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上門砸場子
玄淨正努力在地板上掙扎,忽地,那股引力突然消失了,令他一下子衝出去老遠,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方才停住。
玄淨爬了起來,呆了一呆,忽地道了聲佛號:“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跟玄淨一樣在地板上栽了跟頭的還有七個人,俱是實力出眾的金丹期修士。此時逃過大難,心中猶自驚疑不定。
這些人中,竟有三個是和尚。除了玄淨,另外兩個是金剛寺武僧,修竹院的人心中對洛羽親近,逃跑時緊隨其後,同樣躲過了滾石,此時也餘了三個;還有兩個分別是終南山隱雲觀的道士,和青丘國的妖修一名。
進來百人,轉眼只剩下十分之一,幾人都相顧無言。
玄淨嘆道:“幾位可與老衲再入內一探,看看可還有生還之人?”
幾人面面相窺,都有點後怕。不過他們心中都很奇怪:那陣法怎麼會突然停止了?
於是,都點點頭同意了。
八人小心翼翼走到廳口,赫然發現裡面居然還有一個人:長身玉立,仿如化石,站在破碎的陣法面前,背對著幾人一動不動。
玄淨立即認出了這個背影:“秦道友!”
幾人急匆匆走到秦月身邊,玄靜道:“阿彌陀佛,萬幸萬幸!秦道友……你與洛小友,卻不是在老衲之前麼?怎地落到此處?洛小友他……”說到這裡忽然想到什麼,立即止住不言。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秦月的神情,又猶疑道:“秦道友……還請,節哀順變?”
秦月一直悶聲不響,此時聽到“節哀順變”,才緩緩回過神來。
他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沉聲問道:“大師可知,那開啟陣法的,是何人,家住何處?”
玄淨一愣,想到妘景鄲,忍不住憤聲道:“此人名叫妘景鄲,是雪庭原妘氏家主。老衲萬萬不料此人竟如此心狠手毒,生生搶走老衲乾坤袋……此次尋到鐲子亦在其中,他必是見財起意,殺人奪寶,還打了老衲一掌。若非老衲手快,此時早已隕落。秦道友此時在此,莫非亦與這孽障有關?”
秦月緩緩點了點頭,又道:“我知道了,多謝大師。”
說完抬腿便走。
幾人看秦月這幅樣子,都不好多言,默默跟上,心裡想:此次尋寶本來一帆風順,都是這個妘景鄲壞事,偏要開啟陣法……只是當時除了洛小友,誰都沒有出來阻止,卻也怪不到他身上。但他搶走眾人勞動成果,卻說不過去,這還要和他討個公道。
一群人來到門口,秦月伸手去扳那機關,卻沒有反應——竟被人從外面破壞了。
幾人一想即通:那妘景鄲竟想將眾人都困死其中,獨吞寶貝!心中也憤怒起來。
秦月見機關扳不動,揮手打出一團金光,一閃即逝。眾人還未瞧清,便見門上出現了一個大洞,心中俱是駭然。
前面的震驚還沒平復,出了門洞又嚇了一跳,前面幾扇門上居然也有大洞!這是什麼神通!
秦月也不看眾人,直直順著通道走了出去。
到了陣外,秦月抬手丟擲一片崑崙嵐,在空中化為白白軟軟的一團。他盯著它出了一會兒神,又把它收了回來,換成赤淵,這才踏上它向東北方向去了。
後面八人立即跟上,玄淨加速趕到秦月身邊,道:“秦道友慢走,且請聽老衲一言:道友此行,可是去向妘家主尋仇?”
秦月恍若未聞。
玄淨搖搖頭,又道:“善哉,善哉。秦道友與洛小友伉儷情深,小友此次遭遇,老衲深感悲痛。但妘家人手眾多,那妘家主修為亦是金丹圓滿,離嬰境只差一線。道友此去,無異羊入虎口。不若先與我等同行,回門派與各家掌門商議之後,再前去向此人討回公道……秦道友復仇之事,亦不宜操之過急,還是留待日後修為高些再作計較。”
秦月聞言慢了下來,問道:“大師可知,妘家人手幾何?”
