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俱是良才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329·2026/5/18

# 第28章俱是良才 沒見過!   也沒聽過!   眾官員眼中的震驚都要溢出來了,嘴巴半張,每個人的表情都出奇相似。   以軍陣算出來的隴西郡倉糧為二十四石,和大司農署計算出的數字吻合,和隴西本郡算出的數字卻有差異。   繼續算!   地陣和人陣開始同時運轉起來!   地陣分割成了十一塊,大約每九十人為一小陣,   見狀,李敢在心中暗道,   隴西治所為狄道,在秦時所立,初次設立時,隴西郡管著二十幾個縣,後來被太上皇分出十餘個縣,又設天水郡。   李敢聽叔爺,之前當過丞相的李蔡提過,   將隴西郡一分為二,原因有三。   第一,是因隴西郡所在位置特殊,隴西郡在西漢西北邊陲地帶,匈奴南下必經此地,隴西可謂是西漢的門戶。   但隴西郡跨度太大,大約是現在從甘肅到青海,   秦時蒙恬戍守邊境,匈奴還沒有那麼強的實力,所以將防線拉長一些也無所謂。秦末中原內亂給了匈奴充分的發育機會,漢武帝時就沒法再繼續保持如此大跨度的防禦線,來回抽調不及很容易被匈奴偷襲,   所以,將隴西郡分出一部分,再設天水,可以縮短防線,加強每段防線的質量。   第二,便是因為大郡難治。   邊將有在邊境帶兵的權力,漢時將士戰鬥力強,有一部分原因是一個士兵永遠就有那麼一個將軍,都是一路帶過來的,將知兵,兵也知將。但凡事有利有弊,邊將在邊境獲得極大的權力,從皇帝的視角來看,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山高皇帝遠,老虎只要稍微眯上眼打個盹,恐怕某處邊境就能發展為龐然大物了。   因此,在擊胡的大戰略背景下,劉徹必須同時做到兩件事,既要保持邊軍的戰鬥力,還要潤物細無聲的把邊將權力削弱,   於是劉徹想到了用重量來解決這個問題。   隴西郡還是那個隴西郡,但管轄範圍小了,不過分郡之後,行政效率更高了,誰也說不出什麼,邊境連抱怨的機會,劉徹都沒給。   而不改變外在,卻暗中調整重量的計策,現在仍屢見不鮮。比如說超市的薯片,貴了賣不動,又不能輕易降價(如果降價幅度太猛,買家會想你之前到底掙了多少利潤?會有意識的不再購買了),面對兩難時,商家推出加量不加價的活動,實則就是變相的降價。   區別無非在於,   現代商家是增重,劉徹是減重。   在本朝內,劉徹分隴西郡,不算什麼大事,甚至有些人會以為劉徹是瞎折騰,但事實證明,皇帝就是皇帝,劉徹又對了。   無論是北魏的軍鎮,還是唐朝的藩鎮,都證明了削弱邊將的重要性。   第三個原因便是與郡縣定位有關,   天水郡一直是兵家重地,諸葛丞相出祁山的戰略重點就是天水。天水位於渭河上遊,是邊境少有的農耕地區,不光農業發達,牧業也發達,「畜牧為天下饒」,更是絲綢之路的關節要道,   這樣一個農、牧、商三合一發展的區域,歸在隴西郡內很難發展起來。因為隴西郡的戰略要點是戍邊,渭河上遊側重於商貿,   戍邊是內向型的,商貿是外向型的,   所以渭河上遊那一片,會因為屬於隴西郡被犧牲掉很多發展機會。劉徹一看這樣不行,不是耽誤朕掙錢了嗎?便分出了天水,自成一郡。   李敢沉思之際,人陣和地陣在不停運轉,   地陣每切換到某個縣,人陣就開始迅速計算,人陣計算出結果後,地陣再切換下一個縣。   桑弘羊看得心裡發毛,他好像是看明白了,又覺得關節之處沒懂。桑弘羊就像桃花源裡的居民,猛地一出來看外面的世界,驚呼道「我去!都發展成這樣了?!」   「陛下....微臣有不解之處。」   