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教子無方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332·2026/5/18

# 第66章教子無方 「臣妾參見陛下。」   「妹妹,你來了。」義妁微笑,   在旁的宮女淳于衍低著頭,對舒環的行為嗤之以鼻,   自蒲桃錦一事後,她再沒來過宮內,反倒是常往皇后娘娘那裡跑,聽說三天兩頭就去一次,   還有,遷都洛陽時,大家都坐著一艘船,甚至娘娘與她就隔著一室,她也只裝作不知道,故意冷落娘娘,   現在她倒是來了!   娘娘怎麼還對她笑臉相迎呢?   淳于衍卻不明白一個小小宮女都能想通的事,在場的劉據和義妁又如何不懂?   「姐姐,妹妹還給您帶的未央糕呢~」   義妁歉意一笑,示意自己正給陛下捶肩,挪不開手,兩旁的宮女都低著頭也不去接,舒環只能自己放在案几上。   「多謝妹妹,我很久沒吃了,正想著這口呢。」   未央糕剛落下,金烏蘭就拿起來一塊,放入口中,   「陛下!好吃耶!」   劉據暗道,   看你沒出息的樣!   「那你給朕也拿一塊。」   「好~」   金烏蘭挑了看起來最好吃的那一塊,忍住沒給自己吃,反而留給了劉據,很講義氣,   「我餵你吧。」   劉據笑了笑,張嘴,金烏蘭一手餵劉據,一手拖在下面接著碎渣,不讓碎渣掉在劉據衣服上,反倒她自己嘴角還有餅屑。   雖然在別人眼裡,金烏蘭沒心沒肺,但劉據不這麼看,金烏蘭有時候很有情商,她會發自內心的關心你,只是她不習慣中原的條條框框、形式主義,   在她看來,規矩會束縛兩個人之間的好,恐怕也只有劉據懂她。   金烏蘭眨著眼,睫毛又長又密又翹,像兩半小扇子忽扇忽扇的,直直看著劉據,   「好吃嗎?」   「好吃。」   「我就說嘛~」金烏蘭眼睛笑成月牙型,得意得很,為自己挑選美食的眼光開心,劉據隨手將金烏蘭臉蛋上的餅屑摘下,放到嘴裡,   金烏蘭臉唰一下的就紅了,甚至直冒熱氣,   「陛下,您...您...」   劉據拍了拍肩膀上義妁的手,起身去拿了一塊,分給義妁,   「你不是說很久沒吃了嗎?你也嘗嘗。」   「嗯~」義妁雙手拘著,接過未央糕,「多謝陛下。」   舒環被晾在那,一時無措,陛下並沒有分給她,   舒環想著,是自己帶來的未央糕,陛下定是以為自己吃過了,所以才沒給。   金烏蘭沒了平日的大大咧咧,諾諾道,「陛下,還有一半呢~」   聲若蚊蠅,劉據都沒聽清他在說什麼,通過零散幾個字推測出的,   「另一半你吃。」   金烏蘭反而不吃了,偷偷把這半個未央糕藏好,   「雒兒呢?」   劉據隨意問道。   聽到陛下終於喚自己了,舒環喜形於色,劉據眉間微不可察的皺了皺,   「陛下,臣妾將他送到太學聽經了。」   劉據一時沒把這兩個詞聯繫在一起,   足百日的孩子和太學?!   「連話都說不明白,你送到太學去了?」   「是,」舒環還沒察覺到陛下語氣的異樣,稍有得意道,「我喚了小太監護著雒兒,還能時不時的給他講講。」   「混帳!」   劉據怒喝一聲。   震得宮內一靜!   舒環直接被嚇得面色蒼白,宮女們紛紛跪下,其餘義妁、烏蘭都低著頭,   「太學豈是閹人和小兒能踏足的?!」   劉據面色鐵青,   「太學為天下經義之要輸,儒生和閹人涇渭分明,你想要讓朕受到非議嗎?   皇子有皇子的書院,你將一個乳臭未乾的孩子送去做什麼?是要逼著天下人看看,朕沒給皇子安排學業,故意冷落了皇子嗎?!」   這話太重了!   宛若天傾!   壓得義妁和金烏蘭都站不住了,義妁對陛下的說法深以為然,   舒環此舉確實做的不妥,難怪陛下生了這麼大氣。   閹人有閹人的地盤,便是後宮;儒生有儒生的地盤,便是太學,二者如陛下所言,涇渭分明。