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一以貫之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365·2026/5/18

# 第15章一以貫之 通過二皇子弗的講述,故事逐漸完整。   講的是:京兆尹有個富二代叫楊貴,從小習黃老之學,又出身富貴,生時厚享奉養,臨終前,楊貴突然對子孫們說,   「世上的人都享受厚葬,這太浪費了,你們給我喪葬一切從簡,以向世間展示我的樸素。」   他的子孫也很孝順,遵從楊貴的遺言,上山掘土挖石,把楊貴埋下去,又找來大石蓋上,折騰一大圈,才發現所花費的用度比尋常喪葬還要多,   欲儉反奢。   想要節儉,反而更奢靡了。   「阿母,這就是石先生講的故事。」   二皇子弗望向阿母,趙鉤弋已陷入了沉思,許久,趙鉤弋長嘆一口濁氣,感嘆道,   「石先生大才。」   看向兒子說道:「虎兒,你從這故事中體會到了什麼道理?」   「孩兒覺得石先生口中的楊貴很有意思,他奢侈了一輩子,臨到死反而又要尚儉了,最後欲儉反奢,有趣得很,黃老之術學多了就是他這般。」   「......」   趙鉤弋被說的一頭霧水,怎麼學黃老之術的就是這般?在十幾年前,劉徹為推行中央集權而打擊黃老之術,但黃老之術的口碑也沒落到如此低。   學術之風,年年有變,但有一點相同,學術之風因政治而變。趙鉤弋知道自己想不通黃老之術的衰落,實則是因沒看懂背後的政治風向,所以才要問問兒子。   「黃老之術有何不好,虎兒,你何出此言?」   聞言,劉弗來了興致,搖頭晃腦侃侃而談道,   「阿母,黃老之術講求無為,可無為就是無不為,無為與無不為實為陰陽兩面。楊貴修多了黃老之術,看似清心寡欲,實則心裡自大的很,覺得自己什麼都能做到,   看他還要以勤儉為後世做表率,最後弄了個笑話,荒唐至極。」   趙鉤弋被劉弗逗樂了,掩嘴笑道,   「你說的倒也是。」   被阿母認可,劉弗來了得意勁:「在孩兒看來,為政之道也是如此,若無為,只任由發展,還要朝廷做什麼......」   「小子無知,噤聲!」   聽到兒子越說越離譜,趙鉤弋豎起眼睛嬌喝了一聲。劉弗最怕他阿母,立刻正肅神情,稍頓了下,趙鉤弋緩緩開口道,   「我倒聽出了石先生故事中不同的意思。」   劉弗直接順杆爬,眨巴著眼睛:「阿母,您說。」   趙鉤弋雖早年就入宮為侍女,但她遠比其他女人眼界開闊,她伺候的先皇太后,更是隨劉據走過重重險境,早就有了上位者的氣質,並且她的氣質是真刀真槍磨練出來的,   「楊貴生來就是富貴命,是天定的。他不要天定的富貴,最後還是盡顯奢靡,在我看來,石先生是要告訴你們,   要一以貫之。」   「一.....以貫之?」   劉弗似懂非懂。   不解其意。   趙鉤弋點點頭,說得比上一次更確定,   「一以貫之。」   ........   「顯兒,餓不餓,為父給你弄些吃的去?」   霍能小心翼翼問著女兒。   霍能印堂發黑,散著頹廢之氣。本來能讓丞相當姑爺是大喜的事,也因此事,讓霍能在霍家本家立下了更大的威嚴,就連一直以來事事與霍能針鋒相對的二房都消停了不少。   正是春風得意時,可自從和太上皇搭在一起,風向也發生了變化,霍家二房又開始刺頭了,甚至比之前的反對聲更大,更讓霍能擔心的是,不單單是二房開始反對自己,   之前霍家是賄賂霍仲孺這一股,現在又多了劉徹的一股,霍家完全成了給劉徹打白工的,   讓丞相當姑爺的長遠利益還沒有看到,但兜裡的真金白銀刷刷的流出去,確是實實在在的。   人心散了,霍能現在就想趕緊了結婚事,再趕緊回家安穩人心,   遠火還在燒著,但,霍能眼前有著更大的麻煩,   他能隱約感覺到,   女兒和自己離心了!   