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國之垢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570·2026/5/18

# 第89章國之垢 甘泉宮   「感覺如何?」   天徹底黑透,莊重的登基禮才算結束,忙活一天,劉據就像個木偶,一會兒被扔到祖廟祭拜,一會兒又扔到社稷祭拜,然後轉一大圈,又扔回了未央宮。   衛府燈火通明,等著劉據回家,可今夜卻被劉徹給截胡了。   「爹,很累。」   劉據脫下了精美但卻沉重的冕服,換上尋常衣服,與往日無異。   劉徹愣了下,大笑起來,   「累?哈哈哈,我想到我登基那日了!   確實是累得夠嗆,不過爹卻從沒睡過一個踏實覺,只盼阿等著她死了,爹才算稍微放下心來。」   聞言,太子據不做回答,   在心中暗道,   便宜老爹又開始念叨竇太后了,竇太后到底給便宜老爹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陰影啊?這都幾十年過去了,還念著不放。   不過,光是從史書記載來看,在父皇初登基時,竇太后握著權力不是壞事,反倒是幫了父皇大忙,而且竇太后也沒要學呂后的意思,   最多最多也就是壓著父皇,不許父皇改制,仍行休養生息。   從結果來看,竇太后沒對不起父皇。   至於史書上沒記的,竇太后到底怎麼父皇了,那就不知道了。   「也只是稍微放下心,」劉徹感慨良多,望向熊兒,熊兒今夜能來尋自己,劉徹心中大慰,繼續道,   「之後又是母后和小舅幹政。沒有竇太后壓著,不光是讓我騰出手,同時也壓不住母后了。」   取暖的爐中,香木噼啪燒著,   父子二人,是第一次掏心掏肺的說些心裡話。   「爹,那...」   「嗯,田蚡是因我而死,卻不是死於我手,當然,算在我頭上與否,都無所謂。」   劉徹聳聳肩,是真的完全不在意,   「熊兒,不怕和你說,在爹小時候,小舅是第二對我好的人,真的,真的對我很好。」   說著,劉徹竟微笑起來,   「可到最後,我不得不殺他,不是我變了,是他變了。」   「爹,他怎麼變了?」   劉徹抬起頭,望向宮頂的壁畫,許久,才喃喃道,   「他想要的太多了,不光是他,他們都想要太多了。」   田蚡,被權力汙染了。   「再之後,就到了和匈奴打仗的時候,這是爹一生的志願,幸好還有衛青、還有霍去病、還有你。   爹是真心感激你們,缺了你們一個,都不能將匈奴徹底打出去,得知他們大勝那天,是朕這輩子最高興的一天。」   「你以後登基,可就別想閒著了,什麼都不由你了,   世人只知當了皇帝有多大的自由,卻不知是最被束縛的。」   不等劉據開口詢問,劉徹自嘲道,   「那些覬覦皇位的人,若是真登基了,發現一切都不一樣,他們會想什麼呢?」   劉徹抬起的頭,仍沒有低下來,只是死死盯著那畫,   「在甘泉宮,我待了一整冬,我整日都看著這壁畫,似看出了什麼門道。」   劉據跟著抬起頭,   他記得,父皇還曾經問過自己,看到這龍,是什麼樣子的。   那時自己的回答是,   似怒似喜,但說起來,更像是沒有表情。   劉徹似入魔了一般,與那龍對望,   他望著龍,龍也望著他,   終於,劉徹強行挪開視線,看向熊兒,看到熊兒皺著眉頭正望著那龍的時候,劉徹眼中閃過複雜,   沉默片刻,喚道,   「熊兒?」   劉據似沒聽到。   「熊兒?」   沒聽到。   喚了三聲,劉徹伸手拉回劉據,劉據瞳孔大震,   劉徹長嘆口氣,   「現在看到什麼了?」   「父皇,你改過這畫了?」   劉徹搖搖頭。   劉據驚呼道,   「那為何與我那日看得不同?!」   「你看到什麼了?」   「這頭龍有些怒了!」   不顧熊兒恐懼的目光,劉徹閉上眼,深吸口氣,   「有些事不足與外人道,因為就算說了,他們也不明白,只有你坐上這位置以後才明白。   自爹登基以來,好似有一縷煙在勾著我,我不是要為我做過的事開脫,就算沒有這東西勾著我,我也會那麼做,也會殺掉那些人。   