換位思考,要讓儒生進了後宮,閹人急不急?反之是相同的道理。   更蠢的是,皇子自有宗正安排教育,三皇子太小便沒有為他排課,只是找了些教他聽識的先生,每一個皇子都是這麼過來的,哪怕是太子亦是如此,   舒環搞了一通,是何意?   豈不是變相的逼宮嗎?   好似是在向外人告狀,陛下冷落三皇子,不教他上課,我只能想辦法讓孩子來太學念書。   不管她心裡是如何想的,旁人就是這麼看的。   這舒環本來就故作聰明,她故意疏遠我,正如我意,我想得果然沒錯,與這等人還是敬而遠之為好。   有些事就是如此,看著不大,但帶來的影響巨大,   一個宮內太監抱著皇子走入太學,在場太學生會不會想,陛下是不看重儒學了嗎?   進而會口口相傳,人心動蕩。   「陛下,是臣妾錯了!」   劉據面色鐵青,正想著如何把雒兒帶回來,殿外太后侍女請見,   「進來!」   衛子夫身邊的竇春奴走進,「稟陛下,太后娘娘說,雒兒在他那,不用您擔心了,娘娘要陪著三皇子殿下玩。」   聞言,劉據問道,   「雒兒怎會在母后那?」   竇春奴如實答道:「今日太學講學的是石先生,他呵斥了三皇子殿下,那隨去的太監已被娘娘拉下去杖刑了。」   皇子和太監,都是衛子夫處理。   至於眼前的舒環...   「回宮去,幽一個月!好好想想,自己錯在哪了!服綏降兩級!」   皇帝後宮建制是切切實實和官職掛鈎的,   史氏為皇后,位同皇帝,   其餘生子的趙鉤弋、舒環,還有受寵的義妁、金烏蘭都為婕妤,位比列侯,將舒環降綏,是大降待遇,服制、用度、僕從都要大減。   舒環強支身體,好叫不癱倒在地,   「陛下...」   「退下!」   「是...」   本來劉據的好心情都被舒環搞得糟透了,見舒環退下後,看向義妁說道,   「無論如何,你都是朕的婕妤,不必委屈自己,掖庭要有些自己的人,莫非無子,連個未央糕都吃不成了?!朕不答應!」   這是劉據第一次在義妁面前提孩子的事,說得太突然,義妁被打得僵在那,隨後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二人都不說,便一直有著隔閡,義妁的委屈難過不知如何發洩,   說了,猛地很痛苦,但到底是把膿瘡捅破了。   「哼!後宮朕也要管管了!」   劉據用眼神示意金烏蘭陪陪義妁,隨後離開。   ......   「陛下。」   見竇春奴還跟著,劉據不解看向她,   「你不回母后那嗎?」   「娘娘讓我跟著您。」   與其他奴僕不同,官奴雖然佔了官字,還是奴籍,是有賤稱的,特別是在更尊貴的人面前。而竇春奴依舊自稱我,便是從沒把自己當過官奴。   劉據點點頭,明白母后為何叫她來傳信,就是借個機會削去奴籍,讓劉據用她,至於劉據要如何用...   「你先去掖庭將自己的奴籍消了,便留在那。」   竇春奴會意,面上沒有因去奴籍而過分喜悅,聽聞當初進宮時,也唯獨是她一人面無表情,喜怒不形於色,   「是,陛下。」   劉據看著竇春奴離開的背影,不禁感嘆自己認識的這群女人個個不比男人差,巾幗不讓鬚眉啊。   走出後宮,侍衛在外的衛伉跟上,   劉據吩咐道,   「若皇后來找朕,就帶來。」   「是。」   衛伉也不多問,劉據吩咐什麼他就幹什麼。   太監得勢,是因皇權強大,他們就是皇權的伴生物,除了唐朝的太監是真有廢立皇帝的權力外,其餘漢、明太監都是皇權的從屬。   劉據權力太大,就如一道巨河,難免滋養出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雖這與皇后沒什麼關係,但是後宮如此風氣,皇后是要擔責的,   前朝,後宮,都是不能亂的。   