這讓霍能徹底慌了,聯姻的脈絡很清晰,   女兒嫁出去,再反哺自己,自己再用權力帶動霍家,一人成道雞犬升天,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   可若是霍顯一腳把自己本家踹了...   那就都白忙活了!   上述的一切美好幻想都不會再成立!   所以,霍能迫切的要和女兒搞好關係。   霍能諂媚的話沒人應,尷尬笑了笑,以為女兒是沒聽見,又增大了些音量,   「顯兒...你餓不餓啊,為父...」   「阿翁!」霍顯不滿道,「你若太閒,不如催一催家裡的蒲桃錦,陛下要兩千匹,到時你能拿出來嗎?拿不出來的話,豈不是要讓陛下失望?」   霍能張張嘴巴。   心中的感覺更強烈了!霍顯要徹底吸乾霍家的血,然後美美的走入權貴之家,與過去的自己完全斷了干係。   按理說,本家才是她如此大的助力,按常理,她不該踢開本家的。其實不然,霍顯看到了自己的霍家已經完蛋了,她只能榨乾霍家的最後一點價值,轉投更好的霍家,   反正還姓霍,不是嗎?   霍能嗓子發乾:「顯兒,為父都和家裡傳回書信了,家裡也做著呢,可是要的量太大,家裡面還有些不滿,做得慢了些,但你放心,到日子,為父就算砸鍋賣鐵也能交差。」   「哼!你最好能交差。」   霍顯再不理父親,轉頭對鏡畫眉,聽說京中女子都畫遠山眉,自己可要快些學會,不然容易被別人看出不是京城人。   呆呆看著女兒,霍能的心是哇涼哇涼的,霍能做了不少虧心事,但單從一個父親的角度來看,他對自家女兒沒得說,可沒想到最後落得這樣,   霍能嘴裡發苦,   上梁不正,下梁歪。   誰也怪不得。   ........   霍光有些鬱悶。   並不是因親事鬱悶,而是因為近日陛下沒怎麼傳詔自己。霍光和他大哥不同,大哥臉皮厚,劉據就算不找,霍去病也自己往上貼,可霍光卻內向又帶點傲嬌,非得等著陛下傳自己,不然的話,也不會像霍去病那樣隨意進宮。   只能在朝會上看著陛下,卻不能私下對論,霍光整個人看著消瘦不少。   霍家家宰王楚走至霍光身前,霍光渾然沒有察覺,看到少君失神的樣子,王楚眼眸微微低垂,   「少君。」   「啊!」霍光被王楚嚇了一跳,回過神,「何事?」   王楚躬了躬身子:「少君,眼看著午時已經過了,您早膳和午膳都沒用,老餓著肚子也不行,您想吃些什麼,小的去給您弄。」   霍光都沒有餓得感覺,但想到再不吃王楚又要來問,便隨口應道,   「做道豆腐吧。」   聽到少君要吃飯了,王楚臉上一喜,激動道:「小的這就去弄!」   豆腐近些年才被普及,被創造出來的時間也不長,是被「全能王」劉安研究出來的。   沒過幾十息,王楚就捧著銅釜過來了,   「少君,您趁熱吃!」   銅釜置在霍光身前,揭開蓋子,豆腐的熱氣裹著特有的豆香撲面而來,一聞到食物的味道,霍光的肚子跟著咕嚕嚕叫了起來,   釜邊還有一小碗豆豉,豆豉堪稱大漢版「老乾媽」,能伴能燉,與劉據吃的脫粟飯是大漢最基本的食物。   現在豆腐的做法多是白煮,把豆腐和豆豉一起拌著吃是霍光的最愛,與傳說級菜餚「鹹菜滾豆腐」相比不遑多讓。   王楚在旁候著,他最愛看少君吃豆腐,少君並非把豆豉都倒入釜中,攪碎了豆腐去攪拌,而是將豆豉放在豆腐上,一點點挖著吃,優雅得很。   霍光做什麼事都不緊不慢,   將一勺豆豉蓋在豆腐上,正要入口,霍光的大嫂走過來,霍光忙起身,   「嫂嫂。」霍光極其尊敬這個女人,反倒是霍去病夫人顯得侷促,畢竟霍光可是丞相啊,   「小光,與你定親的女子來找你,就在門外。」   王楚皺皺眉,心中不滿。   來得可真巧,少君好不容易吃飯了,她倒是來了!   王楚也後悔自己為何要站在這兒,若自己沒站在這,早就把那女人給支走了,讓少君能安靜的吃一頓飯,但現在王楚沒辦法開口了,   「叫她來吧。」   霍光想了想,看向王楚。