只是...這縷煙確實是讓我有時候,忘了自己是誰。」   劉據又抬起頭,又印證了一次,   本在他眼中無悲無喜的龍,確實是瞳現怒意了!   「爹本以為這龍是你,後來才知,這龍是我。   我問過衛青、問過你,他眼見喜,你眼見無,   爹先是眼見怒,冬時眼見無,現在看著,這龍瞳中似帶了些喜色。」   劉據身子一晃,強穩住身形!   他,明白了!   這幅畫,原來是一個測量儀!   被權力徹底汙染的人,眼中的這幅畫,才是暴怒的!   並且,不同時候,所見是不同的,是不斷在變的!   「受國之垢,方為社稷主。」   劉徹語氣無悲無喜,已帶上了幾分口言大道的禪意,   「爹仔細捋了捋你這兩年做過的事。」   「霍光他們合力殺了眾皇子,你雖沒有表示,卻在你心中蒙上了嗔。」   「你入宮政變,搶走了爹的位置,於國是好,但你卻無法改變,你已被貪念侵蝕。」   「有些人痴於食,有些人痴於色,有些人痴於錢,你一心要打造盛世,何嘗又不是一種痴?」   「你殺了手足,殺了同宗,殺了能吏,殺了罪臣...你手上也早沾滿血了。」   「你要走的路太難了....   據本是守持之意,爹又給你賜字持之,是要你持住心,持住自己,你若最後走上了與我一樣的路,好像也沒什麼意思……   「爹希望你能頂住。」   「不光是你,就算你扛住了,你也總有老的那一天,你就如何能確定下一位漢皇帝所見,又不會是怒龍?」   「受國之垢,垢卻不是一日蒙上的,其實,你經歷了這麼多的事,都算不得什麼。」   「真正的國之垢...」   劉徹豎起一根手指,指著父子頭頂的那條龍,   怒龍咆哮!   「是這個。」   (第四卷完,明天更新番外牛.虎.番外:牛.虎.狗   天光元年正旦   本該祭祖過年的劉據、霍去病、霍光等人,   全都擁在衛府外,神情焦急,   史氏要臨盆了!   這時間點,與這孩子本該出生的時間一模一樣。   周遭喜慶的紅燭光,晃得劉據眩目,   摶出無數個光點泡泡,想要仔細看過去卻看不清,只能用餘光掃到。   「據哥兒,我扶您到一邊坐下吧。」   「陛下?」   霍去病、霍光兄弟對視一眼,默契的左右攙住劉據,讓他先坐下緩口氣。   這個孩子對劉據來說,意義非凡。   一直不確定自己到底屬不屬於這裡的劉據,終究是在這裡留下了什麼。   一個小生命。   人類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繁衍。   生命之玄妙,就連漢皇帝劉據,都不能左右。   「大舅。」   霍去病看到衛青走出來,放輕腳步,趕緊湊過去,   低聲催道,   「大舅,現在是什麼情況?!」   衛青斜了霍去病一眼,   不滿道,   「你有沒有孩子?」   「有啊。」   「那你在這猴急什麼?」   「我是急啊!」   衛青看了熊兒一眼,又看向霍去病,   「什麼事都沒有,扁太醫早請來了,等著就行。」   霍去病長舒口氣。   「還有,」衛青指著霍去病,認真道,「你穩當點。」   「我不穩當嗎?」   「上邊去。」   「參見陛下!!」   劉徹飄進衛府內,   他現在有了全新的稱呼,太上皇,而且是活著的太上皇。   劉徹只發須現出白色,臉上仍如同青壯年一般,   笑著走到兒子身邊,   調侃道,   「有什麼可緊張的。   當年爹生你的時候,也沒像你這樣啊,   每逢大事要有靜氣。」   衛青在旁表情怪異,   在心中吐槽道,   合著熊兒出生時,不是您樂得合不攏嘴,衝回去祭拜了一大圈?   在場人中,也只有衛青親眼看到過,   說罷,劉徹心虛的看了衛青一眼,見衛青閉口,劉徹嘿嘿一笑。   「爹,讓我靜靜吧。」   劉據無奈道。   「得!」劉徹負手而立,仰頭看天,天上黑雲傾軋,「要下雨了啊。」   話音剛落,憑地起了一聲驚雷!   劉據微微皺眉。   又是連斬了幾道大雷!   十數下後才停住!   雷聲掩住了嬰兒哭聲,衛子夫滿臉激動的衝出來,   「熊兒!是帶把的!」   