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老黃雀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300·2026/5/18

# 第61章老黃雀 「蘇行丞,為何...沒先救我?」   王賀用兩根手指扯著蘇武的衣角,眼神比被拋棄的小媳婦還幽怨,   「我...我看誰近,就先拉的誰,也沒想那麼多。」   很明顯,蘇武的解釋沒辦法讓王賀滿意,原來在蘇行丞心裡,衛律要比自己重要多了,   可,衛律老根一個!自己都有了未出世的孩子,如何都該先救我吧!   也就是王賀沒什麼力氣了,嗓子被燻得一說話就疼,不然又要在蘇武耳邊喋喋不休。   「你們好好休息,接下來的事就不用擔心了。」蘇武拍了拍王賀,心頭也是憋著一團火,攻殺朝廷官員、劫掠府君,怎麼膽子大到了如此地步!   沒聽到王賀的回應,再看過去,王賀早已呼呼大睡起來,蘇武笑了笑,又拍拍王賀的手。   再回頭看向李守善方向,不由噁心的皺了皺眉,蘇武也是經歷過大宛之戰的,什麼慘狀沒見過,卻是真沒見過李守善這種完全的虐殺,弄得血呲呼啦滴,   「把這群賊人按住就好,快去提醒李守善,李府君危急,還要速速回援!」   「是!」   親兵聽令,趕快走到李守善附近,高喊道,「小李將軍,人救出來了!」   李守善渾然不應,沉浸在了殺戮中,親兵見狀打了個寒戰,   小李將軍像變了個人似的。   「小李將軍,需速速回援助李將軍!」   李將軍三個字一出,才讓李守善找回些意識。愣了下,環顧周圍,李守善眼中閃出報仇的快意,踩著不知是誰的頭,把鍘刀墊在腦袋下面,又用頭髮蹭乾淨後,   李守善開口道:「留兩個人,還有氣兒的押回去,等著我慢慢收拾,剩下的人,隨我回援義父!」   「是!」   ........   癩痢腦袋,配上三白眼,斜著身子趴在郡守府廨外,此人被李守善稱呼為小二,真實姓名李守善不知道,李蔡也不知道。   李守善平時調度的一眾兄弟們,都是經由此人中轉,李守善沒想過為何自己調人還要另一人隔著,只覺得行事方便,有什麼事和小二打聲招呼就是了。   小二經驗老道,手段狠辣,還特別貼心,有些話甚至還沒等李守善說呢,他就先一步做好了。有這麼一個「小弟」給李守善省了不少的心,後來索性直接放權,有什麼事就直接讓小二去做了,   在右北平,誰都知道見到癩痢頭,就和看到小李將軍沒區別。   與在史書上赫赫有名,現在被劉據重用的魏相不同,小二並非什麼史書上留痕的人物,但做事手段比大多數人都強上許多,在時代中,這樣沒有姓名的隱才實在不少。   圍在小二身邊的身影,粗略算一下有百餘道,並且與圍堵衛律那邊不同,這些人身上殺伐果斷的氣質遠超出獨眼他們一大截。能在右北平有如此號召力,瞬間找到百個亡命之徒一起幹掉腦袋的事,可見小二在這群人中威望多重。   當然,小二做到這種程度,和李守善的遲鈍粗心分不開關係。   「老大,至於做得這麼大嗎?」   小二身旁,一個瘦削男子問道,   小二眼睛死死盯著郡守府廨,反問道:「多大?」   「這幹得可是夷三族的事!」   「你就一個人,還怕夷三族啊。」   「倒也是。」瘦削男子嘆道,「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   「李守善傻歸傻,倒是對兄弟們不錯,跟著他的這幾年也是我這輩子過得最舒坦的日子,可惜這好日子到頭嘍。   以後怕是又要整天提心弔膽,吃了上頓沒下頓。」   小二面無表情,回頭看向瘦削男子,長相狠戾的瘦削男子竟被看得現出懼色,聲音顫抖道,   「老,老大,是我說錯話了。」   一向狠辣無情的小二沒說什麼,只是轉過頭,刻意避開所有人的視線,眼中閃過淡淡的無奈,   「李守善確實對我們不錯。」   身邊弟兄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紛紛瞪大眼睛,面面相覷,   「只是...」