桑弘羊心癢難耐,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沒辦法,   劉據這麼一搞,直接顛覆了老桑的世界觀,   陛下,我們算帳都用算籌啊,您這是給我們幹到哪了?!   「你說。」   劉據的視線從陣法轉移到桑弘羊臉上,此言一出,周圍的其他官員不動聲色,卻都暗中豎起了耳朵,就連霍去病打旗的動作都稍微滯緩了一下。   桑弘羊面上一喜,隨後又有些為難,眼角的紋理擠在一起,他想問的太多,忽然不知道該從哪問了,   「陛下,這陣法...這帳目...唉!微臣還是不問了!」   桑弘羊言語含糊沒問明白,但劉據聽明白了,   劉據微微一下,   「模塊化。」   桑弘羊:「???」   陛下總是蹦出他們聽不懂的話,桑弘羊沒急著問,以他對陛下的了解,陛下知道他們聽不懂,便會用他們能聽懂的話再解釋一遍,   「卦象無限,實則只有陰陽,若直接看卦象,定然不解,可分做六爻之後,是不是就明白些了。」   能站在劉據身邊的,基本都是複合型人才,從小讀經學藝過來的,對《易》書都有些涉獵。陛下所言,就是解卦之法,將卦象拆成六爻,一點一點的解,   說簡單點,就是將一個複雜的事,拆解成無數個簡單部分,然後分模塊的去做。   桑弘羊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劉據繼續道,   「一隻羊吃不進去,但要是拆開,慢慢吃就能吃掉。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我們不過是反著來,將萬物拆成三,將三化為二,再由二化為一。   現在所作之事,就是如此。」   桑弘羊一點就通,嘆服道:「陛下所言,為大道之本!」   群臣皆是嘆服。   同時在心中慶幸,能為陛下做事,實在是幸運!   只要是人,就有慕強心理,光靠人格魅力還不夠,誰不願意追隨強者?   強,本不局限於拳頭和腦子,它是一個綜合性的數據。   漢初三傑厲害,西楚霸王厲害,但有沒有一種可能,劉邦就是那個時代最強的?   「陛下,」金日磾開口,「微臣還有一事不解。」   金日磾一直跟在劉據身邊,有什麼就說什麼,在陛下眼神的示意下,開口道,   「大司農署所作的事也是陛下所言的拆肉,可為何做出來,卻完全不同?」   其餘官員紛紛應和,   是啊!   大司農署算帳不也是模塊化嗎?   分成一郡一縣,再將各種稅分門別類的算,但做出來的效果,對照起劉據設計的軍陣,效率完全沒法比!   為啥?   霍光面帶微笑。   劉據正好看到,「子孟,你說吧。」   「是,陛下。」霍光自信道,「失之毫釐,差之千裡。」   金日磾恍然。   大司農署是模塊化不假,但拆解的精細程度遠不如陛下,當然,大司農署也做不到劉據的這種程度,自然效率不可相提並論,   軍陣中的士兵只需要完成四個動作,   蹲,起,舉左手,舉右手,   就完成了計算機的運轉方式,用人力填補了效率。沒有現代人指導,古代人是不可能弄出來的,畢竟,你沒辦法要求他們做出一個想像不出來的事物。   談笑間,不過一刻鐘的時間,隴西郡治下十一縣的稅收都已算出,侍中竇富一直在旁邊記錄,將十一縣稅收相加後,所得結果與第一次計算的總數相同,   也就是說,大司農署算得沒問題。   竇富行禮道,   「卻是二十四萬石,與陛下多算無異,應是隴西郡上計有誤。」   金日磾眼中現出茫然,   要知道,大司農署全力運轉,這一郡也要算兩個時辰,還少不了來回比對翻閱的時間,可眼前呢?不用一刻鐘的時間,就這麼水靈靈的算出來了?   「哼!」   桑弘羊憋氣的哼了一聲,「隴西十一地,相比於中原本就耕地不多,為何算出來的稅收仍有出入?定是有貪官從中作梗!」   老桑氣得很,   隴西本地算得都不如京城算得準,反覆比對下,這平白浪費了多少時間?   