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絆子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2,191·2026/5/18

# 第201章絆子 「賑災當為朝廷發糧,該由屋內的郡守縣令去賑,你直來到此地主事,是要做什麼?!」   其餘三老齊望向霍光,要霍光給個交待。   漢昭帝時,霍光召開鹽鐵會議,以桑弘羊為代表的官方與民間代表商談國家政事,民間儒生們建議廢除國家鹽鐵專營,讓利於民,   可細想來,若鹽鐵私營,普通百姓到底能不能得利,這是個問題。就拿製鹽來說,普通百姓制出的鹽成色遠不如官方所制,成本大,品質低,在市場上是完全沒有競爭力的,很難想像普通百姓能通過製鹽制鐵得利,有這功夫,都不如乾脆上山下海弄點澤利。   那麼,鹽鐵會議中,為何這些地方儒生如此強調要鹽鐵私營?實則,讓利於民,民只是個藉口,或者說,是讓利於民眾中的一部分,就是地方勢力。   鹽鐵專營,錢全是中央的,地方連湯水都沒得喝,可若是鹽鐵能私營,地方勢力既有生產力,又有銷售渠道,是能掙錢的。   而此刻項姓老者所做,也有幾分如此意味,他是在為地方爭取利益。   霍光親臨三輔賑災的舉動,從他們的視角來看,是將地方勢力原有的權力範圍吞併了,   「小兒請等下再答,」霍光直起身子,眼中爆出精光,直射向被三老們擋在身後的地方官員,郎聲問道,「敢問高陵縣縣令項凜何在?」   項姓老者頓住,   「霍相,下官在這。」   人群中舉起一隻手,被霍光點名的官員走出。就算不知道高陵縣規模如何,只聽霍光的叫法,也知道此縣為大縣,在漢時萬口以下的縣長官稱為縣長,萬口以上的縣長官稱為縣令。   「下官拜見霍相。」   霍光笑道,   「本官忽然想到你也姓項,不知你與這位老者,有何關係?」   項凜支吾半天,反倒是項姓老者中氣十足開口道,   「這是我的重孫兒,怎麼?有什麼可避諱的嗎?」   霍光朝項姓老者恭敬道,   「那我便知道了。」在看向項凜,問道,「高陵縣傷亡幾何,可統計出了?」   高陵縣縣令項凜小聲道,   「稟霍相,仍、仍在核對。」   左內史卜式面露慚色,   「霍相,是下官無能。」   霍光伸手止住卜式,一個個直呼其名,將高陵縣群吏全部點出,一個不少,   項姓老者見狀,深深看了重孫子一眼,抓住王杖的手開始顫抖,項凜不敢正視太爺,只是低著頭,   「混帳!」   左內史卜式怒喝出聲,嚇得高陵縣縣令項凜渾身一顫,漢重郡守,左內史下轄左馮翊,也可試作左馮翊的郡守,郡守對縣令有絕對權力,往往縣一級官員見到郡守,如老鼠見貓。   霍光再止住卜式,看向項凜,   「抬起頭來。」   項凜抬起頭,東側、正面、西側三道視線狠瞪向項凜,項凜不敢看東側的太爺,也不敢看西側的左內史,更不敢看正面的丞相,只能虛望向前方,準確的說,是看向霍光面前的灰塵小點,   但,哪怕是不看,他依然能清晰感覺到視線刺透身體,   霍光往前走一步,   問道,   「若按漢規制,本官沒記錯的話,高陵縣上下官員,應都在場了吧。」   項凜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流下,   磕巴道,   「是...是是...霍相,都在這兒了。」   「你個混帳!某你也敢騙!」   項姓老者再忍不住,執起王杖就向項凜狠狠砸去,小杖受,大杖走,太爺畢竟年歲大了,這一下打不死人,項凜也不敢躲,硬生生的是站在那受了一杖,   「您彆氣壞了身子...」   京兆尹劉買趕快上前,攙扶住項姓老者,項姓老者掙扎,劉買暗道他力氣還不小,但到底是年輕力壯,半扶半拽的把項姓老者安撫坐下。項姓老者手指顫抖,指向項凜,被氣的半天說不出話,   項凜苦著臉道,   「太爺,您彆氣壞了身子啊。」   項姓老者用王杖重重砸地,   「某這臉,都因你丟盡了!」   聞言,霍光反倒有些意外,或許項姓老者並非是為私利,反應是正直之人,   「項縣令,大雪連下半月,雪後大寒又是半旬,今日是少有的晴日,高陵縣內你沒留下一個辦事的官員核對災民戶數,反倒是都帶到本官面前,   張口又告訴我,還沒核對好災民戶數,   所以,到底是你能力不夠,還是說無意核對?!」   項凜渾身汗毛炸起,其餘各縣官員也都渾身不適,隱起身體,生怕霍相叫到自己頭上,   「某跟你丟盡了人!」   項姓老者撐起王杖,招呼著所有老者散去,霍光用眼神示意劉買去恭送,京兆尹劉買回過神,將老者們送出。   老者們送出後,伍被身子一松,他們在這實在是給人的壓力太大了,不能打不能罵,總之就不能來硬的,讓很多事都沒法去做。   左馮翊下轄二十四縣,霍光再不和項凜多說什麼,轉頭看向左內史卜式,   嚴肅道,   「我就給你三日,把各縣受災多少人,死了多少人,傷了多少人,失了多少人,都給我核對好!   若你做不到,斬!」   霍光將腰間斬白蛇劍,拍到案几上,   這一下敲山震虎,將群吏震得頭皮發麻。霍光是丞相,他跟項凜這種級別的小官厲害,是自掉身價。   而左內史被訓責,群縣令縣長,再加上各縣小吏,看在眼裡,險些沒把肝膽嚇裂!   這才有了真切的實感!   他們的頂頭大上司做不好事,也要被斬!   不能再和霍相做對了,最起碼,不能明著做對了。   卜式表情嚴肅,   「霍相,若我沒做到,三日後我負荊請斬!」   霍光看向右內史倪寬,   倪寬上前一步,   「下官也一樣!」   「剩下的事是你們的。」說罷,霍光看都不看眾人一眼,抬腳就走,伍被快步跟上離開。   卜式面色黑沉掃過治下縣令,視線還特意在項凜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冷喝道,   「你們聽到了!三日後,若是誤事,丞相要斬我!   我要你們兩日內核對好災民戶數,誰要是誤我的事,逼著我死,那我也要斬你!!