小二畫風一轉,「我們也要活著,清戶會害死我們。」   眾弟兄們沉默,方才心裡那點被風暈開的猶豫,剎那間蕩然無存。   沒錯,他們得活著,過去的歷史要是被翻開...不行,任何想知道他們過去的人,都要死!   小二眯起眼睛,他想到了很多事,但忘不掉的是,此番來清戶的官員竟然也姓蘇,這就是命嗎?   對不住,他最開始選得就是生,就算背叛一切,他也得活下去。   人死了,不就什麼都沒了,不是嗎?   天上的雲在慢慢移動,終於遮住了月亮,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小二從李守善那裡聽過,李蔡會看書到深夜,算算時間,現在差不多睡了,   「走吧,放火,殺人。」   小二爬起身子,數百道黑影也跟著站起。   .......   「你不必在這守著了,出去吧。」   儘管李家親兵不願,但還是聽令退了下去。   李蔡起身,披著衣服負手而立,   這樣的夜晚他經歷過太多了。   但,他對李守善說了謊,   罪奴突然的反叛並非是小場面,反而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要比戰場還要危險。   因為這些罪奴都是自己人,自己人比敵人更了解弱點在哪,所以背叛才那麼讓人難以接受,他們深知最重的一刀要捅在哪裡。   除了罪奴是自己人的身份外,他們還有另一個特點,   都是蠢人。   蠢人帶來的殺傷力甚至比聰明人還要大,聰明人會計算利弊及時止損,而蠢人不會,蠢人的靈機一動,極難被預判到。   就像獨眼和疤臉,在他們造反前一秒,他們都不知道自己要造反,一個念頭突然在腦袋裡出現,他們就幹了,這讓李蔡要如何預判到?   說出來汗顏,就連這場突如其來的造反會如何發展,李蔡都猜不到,   敵人想一出是一出,李蔡上哪猜去?   「小二...」   李蔡眯起眼睛,直覺讓他腦中莫名想到了癩痢頭。李守善身邊的人,他都大致了解,唯獨不知這個叫小二的真實身份,也怪小二出現的時機巧妙,那時李蔡還是京中丞相,等他再回右北平時,李守善已經與此人形影不離了。   李蔡表面對義子嚴厲,實則對李守善很寵溺,見守善與他玩得好,小二這人也懂事,李蔡就暫時沒去追查,畢竟,在邊境,誰沒點說不出口的過去呢,   這要地沒地,風大沙大,完全沒有宜居條件,誰好人家願意拖家帶口來這地方?   可,現在看來,此人不簡單。   為何如此抗拒清戶?   李蔡為右北平郡守,優先級最高的事就是維穩,只要邊境穩定不出事,別的都好說。說句難聽的,漢律算什麼?在維穩的大方向前,漢律都要讓道。   邊境誰不犯事?在李蔡看來,陛下清戶度田是大勢,又將右北平當作第一站,就是要開個好頭。只要能把這個頭開好,其他事李蔡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殺人放火盜竊有前科,不怕,就如同李蔡與蘇武安排的那樣,此前沒立過戰功,事後找補回來不就是了,靈活些,不生出亂子就行。   按理說,就算李守善說漏嘴了,形勢也不該一下子崩盤的那麼快,   直接就快進到造反...著實太迅速了些。   遠有陳勝吳廣造反,近有高皇帝起義,誰不知道造反是掉腦袋的大事?!沒逼到絕境,是絕不可能造反的。正常來說,李守善說漏嘴,下面的這些罪奴通過李守善來求情也好,或是直接找自己求情也罷,都說得過去,   可是,只是一句話的功夫,竟能讓李守善察覺到殺意,   這背後若沒有人推波助瀾,誰信啊?   而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去造反,也不願面對清戶,可想而知,是有多麼不想被別人知道他們的過去。   李蔡長嘆口氣,忽然有種疲憊的感覺,   我也是老了啊....唉,要是有大哥在就好了,別看大哥莽得很,但總有算是有個能說知心話的人。   