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困局
“這...難道就是那柄被稱作封禁物的鐮刀？”
蘇倫腦中思緒一轉，立刻想到了什麼。
他剝離的記憶中，這怪物還明顯對那鐮刀有忌憚的情緒，也就說明那鐮刀形狀的東西肯定不是普通物件，有詛咒特性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從造型上來看，也完全符合之前的幫會高層描述的修普諾斯的夜之黑鐮。
再一想，之前說那個襲擊幫會總部的傢伙逃到了格林街附近，疑似藏在了地下管道中，蘇倫立刻確定，這怪物記憶中的那柄鐮刀，八成就是那件東西！
“原來那傢伙居然跑到了這裡來？那鐮刀在這裡，人是死了，還是逃了？”
蘇倫覺得，大機率人也是死了。
那個地方是怪物的老巢，活人進去的可能不大。
.......
雖然從怪物屍體的記憶碎片中到了一個意外情報，但這對於蘇倫現在的處境來說，並沒有任何改變。
無論那鐮刀是不是封禁物，是否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妙用，畢竟是在下水道深處，也解不了燃眉之急。
而且，雖然蘇倫腦子裡多出了一些“下水道佈局圖”，但怪物的意識和人類區別很大，哪怕蘇倫現在看著這些管道很眼熟，但也僅此而已了。除了筒子樓這個出口，他想不到更好逃生線路。
但此時此，地窟深處的怪物潮水般湧了出來，把這地鐵隧道堵得嚴嚴實實，而唯一的出口，成了死路。
不遠處，蒸汽黨那些傢伙槍聲已經漸漸稀疏。
動靜越大，吸引的畸變怪物自然也就越多。
也虧得他們火力猛，幫蘇倫二人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否則怪物頃刻就能把兩人撕成碎片。
那個「紅毛」坤圖倒是還堅挺，一手火焰法術燒的到處都是熊熊火焰，範圍性法術覆蓋，燒得那些怪物發出刺耳的尖嚎。
不過，法系術士和槍手一樣，傷害高，弱點也明顯。
一旦被近身，肉搏能力很差。
何況，哪怕是坤圖那傢伙使用的是半機械施法，同樣有的施法間隙。
密集如潮水的怪物，就會在這個間隙沖上去撕咬幾口。
隨著他身邊的幫眾活著的越來越少，那傢伙的死亡，也在預料之中。
而另一方面，蘇倫和卡伊的處境也不太妙。
兩人邊戰邊退，他們被逼入了一個像是隧道里躲避列車排水的涵洞裡。
好處是，這樣至少他們只用應付的面前的怪物，而不用四面受敵。
但壞處就是，外面圍攏的怪物越來越多，他們想突圍的難度越來越大。
.......
“這下可糟糕了...怪物數量太多，我們又受了傷，大機率是沖不出去，只能等救援了。”
但是，卡伊這話，也有安慰自己的成分。
蒸汽黨那一群全副武裝的傢伙都團滅在了這裡，格林街的支援部隊即便是得到了訊息，趕過來也不見得能沖進來救人。
除非...是有幹部親至。
但，兩人不見得能堅持到那個時候。
想到這裡，卡伊一邊機械地做著揮砍動作，一邊怒罵道：“該死的，城裡的下水道怎麼會有這麼大規模的畸變怪物群！”
這也是蘇倫奇怪的地方。
城外暗靈力濃鬱，有怪物不稀奇。可舊靈敦城裡畸變條件有限，還有人時常清理，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怪物在下水道里？
這下水道里的怪物密集程度，絕對是異常的。
而且，全知之眼鑒定之下，全部是因為特殊環境因素異變的畸變怪。
下水道里像是因為某種原因，畸變怪們發生了不定向的變異，覺醒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能力。
像是之前那種有長長口器的爬墻怪，肉山一樣的魁梧形怪，長手長腳的高人怪，能噴射酸液的腐蝕怪...
就是這些有遠端攻擊手段，打的蘇倫二人節節敗退。
“...”
蘇倫聽著卡伊的怒罵沒有搭話，雙手扣動扳機的食指已經有些麻木。
怪物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哪怕是不用刻意瞄準，也能隨便命中。
可殺了這麼多，依舊源源不斷有新的怪物湧來。
.......