# 第201章絆子

「賑災當為朝廷發糧,該由屋內的郡守縣令去賑,你直來到此地主事,是要做什麼?!」

  其餘三老齊望向霍光,要霍光給個交待。

  漢昭帝時,霍光召開鹽鐵會議,以桑弘羊為代表的官方與民間代表商談國家政事,民間儒生們建議廢除國家鹽鐵專營,讓利於民,

  可細想來,若鹽鐵私營,普通百姓到底能不能得利,這是個問題。就拿製鹽來說,普通百姓制出的鹽成色遠不如官方所制,成本大,品質低,在市場上是完全沒有競爭力的,很難想像普通百姓能通過製鹽制鐵得利,有這功夫,都不如乾脆上山下海弄點澤利。

  那麼,鹽鐵會議中,為何這些地方儒生如此強調要鹽鐵私營?實則,讓利於民,民只是個藉口,或者說,是讓利於民眾中的一部分,就是地方勢力。

  鹽鐵專營,錢全是中央的,地方連湯水都沒得喝,可若是鹽鐵能私營,地方勢力既有生產力,又有銷售渠道,是能掙錢的。

  而此刻項姓老者所做,也有幾分如此意味,他是在為地方爭取利益。

  霍光親臨三輔賑災的舉動,從他們的視角來看,是將地方勢力原有的權力範圍吞併了,

  「小兒請等下再答,」霍光直起身子,眼中爆出精光,直射向被三老們擋在身後的地方官員,郎聲問道,「敢問高陵縣縣令項凜何在?」

  項姓老者頓住,

  「霍相,下官在這。」

  人群中舉起一隻手,被霍光點名的官員走出。就算不知道高陵縣規模如何,只聽霍光的叫法,也知道此縣為大縣,在漢時萬口以下的縣長官稱為縣長,萬口以上的縣長官稱為縣令。

  「下官拜見霍相。」

  霍光笑道,

  「本官忽然想到你也姓項,不知你與這位老者,有何關係?」

  項凜支吾半天,反倒是項姓老者中氣十足開口道,

  「這是我的重孫兒,怎麼?有什麼可避諱的嗎?」

  霍光朝項姓老者恭敬道,

  「那我便知道了。」在看向項凜,問道,「高陵縣傷亡幾何,可統計出了?」

  高陵縣縣令項凜小聲道,

  「稟霍相,仍、仍在核對。」

  左內史卜式面露慚色,

  「霍相,是下官無能。」

  霍光伸手止住卜式,一個個直呼其名,將高陵縣群吏全部點出,一個不少,

  項姓老者見狀,深深看了重孫子一眼,抓住王杖的手開始顫抖,項凜不敢正視太爺,只是低著頭,

  「混帳!」

  左內史卜式怒喝出聲,嚇得高陵縣縣令項凜渾身一顫,漢重郡守,左內史下轄左馮翊,也可試作左馮翊的郡守,郡守對縣令有絕對權力,往往縣一級官員見到郡守,如老鼠見貓。

  霍光再止住卜式,看向項凜,

  「抬起頭來。」

  項凜抬起頭,東側、正面、西側三道視線狠瞪向項凜,項凜不敢看東側的太爺,也不敢看西側的左內史,更不敢看正面的丞相,只能虛望向前方,準確的說,是看向霍光面前的灰塵小點,

  但,哪怕是不看,他依然能清晰感覺到視線刺透身體,

  霍光往前走一步,

  問道,

  「若按漢規制,本官沒記錯的話,高陵縣上下官員,應都在場了吧。」

  項凜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流下,

