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惡魔現原形
洛羽最近過得很忙碌:圖書館的書多如牛毛,要找出自己想要的還真不容易――神識又散不開,只能用肉眼開工。不過好在他目力極佳,一片書櫃掃一眼就能看清書目,只需要檢測書中的內容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辛苦了一週之後,他總算有了收穫;這要換個普通人,估計呆個半年都看不完。
洛羽捧著手裡幾本來之不易的古老書籍:《納瓦拉姆紀典》、《創世神諭》、《那卡地之書》,興致勃勃地坐在地板上閱讀起來。
“……根達亞人居住的大陸沉沒了……後裔流落……他們的第三隻眼睛消失了,誕生了那卡人……”
“……神說:它們是我的幼子,將從西北方來……”
“……天空變得漆黑,高山湧出鮮血……納瓦拉姆被神藏入海底,大水吞沒了地面的土地……”
這些古書的內容非常晦澀,但洛羽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從這些書中看來,地球上曾經有過數次文明,前幾次已經不可考,但現存的卡拉人和泰坦巨人族,分別是地球第四代生物和第三代生物。
對於巨人族,洛羽也曾略有耳聞:泰國、印地安、希臘、美國,都曾經發現過它們遺留的骨骼。而亞特蘭蒂斯人的祖先卻來自天外,和卡拉人同期存在。它們能夠進行心靈感應,擅長使用光能,而且喜歡享樂,生活十分華糜。在陸地被洪水淹沒後,這些奇特生物意識到自己將會絕滅,於是拼命和水生物xxoo,最後誕生了生物混合體――人魚,終於在滅絕之前留下了自己的血脈。
把幾書本都通讀了一遍之後,洛羽震驚地發現:書中提到大陸下沉時間,竟和人類歷史上傳說的“史前大洪水”非常吻合。
這次大洪在世界範圍內發生,令史前文明一一覆沒,凡是古老點的人類文明中都曾有過記載:中國,埃及,瑪雅,巴比倫……連聖經上都說過,上帝覺得當時的人類無可救藥,所以對地球進行了格式化。
真正的原因,難道是因為這塊大陸下沉導致了超級海嘯?
可是,“創世神”為什麼會為修士們留下這塊地盤呢?難道那時候他就已經預見到天地靈氣不夠用的情況了嗎?或者說,天地靈氣劇變,正是因為這位創世神把所有靈氣都吸了過來,所以才引發了修真界的慘劇?
或者是他發現因為靈氣稀缺,修士總有一天會走向滅絕,不得已才犧牲了一部份修士,只為創造這個能讓他們生存下去的世外桃源……
這位護短的創世神把這塊大陸劃下道道隱藏了起來,不讓倖存的普通生物發現,而且還和土著卡拉人談好了條件……這種類似交易的方式,明顯不是對待自己人的樣子,這表示卡拉人的起源和這位創世神沒關係――難道,果然只有東方修士含有對方的基因?
可是,既然修士們是神創造出的同類,他為什麼在對待當時的大能修士時那麼殘忍?明知他們會走向死亡,卻不挽救?
這種充滿矛盾的行為是怎麼回事呢?神的想法果然難以琢磨……
洛羽合上書,輕輕嘆息了一聲:也許對方也有什麼苦衷吧。這些書裡仍然沒有找到什麼具有幫助實質的東西……難道,將來自己也只能在這片大陸上生存?背井離鄉,多麼傷感啊……捨不得逆天宮,捨不得地面的人類世界,雖然那裡空氣汙濁,人心難測,但那裡有陽光啊……
洛羽回到客居的宮殿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秦月也已經回來了。
晚上,洛羽埋在秦月懷裡,悶悶地說:“我找到書看過了。我們離開這裡吧,很久沒有修練了,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弄個封印術出來,不然我們升級後就回不了家了。”
秦月把人往懷裡摟得緊了些,又吻了吻他的臉頰:“好……書裡都說了什麼?”
“說了…我來給你講故事吧!”
第二天一早,秦月帶著洛羽找到了雷特音,送了他一片玉書,並教了他如何檢視裡面的內容。以卡拉人的精神力強度,檢視玉書還是沒有什麼問題。
這片書中詳細的記錄了各種武術套路和理論,還有秦月的一些學習心得。
雷特音有些詫異:“你們這就要離開了?”