劉據渾身酸軟,一下卸了力氣,   迎上娘親,   忍不住開口道,   「娘,別這麼粗俗行嗎?」   ..........   天光三年中秋   「牛兒,過來。」   劉據與史氏的孩子,劉進,聽到爹爹的喚聲,踉踉蹌蹌的跑了過來。   「爹..爹爹~」   小牛長得遠比同齡人個頭大,手腳圓滾滾的,吃得多有力氣,簡直就是爺爺奶奶的夢中情孫兒,   劉據滿臉笑意,彎腰抱起小牛,   側頭看向另兩人,   「汲爺爺以後就是你的先生了。」   「微臣參見殿下。」   早已告老的汲黯,微笑朝著劉進行禮,   劉進還未定為太子,所以不置太傅、少傅,只是給他尋了汲黯來當小牛的先生。   劉小牛,佔長,還未佔嫡。   母憑子貴,子也憑母貴,   賦予嫡的權力,在劉據的手中。   只要將其母封為皇后,小牛這長字,前面就有了嫡。   但,劉據不會輕易把嫡字送出去。   他還要觀察。   立嫡,並不是要看與哪個皇妃的關係好,一切都要為大漢基業為最優先,重要的是,這個孩子,能不能在未來接過劉據創下的基業。   在史書上對劉進的記載了了,最出名的,是劉進的兒子,   漢宣帝劉病己。   立了劉進,就等於是立了劉病己。   唯一不好的事是,對小牛太不公平。   若劉據不發生意外,小牛最少要做四五十年的太子!   等到劉據死後,小牛當不了幾年皇帝,就會把接力棒又交給劉病己。   說是培養小牛,其實一切都是為好聖孫鋪墊呢。   「叫先生好。」   劉據在懷裡顛了顛小牛,劉進學著爹爹的話,囫圇道,   「先,先徵豪~」   劉進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汲黯下意識抬起手,小牛抓住汲黯的手指,   汲黯呆呆看過去,   一隻充滿生命力的小手,正抓著自己蒼老的指頭。   汲黯眼眶發紅,   繁衍之道,就在其中。   .........   天光三年年末   義妁誕下大公主,劉鯉兒。   衛子夫樂得合不攏嘴,   能誕出第二子,也就是說,熊兒生孩子這塊,沒隨他爹。   雖說是個女孩子,但也不妨事,接著生就是了。   皇子是一定要生夠數的,避免在成長過程中,突發什麼意外,以至於皇子早夭,使得國家無儲。   隨著皇子長大,品行才能初現端倪,便可從中挑選合適的儲君著重培養。   就像劉徹一樣,他不佔長,但還是以卓越突出的才能,得到景帝賞識,將其母立為皇后,定成太子。   「陛下。」   見劉據走進來,義妁虛弱的撐起身子,怯怯的不敢看劉據一眼,   劉據趕緊讓義妁快躺好休息,   義妁聲音無力,   「陛下,臣妾愧對您,是個女孩。」   劉據接過女兒,對上女兒亮晶晶的眼睛,心中像水一般化開,滿眼寵愛,再離不開視線,   衛子夫拍了拍義妁,替熊兒說道,   「女孩兒怎麼了,看他這樣,還更喜歡女孩子呢。」   劉據大喜,   「賞義妃金千!」   見陛下的喜意不似作假,義妁長舒口氣,滿眼感激。   劉鯉兒,立為福喜公主。   ..........   天光五年   小鉤弋終於成年,懷胎十一月,於中秋為劉據誕下一子,   劉弗,小名虎兒。   「陛下~」   小鉤弋滿眼愛意看向劉據,她自小隨劉據一起長大,兩人感情也最深,一直默默為劉據付出,   今日終於得償所願。   劉據握住小鉤弋的手,   趙鉤弋滿手是汗,   「辛苦了。」   趙鉤弋幸福的搖搖頭。   襁褓中的劉弗也不哭,噙著手指,忽閃著眼睛,好奇打量著這個世界,   從出生起,就能察覺到這個孩子的聰慧異常。   事實也是如此。   二皇子劉弗,不佔長,不佔嫡,卻天資聰穎,極受太上皇劉徹喜愛。   他與歷史上的漢昭帝劉弗陵相似又不相似,最起碼生父是換了,   選擇立其為儲的好處是,這孩子聰穎謹慎,無功無過,足以讓大漢維持現狀,   只不過,選擇他,就沒有劉病己繼位的那條線了。   豆蔻年華的霍三妹,在床邊眼睛忽閃的看著虎兒,   在未來從她肚子裡出生的三皇子,小名狗兒,   不佔長,不佔嫡,   但會有著最強大的外戚力量,   霍

