾分勝算。

但這種程度的,在地面世界就差的很遠了。

聽鏡先生的意思,大概是等千條他們進階四階之後,就會沖塔了。

時間緊迫,蘇倫堯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

這一晃,就是數日。

蘇倫一直待在旅店房間裡沒有出門。

這期間,莎碧娜也來過一次,帶來了很多絕密訊息訊息。

特蕾莎公主死亡的訊息已經確認,內城動蕩,死了很多人。

傘組織高層幾乎被清除了一半。

而莎碧娜因為提前做了一些準備,非但沒被牽連,反而因為進階三階職業者,升了軍銜。又因為內城高官孔雀,她便被提拔去了內城,成了傘組織最權利最頂端的那一小撮人。

這也為蘇倫提供了更多絕密情報。

而另一方面,遺跡訊息傳回來之後,雷伊斯家族長房突然從穩妥經營的局面中畫風突變。家主卡內基·雷伊斯開始瘋狂拋售自家產業,售賣公司股份,收攏了海量的現金在手裡。

旁人不知道為什麼,以為是的雷伊斯長房的獵荒隊伍團滅,這是要一蹶不振了。

蘇倫卻知道,這是準備抽身去塔外了。

雷伊斯家族是鏡先生一手扶持起來的,這次自然會一起出去。

這一日,

火槍手旅店303客房裡。

房間裡密集的擺放著各種材料和機械配件,空氣中也有無數絲線懸掛著各種材料。

蘇倫正操控者八臂蛛矛搗鼓著一具有PZ911機械肢體改裝的機械傀儡,這是“鋼鐵俠四代”。

旅館裡沒有精密實驗室的條件,沒有空氣迴圈和過濾系統,屋子裡彌漫著一股像是銹蝕氣味的揮發毒氣。蘇倫帶著鴉嘴防毒面具,正在給機械傀儡安裝一條有微型蒸汽鍋爐的機械臂。

機械臂上有BHⅦ型蒸汽氣錘字樣的白色噴漆。

這是之前收割公爵府一行人中的戰利品。

哪怕是在地面世界,也是世面上最頂級技術的機械臂。

安裝了這氣錘,機械傀儡蓄力一拳能打出三階肉系職業者的力量,一拳能輕易打穿裝甲車的板甲。

而手上正在忙的同時,蘇倫背後的操控者蛛矛也從不遠處的燒瓶中,取出看一塊浸泡在油脂中的石楠草莖塊。稱重、切割,算計好劑量,又便丟入了一旁桌子上正在燃燒的坩堝裡,多餘的又放回了瓶中,防止氧化。攪動了一番,另外一根蛛矛調節了猛火,坩堝裡橙黃色的金屬色澤液體就洶洶沸騰了起來...

一心多用已經越發醇熟,大腦能同時處理更多的事情。

他一個人,就抵得過旁人十人的工作效率。

蘇倫算計好了時間,將坩堝裡剛煉制好的溶液到了出來,又拿著特製的符文筆,蘸著那金色液體,開始給這機械傀儡上繪制符文...

黎明遺跡收割了上千精銳的記憶碎片,他的符文繪制技藝現在已經爐火純青,已經達到了“大師級”,繪制三階符文也已經很熟練。

但他現在依舊表現得小心翼翼,一層又一層,越畫越繁雜。

符文勾勒完成,神奇的一幕就在他筆下上演了,那些符文散發著金色光芒,像是活過來一般,以一種特殊的規律轉動著。

這不是普通符文,而是“盧恩符文”中的一種風系變種符文——超負重符文。

盧恩符文一種發散思維,想要搗鼓出自己需要的符文,那需要人大量的實驗和絕妙靈感。

不過,如艾薩克爵士所言,這是最好的時代。

站在巨人肩膀上給了蘇倫太多的便利,那些古代的大煉金術士們把自己的研究編纂成冊。他之前在黎明中央監獄詛咒空間帶出來的典籍中,就有很多成品的符文圖紙。不用自己去鉆研,直接就可以用。

不多時,區域性符文繪制完畢,蘇倫也長長出了一口濁氣。

同階的盧恩符文繪制比普通符文要難數倍,稍有差錯就功虧一簣。

他看著眼前的成果,眼中也有一絲期待。

單手五指虛空作抓,機械傀儡就緩緩站了起來。鍋爐發動,它身上的符文光澤也同時亮了起來,濃鬱的風元素就在傀儡四周凝聚,把那幾百公斤的身體託了起來。

“之前計算的資料果然沒問題,負重符文減輕了傀儡九成的重量,勉強達到了靈活的程度。能源消耗也在能接受的範圍...”

