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籍田(上)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2,251·2026/5/18

# 第46章籍田(上) 春,元日   京南郊   青黃耕地囫圇一片,未有施耕的痕跡,壘成了規整的「井」字型,   自鐵農具普及後,以助耕代賦為內容的井田制土崩瓦解,而此一處,卻仍仿古制割出井田,   耕地呈大四方型,取天圓地方,毫釐不失,橫豎切出的九塊,每塊畝數都完全相同,   太子據率群臣百官、京畿郡縣三老、農民百姓近萬人,向南立於南郊處,取「迎春」之意。   太史令司馬遷捧書向前,與太子據對立,   「自今至於初吉,陽氣俱蒸,土膏其動,谷乃不殖。」   太子據著冕服,面容肅穆哀傷,以示谷不殖、社稷不成,   華夏民族自古為耕種民族,「重農」二字中,是整個民族對播種收穫的沉甸甸期待,   籍田禮為新年初禮,也是一眾祭禮中最重的祭禮,   太子據聲音肅穆道,   「孤不勉不德。」   太史令司馬遷捧書繼續朗聲頌念,   「先時五日,有協風至,殿下即齋宮,百官隨齋三日。」   此言一出,太子據身後行出二隊,   著紅著綠,   著紅者由霍光領,著綠者由霍去病領,   古時當官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長相要端正。長相若不行,莫說多有能耐,大約會落官,   而祭禮時,更需要長相端正者。   毫無疑問,霍家兩兄弟遠超出這標準,此二兄弟,五官相仿,氣質卻完全不同,   此刻著祭服跪拜在劉據身前,頗有種文曲武曲的仙氣,為護天帝下凡歷練。   二霍將雙臂舉過頭頂,手中分別是不同的酒禮器,   霍光器中盛鬯,便是一種由鬱金香和黑黍混釀的祭酒,味道略澀。   霍去病器中盛醴,是取香花香草混在一起的香酒,香氣沁人心脾,鑽進五臟廟中打個轉兒,再吐出來,便會渾身舒暢。   二霍跪著的位置、舉器的高度都很考究,   要背對耕田兩步外跪著,舉器的高度要剛好到太子據的抬手位置。   太子據將手攏起,先伸進右禮器中,在盛滿酒的禮器中舀起一捧,向前兩步,灑在社神祭壇上,再取左來一次,灑在稷神祭壇上。   拂手,   二霍行跪拜禮退下,其身後的二隊,皆是將酒禮器捧起,用手沾著,灑在空中,   帶著香氣的小酒珠被灑在天上,在陽光中滾了一圈兒,再掉落凡間,   碎碎點點,播撒在百官身上,   淳濯凡間,除舊迎新,   此刻才算是新年的開始!   灑過後,二霍不知何時手中酒禮器又換了兩小盞,各盞中裝著不同香酒,   太子據執起,分別一飲而盡,   略帶苦澀的味道在口舌中流轉,回甘卻是香甜,如一縷火蛇,順著喉嚨鑽進胸膛。   伸手扶起霍去病、霍光,太子據面容被酒氣衝的微紅,   笑道,   「新年願得君助,還需勉力。」   二霍仰頭望去,殿下背對陽光,   光線有了形狀,便是殿下的身形,殿下周圍像毛刺般點開光暈,   看不清殿下的臉,但渾身卻如嬰兒在母親腹中一般暖洋洋的,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此時的官員充滿俠義精神,為義為信,為自己選擇的君主付出所有,只求報知遇之恩。   「是,殿下。」   「是,殿下。」   二霍聲音沙啞,福至心靈,點頭齊應著。   太史令司馬遷微笑望著這一幕,在腦中反覆取著最美好的詞,   要將此景永遠鐫刻在史書上,留後人傳頌。   右內史汲黯、左內史倪寬、京兆尹劉買並肩向前,身後跟著一眾鄉老,竇富、馬去奴也在其列。   右內史、左內史、京兆尹三官,既是京官、也是地方官,主掌三輔地,   右內史汲黯掌右扶風,其是竇富的頂頭上司。   三輔地為京畿地,稅收都要入皇宮,籍田禮第一步,便是要三輔長官攜三老,向太子據匯報去年的糧收。   「稟殿下,去年時右扶風民...」   從民數田數,再到糧產稅收,這些數據早就在右內史汲黯胸中,如數家珍,說得極流暢,   在旁的左內史倪寬、和新進的京兆尹劉買,聽著汲老頭搞得這麼卷,都在暗中擦汗,生怕等下差得太遠,   足足說了一刻鐘,右內史汲黯才行禮退下,   糧產少了,太子據臉上要有戒肅愧疚的神色,   糧產多了,太子據則是要面帶喜悅,   太子據笑著勉勵道,   「右扶風產糧多了三成,全賴汲大人之功。」   汲黯靜了,   滿眼說不出的味道,汲黯慈祥望著太子據,就像是一位執拗一輩子的老爺子,望著那肩負一切希望的孫兒,   左內史倪寬見汲黯不回話,輕咳了一聲,這裡要例行公事回話的,   汲黯頓了頓,   花白的頭髮和鬍鬚,帶著柔色,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臣有何功?全賴殿下聖德。」   在旁的倪寬聞言怔住,他以左內史身份隨汲黯同行籍田禮,一套流程同走了沒有十次也有八次,   明明汲黯回陛下的也是這句,可怎麼會給倪寬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這下輪到左內史倪寬失神了,   京兆尹劉買輕蹭了倪寬一下,倪寬這才回過神,趕緊上前稟告。   三人足用了半個時辰,   右扶風、左馮翊都已增產,這與其有竇馬二家有關,客觀來說,集聚規模化的生產,要比小農生產的生產效率高上太多,   京兆尹的糧產....則說出讓人難堪,此地被劉徹搜刮最重,民多移戶,連地都不種。   劉買接手的是一個爛攤子,做到何種地步,就要看他造化了。   三輔地臣吏退下後,太史令司馬遷再次上前,   朗聲高呼,   「行親耕禮!」   整個天地為之一肅,   一頭神牛早就等在井田耕地中,用頭上牛角蹭著土地,與景帝時的籍田禮不同,其背後保介之間,是早已換上的牛套耕具,拖曳的犁板加寬加深,哪怕是難耕的土地也能深翻,   這一切都是取於七年前的農業改革,   配套的牛滑索耕具,提前了兩百年,   只是簡單的加寬加深犁板,這一步,在真正的歷史線中,走了近七八百年,   完全普及這些新農具,用了足足七年。本在推行時,百姓都以為這是官府用來搜刮的又一歪招,天下間對太子據的罵聲不斷.....