秦月淡淡道:“請替我們向陛下致謝,叨擾已久,我們有些要事,須得離開了。”
雷特音心情十分複雜,既鬆了一口氣,又為刊彌羅感到難過,終究沒有出言挽留。
刊彌羅此時正在處理國務。秦月以皇帝很忙為理由,力排眾議,打消了家人親自告別的念頭,一群人很不厚道地不辭而別了。
回到坎尼拉之後,秦月終於鬆了一口氣,大家開始收拾在路馬德拉購買的各種魔法生活用具、紀念品、飾品,打算一鼓腦打包回國。至於這套房子他們也不打算賣,就留著當個渡假別墅,明年參加酬神比賽也能住,老爺子還惦記著要去喜拉尼布拉看慶典呢。
一家人收拾好東西剛準備要上路,忽然門外一陣整齊的跑步聲和車馬聲傳來,緊接著便聽到一個熟悉而又焦迫的聲音:“秦月!秦月!你還在嗎?”
秦月一聽這聲音,臉頓時就綠了。
洛羽驚奇道:“咦,是彌羅皇帝!他居然出宮來了!”這傢伙真是禮賢下士啊,為了人才不惜一顧茅廬!果然是個愛民如子的好皇帝,不枉秦月給他練兵這麼久了。
還沒等秦月做出反應,大門口就出現了一個人。他的目光急急往房裡一掃,找到秦月時,明顯地鬆了一口氣;緊接著神色又變得哀怨起來,可憐道:“你……你們要離開了嗎?可是……”
老爺子很過意不去,但是語言又不通,只好對洛羽說:“這人太厚道了。快跟人解釋一下,要不,請他吃個飯再走?”
洛羽正想該如何開口,刊彌羅又失魂落魄道:“即使要走……也請,也請容我為你餞別,好嗎?”他痴痴地看著秦月,目光中滿是露骨的愛慕和絕望,直看得令秦月心中一凜,生怕被洛羽看出端倪。
幸好洛羽這時正在糾結如何開口道歉,倒是白舞火不動聲色往前一站,擋在了洛羽和皇帝之間。
秦月看到白舞火的舉動,眼神微微一閃:狐狸精看出來了。
他心中又害怕皇帝繼續說出些什麼奇怪的話來,只好開口道:“好。”經過一週的瞭解,他已經清楚,這位皇帝並不是個以勢壓人的,只要不翻臉,必能順順利利的離開。
秦月的回答並沒有令皇帝感到開心――只是一頓晚宴而已,吃了之後他就要離開……自己又失戀了,為什麼喜歡的人,都留不住呢?
華麗的宴廳中燈火輝煌,各種珍饈美味擺滿了寬大的餐桌。
卡拉陛下命人拿出珍藏了數千年的仙果酒,用它來為自己的愛情送行。這種仙酒採用最好的仙果釀製,酒性和藥性都不烈,美味無比,非常適合普通生物飲用。第一壺剛剛送上沒幾分鐘,就被洛家幾隻吃貨喝得涓滴不留。
皇帝陛下見此情形,即令侍者把整個酒庫都搬了過來,只圖讓他們喝個痛快。白舞火對慷慨的帝王非常欣賞,一邊讚美一邊悄悄拿出個玉瓶往裡倒酒,倒滿了就往乾坤頸鍊裡一收,再換一隻玉瓶繼續。
雷特音坐在宴席一角,默默注視著一杯接一杯往自己肚子灌酒的心上人。隨著他喝下去的酒越多,目光在美麗少年身上停留的時間便越長,也越來越悲傷。
雷特音收回目光,為自己滿上一杯,悶頭一口嚥下。
洛羽飛快地啃著禽翅,眼裡除了吃的就是喝的:這麼一大桌,要狠狠敞開肚子吃啊!要不然多浪費?
秦月坐在洛羽旁邊,食不下咽,心浮氣躁。對面那傢伙的目光越來越失控,只要小羽一抬頭,便什麼都瞞不下去,想必他定會很不開心。
為免洛羽不爽,秦月淡淡道:“我吃得有些飽了,先出去消食。你們若吃好了,便喊我一聲。”
洛羽頭都不抬:“你去,到花園裡跑兩圈再來吃,人是鐵飯是鋼,戰鬥力不行啊你!”
秦月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大廳。
外面的花園大得如同一片森林,漫步其中,彷彿進入了童話中的迷宮:古老的大樹上纏著發光的細藤,樹下簇擁著大片玫瑰色的“蘑菇”,大的有半人高,小的如拳頭,表面泛著淡淡的熒光;叢叢疊疊的灌木開滿了芬芳的鮮花,細密的小草鋪滿了地面,腳一踏上去,就像踩上了雲朵,十分柔軟舒適。
秦月蹲□來,拿出個玉盒搓了點草种放進去。剛剛把玉盒收入鐲子,便聞到一絲淡淡的酒香傳來。
他回頭一看,忍不住擰起了眉頭。
“你出來做什麼。”秦月冷冷道。
“我……”刊彌羅哀傷地看著他:“我……你知道,我對你的愛慕嗎?”