回到掖月殿後,一道背影正筆直跪坐,這道背影劉據看過無數次了,除了有幾根頭髮開始泛白外,依舊筆挺,   大儒石建,   「微臣拜見陛下。」   「先生,今日多虧有您啊。」   劉據快步上前,親自扶起石建。可以說找不出比石建今日更好地處理方式,石建厲聲將三皇子斥出去,就是要告訴在場的太學生,太學不可玷。課畢之後,石建又來找陛下請罪,整件事處理的沒有絲毫紕漏,   況且,此事是突然發生,臨場機變如此,到底是朝中的巨擘。   石建不問皇室家事,再不提三皇子。   「先生,經籍整理如何?」   劉據問道。   如今天下經籍分今文、古文、董學三種,大勢分此三門,其餘小家註解更是如雨後春筍。   注經一直是歷代要事,例如尚書,不同人看尚書,定然有不同感悟。   誰註解的好,就證明此人讀尚書最深,傳閱的多了,他的註解本也就成了僅次於官本、乃至超越官本的存在,這便是立言,   況且,並非說某一個注好了,此後就以此為定本,後人得到前人的智慧,越注越好,誰註解好就能藉此得到話語權,聲明以此而顯。   石建搖頭,「陛下,此事多冗雜繁複,以太學注經,實則仍多用董說,只可惜有些書仲舒未注,微臣再注,到底不如仲舒。」   學問一途,光是勤學還不夠,勤學能拉開與普通人的差距,但到了某個階段後,勤是人人都有素質,勤奮誰不會?再比的就是天賦了,董仲舒明顯是這個時代的學問天花板,並且後人連他的背影都看不到。   呂氏春秋所記:戰國時期有個趙國人叫寧越,職業種地,忽然有一天,寧越意識到,種一輩子地也不是事啊,便問他的朋友,「我有何方法能改變命運?」,他朋友說「你讀書吧,學三十年,便可通達」,   寧越回道:「我等不了三十年,我日夜都去學,十五年就要成事」,後來他學了十五年,竟成了周威公的老師。   雖然看著農夫為王師逆襲很熱血,現實是,寧越也極有天賦,並非人人學十五年都能如此。   「唉。」   劉據嘆口氣,也意識到了天賦的差距。單論學,劉據只是中上之姿,董先生所講,甚至現在有些地方劉據仍沒想明白,董仲舒留下的精神寶藏,後人依舊在不斷挖掘。   官方注書,目的是要將話語權握在手裡,而且此事麻煩在哪怕是朝廷注書也要做到最好,不然讀書人不認你這本。想要借官方威懾強定此本為最通用的一本,也是不可能的。   晉時何晏為玄學大師,注《老子》,後生王弼也注《老子》,開課講注,何晏去聽尋思指點一下後生,越聽越不對勁,這後生怎麼比我注的還牛?一課講完,何晏都沒敢將自注的《老子》拿出來,回家開始注《道德經》了。   學,達者為師。   「陛下放心,」石建繼續道,「雖注經未成,但近年來,恐不怕被追上,微臣也在留意天下賢才,靜等為陛下拔選。」   劉據點點頭,先生的言外之意他聽懂了,   要突然出現一個學界大牛,石建準備直接收到官方,這也未嘗不是一個辦法。   正想著,竇富走進,   「陛下,平陽公主殿下請見。」   「哦?快請。」   平陽公主是劉據的長輩和貴人,平日鮮少進宮,今日卻稀奇,   「參見陛下。」平陽公主見石建也在,心裡想著這倒是巧了。   平陽公主風風火火,身著赭色衣,顏色黯淡的深衣她從來不穿,也不寒暄,直入正題道,   「陛下,我想在洛陽設一學宮,學宮用度都由我操辦,特此前來。」   學宮?   石建第一時間想的是,若立學宮,會不會與太學的功能重疊?   太學是官方的學宮,系統培養人才,而學宮倒像是把一群野路子聚來了,還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劉據也在思考,他不是沒想過學宮的設立,只是一直在衡量,   齊國稷下學宮的設立有其特殊性,當時天下割據,齊國以此來吸納人才,而如今最大的不同是天下一統,   雜學太多,反而會衝擊獨尊儒術的地位。   雖然現在的儒學也不是春秋儒家的那種,而是多種學說並舉的,但..

