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接納白舞火
千藤三仙在一旁圍觀良久,見他們蓋房胸有成竹一氣呵成,心中都暗暗敬仰:這幾位仙友神通果然廣大:法力控制精準無比,簡直是一絲兒也不浪費;特別是那位劈石的,每一刀下去毫釐不差,跟用精尺量過一般,磚瓦互搭不留一絲縫隙,仿如天成……要換成他們三個,肯定是辦不到的;看來這幾人的實力還要往上重估,小心不要得罪了。
房子蓋好,洛家一家子喜氣洋洋:這可是自己親手搭的窩,不慶賀一下怎麼行!
洛羽屁顛顛跑到三仙前面,拱手說道:“太感謝三位道友了,今天我們新居落成,想請個客,不知道各位有沒有空?要是不忙的話,一起吃個便飯怎麼樣?”
千藤三仙存心交好,當然不會拒絕,那叫招鶴的拱手笑道:“仙友喬遷之喜,我等敢不來賀?只是兩手空空豈非失禮,且容我等回府一趟,也好略備薄禮,還望仙友萬勿推辭。”
洛羽一聽人家要送禮,挺不好意思的,真心客氣了幾句,但拗不過這些古人講究禮儀,只好放他們回去了,自己跑去和家人商量:“起個什麼名字?神仙洞都有名字吧?”
白舞火說:“嗯,這個名字要風雅一點……就叫‘飄渺宮’!”
洛璃吐槽道:“不好!已經有了一個逆天宮了,這個一聽就像魔教總壇!”
白舞火想了想,又說:“那叫無塵居?”
洛璃說:“俗氣!”
幾人就命名的事情爭議不休,還沒得出個結論,人家三位仙人已經轉回來了。那位叫花間離的仙人聽罷幾人意見,微微一笑,道:“積翠峰下靈霧如海,此仙閣恰在雲端,在下但覺‘雲麓’二字絲絲入扣,諸位仙友以為如何?”
洛羽大喜:“這個名字好!”眾人也一一點頭表示不錯。洛璃說:“那就叫‘雲麓仙府’這樣才有住在洞裡的感覺~`hohoho!”
確定再無異議,秦月長袖輕揮,一片金光閃過,牌樓上便多了四個峻拔勁逸的大字。
現下客人已到,宴席卻還沒開;洛羽自覺有點不好意思,急忙招呼眾人把三位高鄰迎入府內稍座;自己匆匆跑去一處山間雲臺上擺酒席。這處雲臺三面臨幽谷,足下奇峰秀麗,雲濤茫茫,露臺大小足有兩百個平方,地面被狐狸用幻狐真火燒得光鑑可人,邊緣的圍欄上首雕了一串兒造型古樸的貓咪,中間擺了張九尾靈狐滾雲紋的食案。
洛羽對白舞火很滿意:這隻吃貨不但會吃,還很會享受風景,選的好地點!
他抬手往地上扔了一排絲緞太空棉軟墊,然後開啟項鍊往案上放吃食:酒是孫悟明釀的靈果酒,雖然靈氣不算不上太多,但是味道還不錯;也放了兩壺在卡拉帝國高價購進的仙酒,這東西捨不得拿太多,表示一下就行了;菜有從沙卡瑪帶來的仙貝海鮮、逆天宮帶來的各種珍饈美味,還有點心和仙果,端的是十分豐盛。
擺好宴席,賓主上座。千藤三仙立時便被這一桌酒菜晃花了眼睛:雖然他們早已闢穀,但平時都要弄些靈果靈酒什麼的長期服用;這一桌富含靈氣的仙酒仙菜,不啻於凡人服用鱉湯大補,相比之下,以前清貧的生活就如同宅男天天吃泡麵,一個個頓時指食大動。
洛羽一家子向來是不客氣的,請了幾句,大家便開動起來,一時間案上言笑晏晏,賓主盡歡。千藤三仙近百年沒吃過大餐,這一下猛地敞開肚皮,都喝得有點微醺,大家熟了一點,話也多了起來。
藤玄子袍底下不知道怎麼地冒出了幾根青藤,他毫無知覺地伸出五指比了一下,道:“諸位仙友實是……客氣,只是這一席……恐要吃去百貫靈錢……”
白舞火喝得也不少,這時不知不覺露了三條尾巴在外面,一雙人耳也變成了毛絨絨的尖耳朵,抱著個酒壺嚷道:“不用為本大人節約!本大人家的靈果園……大得很!滿山靈禽靈獸……都是養來做菜的,知道嗎?只有仙貝……和仙酒花了點靈石。殿下和旦那都是有錢人哦!本大人……就,就賴著不走了……殿下啊~`求包養哦……”
洛璃趴到白舞火懷裡使勁掰他的酒壺:“這個一定是卡拉皇帝的仙酒,香味我還記得!混蛋你放開,不準一個人獨喝!”