# 第46章籍田(上)

春,元日

  京南郊

  青黃耕地囫圇一片,未有施耕的痕跡,壘成了規整的「井」字型,

  自鐵農具普及後,以助耕代賦為內容的井田制土崩瓦解,而此一處,卻仍仿古制割出井田,

  耕地呈大四方型,取天圓地方,毫釐不失,橫豎切出的九塊,每塊畝數都完全相同,

  太子據率群臣百官、京畿郡縣三老、農民百姓近萬人,向南立於南郊處,取「迎春」之意。

  太史令司馬遷捧書向前,與太子據對立,

  「自今至於初吉,陽氣俱蒸,土膏其動,谷乃不殖。」

  太子據著冕服,面容肅穆哀傷,以示谷不殖、社稷不成,

  華夏民族自古為耕種民族,「重農」二字中,是整個民族對播種收穫的沉甸甸期待,

  籍田禮為新年初禮,也是一眾祭禮中最重的祭禮,

  太子據聲音肅穆道,

  「孤不勉不德。」

  太史令司馬遷捧書繼續朗聲頌念,

  「先時五日,有協風至,殿下即齋宮,百官隨齋三日。」

  此言一出,太子據身後行出二隊,

  著紅著綠,

  著紅者由霍光領,著綠者由霍去病領,

  古時當官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長相要端正。長相若不行,莫說多有能耐,大約會落官,

  而祭禮時,更需要長相端正者。

  毫無疑問,霍家兩兄弟遠超出這標準,此二兄弟,五官相仿,氣質卻完全不同,

  此刻著祭服跪拜在劉據身前,頗有種文曲武曲的仙氣,為護天帝下凡歷練。

  二霍將雙臂舉過頭頂,手中分別是不同的酒禮器,

  霍光器中盛鬯,便是一種由鬱金香和黑黍混釀的祭酒,味道略澀。

  霍去病器中盛醴,是取香花香草混在一起的香酒,香氣沁人心脾,鑽進五臟廟中打個轉兒,再吐出來,便會渾身舒暢。

  二霍跪著的位置、舉器的高度都很考究,

  要背對耕田兩步外跪著,舉器的高度要剛好到太子據的抬手位置。

  太子據將手攏起,先伸進右禮器中,在盛滿酒的禮器中舀起一捧,向前兩步,灑在社神祭壇上,再取左來一次,灑在稷神祭壇上。

  拂手,

  二霍行跪拜禮退下,其身後的二隊,皆是將酒禮器捧起,用手沾著,灑在空中,

  帶著香氣的小酒珠被灑在天上,在陽光中滾了一圈兒,再掉落凡間,

  碎碎點點,播撒在百官身上,

  淳濯凡間,除舊迎新,

  此刻才算是新年的開始!