# 第89章國之垢

甘泉宮

  「感覺如何?」

  天徹底黑透,莊重的登基禮才算結束,忙活一天,劉據就像個木偶,一會兒被扔到祖廟祭拜,一會兒又扔到社稷祭拜,然後轉一大圈,又扔回了未央宮。

  衛府燈火通明,等著劉據回家,可今夜卻被劉徹給截胡了。

  「爹,很累。」

  劉據脫下了精美但卻沉重的冕服,換上尋常衣服,與往日無異。

  劉徹愣了下,大笑起來,

  「累?哈哈哈,我想到我登基那日了!

  確實是累得夠嗆,不過爹卻從沒睡過一個踏實覺,只盼阿等著她死了,爹才算稍微放下心來。」

  聞言,太子據不做回答,

  在心中暗道,

  便宜老爹又開始念叨竇太后了,竇太后到底給便宜老爹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陰影啊?這都幾十年過去了,還念著不放。

  不過,光是從史書記載來看,在父皇初登基時,竇太后握著權力不是壞事,反倒是幫了父皇大忙,而且竇太后也沒要學呂后的意思,

  最多最多也就是壓著父皇,不許父皇改制,仍行休養生息。

  從結果來看,竇太后沒對不起父皇。

  至於史書上沒記的,竇太后到底怎麼父皇了,那就不知道了。

  「也只是稍微放下心,」劉徹感慨良多,望向熊兒,熊兒今夜能來尋自己,劉徹心中大慰,繼續道,

  「之後又是母后和小舅幹政。沒有竇太后壓著,不光是讓我騰出手,同時也壓不住母后了。」

  取暖的爐中,香木噼啪燒著,

  父子二人,是第一次掏心掏肺的說些心裡話。

  「爹,那...」

  「嗯,田蚡是因我而死,卻不是死於我手,當然,算在我頭上與否,都無所謂。」

  劉徹聳聳肩,是真的完全不在意,

  「熊兒,不怕和你說,在爹小時候,小舅是第二對我好的人,真的,真的對我很好。」

  說著,劉徹竟微笑起來,

  「可到最後,我不得不殺他,不是我變了,是他變了。」

  「爹,他怎麼變了?」

  劉徹抬起頭,望向宮頂的壁畫,許久,才喃喃道,

  「他想要的太多了,不光是他,他們都想要太多了。」

  田蚡,被權力汙染了。

  「再之後,就到了和匈奴打仗的時候,這是爹一生的志願,幸好還有衛青、還有霍去病、還有你。

  爹是真心感激你們,缺了你們一個,都不能將匈奴徹底打出去,得知他們大勝那天,是朕這輩子最高興的一天。」

  「你以後登基,可就別想閒著了,什麼都不由你了,

  世人只知當了皇帝有多大的自由,卻不知是最被束縛的。」

  不等劉據開口詢問,劉徹自嘲道,

  「那些覬覦皇位的人,若是真登基了,發現一切都不一樣,他們會想什麼呢?」

  劉徹抬起的頭,仍沒有低下來,只是死死盯著那畫,

  「在甘泉宮,我待了一整冬,我整日都看著這壁畫,似看出了什麼門道。」