“……”
“我對你……一見傾心。可是……為什麼這麼快……你就要離開我呢?”刊彌羅歪歪扭扭地邁開步子:“我想挽留您……向你傾訴我的心意……您願意留下來嗎?我會是個……很好……很好的伴侶。”
秦月不動聲色的退了一步:“承蒙錯愛,我已經有伴侶了。”
“什麼?”刊彌羅心中劇震:“您……想欺騙我嗎?為什麼從來沒有看到……他陪著你?”
秦月默默思量了一下,決定不再瞞他,便道:“洛羽一直陪著我。”
刊彌羅簡直無法置信:“可他只是個幼童!你……你你……”
秦月淡淡道:“我們都已成年。陛下莫是故意遺忘東方神族的特徵?”
刊彌羅呆了一呆,腦子中有點混亂:東方神族的特徵?好像幾年前,在觀看酬神比賽時曾經聽人提過……他們都長得像小孩……但是,東方神族和自己並沒有什麼私下交往,誰會記得那麼多……原來,原來他們,竟是情侶嗎……
巨大的苦澀從心底泛起,刊彌羅身影晃了晃,漸漸感到酒意上湧,腦袋一陣陣地發昏:“可他,明明是個小男孩……你和他,怎麼可以……成為情人呢?
秦月很頭疼:跟醉酒的傢伙,顯然沒法講道理了。他不想和對方糾纏,轉身便向宴廳走去。
“不要走!”刊彌羅突然追了上去,緊緊抓住秦月的手臂:“留下來……聽我說好嗎?他太小了……我愛你,我會……把所有的都給你……”
秦月不耐煩地推他,但這傢伙的力氣居然還很大,剛剛扯掉他的手臂,他居然抱了上來。
刊彌羅被秦月一陣拉扯,酒勁終於發作了,腦子完全無法再思考,唯一的念頭就是緊緊抱住懷裡的人,不然他就要消失了。他不斷地哀求道:“不要走……不要……不放你走……”
秦月心中惱怒,抬腿就往他腳彎踢了一腳,卻沒料到這酒鬼抱得實在是緊,帶著他兩人一歪就滾在了草地上。這人被秦月踢了一腳也不知道痛,反而像瘋了一樣壓住秦月,低頭就往他嘴上親。
秦月急忙偏過頭,那傢伙便把腦袋埋進他脖子裡,使勁地吮吸了起來。
秦月臉色一片漆黑:他縱橫人間數載,從來沒吃過這麼大的虧!眼中寒意一閃,豎掌如刀,狠狠往這傢伙脖子上劈下――眼看這人不死也要重傷,臉上忽地刮過一陣疾風,劈下的掌刀竟然生生被人架住了。
“是你。”秦月冷然道:“學得倒好!”
雷特音眼中怒火熊熊,惡狠狠盯著秦月:“請閣下原諒陛下的唐突,他已經醉了!”
秦月壓下心中的惱怒,眯起了眼睛:“醉了便可為所欲為?”
雷特音沒有回答,低頭努力去掰酒鬼的手。秦月也不再爭辯,兩人合力,終於把他和酒鬼分開了;但是,這酒鬼被救助及時,沒受什麼傷,戰鬥力仍在,這時忽而一轉抱住了雷特音,昏頭昏腦地在對方胸口上親了起來:“別怕……別拒絕我……”
雷特音虎軀一震,頓時僵住了。
秦月見此情形,忽地冷笑一聲:“很好。便當如此。你不是心儀他麼?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雷特音也喝了不少酒,這時候被暗戀已久的人抱住在身上點火,想要將人推開,卻像被魔法縛住了似的,完全不能動彈。
秦月輕輕俯到雷特音耳邊,低聲道:“這都是他自找的……怨不得你。若非是你來得及時,他……這條命,這個人都當是你的……若你害怕被他怪罪,不妨推到本座身上……”
他輕輕拉過雷特音的手,往他掌心放了一樣東西:“便說是本座逼你吃的。做與不做,你自己決定吧。”言畢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雷特音攤手一看,掌心躺著一枚粉色的藥丸,味道香得詭異,令人氣血翻湧。秦月的蠱惑在他耳中一遍遍地回放,懷中人不斷地火上澆油……心底那條洶湧的暗河掀起排天巨浪,不斷衝擊著最薄弱的防線,有什麼東西在狠狠斷裂,崩塌――
雷特音被刊彌羅壓在地上,腦子裡亂糟糟地想:他說得對……這個人原本就應該是我的,我為什麼要忍讓呢?他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就逼著他正視自己好了……這枚藥丸……根本就不需要!
他使勁把丹藥往叢林中一丟,翻身把刊彌羅壓在身下,狠狠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