  灑過後,二霍不知何時手中酒禮器又換了兩小盞,各盞中裝著不同香酒,

  太子據執起,分別一飲而盡,

  略帶苦澀的味道在口舌中流轉,回甘卻是香甜,如一縷火蛇,順著喉嚨鑽進胸膛。

  伸手扶起霍去病、霍光,太子據面容被酒氣衝的微紅,

  笑道,

  「新年願得君助,還需勉力。」

  二霍仰頭望去,殿下背對陽光,

  光線有了形狀,便是殿下的身形,殿下周圍像毛刺般點開光暈,

  看不清殿下的臉,但渾身卻如嬰兒在母親腹中一般暖洋洋的,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此時的官員充滿俠義精神,為義為信,為自己選擇的君主付出所有,只求報知遇之恩。

  「是,殿下。」

  「是,殿下。」

  二霍聲音沙啞,福至心靈,點頭齊應著。

  太史令司馬遷微笑望著這一幕,在腦中反覆取著最美好的詞,

  要將此景永遠鐫刻在史書上,留後人傳頌。

  右內史汲黯、左內史倪寬、京兆尹劉買並肩向前,身後跟著一眾鄉老,竇富、馬去奴也在其列。

  右內史、左內史、京兆尹三官,既是京官、也是地方官,主掌三輔地,

  右內史汲黯掌右扶風,其是竇富的頂頭上司。

  三輔地為京畿地,稅收都要入皇宮,籍田禮第一步,便是要三輔長官攜三老,向太子據匯報去年的糧收。

  「稟殿下,去年時右扶風民...」

  從民數田數,再到糧產稅收,這些數據早就在右內史汲黯胸中,如數家珍,說得極流暢,

  在旁的左內史倪寬、和新進的京兆尹劉買,聽著汲老頭搞得這麼卷,都在暗中擦汗,生怕等下差得太遠,

  足足說了一刻鐘,右內史汲黯才行禮退下,

  糧產少了,太子據臉上要有戒肅愧疚的神色,

  糧產多了,太子據則是要面帶喜悅,

  太子據笑著勉勵道,

  「右扶風產糧多了三成,全賴汲大人之功。」

  汲黯靜了,

  滿眼說不出的味道,汲黯慈祥望著太子據,就像是一位執拗一輩子的老爺子,望著那肩負一切希望的孫兒,

  左內史倪寬見汲黯不回話,輕咳了一聲,這裡要例行公事回話的,

  汲黯頓了頓,

  花白的頭髮和鬍鬚,帶著柔色,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臣有何功?全賴殿下聖德。」

  在旁的倪寬聞言怔住,他以左內史身份隨汲黯同行籍田禮,一套流程同走了沒有十次也有八次,

  明明汲黯回陛下的也是這句,可怎麼會給倪寬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這下輪到左內史倪寬失神了,

  京兆尹劉買輕蹭了倪寬一下,倪寬這才回過神,趕緊上前稟告。

  三人足用了半個時辰,

  右扶風、左馮翊都已增產,這與其有竇馬二家有關,客觀來說,集聚規模化的生產,要比小農生產的生產效率高上太多,

  京兆尹的糧產....則說出讓人難堪,此地被劉徹搜刮最重,民多移戶,連地都不種。

  劉買接手的是一個爛攤子,做到何種地步,就要看他造化了。

  三輔地臣吏退下後,太史令司馬遷再次上前,

  朗聲高呼,

  「行親耕禮!」

  整個天地為之一肅,

  一頭神牛早就等在井田耕地中,用頭上牛角蹭著土地,與景帝時的籍田禮不同,其背後保介之間,是早已換上的牛套耕具,拖曳的犁板加寬加深,哪怕是難耕的土地也能深翻,

  這一切都是取於七年前的農業改革,

  配套的牛滑索耕具,提前了兩百年,

  只是簡單的加寬加深犁板,這一步,在真正的歷史線中,走了近七八百年,

  完全普及這些新農具,用了足足七年。本在推行時,百姓都以為這是官府用來搜刮的又一歪招,天下間對太子據的罵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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