# 第66章教子無方

「臣妾參見陛下。」

  「妹妹,你來了。」義妁微笑,

  在旁的宮女淳于衍低著頭,對舒環的行為嗤之以鼻,

  自蒲桃錦一事後,她再沒來過宮內,反倒是常往皇后娘娘那裡跑,聽說三天兩頭就去一次,

  還有,遷都洛陽時,大家都坐著一艘船,甚至娘娘與她就隔著一室,她也只裝作不知道,故意冷落娘娘,

  現在她倒是來了!

  娘娘怎麼還對她笑臉相迎呢?

  淳于衍卻不明白一個小小宮女都能想通的事,在場的劉據和義妁又如何不懂?

  「姐姐,妹妹還給您帶的未央糕呢~」

  義妁歉意一笑,示意自己正給陛下捶肩,挪不開手,兩旁的宮女都低著頭也不去接,舒環只能自己放在案几上。

  「多謝妹妹,我很久沒吃了,正想著這口呢。」

  未央糕剛落下,金烏蘭就拿起來一塊,放入口中,

  「陛下!好吃耶!」

  劉據暗道,

  看你沒出息的樣!

  「那你給朕也拿一塊。」

  「好~」

  金烏蘭挑了看起來最好吃的那一塊,忍住沒給自己吃,反而留給了劉據,很講義氣,

  「我餵你吧。」

  劉據笑了笑,張嘴,金烏蘭一手餵劉據,一手拖在下面接著碎渣,不讓碎渣掉在劉據衣服上,反倒她自己嘴角還有餅屑。

  雖然在別人眼裡,金烏蘭沒心沒肺,但劉據不這麼看,金烏蘭有時候很有情商,她會發自內心的關心你,只是她不習慣中原的條條框框、形式主義,

  在她看來,規矩會束縛兩個人之間的好,恐怕也只有劉據懂她。

  金烏蘭眨著眼,睫毛又長又密又翹,像兩半小扇子忽扇忽扇的,直直看著劉據,

  「好吃嗎?」

  「好吃。」

  「我就說嘛~」金烏蘭眼睛笑成月牙型,得意得很,為自己挑選美食的眼光開心,劉據隨手將金烏蘭臉蛋上的餅屑摘下,放到嘴裡,

  金烏蘭臉唰一下的就紅了,甚至直冒熱氣,

  「陛下,您...您...」

  劉據拍了拍肩膀上義妁的手,起身去拿了一塊,分給義妁,

  「你不是說很久沒吃了嗎?你也嘗嘗。」

  「嗯~」義妁雙手拘著,接過未央糕,「多謝陛下。」

  舒環被晾在那,一時無措,陛下並沒有分給她,

  舒環想著,是自己帶來的未央糕,陛下定是以為自己吃過了,所以才沒給。

  金烏蘭沒了平日的大大咧咧,諾諾道,「陛下,還有一半呢~」

  聲若蚊蠅,劉據都沒聽清他在說什麼,通過零散幾個字推測出的,

  「另一半你吃。」

  金烏蘭反而不吃了,偷偷把這半個未央糕藏好,

  「雒兒呢?」

  劉據隨意問道。

  聽到陛下終於喚自己了,舒環喜形於色,劉據眉間微不可察的皺了皺,

  「陛下,臣妾將他送到太學聽經了。」

  劉據一時沒把這兩個詞聯繫在一起,

  足百日的孩子和太學?!

  「連話都說不明白,你送到太學去了?」

  「是,」舒環還沒察覺到陛下語氣的異樣,稍有得意道,「我喚了小太監護著雒兒,還能時不時的給他講講。」

  「混帳!」

  劉據怒喝一聲。

  震得宮內一靜!

  舒環直接被嚇得面色蒼白,宮女們紛紛跪下,其餘義妁、烏蘭都低著頭,

  「太學豈是閹人和小兒能踏足的?!」

  劉據面色鐵青,

  「太學為天下經義之要輸,儒生和閹人涇渭分明,你想要讓朕受到非議嗎?

  皇子有皇子的書院,你將一個乳臭未乾的孩子送去做什麼?是要逼著天下人看看,朕沒給皇子安排學業,故意冷落了皇子嗎?!」

  這話太重了!

  宛若天傾!