王楚心裡一百個不願意可還是得應下,王楚去帶人後,霍光看向大嫂,笑道:「嫂嫂,辛苦您了。」   「有什麼辛苦的,小光,你先吃著。」   「嗯!」   霍光不禁感嘆,   傻大哥別的不行,卻有個好夫人,   在霍光眼中的好女人只有兩種,要不就是姨媽那般的女中豪傑,要不就是大嫂這般的賢妻良母,   這兩位女人都有相同的特質,   她們都一以貫之。   王楚把霍顯帶了進來,霍光看向霍顯,一眼就注意到了霍顯特意畫的遠山眉,霍光不由微微皺眉,不得不承認,霍顯賣相是可以的,不然也攀附不到如此高度,再加上她精心的打扮,不說傾國傾城,最起碼也是少有的大美人。   「民女拜見霍丞相。」   「你還是喚我的字吧,更親近些。」   霍光不悲不喜。   看到霍光身後還有冒煙的銅釜,霍顯問道:「子孟,你還沒用膳呢?」   王楚就在旁邊賴著不走,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咬牙盯著霍顯背影,   暗道,   「既然知道少君沒用膳,你還在這礙什麼事?!」   「無妨。」   「子孟,我今日來找你,是有事想請教你。」   「進屋說罷。」   「嗯!」   咯咯咯!!!   目送著壞女人跟在少君身邊,王楚牙都要咬碎了,   這女人根本就不關心少君!全是為了攀附而來!   少君是多完美的人啊!何以攤上這麼個女人!   一想到霍顯要嫁進來,王楚就犯噁心,上前,幫忙蓋住銅釜的蓋子,正難受時,衛不疑大步走進來,這都是本家人,沒那麼多規矩。   「王楚,正好你也在。」   「你來找少君?」   聽二人對話,衛不疑與王楚應關係不錯。   「不是我找他,是陛下找他。」   聞言,王楚眼睛大亮,   激動道,   「我這就去告訴少君!」   屋內   霍光與霍顯特意隔開距離,霍顯知道霍光這人體面,故一而再再而三的舉止話語過分,   家裡的事,給了霍顯無與倫比的危機感,既然是寄生蟲,沒有可寄生的依託,早晚得跟著死。   「子孟,我家裡有些簡牘,聽說是秦時藏起來的,聽說你愛看書,我特意給你帶來,好不好。」   霍顯太懂得如何施加小利了,再加上她不俗的外貌條件,一般男人早就被他唬暈了,   但霍光是什麼人。   只淡淡點頭,   「好。」   又是氛圍尷尬,霍光一個字把天聊死。霍顯銀牙暗咬,霍光果然與眾不同,郡內的男人自己隨便使些花招,就能把他們騙得暈頭轉向,霍光卻不像人,根本不知道他的想法,甚至從沒看到他情緒起伏的樣子,   但,霍顯也明白,只要拿下了霍光,就是一勞永逸!太上皇做媒,才是自己的最大底氣!所以,她寧願犧牲族人,也要讓太上皇開心!   霍顯眼睛一轉,又要開口,王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少君,陛下傳您。」   啪嗒!   在霍顯震驚的目光下,霍光急著起身,將桌案都給帶倒了,趿著鞋履跑出,   「王楚,快給我備車!」   「是!少君!」   王楚狠狠斜了霍顯一眼,興高採烈的去給少君備車了。   霍光如上岸的魚,都要渴死了,水一淋下來,又讓他活了!   扔下霍顯,霍光坐上車馬入宮,   王楚走回,霍顯獨自凌亂,   「少君出府了,您也請回吧!」   霍顯回過神,心中恨極了王楚,   以後嫁進門,第一個就要整你!一條狗而已,還敢和主人呲牙了?!   太放肆!   霍光行車入宮,   「微臣參見陛下!」   劉據微微皺眉,   「何以沒精打採的?沒用午膳?」   霍光心中忽然升起無限的委屈,點了點頭。   「來人,」劉據傳喚,「去弄兩塊豆腐,還要些豆豉。   朕記得你是喜歡吃這口。」   霍光感動得不行,鼻子發酸。   「臣愧對陛下。」   「說什麼話呢?朕找你來是有事問你。」   劉據頓了頓,看向霍光,   「朕聽說,你要成親了