隴西郡耕地還少,稅收就那麼難算嗎?   所以,在老桑的推論下,是有人在背後上眼藥!   劉據沒有對桑弘羊的回答表態,看向金日磾,   「你覺得問題出在哪?」   金日磾沉思片刻,他是不那麼情緒化的人,最重要的是.....   「陛下,隴西郡耕地不多確有其事,但微臣以為,恐怕並非是有人貪墨了稅收。」   桑弘羊將隴西郡上計,在手上摔了兩下,急問道:「如何差出這麼多?」   金日磾:「.....」   想了想,   「陛下,可否讓微臣藉此陣一試?」   聞言,劉據眼睛一亮:「你能用?」   金日磾點了點頭,謙虛道:「微臣有些明白了。」   劉據大喜。   「來,你要怎麼用,直接告訴朕的表哥就是。」   金日磾走到霍去病身邊,向霍去病行禮,瞳孔有些擴散,稍微側身背對霍去病,不敢多看他。   金日磾一時沉默,他不太懂軍陣,還在斟酌怎麼說,被霍去病打斷,   「你直接說,要查什麼稅。」   「是,是,侯爺。」   李敢敏銳察覺到,金日磾聲音竟有點發顫。   得!   病好了,但沒完全好!   「粟米帳,衰分帳,方程帳。」   劉據在心中翻譯過來,   糧食稅,人口稅,軍賦。   「嗯。」   霍去病手持兩旗揮動,人陣立刻運轉起來,九塊格子,代表糧食稅、人口稅、軍賦的三部分,瞬間轉成了一個同心圓,   金日磾舒了口氣,   到底是侯爺啊!   「然後呢?」   霍去病問道。   「哦哦,停住粟米。」   霍去病回頭看了金日磾一眼,金日磾連忙躲避視線。霍去病沒說什麼,繼續揮旗,侍中竇富記過之後,金日磾走到竇富身邊指導了幾句,竇富照著金日磾所說算法增增減減,隨後驚呼道,   「竟與隴西郡上計的數目相同!」   「什麼?!」   桑弘羊驚呼一聲,群臣也是面面相覷。   這也太神了啊!   隴西郡如何算出這個數字的,金日磾都給推演出來了?!   霍光贊道:「厲害!」   金日磾謙遜道,「全賴陛下和侯爺。」   霍去病沒說什麼,一併把金日磾的讚嘆收下,在他看來,金日磾說的就是事實,   沒有這軍陣,就算金日磾有想法,他也算不出來,   哪怕他是大司農都不行。   想一想,如果要以大司農署操作,會是多麼的困難。   等於是直接取消了一個量,再做計算,算出來還好,算不出來呢?這不是白忙活了?   哪怕金日磾是大司農,也沒人陪他折騰。   劉據:「說說,差在哪了?」   金日磾已經無比確定,毫不猶豫道;「差在糧食,差在大宛一戰。」   「哦?」   李敢挑眉看向金日磾。   金日磾直言道,   「大宛之戰時,漢軍在隴西郡駐紮過幾日,在隴西郡吃的糧食,隴西郡沒算在自己身上。」   此言一出,周圍一片寂靜。   霍去病、李敢幾個武將更是眨巴眨巴眼睛。   劉據派出的大軍,停駐在隴西郡的消耗,中央覺得這錢該隴西郡出,隴西郡覺得這錢該朝廷出,   就差在這了。   李敢皺眉道:「吃幾日糧食,他們也算的如此明白?!不是為大漢打的仗嗎?」   金日磾笑道,   「李將軍,十幾萬大軍吃了幾日糧食,這可不少啊。隴西郡本來就不產糧,糧食全靠均輸和邊屯,一下消耗那麼大,他們自然不想自己承擔,就擅自把稅收扣了。」   隴西郡郡守想得也沒問題,仗是為大漢打的不假,但這錢怎麼也不該我掏吧!   畢竟論功行賞,也沒我的份啊!   「胡鬧!」   老桑忍不住冷哼一聲,他是集權至上的風格,任何掙錢的買賣都要收歸朝廷。沒法說桑弘羊這戰略是對是錯,最起碼人家把劉徹要的軍費搞出來了,但後果就是中央吸地方的血。   一直到後來,地方受不了了,找幫地方有聲望的人一起進京和桑弘羊辯論。   就連劉徹罪己詔前,劉徹都認了,桑弘羊還不認,還要搞屯田,可見老桑多犟。   劉據自然不會批駁老桑,好的君主就要什麼人才都有,桑弘羊和金日磾是不同風格,   現在劉據選擇金日磾,是因為金日磾更有人味