李蔡一陣頭暈,扶著案幾坐下,   似有一股濃煙鑽進,等到李蔡回過神後,已是有點喘不上氣了,   「來人。」   李蔡招呼親兵。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   「你沒事吧?」   蘇武將快馬靠近李守善,高聲問道。   「啊?你說什麼?」   李守善回過神。   「我說你沒事吧,放心,叔爺一定不會有事的。」蘇武以為李守善是擔心李蔡,開口安慰了一通,   李守善嘆了口氣,「我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什麼意思?」蘇武皺眉。   「我從小這個就特別準,我或是身邊親近的人一有不好的事發生,我就心慌。」   蘇武是不信,在心中暗道,   你怕不是殺人殺得心慌吧,   又想到方才的一地慘相,蘇武趕緊搖頭忘掉。   按理說,被背叛了,憤怒是正常的,殺得血腥一點也合理。可李守善完全超過了這個程度,殺得極具藝術感,感覺就像是在他心中預謀很久的事終於能做了。   「你怎麼不說話?」   李守善見蘇武不語問道。   感受到李守善異常的狀態,蘇武有些不理解,這到底是個什麼妖人?   「我在想些事。」   「想什麼事?」李守善迫切的想和蘇武聊天,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然胡思亂想,他真怕義父本來沒出事,反倒被自己想出事了,   「那個...你好點了吧。」   「義父沒事,我就好。」   「不是說這個,我是說這些造反的人,平日裡跟你都挺好的,你還好吧?」   李守善聳聳肩,正要說什麼,突然餘光掃到火光沖天,蘇武也跟著看到了,驚呼道,   「是郡守府廨!那也走水了!」   李守善臉上終於現出了正常的表情,慌亂道:「義父身邊親兵不過五十個,我們快去救義父!」   蘇武也慌了,   選擇右北平,是因為自己與李蔡的關係,想著事情能好做些,也開個好頭,卻沒想到,自己一念之間給叔爺招來這麼大的禍事!   若叔爺沒了,自己要如何回去交待啊?!   「駕!」   蘇武猛夾馬腹,直衝出去。   李守善、蘇武帶著一眾親兵拍馬趕到,說是一眾親兵,也不過是三十來人,還留了幾個照顧衛律,以防敵人偷襲。   「義父!」   李守善咆哮,直往大火裡衝,被親兵們連忙攔住,李守善劇烈掙扎,「放開我!義父還在裡面!」   「小李將軍,要去也是我們去,您留在這吧!」   「不行!」   親兵見攔不住李守善,只能求助的眼神看向蘇武,蘇武卻完全沒看這邊,反而是若有所思的望著這大火,   見狀,親兵心中哀嚎道,   亂了!   全亂了!   .......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李家親兵走入,   「將軍?」   李蔡扶住額頭,疑惑道,   「把這薰香換了,這兒的我用著不舒服。」   聞言,親兵連忙上前,連著香爐拿到外面,又重新走入,   「畢竟這不是郡守府廨,此香爐太久沒人用過,就算換上平日的薰香,也有些嗆味。」   香爐一拿走,李蔡立刻舒服許多,聽著親兵的解釋,笑道,「無妨,我就是用慣了以前的薰香,不用就是了。   我叫你時,你像是也要進來,是出什麼事了?」   親兵聲音微微顫抖,「郡守府被燒了,幸虧將軍有先見之明,帶人先撤了出來。」   「呵呵,我們人手太少,坐以待斃就要被憋死了,我不願讓你們白白送命,而且,我也沒活夠。   行了,火候差不多了,點齊人馬,該平叛了。」   「是,將軍!」李家親兵滿眼崇拜的看向李蔡,回身去招呼餘下的親兵。親兵們心裡憋著鬥志,不過是些罪奴,竟敢火燒府邸,刺殺將軍!   等到李家親兵走出後,李蔡望著案几上的書冊,   他是沒辦法預判蠢人的行為,但,他可以用智慧來規避危險,   還是那句話,這樣的場面,李蔡見過太多了,多到數都數不清,   李蔡微笑道,   「想看我陰溝裡翻船?未免太小覷我了