這一桌人最矜持的就是秦月了,一直喝得不緊不慢,這時忽道:“此處仙峽雖不繁華,修士卻也不少。三位仙友既是擔憂谷內安危,為何不在谷外設個陣法?”
藤玄子聞言,腦袋搖得跟拔浪鼓一樣,擺手道:“護山大陣?我等哪裡來的靈錢布陣……便是讓谷中老小捐資購了,這大陣長期消耗亦供不起。”
洛羽好奇道:“就不能買個自行抽取靈氣運轉的嗎?”
招鶴嘆道:“如此價值便更是不菲。我等居處偏遠,亦無甚靈產,好歹無人貪圖此地,便也得過且過罷。”
秦月沉呤了會,又道:“三位仙友可曾聽說過……大陸之外,尚有仙士聚居?”
招鶴點點頭,道:“此事自是知曉。”
藤玄子舉手道:“在下便來自界外!我原為千年瑙藤,當年……幸得一位前輩垂青,攜入界內,因而生了靈智……若是身在界外,怕仍是一株春榮秋謝的凡藤,抑或早在凜冬中凍斃矣。”
花間離心有慼慼道:“藤兄所言不差,我仙蝶一族在界外之時,亦不過是經年生死輪迴的螻蟲,若不是祖上隨主人高遷,哪有今日的花間離?”
洛羽見他們提起界外就露出一臉怕怕的表情,忍不住說道:“你們現在修為已經到了元嬰,沒想過出去尋尋根嗎?”
花間離皺眉道:“如何沒去過……只是界外靈氣稀薄,一出結界便覺渾身不適……遑論呼吸間那一股異味,薰的人頭昏,只行了百里,便受不住轉回來了。”
招鶴附和道:“在下倒比他們強些,一路行到故國繁華之地,但見四處烏煙升騰,灰霧滾滾,花憔樹瘦,江河泛紅。我本想一觀‘繁星’為何物,待到夜幕,卻只見漫天灰氣渾渾,哪有甚麼星辰?只好在處古怪方樓上枯等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便趕了回來。不過,雖未見星辰,那‘明月’倒是頗大,似個銀餅,但亦不甚光亮,真真是見面不如聞名。”
洛羽被深深地打擊了,吶吶道:“你找的地方不對,要是在郊外鄉下,還是能看到星星的。”
三仙對洛羽的話不以為然:就算確有星辰,在那種氣味古怪的地方,也沒有心思去觀賞,還不如約上幾位仙友在家裡品品靈茶哩。
秦月默默將幾人臉色看在眼裡,又道:“三位仙友既覺拮据,卻未想過去界外弄些靈石花銷?”