# 第15章一以貫之

通過二皇子弗的講述,故事逐漸完整。

  講的是:京兆尹有個富二代叫楊貴,從小習黃老之學,又出身富貴,生時厚享奉養,臨終前,楊貴突然對子孫們說,

  「世上的人都享受厚葬,這太浪費了,你們給我喪葬一切從簡,以向世間展示我的樸素。」

  他的子孫也很孝順,遵從楊貴的遺言,上山掘土挖石,把楊貴埋下去,又找來大石蓋上,折騰一大圈,才發現所花費的用度比尋常喪葬還要多,

  欲儉反奢。

  想要節儉,反而更奢靡了。

  「阿母,這就是石先生講的故事。」

  二皇子弗望向阿母,趙鉤弋已陷入了沉思,許久,趙鉤弋長嘆一口濁氣,感嘆道,

  「石先生大才。」

  看向兒子說道:「虎兒,你從這故事中體會到了什麼道理?」

  「孩兒覺得石先生口中的楊貴很有意思,他奢侈了一輩子,臨到死反而又要尚儉了,最後欲儉反奢,有趣得很,黃老之術學多了就是他這般。」

  「......」

  趙鉤弋被說的一頭霧水,怎麼學黃老之術的就是這般?在十幾年前,劉徹為推行中央集權而打擊黃老之術,但黃老之術的口碑也沒落到如此低。

  學術之風,年年有變,但有一點相同,學術之風因政治而變。趙鉤弋知道自己想不通黃老之術的衰落,實則是因沒看懂背後的政治風向,所以才要問問兒子。

  「黃老之術有何不好,虎兒,你何出此言?」

  聞言,劉弗來了興致,搖頭晃腦侃侃而談道,

  「阿母,黃老之術講求無為,可無為就是無不為,無為與無不為實為陰陽兩面。楊貴修多了黃老之術,看似清心寡欲,實則心裡自大的很,覺得自己什麼都能做到,

  看他還要以勤儉為後世做表率,最後弄了個笑話,荒唐至極。」

  趙鉤弋被劉弗逗樂了,掩嘴笑道,

  「你說的倒也是。」

  被阿母認可,劉弗來了得意勁:「在孩兒看來,為政之道也是如此,若無為,只任由發展,還要朝廷做什麼......」

  「小子無知,噤聲!」

  聽到兒子越說越離譜,趙鉤弋豎起眼睛嬌喝了一聲。劉弗最怕他阿母,立刻正肅神情,稍頓了下,趙鉤弋緩緩開口道,

  「我倒聽出了石先生故事中不同的意思。」

  劉弗直接順杆爬,眨巴著眼睛:「阿母,您說。」

  趙鉤弋雖早年就入宮為侍女,但她遠比其他女人眼界開闊,她伺候的先皇太后,更是隨劉據走過重重險境,早就有了上位者的氣質,並且她的氣質是真刀真槍磨練出來的,

  「楊貴生來就是富貴命,是天定的。他不要天定的富貴,最後還是盡顯奢靡,在我看來,石先生是要告訴你們,

  要一以貫之。」

  「一.....以貫之?」

  劉弗似懂非懂。

  不解其意。

  趙鉤弋點點頭,說得比上一次更確定,

  「一以貫之。」

  ........

  「顯兒,餓不餓,為父給你弄些吃的去?」

  霍能小心翼翼問著女兒。

  霍能印堂發黑,散著頹廢之氣。本來能讓丞相當姑爺是大喜的事,也因此事,讓霍能在霍家本家立下了更大的威嚴,就連一直以來事事與霍能針鋒相對的二房都消停了不少。

  正是春風得意時,可自從和太上皇搭在一起,風向也發生了變化,霍家二房又開始刺頭了,甚至比之前的反對聲更大,更讓霍能擔心的是,不單單是二房開始反對自己,

  之前霍家是賄賂霍仲孺這一股,現在又多了劉徹的一股,霍家完全成了給劉徹打白工的,

  讓丞相當姑爺的長遠利益還沒有看到,但兜裡的真金白銀刷刷的流出去,確是實實在在的。

  人心散了,霍能現在就想趕緊了結婚事,再趕緊回家安穩人心,

  遠火還在燒著,但,霍能眼前有著更大的麻煩,

  他能隱約感覺到,

  女兒和自己離心了!

  這讓霍能徹底慌了,聯姻的脈絡很清晰,

  女兒嫁出去,再反哺自己,自己再用權力帶動霍家,一人成道雞犬升天,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

  可若是霍顯一腳把自己本家踹了...

  那就都白忙活了!

  上述的一切美好幻想都不會再成立!