# 第28章俱是良才

沒見過!

  也沒聽過!

  眾官員眼中的震驚都要溢出來了,嘴巴半張,每個人的表情都出奇相似。

  以軍陣算出來的隴西郡倉糧為二十四石,和大司農署計算出的數字吻合,和隴西本郡算出的數字卻有差異。

  繼續算!

  地陣和人陣開始同時運轉起來!

  地陣分割成了十一塊,大約每九十人為一小陣,

  見狀,李敢在心中暗道,

  隴西治所為狄道,在秦時所立,初次設立時,隴西郡管著二十幾個縣,後來被太上皇分出十餘個縣,又設天水郡。

  李敢聽叔爺,之前當過丞相的李蔡提過,

  將隴西郡一分為二,原因有三。

  第一,是因隴西郡所在位置特殊,隴西郡在西漢西北邊陲地帶,匈奴南下必經此地,隴西可謂是西漢的門戶。

  但隴西郡跨度太大,大約是現在從甘肅到青海,

  秦時蒙恬戍守邊境,匈奴還沒有那麼強的實力,所以將防線拉長一些也無所謂。秦末中原內亂給了匈奴充分的發育機會,漢武帝時就沒法再繼續保持如此大跨度的防禦線,來回抽調不及很容易被匈奴偷襲,

  所以,將隴西郡分出一部分,再設天水,可以縮短防線,加強每段防線的質量。

  第二,便是因為大郡難治。

  邊將有在邊境帶兵的權力,漢時將士戰鬥力強,有一部分原因是一個士兵永遠就有那麼一個將軍,都是一路帶過來的,將知兵,兵也知將。但凡事有利有弊,邊將在邊境獲得極大的權力,從皇帝的視角來看,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山高皇帝遠,老虎只要稍微眯上眼打個盹,恐怕某處邊境就能發展為龐然大物了。

  因此,在擊胡的大戰略背景下,劉徹必須同時做到兩件事,既要保持邊軍的戰鬥力,還要潤物細無聲的把邊將權力削弱,

  於是劉徹想到了用重量來解決這個問題。

  隴西郡還是那個隴西郡,但管轄範圍小了,不過分郡之後,行政效率更高了,誰也說不出什麼,邊境連抱怨的機會,劉徹都沒給。

  而不改變外在,卻暗中調整重量的計策,現在仍屢見不鮮。比如說超市的薯片,貴了賣不動,又不能輕易降價(如果降價幅度太猛,買家會想你之前到底掙了多少利潤?會有意識的不再購買了),面對兩難時,商家推出加量不加價的活動,實則就是變相的降價。

  區別無非在於,

  現代商家是增重,劉徹是減重。

  在本朝內,劉徹分隴西郡,不算什麼大事,甚至有些人會以為劉徹是瞎折騰,但事實證明,皇帝就是皇帝,劉徹又對了。

  無論是北魏的軍鎮,還是唐朝的藩鎮,都證明了削弱邊將的重要性。

  第三個原因便是與郡縣定位有關,

  天水郡一直是兵家重地,諸葛丞相出祁山的戰略重點就是天水。天水位於渭河上遊,是邊境少有的農耕地區,不光農業發達,牧業也發達,「畜牧為天下饒」,更是絲綢之路的關節要道,

  這樣一個農、牧、商三合一發展的區域,歸在隴西郡內很難發展起來。因為隴西郡的戰略要點是戍邊,渭河上遊側重於商貿,

  戍邊是內向型的,商貿是外向型的,

  所以渭河上遊那一片,會因為屬於隴西郡被犧牲掉很多發展機會。劉徹一看這樣不行,不是耽誤朕掙錢了嗎?便分出了天水,自成一郡。

  李敢沉思之際,人陣和地陣在不停運轉,

  地陣每切換到某個縣,人陣就開始迅速計算,人陣計算出結果後,地陣再切換下一個縣。

  桑弘羊看得心裡發毛,他好像是看明白了,又覺得關節之處沒懂。桑弘羊就像桃花源裡的居民,猛地一出來看外面的世界,驚呼道「我去!都發展成這樣了?!」

  「陛下....微臣有不解之處。」

  桑弘羊心癢難耐,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沒辦法,

  劉據這麼一搞,直接顛覆了老桑的世界觀,

  陛下,我們算帳都用算籌啊,您這是給我們幹到哪了?!