玄淨想了想,道:“除去折損在密道中四人,妘家現有金丹修士五人、築基修士三百二十七人。至於煉氣修士,老納亦不甚清楚了。”
秦月點頭道:“既是如此,卻是有些麻煩。”
玄淨心中一喜:秦道友這是聽進勸告了。
卻見秦月翻起衣袖,露出腕上一條黑色手串,取下顆珠子往空中一拋,那珠子便滴溜溜化成個面目可怖的厲鬼,呲著利牙左看右看。秦月對它密令一聲,它便又化為一團烏雲飛走了。
玄淨驚道:“這是……”
秦月頷首道:“多謝大師指點。”說罷化為一條直線,向著雪庭原疾飛而去。
林海雪原,幅員萬裡。
莽莽森林內,隱藏著從上古時期流傳至今的妘氏一族。妘氏一族來頭非小,乃是火神祝融直系後人中,唯一存在至今的一支。他們多有火靈根,擅用火系法術,在修真界亦是赫赫有名。
妘家居所名為“赤帝宮”,直接建立在一所火山口上。這座火山已死,但卻被他們引了巖漿,吸納火氣用以煉習。
此時,妘景鄲正獨自坐在密室之內,清點著一堆法寶。這些法寶用料珍貴,都是難得一見的古物,每一件拿出去都價值連城。雖然古修士不少,遺下的寶貝眾多,但奈何大家都找不到,或是找到了也取不到手。就好比九天宮:西王母住的閬風閣,她們至今都進不去,只能在外邊空守著。
妘家以前也有祝融遺寶,名為“赤帝極火”,當初妘家便是靠這極火稱雄天下。無奈極火傳人突然坐化,這異寶又不似其它法寶,需得用丹田或火氣養著,否則便會漸漸消散於天地之間。妘氏後人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失傳了。
妘景鄲撫摸著一件件法寶,腦中轉著念頭:有了這些,妘氏一族實力必然大增。但此番折損四人,卻十分可惜。不過能換到如此之多的寶貝,也算死得其所。只是不知那密道中可還有活口?以那空間裂縫之力,必然可將眾人吞噬——那密道中煉製成法器的大門都能生生扯落,何況金丹血肉之軀?只是不知那道中金石,可能填夠裂縫?若是裂縫已被填滿,留下漏網之魚,又該如何?是否應該回去查探一番?
正在猶豫間,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巨響。這巨響開了個頭,便接二連三地響了起來,震得整個赤帝宮隱隱發顫。妘景鄲心中一驚,手一揮,收了桌上寶法,便身形如電掠了出去。
到了院中,許多妘氏子弟也趕了出來,所有人抬頭一看:一條渾身金燦燦的巨龍,正一下一下地撞擊著護派大陣的結界。結界之外的半空,還站著一個俊美無儔的男人:腳下踩著一把紅色長刀,目光如冰,森寒無比,冷冷地俯視著足下眾人。
妘景鄲見到此人,心中一凜:果然有人逃了出來!此人不是被自己劈了一掌麼,竟然絲毫無損!
旋即又認出了那條巨龍,竟是陽極真火所化!
妘景鄲心中有些忐忑,但馬上又目露兇光:今日既躲不過,便是你死我亡!
此時那金龍停下了攻擊,飛到男人身後,盤成龍陣待命;金燦燦的龍首懸在男人上方高空,竟絲毫壓不過男人散發出的冰冷氣勢,反襯得此人如同九天之上尊貴無雙的神祉。
妘景鄲心念一動,便已踏上法寶,飛到半空與男人遙遙對峙。妘氏僅剩的其它四位金丹修士也趕了出來,分別立在妘景鄲左右,其中一個怒聲道:“來者何人?竟敢到我赤帝宮中作亂!”
男人冷冷掃了此人一眼,淡淡道:“凡與妘氏血脈無幹者,一柱香時內,即時離去。”
他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進了赤帝宮中每一個人的耳朵裡。眾人瞬時大譁:這男人好大口氣!看這樣子,倒像是來滅門的……家族何時結了這個仇家?
妘景鄲旁邊一位修士怒喝道:“大膽狂徒!找死!”說罷便引動飛劍向男人胸口疾射而去。
男人不慌不忙,輕描淡寫地抬手,伸出兩根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捏住劍尖,那飛劍便立時定住,再無法前進分毫。
修士大駭,使勁引動法器,卻見那男人目光冷冷掃過,修士瞬間腦中一痛,還不待反應,那飛劍卻用比去勢更疾地速度退了回來,一下貫穿了主人的胸口。修士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對方,道:“你……”話未說完,身子便已墜下,男人身後金龍一閃,將修士肉身和元魂一口吞了個乾淨。
這一切不過彈指之間便已結束,底下修為低點的人根本就沒看清怎麼回事,一個金丹修士就在眼前隕落了。
此時有些在妘氏打工的修士已經心生怯意,但又懾於東家的積威,不敢立時離去。
妘景鄲和旁邊三位修士均是大駭,他們自問都做不到像這男人這般,舉重若輕地取走同階修士的性命。
正在此時,天邊又掠過來八條人影,妘景鄲舉目一看,心中暗發涼:那老禿驢也沒死!
玄淨等人在遠處剛好看到秦月揮手之間斬殺了同階修士,心中對這位秦道友又有了新的認識;再轉眼一看,妘景鄲也在!
那位妖修怒不可遏,喝道:“妘景鄲!你這卑鄙小人!搶走遺寶不算,竟還想盡數害死我等性命!”修竹院三位修士也目光不善地盯著妘景鄲道:“速將遺寶交出,我修竹院三人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