  磕巴道,

  「是...是是...霍相,都在這兒了。」

  「你個混帳!某你也敢騙!」

  項姓老者再忍不住,執起王杖就向項凜狠狠砸去,小杖受,大杖走,太爺畢竟年歲大了,這一下打不死人,項凜也不敢躲,硬生生的是站在那受了一杖,

  「您彆氣壞了身子...」

  京兆尹劉買趕快上前,攙扶住項姓老者,項姓老者掙扎,劉買暗道他力氣還不小,但到底是年輕力壯,半扶半拽的把項姓老者安撫坐下。項姓老者手指顫抖,指向項凜,被氣的半天說不出話,

  項凜苦著臉道,

  「太爺,您彆氣壞了身子啊。」

  項姓老者用王杖重重砸地,

  「某這臉,都因你丟盡了!」

  聞言,霍光反倒有些意外,或許項姓老者並非是為私利,反應是正直之人,

  「項縣令,大雪連下半月,雪後大寒又是半旬,今日是少有的晴日,高陵縣內你沒留下一個辦事的官員核對災民戶數,反倒是都帶到本官面前,

  張口又告訴我,還沒核對好災民戶數,

  所以,到底是你能力不夠,還是說無意核對?!」

  項凜渾身汗毛炸起,其餘各縣官員也都渾身不適,隱起身體,生怕霍相叫到自己頭上,

  「某跟你丟盡了人!」

  項姓老者撐起王杖,招呼著所有老者散去,霍光用眼神示意劉買去恭送,京兆尹劉買回過神,將老者們送出。

  老者們送出後,伍被身子一松,他們在這實在是給人的壓力太大了,不能打不能罵,總之就不能來硬的,讓很多事都沒法去做。

  左馮翊下轄二十四縣,霍光再不和項凜多說什麼,轉頭看向左內史卜式,

  嚴肅道,

  「我就給你三日,把各縣受災多少人,死了多少人,傷了多少人,失了多少人,都給我核對好!

  若你做不到,斬!」

  霍光將腰間斬白蛇劍,拍到案几上,

  這一下敲山震虎,將群吏震得頭皮發麻。霍光是丞相,他跟項凜這種級別的小官厲害,是自掉身價。

  而左內史被訓責,群縣令縣長,再加上各縣小吏,看在眼裡,險些沒把肝膽嚇裂!

  這才有了真切的實感!

  他們的頂頭大上司做不好事,也要被斬!

  不能再和霍相做對了,最起碼,不能明著做對了。

  卜式表情嚴肅,

  「霍相,若我沒做到,三日後我負荊請斬!」

  霍光看向右內史倪寬,

  倪寬上前一步,

  「下官也一樣!」

  「剩下的事是你們的。」說罷,霍光看都不看眾人一眼,抬腳就走,伍被快步跟上離開。

  卜式面色黑沉掃過治下縣令,視線還特意在項凜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冷喝道,

  「你們聽到了!三日後,若是誤事,丞相要斬我!

  我要你們兩日內核對好災民戶數,誰要是誤我的事,逼著我死,那我也要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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