  劉據跟著抬起頭,

  他記得,父皇還曾經問過自己,看到這龍,是什麼樣子的。

  那時自己的回答是,

  似怒似喜,但說起來,更像是沒有表情。

  劉徹似入魔了一般,與那龍對望,

  他望著龍,龍也望著他,

  終於,劉徹強行挪開視線,看向熊兒,看到熊兒皺著眉頭正望著那龍的時候,劉徹眼中閃過複雜,

  沉默片刻,喚道,

  「熊兒?」

  劉據似沒聽到。

  「熊兒?」

  沒聽到。

  喚了三聲,劉徹伸手拉回劉據,劉據瞳孔大震,

  劉徹長嘆口氣,

  「現在看到什麼了?」

  「父皇,你改過這畫了?」

  劉徹搖搖頭。

  劉據驚呼道,

  「那為何與我那日看得不同?!」

  「你看到什麼了?」

  「這頭龍有些怒了!」

  不顧熊兒恐懼的目光,劉徹閉上眼,深吸口氣,

  「有些事不足與外人道,因為就算說了,他們也不明白,只有你坐上這位置以後才明白。

  自爹登基以來,好似有一縷煙在勾著我,我不是要為我做過的事開脫,就算沒有這東西勾著我,我也會那麼做,也會殺掉那些人。

  只是...這縷煙確實是讓我有時候,忘了自己是誰。」

  劉據又抬起頭,又印證了一次,

  本在他眼中無悲無喜的龍,確實是瞳現怒意了!

  「爹本以為這龍是你,後來才知,這龍是我。

  我問過衛青、問過你,他眼見喜,你眼見無,

  爹先是眼見怒,冬時眼見無,現在看著,這龍瞳中似帶了些喜色。」

  劉據身子一晃,強穩住身形!

  他,明白了!

  這幅畫,原來是一個測量儀!

  被權力徹底汙染的人,眼中的這幅畫,才是暴怒的!

  並且,不同時候,所見是不同的,是不斷在變的!

  「受國之垢,方為社稷主。」

  劉徹語氣無悲無喜,已帶上了幾分口言大道的禪意,

  「爹仔細捋了捋你這兩年做過的事。」

  「霍光他們合力殺了眾皇子,你雖沒有表示,卻在你心中蒙上了嗔。」

  「你入宮政變,搶走了爹的位置,於國是好,但你卻無法改變,你已被貪念侵蝕。」

  「有些人痴於食,有些人痴於色,有些人痴於錢,你一心要打造盛世,何嘗又不是一種痴?」

  「你殺了手足,殺了同宗,殺了能吏,殺了罪臣...你手上也早沾滿血了。」

  「你要走的路太難了....

  據本是守持之意,爹又給你賜字持之,是要你持住心,持住自己,你若最後走上了與我一樣的路,好像也沒什麼意思……

  「爹希望你能頂住。」

  「不光是你,就算你扛住了,你也總有老的那一天,你就如何能確定下一位漢皇帝所見,又不會是怒龍?」

  「受國之垢,垢卻不是一日蒙上的,其實,你經歷了這麼多的事,都算不得什麼。」

  「真正的國之垢...」

  劉徹豎起一根手指,指著父子頭頂的那條龍,

  怒龍咆哮!