  所以,霍能迫切的要和女兒搞好關係。

  霍能諂媚的話沒人應,尷尬笑了笑,以為女兒是沒聽見,又增大了些音量,

  「顯兒...你餓不餓啊,為父...」

  「阿翁!」霍顯不滿道,「你若太閒,不如催一催家裡的蒲桃錦,陛下要兩千匹,到時你能拿出來嗎?拿不出來的話,豈不是要讓陛下失望?」

  霍能張張嘴巴。

  心中的感覺更強烈了!霍顯要徹底吸乾霍家的血,然後美美的走入權貴之家,與過去的自己完全斷了干係。

  按理說,本家才是她如此大的助力,按常理,她不該踢開本家的。其實不然,霍顯看到了自己的霍家已經完蛋了,她只能榨乾霍家的最後一點價值,轉投更好的霍家,

  反正還姓霍,不是嗎?

  霍能嗓子發乾:「顯兒,為父都和家裡傳回書信了,家裡也做著呢,可是要的量太大,家裡面還有些不滿,做得慢了些,但你放心,到日子,為父就算砸鍋賣鐵也能交差。」

  「哼!你最好能交差。」

  霍顯再不理父親,轉頭對鏡畫眉,聽說京中女子都畫遠山眉,自己可要快些學會,不然容易被別人看出不是京城人。

  呆呆看著女兒,霍能的心是哇涼哇涼的,霍能做了不少虧心事,但單從一個父親的角度來看,他對自家女兒沒得說,可沒想到最後落得這樣,

  霍能嘴裡發苦,

  上梁不正,下梁歪。

  誰也怪不得。

  ........

  霍光有些鬱悶。

  並不是因親事鬱悶,而是因為近日陛下沒怎麼傳詔自己。霍光和他大哥不同,大哥臉皮厚,劉據就算不找,霍去病也自己往上貼,可霍光卻內向又帶點傲嬌,非得等著陛下傳自己,不然的話,也不會像霍去病那樣隨意進宮。

  只能在朝會上看著陛下,卻不能私下對論,霍光整個人看著消瘦不少。

  霍家家宰王楚走至霍光身前,霍光渾然沒有察覺,看到少君失神的樣子,王楚眼眸微微低垂,

  「少君。」

  「啊!」霍光被王楚嚇了一跳,回過神,「何事?」

  王楚躬了躬身子:「少君,眼看著午時已經過了,您早膳和午膳都沒用,老餓著肚子也不行,您想吃些什麼,小的去給您弄。」

  霍光都沒有餓得感覺,但想到再不吃王楚又要來問,便隨口應道,

  「做道豆腐吧。」

  聽到少君要吃飯了,王楚臉上一喜,激動道:「小的這就去弄!」

  豆腐近些年才被普及,被創造出來的時間也不長,是被「全能王」劉安研究出來的。

  沒過幾十息,王楚就捧著銅釜過來了,

  「少君,您趁熱吃!」

  銅釜置在霍光身前,揭開蓋子,豆腐的熱氣裹著特有的豆香撲面而來,一聞到食物的味道,霍光的肚子跟著咕嚕嚕叫了起來,

  釜邊還有一小碗豆豉,豆豉堪稱大漢版「老乾媽」,能伴能燉,與劉據吃的脫粟飯是大漢最基本的食物。

  現在豆腐的做法多是白煮,把豆腐和豆豉一起拌著吃是霍光的最愛,與傳說級菜餚「鹹菜滾豆腐」相比不遑多讓。

  王楚在旁候著,他最愛看少君吃豆腐,少君並非把豆豉都倒入釜中,攪碎了豆腐去攪拌,而是將豆豉放在豆腐上,一點點挖著吃,優雅得很。

  霍光做什麼事都不緊不慢,

  將一勺豆豉蓋在豆腐上,正要入口,霍光的大嫂走過來,霍光忙起身,

  「嫂嫂。」霍光極其尊敬這個女人,反倒是霍去病夫人顯得侷促,畢竟霍光可是丞相啊,

  「小光,與你定親的女子來找你,就在門外。」

  王楚皺皺眉,心中不滿。

  來得可真巧,少君好不容易吃飯了,她倒是來了!