  「你說。」

  劉據的視線從陣法轉移到桑弘羊臉上,此言一出,周圍的其他官員不動聲色,卻都暗中豎起了耳朵,就連霍去病打旗的動作都稍微滯緩了一下。

  桑弘羊面上一喜,隨後又有些為難,眼角的紋理擠在一起,他想問的太多,忽然不知道該從哪問了,

  「陛下,這陣法...這帳目...唉!微臣還是不問了!」

  桑弘羊言語含糊沒問明白,但劉據聽明白了,

  劉據微微一下,

  「模塊化。」

  桑弘羊:「???」

  陛下總是蹦出他們聽不懂的話,桑弘羊沒急著問,以他對陛下的了解,陛下知道他們聽不懂,便會用他們能聽懂的話再解釋一遍,

  「卦象無限,實則只有陰陽,若直接看卦象,定然不解,可分做六爻之後,是不是就明白些了。」

  能站在劉據身邊的,基本都是複合型人才,從小讀經學藝過來的,對《易》書都有些涉獵。陛下所言,就是解卦之法,將卦象拆成六爻,一點一點的解,

  說簡單點,就是將一個複雜的事,拆解成無數個簡單部分,然後分模塊的去做。

  桑弘羊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劉據繼續道,

  「一隻羊吃不進去,但要是拆開,慢慢吃就能吃掉。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我們不過是反著來,將萬物拆成三,將三化為二,再由二化為一。

  現在所作之事,就是如此。」

  桑弘羊一點就通,嘆服道:「陛下所言,為大道之本!」

  群臣皆是嘆服。

  同時在心中慶幸,能為陛下做事,實在是幸運!

  只要是人,就有慕強心理,光靠人格魅力還不夠,誰不願意追隨強者?

  強,本不局限於拳頭和腦子,它是一個綜合性的數據。

  漢初三傑厲害,西楚霸王厲害,但有沒有一種可能,劉邦就是那個時代最強的?

  「陛下,」金日磾開口,「微臣還有一事不解。」

  金日磾一直跟在劉據身邊,有什麼就說什麼,在陛下眼神的示意下,開口道,

  「大司農署所作的事也是陛下所言的拆肉,可為何做出來,卻完全不同?」

  其餘官員紛紛應和,

  是啊!

  大司農署算帳不也是模塊化嗎?

  分成一郡一縣,再將各種稅分門別類的算,但做出來的效果,對照起劉據設計的軍陣,效率完全沒法比!

  為啥?

  霍光面帶微笑。

  劉據正好看到,「子孟,你說吧。」

  「是,陛下。」霍光自信道,「失之毫釐,差之千裡。」

  金日磾恍然。

  大司農署是模塊化不假,但拆解的精細程度遠不如陛下,當然,大司農署也做不到劉據的這種程度,自然效率不可相提並論,

  軍陣中的士兵只需要完成四個動作,

  蹲,起,舉左手,舉右手,

  就完成了計算機的運轉方式,用人力填補了效率。沒有現代人指導,古代人是不可能弄出來的,畢竟,你沒辦法要求他們做出一個想像不出來的事物。

  談笑間,不過一刻鐘的時間,隴西郡治下十一縣的稅收都已算出,侍中竇富一直在旁邊記錄,將十一縣稅收相加後,所得結果與第一次計算的總數相同,

  也就是說,大司農署算得沒問題。

  竇富行禮道,

  「卻是二十四萬石,與陛下多算無異,應是隴西郡上計有誤。」

  金日磾眼中現出茫然,

  要知道,大司農署全力運轉,這一郡也要算兩個時辰,還少不了來回比對翻閱的時間,可眼前呢?不用一刻鐘的時間,就這麼水靈靈的算出來了?

  「哼!」

  桑弘羊憋氣的哼了一聲,「隴西十一地,相比於中原本就耕地不多,為何算出來的稅收仍有出入?定是有貪官從中作梗!」

  老桑氣得很,

  隴西本地算得都不如京城算得準,反覆比對下,這平白浪費了多少時間?

  隴西郡耕地還少,稅收就那麼難算嗎?

  所以,在老桑的推論下,是有人在背後上眼藥!

  劉據沒有對桑弘羊的回答表態,看向金日磾,

  「你覺得問題出在哪?」

  金日磾沉思片刻,他是不那麼情緒化的人,最重要的是.....