# 第61章老黃雀

「蘇行丞,為何...沒先救我?」

  王賀用兩根手指扯著蘇武的衣角,眼神比被拋棄的小媳婦還幽怨,

  「我...我看誰近,就先拉的誰,也沒想那麼多。」

  很明顯,蘇武的解釋沒辦法讓王賀滿意,原來在蘇行丞心裡,衛律要比自己重要多了,

  可,衛律老根一個!自己都有了未出世的孩子,如何都該先救我吧!

  也就是王賀沒什麼力氣了,嗓子被燻得一說話就疼,不然又要在蘇武耳邊喋喋不休。

  「你們好好休息,接下來的事就不用擔心了。」蘇武拍了拍王賀,心頭也是憋著一團火,攻殺朝廷官員、劫掠府君,怎麼膽子大到了如此地步!

  沒聽到王賀的回應,再看過去,王賀早已呼呼大睡起來,蘇武笑了笑,又拍拍王賀的手。

  再回頭看向李守善方向,不由噁心的皺了皺眉,蘇武也是經歷過大宛之戰的,什麼慘狀沒見過,卻是真沒見過李守善這種完全的虐殺,弄得血呲呼啦滴,

  「把這群賊人按住就好,快去提醒李守善,李府君危急,還要速速回援!」

  「是!」

  親兵聽令,趕快走到李守善附近,高喊道,「小李將軍,人救出來了!」

  李守善渾然不應,沉浸在了殺戮中,親兵見狀打了個寒戰,

  小李將軍像變了個人似的。

  「小李將軍,需速速回援助李將軍!」

  李將軍三個字一出,才讓李守善找回些意識。愣了下,環顧周圍,李守善眼中閃出報仇的快意,踩著不知是誰的頭,把鍘刀墊在腦袋下面,又用頭髮蹭乾淨後,

  李守善開口道:「留兩個人,還有氣兒的押回去,等著我慢慢收拾,剩下的人,隨我回援義父!」

  「是!」

  ........

  癩痢腦袋,配上三白眼,斜著身子趴在郡守府廨外,此人被李守善稱呼為小二,真實姓名李守善不知道,李蔡也不知道。

  李守善平時調度的一眾兄弟們,都是經由此人中轉,李守善沒想過為何自己調人還要另一人隔著,只覺得行事方便,有什麼事和小二打聲招呼就是了。

  小二經驗老道,手段狠辣,還特別貼心,有些話甚至還沒等李守善說呢,他就先一步做好了。有這麼一個「小弟」給李守善省了不少的心,後來索性直接放權,有什麼事就直接讓小二去做了,

  在右北平,誰都知道見到癩痢頭,就和看到小李將軍沒區別。

  與在史書上赫赫有名,現在被劉據重用的魏相不同,小二並非什麼史書上留痕的人物,但做事手段比大多數人都強上許多,在時代中,這樣沒有姓名的隱才實在不少。

  圍在小二身邊的身影,粗略算一下有百餘道,並且與圍堵衛律那邊不同,這些人身上殺伐果斷的氣質遠超出獨眼他們一大截。能在右北平有如此號召力,瞬間找到百個亡命之徒一起幹掉腦袋的事,可見小二在這群人中威望多重。

  當然,小二做到這種程度,和李守善的遲鈍粗心分不開關係。

  「老大,至於做得這麼大嗎?」

  小二身旁,一個瘦削男子問道,

  小二眼睛死死盯著郡守府廨,反問道:「多大?」

  「這幹得可是夷三族的事!」

  「你就一個人,還怕夷三族啊。」

  「倒也是。」瘦削男子嘆道,「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

  「李守善傻歸傻,倒是對兄弟們不錯,跟著他的這幾年也是我這輩子過得最舒坦的日子,可惜這好日子到頭嘍。

  以後怕是又要整天提心弔膽,吃了上頓沒下頓。」

  小二面無表情,回頭看向瘦削男子,長相狠戾的瘦削男子竟被看得現出懼色,聲音顫抖道,

  「老,老大,是我說錯話了。」

  一向狠辣無情的小二沒說什麼,只是轉過頭,刻意避開所有人的視線,眼中閃過淡淡的無奈,

  「李守善確實對我們不錯。」

  身邊弟兄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紛紛瞪大眼睛,面面相覷,

  「只是...」小二畫風一轉,「我們也要活著,清戶會害死我們。」

  眾弟兄們沉默,方才心裡那點被風暈開的猶豫,剎那間蕩然無存。

  沒錯,他們得活著,過去的歷史要是被翻開...不行,任何想知道他們過去的人,都要死!