蘇倫嘗試了一下讓機械傀儡動起來,活動了一下關節,還算靈活,眉頭也漸漸舒緩。

他在筆記本上詳細記錄了這次嘗試的一些資料,然後又自言自語地分析道:“機械傀儡還沒重灌鎧甲,攻擊能力差不多了,但如果要達到戰斗的水平,還需要大幅度增重,三階的符文就達不到現在的效果了。而且普通的精煉鋼鐵無法銘刻這麼復雜的符文,必須是高階魔導材料。想要批次製造,不說成本,材料就是個大問題...”

想到這裡,蘇倫又窸窸窣窣在筆記本上記錄了下了什麼。

這本來就是一個嘗試。

現在事實證明,他的思路方向是完全沒問題的。

透過科技、符文和一些特殊材料,是完全能製造出可靈活操控的機械傀儡的。

機械的短板確實很的明顯,笨拙,反應慢,靈敏性低...

但優勢也顯而易見,力量、防禦、成本...

但在某些戰斗方面有著不可忽視的神奇效用,比如,攻城!陣地戰!人海戰!大規模機械戰爭!

作為穿越者的蘇倫可不排斥機械技術,因為技術是不停再革新發展的。潛力和煉金術一樣,同樣是無限的。

煉金機械,絕對能碰撞出神奇的火花。

“技術層面還是差了很多啊,要是能搞到的‘超級機械戰士’的那些研究資料就好了。可惜那是公爵府的絕密,莎碧娜也接觸不了...”

蘇倫心頭嘟嚷了一句,也知道了自身的不足。

想到這裡,他腦子裡又冒出了一個念頭:“魯英帝國的機械技術還相對之後,瑪法才是的聖地,有機會一定得去看看。”

弄完機械傀儡的測試,蘇倫又開始搗鼓他的符文詭偶和絲線。

前幾天剝離那個五階刺客的靈魂碎片,掌握了風元素切割,蘇倫這幾天研究,發現這能力和他的職業契合度也非常高。

他原本是想用絲線這種切割能力傳遞給詭偶,提升傀儡的破甲屬性。可一番嘗試後,他發現直接用在絲線上效果也極佳!

正常情況下,魔女的發絲再堅韌,都不可能承受超過二階的風元素凝練。那會想是丟入絞肉機的軟肉,被絞稀巴爛。

但韌性不夠,可以用韌性符文來湊。

發絲上雕刻符文,這就是高難度的技藝了。

好在蘇倫符文技藝扎實,這一番嘗試,居然還真的成了。就是效率有點低,八臂蛛矛加上雙手,忙碌一整天,大概就只能雕刻二三十米長的樣子。

蘇倫戴著機械師常用的單眼寸鏡,借著數倍放大的畫面,小心翼翼地在發絲上雕刻著。又忙碌了大半天,一根溢散著特殊銀色光輝的絲線就在手中,灌入風元素,發絲突然那,像是看著刀鋒,肉眼可見的鋒利。

“呼”

完成度不錯,蘇倫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他手指微動,發絲就輕飄飄地在空氣中落下。

而落在那木質桌腳的時候,甚至沒用半點力道,輕松就將桌腳切割了下來。

看著這效果,蘇倫雙眼微微一瞇。

流動的風元素就像是高頻轉動的切割機,看上去細不可覺,卻是蘇倫見過三階一下最鋒銳的東西。

雖然發絲依舊很脆,但卻把鋒銳做到了極致。三階風系法則凝練這種特殊發絲,能輕易切開鋼甲和三階職業者的防禦。

用好了,切割三階以下職業者猶如砍瓜切菜。

有這發明,蘇倫也算是多出了一種新殺手鐧。

蘇倫沒打算出門,原本想著的再多弄幾米符文發絲。

可沒想,這時候通訊器卻響了起來,赫然是賭癮少婦約喝酒。

“千條姐進階四階了?”