“我要用炸藥炸塌洞口了，隊長你小心！”
“好！”
換子彈的間隙，蘇倫抽空丟了一顆手雷出去，炸飛了一群怪物，暫緩了一些壓力。
他覺得這下水道里可能有某些問題，但眼下卻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也幸虧有可卡伊這個近戰職業者，否則蘇倫槍法再好，開不了幾槍也會被怪物潮淹沒。
再一看，因為高強度戰斗的持續，卡伊的狀態也越來越差，應付的越來越吃力。沒有猶豫，蘇倫果斷選擇用定向爆破的炸彈炸塌一部分坑洞。
這會讓出口變得狹窄，減少怪物的攻擊空間。
但這樣，他們也出不去了。
“嘭”的一聲，碎石落下，精準堵塞了大半洞口。
而卡伊也找準機會，用刀鋒切割了頭頂的幾塊巨石，堵住了最後一點通道空間，兩人癱坐在了那裡。
石塊外，聽得到的怪物“沙沙沙”地正在不停刨坑的聲響。
那些尖牙利齒的怪物，挖洞速度很快，這些碎石大概也撐不了多久。
蘇倫二人抓緊難得的喘息時間，包紮傷口，填裝彈藥。
生死關頭，蘇倫也沒藏著掖著，把剩下的幾枚煉金子彈都拿出來填裝在了三頭鬼的轉輪裡。
卡伊用不慣槍械，就塞了幾個手雷在身上。
怪物噴射的酸液，還有口器舔食的傷口讓兩人看上去都很狼狽，但好在清理了傷口，注射了療傷藥劑後，也並無大礙。
做完這一切，大概還有幾分鐘的休息時間。
卡伊看著蘇倫，感慨了一句：“兄弟，今天這道坎我們怕是邁不過去了...”
作為從小就在黑幫混跡的卡伊，倒也早有了橫屍街頭的覺悟，說出這話也挺坦然。
他本以為能從蘇倫臉上看到些許恐懼，可他發現這傢伙始終一淡然地填裝著彈藥，看不到半點恐懼和驚慌。
卡伊想到了之前反殺蒸汽黨眾人的一幕，直到現在，他還有種做夢的感覺。
自己兩個人，居然反殺了對方三十人？！
呵呵，值了。
卡伊看不透蘇倫為何如此平靜，疑惑道：“你現在都不緊張的？”
蘇倫沒多解釋：“我天生性格冷淡了一點。”
卡伊露出了一抹恍然：“哦。”
大概是覺得要嗝屁了，卡伊突然話也多了起來。
“蘇倫，沒想到你居然會‘槍鬥術’...”
“嗯，一直有苦練槍法。”
“你那是名槍三頭鬼？”
兩人也算有了患難之交，現在還不知道是否能活下去，蘇倫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畢竟這槍辨識度太高。
他淡淡地點頭：“嗯。”
聽到這回答，卡伊看了看蘇倫的光頭和煙燻妝，像是猜到了什麼，突然來了興趣。
遲疑了一瞬，他滿臉惡趣味問道：“難道...你是「鐵頭」伊萬的兒子？”
“...”
蘇倫聽著眼皮一抽，也不知道這傢伙的腦迴路怎麼聯想到這個。
卡伊猜到肯定不是，但也算是苦中作樂，還開玩笑道，“放心，我會給你保守秘密的。”
蘇倫解釋了一句：“不，我殺了他。”
“你居然殺掉了伊萬？”
卡伊聽得滿眼不可思議，這可比私生子更讓人震驚的勁爆訊息。
伊萬可是烏鴉幫的老牌殺手，那可是比之前「鋼鐵猩猩」西斯更棘手的職業者，可不是一般人能殺掉的。
但隨即一想蘇倫之前表現出來的戰力，卡伊猜到了他身上的秘密不少。
這麼年輕的“槍械專家”，還是會槍鬥術，來歷肯定普通不了。
但幫派裡，很多人的過往都有秘密。他也沒多追問，正色道：“如果我們能活著出去，我會給你保守秘密的。”
“嗯。”
蘇倫也沒多說。
不說今天本就暴露了一些底牌，再掩飾也顯得多餘。
其實仔細一想，他身上真正不能暴露的秘密只有一個，那就是原主的身份。
至於其他的...
兩個S天賦又沒有什麼外顯的特徵，只要自己不說，別人也不會知道；
“詭偶師”的職業，當成普通傀儡師就能敷衍過；
槍法嘛，在火併械鬥如家常便飯的黑幫，遲早都要暴露的。
雖然接觸時間不算太長，可蘇倫覺得這個隊長卡伊值得一些信任。
何況，他之前還救過自己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