  「陛下,隴西郡耕地不多確有其事,但微臣以為,恐怕並非是有人貪墨了稅收。」

  桑弘羊將隴西郡上計,在手上摔了兩下,急問道:「如何差出這麼多?」

  金日磾:「.....」

  想了想,

  「陛下,可否讓微臣藉此陣一試?」

  聞言,劉據眼睛一亮:「你能用?」

  金日磾點了點頭,謙虛道:「微臣有些明白了。」

  劉據大喜。

  「來,你要怎麼用,直接告訴朕的表哥就是。」

  金日磾走到霍去病身邊,向霍去病行禮,瞳孔有些擴散,稍微側身背對霍去病,不敢多看他。

  金日磾一時沉默,他不太懂軍陣,還在斟酌怎麼說,被霍去病打斷,

  「你直接說,要查什麼稅。」

  「是,是,侯爺。」

  李敢敏銳察覺到,金日磾聲音竟有點發顫。

  得!

  病好了,但沒完全好!

  「粟米帳,衰分帳,方程帳。」

  劉據在心中翻譯過來,

  糧食稅,人口稅,軍賦。

  「嗯。」

  霍去病手持兩旗揮動,人陣立刻運轉起來,九塊格子,代表糧食稅、人口稅、軍賦的三部分,瞬間轉成了一個同心圓,

  金日磾舒了口氣,

  到底是侯爺啊!

  「然後呢?」

  霍去病問道。

  「哦哦,停住粟米。」

  霍去病回頭看了金日磾一眼,金日磾連忙躲避視線。霍去病沒說什麼,繼續揮旗,侍中竇富記過之後,金日磾走到竇富身邊指導了幾句,竇富照著金日磾所說算法增增減減,隨後驚呼道,

  「竟與隴西郡上計的數目相同!」

  「什麼?!」

  桑弘羊驚呼一聲,群臣也是面面相覷。

  這也太神了啊!

  隴西郡如何算出這個數字的,金日磾都給推演出來了?!

  霍光贊道:「厲害!」

  金日磾謙遜道,「全賴陛下和侯爺。」

  霍去病沒說什麼,一併把金日磾的讚嘆收下,在他看來,金日磾說的就是事實,

  沒有這軍陣,就算金日磾有想法,他也算不出來,

  哪怕他是大司農都不行。

  想一想,如果要以大司農署操作,會是多麼的困難。

  等於是直接取消了一個量,再做計算,算出來還好,算不出來呢?這不是白忙活了?

  哪怕金日磾是大司農,也沒人陪他折騰。

  劉據:「說說,差在哪了?」

  金日磾已經無比確定,毫不猶豫道;「差在糧食,差在大宛一戰。」

  「哦?」

  李敢挑眉看向金日磾。

  金日磾直言道,

  「大宛之戰時,漢軍在隴西郡駐紮過幾日,在隴西郡吃的糧食,隴西郡沒算在自己身上。」

  此言一出,周圍一片寂靜。

  霍去病、李敢幾個武將更是眨巴眨巴眼睛。

  劉據派出的大軍,停駐在隴西郡的消耗,中央覺得這錢該隴西郡出,隴西郡覺得這錢該朝廷出,

  就差在這了。

  李敢皺眉道:「吃幾日糧食,他們也算的如此明白?!不是為大漢打的仗嗎?」

  金日磾笑道,

  「李將軍,十幾萬大軍吃了幾日糧食,這可不少啊。隴西郡本來就不產糧,糧食全靠均輸和邊屯,一下消耗那麼大,他們自然不想自己承擔,就擅自把稅收扣了。」

  隴西郡郡守想得也沒問題,仗是為大漢打的不假,但這錢怎麼也不該我掏吧!

  畢竟論功行賞,也沒我的份啊!

  「胡鬧!」

  老桑忍不住冷哼一聲,他是集權至上的風格,任何掙錢的買賣都要收歸朝廷。沒法說桑弘羊這戰略是對是錯,最起碼人家把劉徹要的軍費搞出來了,但後果就是中央吸地方的血。

  一直到後來,地方受不了了,找幫地方有聲望的人一起進京和桑弘羊辯論。

  就連劉徹罪己詔前,劉徹都認了,桑弘羊還不認,還要搞屯田,可見老桑多犟。

  劉據自然不會批駁老桑,好的君主就要什麼人才都有,桑弘羊和金日磾是不同風格,

  現在劉據選擇金日磾,是因為金日磾更有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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