  小二眯起眼睛,他想到了很多事,但忘不掉的是,此番來清戶的官員竟然也姓蘇,這就是命嗎?

  對不住,他最開始選得就是生,就算背叛一切,他也得活下去。

  人死了,不就什麼都沒了,不是嗎?

  天上的雲在慢慢移動,終於遮住了月亮,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小二從李守善那裡聽過,李蔡會看書到深夜,算算時間,現在差不多睡了,

  「走吧,放火,殺人。」

  小二爬起身子,數百道黑影也跟著站起。

  .......

  「你不必在這守著了,出去吧。」

  儘管李家親兵不願,但還是聽令退了下去。

  李蔡起身,披著衣服負手而立,

  這樣的夜晚他經歷過太多了。

  但,他對李守善說了謊,

  罪奴突然的反叛並非是小場面,反而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要比戰場還要危險。

  因為這些罪奴都是自己人,自己人比敵人更了解弱點在哪,所以背叛才那麼讓人難以接受,他們深知最重的一刀要捅在哪裡。

  除了罪奴是自己人的身份外,他們還有另一個特點,

  都是蠢人。

  蠢人帶來的殺傷力甚至比聰明人還要大,聰明人會計算利弊及時止損,而蠢人不會,蠢人的靈機一動,極難被預判到。

  就像獨眼和疤臉,在他們造反前一秒,他們都不知道自己要造反,一個念頭突然在腦袋裡出現,他們就幹了,這讓李蔡要如何預判到?

  說出來汗顏,就連這場突如其來的造反會如何發展,李蔡都猜不到,

  敵人想一出是一出,李蔡上哪猜去?

  「小二...」

  李蔡眯起眼睛,直覺讓他腦中莫名想到了癩痢頭。李守善身邊的人,他都大致了解,唯獨不知這個叫小二的真實身份,也怪小二出現的時機巧妙,那時李蔡還是京中丞相,等他再回右北平時,李守善已經與此人形影不離了。

  李蔡表面對義子嚴厲,實則對李守善很寵溺,見守善與他玩得好,小二這人也懂事,李蔡就暫時沒去追查,畢竟,在邊境,誰沒點說不出口的過去呢,

  這要地沒地,風大沙大,完全沒有宜居條件,誰好人家願意拖家帶口來這地方?

  可,現在看來,此人不簡單。

  為何如此抗拒清戶?

  李蔡為右北平郡守,優先級最高的事就是維穩,只要邊境穩定不出事,別的都好說。說句難聽的,漢律算什麼?在維穩的大方向前,漢律都要讓道。

  邊境誰不犯事?在李蔡看來,陛下清戶度田是大勢,又將右北平當作第一站,就是要開個好頭。只要能把這個頭開好,其他事李蔡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殺人放火盜竊有前科,不怕,就如同李蔡與蘇武安排的那樣,此前沒立過戰功,事後找補回來不就是了,靈活些,不生出亂子就行。

  按理說,就算李守善說漏嘴了,形勢也不該一下子崩盤的那麼快,

  直接就快進到造反...著實太迅速了些。

  遠有陳勝吳廣造反,近有高皇帝起義,誰不知道造反是掉腦袋的大事?!沒逼到絕境,是絕不可能造反的。正常來說,李守善說漏嘴,下面的這些罪奴通過李守善來求情也好,或是直接找自己求情也罷,都說得過去,

  可是,只是一句話的功夫,竟能讓李守善察覺到殺意,

  這背後若沒有人推波助瀾,誰信啊?