  壓得義妁和金烏蘭都站不住了,義妁對陛下的說法深以為然,

  舒環此舉確實做的不妥,難怪陛下生了這麼大氣。

  閹人有閹人的地盤,便是後宮;儒生有儒生的地盤,便是太學,二者如陛下所言,涇渭分明。換位思考,要讓儒生進了後宮,閹人急不急?反之是相同的道理。

  更蠢的是,皇子自有宗正安排教育,三皇子太小便沒有為他排課,只是找了些教他聽識的先生,每一個皇子都是這麼過來的,哪怕是太子亦是如此,

  舒環搞了一通,是何意?

  豈不是變相的逼宮嗎?

  好似是在向外人告狀,陛下冷落三皇子,不教他上課,我只能想辦法讓孩子來太學念書。

  不管她心裡是如何想的,旁人就是這麼看的。

  這舒環本來就故作聰明,她故意疏遠我,正如我意,我想得果然沒錯,與這等人還是敬而遠之為好。

  有些事就是如此,看著不大,但帶來的影響巨大,

  一個宮內太監抱著皇子走入太學,在場太學生會不會想,陛下是不看重儒學了嗎?

  進而會口口相傳,人心動蕩。

  「陛下,是臣妾錯了!」

  劉據面色鐵青,正想著如何把雒兒帶回來,殿外太后侍女請見,

  「進來!」

  衛子夫身邊的竇春奴走進,「稟陛下,太后娘娘說,雒兒在他那,不用您擔心了,娘娘要陪著三皇子殿下玩。」

  聞言,劉據問道,

  「雒兒怎會在母后那?」

  竇春奴如實答道:「今日太學講學的是石先生,他呵斥了三皇子殿下,那隨去的太監已被娘娘拉下去杖刑了。」

  皇子和太監,都是衛子夫處理。

  至於眼前的舒環...

  「回宮去,幽一個月!好好想想,自己錯在哪了!服綏降兩級!」

  皇帝後宮建制是切切實實和官職掛鈎的,

  史氏為皇后,位同皇帝,

  其餘生子的趙鉤弋、舒環,還有受寵的義妁、金烏蘭都為婕妤,位比列侯,將舒環降綏,是大降待遇,服制、用度、僕從都要大減。

  舒環強支身體,好叫不癱倒在地,

  「陛下...」

  「退下!」

  「是...」

  本來劉據的好心情都被舒環搞得糟透了,見舒環退下後,看向義妁說道,

  「無論如何,你都是朕的婕妤,不必委屈自己,掖庭要有些自己的人,莫非無子,連個未央糕都吃不成了?!朕不答應!」

  這是劉據第一次在義妁面前提孩子的事,說得太突然,義妁被打得僵在那,隨後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二人都不說,便一直有著隔閡,義妁的委屈難過不知如何發洩,

  說了,猛地很痛苦,但到底是把膿瘡捅破了。

  「哼!後宮朕也要管管了!」

  劉據用眼神示意金烏蘭陪陪義妁,隨後離開。

  ......

  「陛下。」

  見竇春奴還跟著,劉據不解看向她,

  「你不回母后那嗎?」

  「娘娘讓我跟著您。」

  與其他奴僕不同,官奴雖然佔了官字,還是奴籍,是有賤稱的,特別是在更尊貴的人面前。而竇春奴依舊自稱我,便是從沒把自己當過官奴。

  劉據點點頭,明白母后為何叫她來傳信,就是借個機會削去奴籍,讓劉據用她,至於劉據要如何用...

  「你先去掖庭將自己的奴籍消了,便留在那。」

  竇春奴會意,面上沒有因去奴籍而過分喜悅,聽聞當初進宮時,也唯獨是她一人面無表情,喜怒不形於色,

  「是,陛下。」

  劉據看著竇春奴離開的背影,不禁感嘆自己認識的這群女人個個不比男人差,巾幗不讓鬚眉啊。

  走出後宮,侍衛在外的衛伉跟上,

  劉據吩咐道,

  「若皇后來找朕,就帶來。」

  「是。」

  衛伉也不多問,劉據吩咐什麼他就幹什麼。

  太監得勢,是因皇權強大,他們就是皇權的伴生物,除了唐朝的太監是真有廢立皇帝的權力外,其餘漢、明太監都是皇權的從屬。

  劉據權力太大,就如一道巨河,難免滋養出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雖這與皇后沒什麼關係,但是後宮如此風氣,皇后是要擔責的,