  王楚也後悔自己為何要站在這兒,若自己沒站在這,早就把那女人給支走了,讓少君能安靜的吃一頓飯,但現在王楚沒辦法開口了,

  「叫她來吧。」

  霍光想了想,看向王楚。王楚心裡一百個不願意可還是得應下,王楚去帶人後,霍光看向大嫂,笑道:「嫂嫂,辛苦您了。」

  「有什麼辛苦的,小光,你先吃著。」

  「嗯!」

  霍光不禁感嘆,

  傻大哥別的不行,卻有個好夫人,

  在霍光眼中的好女人只有兩種,要不就是姨媽那般的女中豪傑,要不就是大嫂這般的賢妻良母,

  這兩位女人都有相同的特質,

  她們都一以貫之。

  王楚把霍顯帶了進來,霍光看向霍顯,一眼就注意到了霍顯特意畫的遠山眉,霍光不由微微皺眉,不得不承認,霍顯賣相是可以的,不然也攀附不到如此高度,再加上她精心的打扮,不說傾國傾城,最起碼也是少有的大美人。

  「民女拜見霍丞相。」

  「你還是喚我的字吧,更親近些。」

  霍光不悲不喜。

  看到霍光身後還有冒煙的銅釜,霍顯問道:「子孟,你還沒用膳呢?」

  王楚就在旁邊賴著不走,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咬牙盯著霍顯背影,

  暗道,

  「既然知道少君沒用膳,你還在這礙什麼事?!」

  「無妨。」

  「子孟,我今日來找你,是有事想請教你。」

  「進屋說罷。」

  「嗯!」

  咯咯咯!!!

  目送著壞女人跟在少君身邊,王楚牙都要咬碎了,

  這女人根本就不關心少君!全是為了攀附而來!

  少君是多完美的人啊!何以攤上這麼個女人!

  一想到霍顯要嫁進來,王楚就犯噁心,上前,幫忙蓋住銅釜的蓋子,正難受時,衛不疑大步走進來,這都是本家人,沒那麼多規矩。

  「王楚,正好你也在。」

  「你來找少君?」

  聽二人對話,衛不疑與王楚應關係不錯。

  「不是我找他,是陛下找他。」

  聞言,王楚眼睛大亮,

  激動道,

  「我這就去告訴少君!」

  屋內

  霍光與霍顯特意隔開距離,霍顯知道霍光這人體面,故一而再再而三的舉止話語過分,

  家裡的事,給了霍顯無與倫比的危機感,既然是寄生蟲,沒有可寄生的依託,早晚得跟著死。

  「子孟,我家裡有些簡牘,聽說是秦時藏起來的,聽說你愛看書,我特意給你帶來,好不好。」

  霍顯太懂得如何施加小利了,再加上她不俗的外貌條件,一般男人早就被他唬暈了,

  但霍光是什麼人。

  只淡淡點頭,

  「好。」

  又是氛圍尷尬,霍光一個字把天聊死。霍顯銀牙暗咬,霍光果然與眾不同,郡內的男人自己隨便使些花招,就能把他們騙得暈頭轉向,霍光卻不像人,根本不知道他的想法,甚至從沒看到他情緒起伏的樣子,

  但,霍顯也明白,只要拿下了霍光,就是一勞永逸!太上皇做媒,才是自己的最大底氣!所以,她寧願犧牲族人,也要讓太上皇開心!

  霍顯眼睛一轉,又要開口,王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少君,陛下傳您。」

  啪嗒!

  在霍顯震驚的目光下,霍光急著起身,將桌案都給帶倒了,趿著鞋履跑出,

  「王楚,快給我備車!」

  「是!少君!」

  王楚狠狠斜了霍顯一眼,興高採烈的去給少君備車了。

  霍光如上岸的魚,都要渴死了,水一淋下來,又讓他活了!

  扔下霍顯,霍光坐上車馬入宮,

  王楚走回,霍顯獨自凌亂,

  「少君出府了,您也請回吧!」

  霍顯回過神,心中恨極了王楚,

  以後嫁進門,第一個就要整你!一條狗而已,還敢和主人呲牙了?!

  太放肆!

  霍光行車入宮,

  「微臣參見陛下!」

  劉據微微皺眉,

  「何以沒精打採的?沒用午膳?」

  霍光心中忽然升起無限的委屈,點了點頭。

  「來人,」劉據傳喚,「去弄兩塊豆腐,還要些豆豉。

  朕記得你是喜歡吃這口。」

  霍光感動得不行,鼻子發酸。

  「臣愧對陛下。」

  「說什麼話呢?朕找你來是有事問你。」

  劉據頓了頓,看向霍光,

  「朕聽說,你要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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