  而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去造反,也不願面對清戶,可想而知,是有多麼不想被別人知道他們的過去。

  李蔡長嘆口氣,忽然有種疲憊的感覺,

  我也是老了啊....唉,要是有大哥在就好了,別看大哥莽得很,但總有算是有個能說知心話的人。

  李蔡一陣頭暈,扶著案幾坐下,

  似有一股濃煙鑽進,等到李蔡回過神後,已是有點喘不上氣了,

  「來人。」

  李蔡招呼親兵。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

  「你沒事吧?」

  蘇武將快馬靠近李守善,高聲問道。

  「啊?你說什麼?」

  李守善回過神。

  「我說你沒事吧,放心,叔爺一定不會有事的。」蘇武以為李守善是擔心李蔡,開口安慰了一通,

  李守善嘆了口氣,「我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什麼意思?」蘇武皺眉。

  「我從小這個就特別準,我或是身邊親近的人一有不好的事發生,我就心慌。」

  蘇武是不信,在心中暗道,

  你怕不是殺人殺得心慌吧,

  又想到方才的一地慘相,蘇武趕緊搖頭忘掉。

  按理說,被背叛了,憤怒是正常的,殺得血腥一點也合理。可李守善完全超過了這個程度,殺得極具藝術感,感覺就像是在他心中預謀很久的事終於能做了。

  「你怎麼不說話?」

  李守善見蘇武不語問道。

  感受到李守善異常的狀態,蘇武有些不理解,這到底是個什麼妖人?

  「我在想些事。」

  「想什麼事?」李守善迫切的想和蘇武聊天,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然胡思亂想,他真怕義父本來沒出事,反倒被自己想出事了,

  「那個...你好點了吧。」

  「義父沒事,我就好。」

  「不是說這個,我是說這些造反的人,平日裡跟你都挺好的,你還好吧?」

  李守善聳聳肩,正要說什麼,突然餘光掃到火光沖天,蘇武也跟著看到了,驚呼道,

  「是郡守府廨!那也走水了!」

  李守善臉上終於現出了正常的表情,慌亂道:「義父身邊親兵不過五十個,我們快去救義父!」

  蘇武也慌了,

  選擇右北平,是因為自己與李蔡的關係,想著事情能好做些,也開個好頭,卻沒想到,自己一念之間給叔爺招來這麼大的禍事!

  若叔爺沒了,自己要如何回去交待啊?!

  「駕!」

  蘇武猛夾馬腹,直衝出去。

  李守善、蘇武帶著一眾親兵拍馬趕到,說是一眾親兵,也不過是三十來人,還留了幾個照顧衛律,以防敵人偷襲。

  「義父!」

  李守善咆哮,直往大火裡衝,被親兵們連忙攔住,李守善劇烈掙扎,「放開我!義父還在裡面!」

  「小李將軍,要去也是我們去,您留在這吧!」

  「不行!」

  親兵見攔不住李守善,只能求助的眼神看向蘇武,蘇武卻完全沒看這邊,反而是若有所思的望著這大火,

  見狀,親兵心中哀嚎道,

  亂了!

  全亂了!

  .......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李家親兵走入,

  「將軍?」

  李蔡扶住額頭,疑惑道,

  「把這薰香換了,這兒的我用著不舒服。」

  聞言,親兵連忙上前,連著香爐拿到外面,又重新走入,

  「畢竟這不是郡守府廨,此香爐太久沒人用過,就算換上平日的薰香,也有些嗆味。」

  香爐一拿走,李蔡立刻舒服許多,聽著親兵的解釋,笑道,「無妨,我就是用慣了以前的薰香,不用就是了。

  我叫你時,你像是也要進來,是出什麼事了?」

  親兵聲音微微顫抖,「郡守府被燒了,幸虧將軍有先見之明,帶人先撤了出來。」

  「呵呵,我們人手太少,坐以待斃就要被憋死了,我不願讓你們白白送命,而且,我也沒活夠。

  行了,火候差不多了,點齊人馬,該平叛了。」

  「是,將軍!」李家親兵滿眼崇拜的看向李蔡,回身去招呼餘下的親兵。親兵們心裡憋著鬥志,不過是些罪奴,竟敢火燒府邸,刺殺將軍!

  等到李家親兵走出後,李蔡望著案几上的書冊,

  他是沒辦法預判蠢人的行為,但,他可以用智慧來規避危險,

  還是那句話,這樣的場面,李蔡見過太多了,多到數都數不清,

  李蔡微笑道,

  「想看我陰溝裡翻船?未免太小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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