蘇倫聽到通訊器的傳訊,也猜到了什麼。

上次遺跡一別,就再沒看到她。

但想著之前弄了那麼多太陽神石,應該是閉關突破去了。

想到這裡,蘇倫也沒在旅館裡繼續宅著,收拾了材料,走出了門去。

卡伊就住在蘇倫旅館不遠處的一間地下室裡。

他和蘇倫的作息也差不多,每天就宅在地下室瘋狂訓練。

千條原本也約了他,但那傢伙現在一身藍皮膚還沒消散,沒臉出門,就沒一起。

蘇倫便獨自騎著機車來到的了諾頓街。

當初格林街的娛樂場被毀,賭檔、酒館、風俗浴場什麼都搬來了這裡。

幾個月沒來,這裡越發繁華熱鬧。

這裡是千條的地盤。

她明面上的身份,依舊是十字會的幹部。

把機車停在了路邊,幾個皮衣朋克風的混子蹲在街邊,打量著蘇倫這個陌生人。

蘇倫覺得很熟悉,這就是當初他在格林街的工作。

他很懂規矩地給看場的十字會幫眾發了看車費,又隨口問道:“嘿兄弟,有看到千條姐麼?”

那爆炸頭打著唇環的小頭目聽著一愣,能用語氣問話的,顯然是道上的人,便回應道:“千條姐在葡京賭場...”

“謝了”

蘇倫一聽,心中哭笑不得。

果然,沒去約定的酒館是對的。

那賭癮少婦,兜裡有錢,路過賭檔就走不動路的。

他朝著看著遠處那亮著紫紅色燈光的賭檔照片,徑直走了過去。

一路上,各種皮條客紛紛上前搭訕。

“先生,要妞兒麼?內城剛送出來的頂級貨色,真正的貴族小姐”

“兄弟,喝酒?我們藍月酒館,有最好的妞,最好的酒。”

“迷幻劑來幾支麼,有執照煉藥師出品的,保證好貨...”

環境很嘈雜,這邊燈紅酒綠酒肉奢靡,不遠處的幽暗小巷裡就有敲詐、毆打、兇殺和屍體。

蘇倫臉上一直都掛著輕松的笑意,這就是外城,也是他熟悉的環境。

進了賭檔,換了些籌碼,在穿著暴露的女郎領著,很容易就找到了在貴賓廳賭錢的千條。

依舊是一身戰鬥和服,露出她那煞氣鄙人的大花胳膊。

“七點!七點!七點!噢,該死...”

看著蘇倫來,她還在很認真地暈牌。

蘇倫以為千條進階四階之後,應該變得很高冷。畢竟,在舊靈敦城裡,四階已經屬於超階高手。可現實是,她一點都沒變,還是那大咧咧的性格。

輸了牌,正好看著蘇倫來了,她示意了自己身邊的位置,熱情招呼道:“來,這裡”

蘇倫走了過去,千條一如往常一樣,胳膊就摟在了他的肩膀上,“下一把押什麼?”

上次在獵荒營地的旅館裡,兩人同住了幾天,這賭癮少婦再沒把她當外人。

蘇倫看她賭的開心,也沒多說,就坐在了身邊陪她一起賭。

最終,約的酒沒喝成,在賭檔裡賭了幾個小時。

千條姐籌碼又輸了個幹凈。

這才念念不捨地被蘇倫拉著出了賭檔大門。

出賭檔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二點。

但在諾頓街,正是熱鬧的時候。

千條一走出來,還念這剛才的賭局,嘴裡碎碎道:“哎呀,早知道你來的時候我就該走的,那時候我還贏著的。”

一聽開口,就是老賭棍了。

贏了不走,輸了又懊惱。

蘇倫聽著,笑了笑,“千條姐,你叫我出來幹嘛?”