  「是這個。」

  (第四卷完,明天更新番外牛.虎.番外:牛.虎.狗

  天光元年正旦

  本該祭祖過年的劉據、霍去病、霍光等人,

  全都擁在衛府外,神情焦急,

  史氏要臨盆了!

  這時間點,與這孩子本該出生的時間一模一樣。

  周遭喜慶的紅燭光,晃得劉據眩目,

  摶出無數個光點泡泡,想要仔細看過去卻看不清,只能用餘光掃到。

  「據哥兒,我扶您到一邊坐下吧。」

  「陛下?」

  霍去病、霍光兄弟對視一眼,默契的左右攙住劉據,讓他先坐下緩口氣。

  這個孩子對劉據來說,意義非凡。

  一直不確定自己到底屬不屬於這裡的劉據,終究是在這裡留下了什麼。

  一個小生命。

  人類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繁衍。

  生命之玄妙,就連漢皇帝劉據,都不能左右。

  「大舅。」

  霍去病看到衛青走出來,放輕腳步,趕緊湊過去,

  低聲催道,

  「大舅,現在是什麼情況?!」

  衛青斜了霍去病一眼,

  不滿道,

  「你有沒有孩子?」

  「有啊。」

  「那你在這猴急什麼?」

  「我是急啊!」

  衛青看了熊兒一眼,又看向霍去病,

  「什麼事都沒有,扁太醫早請來了,等著就行。」

  霍去病長舒口氣。

  「還有,」衛青指著霍去病,認真道,「你穩當點。」

  「我不穩當嗎?」

  「上邊去。」

  「參見陛下!!」

  劉徹飄進衛府內,

  他現在有了全新的稱呼,太上皇,而且是活著的太上皇。

  劉徹只發須現出白色,臉上仍如同青壯年一般,

  笑著走到兒子身邊,

  調侃道,

  「有什麼可緊張的。

  當年爹生你的時候,也沒像你這樣啊,

  每逢大事要有靜氣。」

  衛青在旁表情怪異,

  在心中吐槽道,

  合著熊兒出生時,不是您樂得合不攏嘴,衝回去祭拜了一大圈?

  在場人中,也只有衛青親眼看到過,

  說罷,劉徹心虛的看了衛青一眼,見衛青閉口,劉徹嘿嘿一笑。

  「爹,讓我靜靜吧。」

  劉據無奈道。

  「得!」劉徹負手而立,仰頭看天,天上黑雲傾軋,「要下雨了啊。」

  話音剛落,憑地起了一聲驚雷!

  劉據微微皺眉。

  又是連斬了幾道大雷!

  十數下後才停住!

  雷聲掩住了嬰兒哭聲,衛子夫滿臉激動的衝出來,

  「熊兒!是帶把的!」

  劉據渾身酸軟,一下卸了力氣,

  迎上娘親,

  忍不住開口道,

  「娘,別這麼粗俗行嗎?」

  ..........