  前朝,後宮,都是不能亂的。

  回到掖月殿後,一道背影正筆直跪坐,這道背影劉據看過無數次了,除了有幾根頭髮開始泛白外,依舊筆挺,

  大儒石建,

  「微臣拜見陛下。」

  「先生,今日多虧有您啊。」

  劉據快步上前,親自扶起石建。可以說找不出比石建今日更好地處理方式,石建厲聲將三皇子斥出去,就是要告訴在場的太學生,太學不可玷。課畢之後,石建又來找陛下請罪,整件事處理的沒有絲毫紕漏,

  況且,此事是突然發生,臨場機變如此,到底是朝中的巨擘。

  石建不問皇室家事,再不提三皇子。

  「先生,經籍整理如何?」

  劉據問道。

  如今天下經籍分今文、古文、董學三種,大勢分此三門,其餘小家註解更是如雨後春筍。

  注經一直是歷代要事,例如尚書,不同人看尚書,定然有不同感悟。

  誰註解的好,就證明此人讀尚書最深,傳閱的多了,他的註解本也就成了僅次於官本、乃至超越官本的存在,這便是立言,

  況且,並非說某一個注好了,此後就以此為定本,後人得到前人的智慧,越注越好,誰註解好就能藉此得到話語權,聲明以此而顯。

  石建搖頭,「陛下,此事多冗雜繁複,以太學注經,實則仍多用董說,只可惜有些書仲舒未注,微臣再注,到底不如仲舒。」

  學問一途,光是勤學還不夠,勤學能拉開與普通人的差距,但到了某個階段後,勤是人人都有素質,勤奮誰不會?再比的就是天賦了,董仲舒明顯是這個時代的學問天花板,並且後人連他的背影都看不到。

  呂氏春秋所記:戰國時期有個趙國人叫寧越,職業種地,忽然有一天,寧越意識到,種一輩子地也不是事啊,便問他的朋友,「我有何方法能改變命運?」,他朋友說「你讀書吧,學三十年,便可通達」,

  寧越回道:「我等不了三十年,我日夜都去學,十五年就要成事」,後來他學了十五年,竟成了周威公的老師。

  雖然看著農夫為王師逆襲很熱血,現實是,寧越也極有天賦,並非人人學十五年都能如此。

  「唉。」

  劉據嘆口氣,也意識到了天賦的差距。單論學,劉據只是中上之姿,董先生所講,甚至現在有些地方劉據仍沒想明白,董仲舒留下的精神寶藏,後人依舊在不斷挖掘。

  官方注書,目的是要將話語權握在手裡,而且此事麻煩在哪怕是朝廷注書也要做到最好,不然讀書人不認你這本。想要借官方威懾強定此本為最通用的一本,也是不可能的。

  晉時何晏為玄學大師,注《老子》,後生王弼也注《老子》,開課講注,何晏去聽尋思指點一下後生,越聽越不對勁,這後生怎麼比我注的還牛?一課講完,何晏都沒敢將自注的《老子》拿出來,回家開始注《道德經》了。

  學,達者為師。

  「陛下放心,」石建繼續道,「雖注經未成,但近年來,恐不怕被追上,微臣也在留意天下賢才,靜等為陛下拔選。」

  劉據點點頭,先生的言外之意他聽懂了,

  要突然出現一個學界大牛,石建準備直接收到官方,這也未嘗不是一個辦法。

  正想著,竇富走進,

  「陛下,平陽公主殿下請見。」

  「哦?快請。」

  平陽公主是劉據的長輩和貴人,平日鮮少進宮,今日卻稀奇,

  「參見陛下。」平陽公主見石建也在,心裡想著這倒是巧了。

  平陽公主風風火火,身著赭色衣,顏色黯淡的深衣她從來不穿,也不寒暄,直入正題道,

  「陛下,我想在洛陽設一學宮,學宮用度都由我操辦,特此前來。」

  學宮?

  石建第一時間想的是,若立學宮,會不會與太學的功能重疊?

  太學是官方的學宮,系統培養人才,而學宮倒像是把一群野路子聚來了,還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劉據也在思考,他不是沒想過學宮的設立,只是一直在衡量,

  齊國稷下學宮的設立有其特殊性,當時天下割據,齊國以此來吸納人才,而如今最大的不同是天下一統,

  雜學太多,反而會衝擊獨尊儒術的地位。

  雖然現在的儒學也不是春秋儒家的那種,而是多種學說並舉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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