“喝酒啊。”

千條的想想,又癟了癟嘴,改口道:“算了,輸了錢,喝酒沒心情了。”

頓了頓,她又道:“走,請你泡湯去。”

蘇倫也覺得無所謂。

喝酒也好,泡湯也罷,都可以。

這一合計,兩人就去取車。

走著走著,蘇倫隨口問道:“千條姐,你為什麼這麼喜歡賭錢啊?”

這也是他一直很困惑的問題。

按理說,高階職業者的意志力比普通人鑒定太多。

而且,對於千條這種層次的高手來說,輸贏幾百萬,按理說對她影響都不大,也不該有那麼大的吸引力的。

但她卻樂此不疲。

千條也隨口就回答道:“因為喜歡啊。”

她反而問道:“你不覺得賭錢能讓人愉悅麼”

蘇倫一臉無趣的樣子,“沒覺得。”

理論上賭博確實會給人帶來極大的愉悅感,贏錢的時候多巴胺分泌可能會是啪啪啪的幾十倍。這也是賭博成癮也是這麼來的。

她這麼說,也沒毛病。

但那是對普通人而言,

而不是一個高階職業者。

千條看了他一眼,一臉你錯過了人生一大樂趣的嫌棄眼神,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聊,道:“車鑰匙呢?”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的車剛抵押給賭檔了...”

千條沒把蘇倫當外人,說這話,也毫不覺得不好意思。

蘇倫眼角一抽,把鑰匙拋給了她。

千條這黑道大姐大是不會坐後座的,蘇倫到不介意,反正也不是頭一次。

千條的性格在黑幫裡混得很開,沒有幹部架子,幫眾們也很熟絡。看著她載了個小白臉,十字會的幫眾們紛紛起鬨。

“唷千條姐,您這是換口味了?”

“哈哈哈...我還是頭一次看千條姐你的後座有男人啊。”

“嘖嘖...小子,加油喲,我們看好你”

一種大老爺們鬨笑打趣,千條也不介意,豎起了一個友好的國際手勢,笑罵道:“滾你們的好好看場!”

油門轟鳴,機車疾馳而出。

蘇倫也不像是之前一樣忐忑,很自然地就摟著了千條的纖腰,入手一片溫潤。

“兜一圈?”

“好。”

他們沒直接去湯室,而是在南城各個大街小巷兜了兜風。

因為是大晚上,離開了娛樂街區,其他街區就很少有人出沒。

機車的轟鳴聲彷彿是這寂靜夜裡唯一的聲音。

機車速度不算太快,千條一臉愜意。

坐在後座的蘇倫也有些百無聊賴,他問道:“千條姐,你進階四階了?”

千條的聲音混在風力,灌入了耳中:“嗯。”

輕描淡寫,讓蘇倫反而沒有話題接了。

他還以為,千條約自己出來喝酒是堯慶祝進階的。

看樣子,這賭癮少婦根本沒當回事兒。

半晌沒人說話,氣氛略微有些冷嘲。

千條大概是也覺得了,突然又開口,提及了之前的話題:“你不是剛才的問我為什麼喜歡賭錢麼?”

蘇倫聽著這語氣,來了興趣“嗯?”

沉吟了片刻,千條這才說道:“羅剎女是天煞孤星,命中註定孤獨終生,為殺伐而存。不找點其他樂子,活著很無趣吶...”

蘇倫一聽,這才明悟。

好像某些天賦確實會帶著一些特殊的弊病。

比如貓女本能怕犬類,火元素天賦者不喜水...

而這A022羅剎女的天賦,強是強,居然還有這麼一個“天煞孤星”的講究?

不多時,機車停在了“阿坤家的湯室”門口。

蘇倫已經來過多次,熟門熟路地在女侍的引導下,清洗了身子。因為路已經熟了,便沒要人引導。因為是千條帶來的客人,女侍也誒多問。

蘇倫就徑直就去了混浴的“三泉池”。

以前來的幾次,這池子裡通常都有千條的那些胖娘們得力幹將的某幾位。

但這次,居然沒有旁人。

不過,這池子裡,卻意外有一個讓人預想不到的人。

“菲洛夫人?”

這人就是蘇倫有過一面之緣,十字會的金主,傳說那位很神秘的菲洛夫人。

蘇倫看這位,臉色微微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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