  天光三年中秋

  「牛兒,過來。」

  劉據與史氏的孩子,劉進,聽到爹爹的喚聲,踉踉蹌蹌的跑了過來。

  「爹..爹爹~」

  小牛長得遠比同齡人個頭大,手腳圓滾滾的,吃得多有力氣,簡直就是爺爺奶奶的夢中情孫兒,

  劉據滿臉笑意,彎腰抱起小牛,

  側頭看向另兩人,

  「汲爺爺以後就是你的先生了。」

  「微臣參見殿下。」

  早已告老的汲黯,微笑朝著劉進行禮,

  劉進還未定為太子,所以不置太傅、少傅,只是給他尋了汲黯來當小牛的先生。

  劉小牛,佔長,還未佔嫡。

  母憑子貴,子也憑母貴,

  賦予嫡的權力,在劉據的手中。

  只要將其母封為皇后,小牛這長字,前面就有了嫡。

  但,劉據不會輕易把嫡字送出去。

  他還要觀察。

  立嫡,並不是要看與哪個皇妃的關係好,一切都要為大漢基業為最優先,重要的是,這個孩子,能不能在未來接過劉據創下的基業。

  在史書上對劉進的記載了了,最出名的,是劉進的兒子,

  漢宣帝劉病己。

  立了劉進,就等於是立了劉病己。

  唯一不好的事是,對小牛太不公平。

  若劉據不發生意外,小牛最少要做四五十年的太子!

  等到劉據死後,小牛當不了幾年皇帝,就會把接力棒又交給劉病己。

  說是培養小牛,其實一切都是為好聖孫鋪墊呢。

  「叫先生好。」

  劉據在懷裡顛了顛小牛,劉進學著爹爹的話,囫圇道,

  「先,先徵豪~」

  劉進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汲黯下意識抬起手,小牛抓住汲黯的手指,

  汲黯呆呆看過去,

  一隻充滿生命力的小手,正抓著自己蒼老的指頭。

  汲黯眼眶發紅,

  繁衍之道,就在其中。

  .........

  天光三年年末

  義妁誕下大公主,劉鯉兒。

  衛子夫樂得合不攏嘴,

  能誕出第二子,也就是說,熊兒生孩子這塊,沒隨他爹。

  雖說是個女孩子,但也不妨事,接著生就是了。

  皇子是一定要生夠數的,避免在成長過程中,突發什麼意外,以至於皇子早夭,使得國家無儲。

  隨著皇子長大,品行才能初現端倪,便可從中挑選合適的儲君著重培養。

  就像劉徹一樣,他不佔長,但還是以卓越突出的才能,得到景帝賞識,將其母立為皇后,定成太子。

  「陛下。」

  見劉據走進來,義妁虛弱的撐起身子,怯怯的不敢看劉據一眼,

  劉據趕緊讓義妁快躺好休息,

  義妁聲音無力,

  「陛下,臣妾愧對您,是個女孩。」

  劉據接過女兒,對上女兒亮晶晶的眼睛,心中像水一般化開,滿眼寵愛,再離不開視線,

  衛子夫拍了拍義妁,替熊兒說道,

  「女孩兒怎麼了,看他這樣,還更喜歡女孩子呢。」

  劉據大喜,

  「賞義妃金千!」

  見陛下的喜意不似作假,義妁長舒口氣,滿眼感激。

  劉鯉兒,立為福喜公主。

  ..........

  天光五年

  小鉤弋終於成年,懷胎十一月,於中秋為劉據誕下一子,

  劉弗,小名虎兒。

  「陛下~」

  小鉤弋滿眼愛意看向劉據,她自小隨劉據一起長大,兩人感情也最深,一直默默為劉據付出,

  今日終於得償所願。

  劉據握住小鉤弋的手,

  趙鉤弋滿手是汗,

  「辛苦了。」

  趙鉤弋幸福的搖搖頭。

  襁褓中的劉弗也不哭,噙著手指,忽閃著眼睛,好奇打量著這個世界,

  從出生起,就能察覺到這個孩子的聰慧異常。

  事實也是如此。

  二皇子劉弗,不佔長,不佔嫡,卻天資聰穎,極受太上皇劉徹喜愛。

  他與歷史上的漢昭帝劉弗陵相似又不相似,最起碼生父是換了,

  選擇立其為儲的好處是,這孩子聰穎謹慎,無功無過,足以讓大漢維持現狀,

  只不過,選擇他,就沒有劉病己繼位的那條線了。

  豆蔻年華的霍三妹,在床邊眼睛忽閃的看著虎兒,

  在未來從她肚子裡出生的三皇子,小名狗兒,

  不佔長,不佔嫡,

  但會有著最強大的外戚力量,

  霍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