藤玄子道:“我觀那界外山貧水瘠,如何還能生出靈石?便是有……想必亦被界外仙士牢牢佔據,又豈會分我們一杯羹。”
秦月端起酒杯不動聲色道:“便不能動手去劫一些麼。”
藤玄子臉色大變,擺手道:“秦仙友此舉萬萬不妥!聽前人說,若是嬰境之上修士想出界外,需以封印自縛法力,否則便有性命之危;若自封法力與界外修士爭利,卻是不智。界外但凡靈氣匯聚之地,便有無數靈獸兇猛,若是一時失手為此隕落,豈非大不合算?秦仙友不若去混亂之域獵些錢獸,卻更是安穩許多。”
秦月拐彎抹角總算問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滿意地啜了一口酒,不再說話了。
很快,酒席近了尾聲,三仙酒足飯飽之後又閒聊了一會,才依依不捨地騰雲而去。
送走了客人,一家子收拾好殘席,洛璃就把三人送上的禮物拿了出來給洛羽看:全是些紗簾錦被蠶絲帳之類的生活用品,雖然不貴重,但剛好合用,便喜滋滋地拿來鋪掛了;又叫秦月和白舞火拿了一堆陣法出去擺佈。
所有的事情忙完,大家終於閒了下來,坐在露臺上賞景議事。
洛羽取出在卡拉帝國買的魔法爐具,就地架起砂壺,引了靈泉水煮了,給每人上了杯靈茶。小風一吹,茶香心曠神怡,實在是人生一大爽。
秦月拿起瓷杯品了一口,目光看向白舞火,淡淡開口道:“白前輩和我們住了不少時日,現在前輩封印已除,又已遠離卡拉帝國,天高海闊,大可自在去得。我們幾人也算替前輩找到居所,清了舊賬。不知前輩今後有何打算?”
白舞火聞言身子一癱,趴在地板上掃尾巴:“旦那,我們都快同居一年了,你的態度很無情哦,白前輩?吶,我也會傷心的喲,你是在趕我走嗎?”
秦月依然是那幅淡定表情:“非也。前輩與我們非親非故,若是有何打算,不妨直說。”
白舞火一下子坐了起來:“非親非故?吶,我不是逆天宮的鎮山神獸嗎?你說過的話難道要反悔?作為男人應該要負責哦!嘛?大家都是洛先生領養的孤兒,你們不過比本大人到得早了一些而已……我是不會被你們趕走的啦!本大人決定回桂花巷認洛先生為乾爹,這樣你們就擺脫不了本大人了哈哈哈!”
洛羽一臉囧然:“誰說我是老爸領養的了,我是他親兒子!”
洛璃也惡狠狠道:“我是爹地和媽咪的親女兒!”
白舞火不屑道:“不願面對現實的小屁孩,洛先生一位前普通人類能生出鳳凰和貓嗎?”
秦月淡淡道:“洛叔叔是小羽的生父。”
白舞火皺了皺眉:“你想騙我嗎,殿下不是半妖,這一點本大人可是非常清楚哦!”
秦月道:“你是打定主意要賴著我們了?”
白舞火又往地上一躺:“嗯哼~`不走,我要求給我上戶口~````”
秦月淡淡道:“你既執意如此,那可願與我立下契約,永世不得以任何形式外洩洛家與逆天宮一切辛秘?”
白舞火聞言一骨碌爬了起來,神色非常欣喜:“辛秘?哇,旦那,你終於願意向我敞開心扉了?”
秦月一臉黑線,不耐煩道:“要不要立約?”
白舞火笑眯眯地說:“當然要!”
秦月冷冷道:“若有朝一日你背叛我們,我必追殺你至魂飛魄散。”
白舞火默了一下,忽然也正經了起來:“吶,本大人知道你們有很多秘密啦,也總是提防著我。不過本大人還是很喜歡和你們在一起。不過,要是立契約的話,我也有一個要求哦!”
洛璃道:“什麼要求?”
白舞火看向秦月,認真道:“我要求你們視我為家人。”
一向懶洋洋的人忽然正經了,大家還真有點不適應,洛羽和洛羽都靜靜地不說話。
秦月和白舞火對視了好一會兒,終於收回了目光:“好。”
白舞火得了秦月的應諾,微微地笑了一下——雖然長得一幅妖孽的樣子,可這笑容偏偏乾淨得很。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飛舞的流光,心情忽地傷感了起來——得到認可了?以後,才是真正的有了“家”了吧……雖然以前也有過親人,可互相之間卻並不親厚,以致於自己被責罵一通之後,便輕易地捨棄了親情。
那時究竟是少年叛逆,還是失落惶惑,怕是連自己也搞不清楚了。然而,失去的永遠已經失去,再追究也沒有了意義。能再找到一群願意把自己當成親人的傢伙,已經是非常幸運了。從此以後,自己也有了可以珍視和保護的人,也會有人這樣對待自己——感覺很美好,不是嗎?
白舞火皺皺鼻子,傲嬌地向秦月“哼!”了一聲:“來吧!契約就契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