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經商民族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4,310·2026/5/18

# 第108章經商民族 「朕找你來....」劉徹正說著,見霍嬗拘謹,「如何?」   霍嬗直言道:「臣想著用不用先退下。」   劉徹:「朕找你們來,是要你們聽著的,不必退下。」   「是。」   莊青翟,王溫舒,桑弘羊俱是屏息傾聽。   龍眸又落在倭人千戶的背部,千戶一直伏在那,始終未抬起頭,平日裡臣子見皇帝都不用行如此大拜之禮,但此倭人看起來格外在意。劉徹在心中暗道,   「倭人慕強,越強,他們便越服。不過...狼子野心,等到他們比你強了,就該翻臉了。」   「你以後為朕做事,朕指哪,你就要打哪。」   劉徹要想海外放貸,非要依託一個實產不可。他並非以皇室的名義去放貸,是要自己做,而用個人名義獲得借貸的人信任,這點是極難的,   要同時解決背景、錢、人,還要兼顧海外,用千戶織行入局再合適不過。   「小人聽命,只是小人不知當不當說。」   「說。」   「是,」千戶更卑微,「千戶織行並非是小人的,而是....」   劉徹冷冷問一句,   「你以為這些年來都是誰在背後照應著你們?」   千戶恍然大悟,   原來正是眼前的陛下啊!   伏得更低,   「小人唯命是從。」   劉徹暗道,「反正不是朕照應的。」   莊青翟側視倭人,儘是鄙夷,連正眼都不願給一個,   外夷也就算了,更因其沒骨氣盡顯卑微,像莊青翟這種為人臣子,是有士精神的,為人臣又不是為人奴隸,見其卑微得過分真看不順眼,   「你們都去吧。」   交待了幾句細節,劉徹揮手將所有外臣都招呼出去,   「是,陛下。」   眾人紛紛起身退去,行出劉徹皇宮,   「莊犬!」   王溫舒叫住莊青翟,吹鬍子瞪眼就衝上來,噴了莊青翟一臉,   「好你條莊犬,你給我等著!今天的事我都記下了!我早晚找你還回來!」   莊青翟勃然大怒,   這條老狗罵得是真髒!   莊帶個犬子,不但把莊青翟罵了,連著莊青翟祖宗都罵了。莊青翟為莊不識孫,世受簪纓,有著極強的家族認同感,當時回噴,   「不過喪家之犬,還敢在這狂吠不止!」   王溫舒的臉唰一下就紅怒了,   莊青翟罵得更髒,一句喪家之犬精準破防,最氣的是王溫舒還聽懂了,眼看著新置的宅子要被劉徹白嫖走,這不是喪家是什麼。僅有一層意思還不夠,莊青翟往上幾代能尋到根,但你王溫舒什麼出身?泥腿子出身,上數著幾代的祖宗,恐怕連名字都沒有,談何家業啊?   「我和你拼了!」王溫舒朝莊青翟虎撲過去,眼看著兩個老頭又要二番戰,霍嬗和趙充國連忙各扯著一人分開,王溫舒張牙舞爪,跳著高飛踢,讓趙充國險些按不住,   倭人千戶看呆了,   漢人如此尚武嗎?剛才還有說有笑的,轉眼就出來比武,更堅定了千戶不敢招惹漢人的想法,生怕惹禍上身,看也不敢多看一眼,快步離開。   「莊犬,我和你拼了!」   「老狗罵誰?」   「老狗罵你!」   「噗...」趙充國沒憋住笑,又裝作嚴肅,王溫舒愣住,回過神後,臉上由紅轉紫,「莊青翟!」   莊青翟上次和趙充國自由搏擊,略佔下風,回去冥思苦想,研究出這麼一套戰法,同時攻擊敵人內外,特意背了幾套詞,見今天都管用,莊青翟別提多通透了!   推開宮門,幾人一靜,中貴人包桑面無表情立在那,   「別擾了陛下清淨。」   王溫舒敢和莊青翟呲牙,卻不敢招惹劉徹,只能強壓下氣,胸膛劇烈起伏,   「鬆開!」   一把甩開趙充國負氣離去!   「哈哈哈哈哈!」   望著王溫舒背影,莊青翟別提多開心了。   可算讓這老狗吃了一回癟!!!   ........   劉徹召見倭人時。   劉據也在面見一人。   劉據在主位,丞相霍光與此人對坐,此人也不似中原長相,鷹鉤鼻,圓眼睛,漢語說得不太熟練,   「尊貴的漢王,康大邁向您奉上無盡的忠誠和敬意。」   康大邁偷偷看了劉據一眼,雙手發粘,額頭上也布滿一層細密的汗珠,   想不到漢王如此年輕!   康大邁是真的害怕,   漢王在西域是鐵與血的符號,巨大的國家兵強馬壯,任何冒犯之地皆會被漢王的鐵蹄踏碎。知道自己被漢王召見,嚇得康大邁幾晚沒睡好覺,甚至已經安排好了後事,   「遠道而來,辛苦了。」   丞相霍光笑道。   「是,尊貴的王佐。」   康大邁心中突突,   如此年輕的王,如此年輕的王佐,西域將幾十年如一日的臣服在漢王的鐵蹄下。   霍光被王佐的稱呼喚得一愣,偷瞄了陛下一眼,霍光很喜歡這稱呼。   劉據在上,默默觀察著康大邁,   標準的粟特人,活躍在絲綢之路的貿易民族,屬於各支中亞商人的一支。張騫出使西域,讓本來就有著敏銳商業嗅覺的粟特人看到中原,他們將大多數精力放在了同中原的貿易中。班興任西域都護後,粟特人更加積極主動的和中原交流,大宛被平定後,粟特人又在大宛建立起城市,   劉據對粟特人的經商方式非常有興趣....   「大宛之戰後,你們的族人在大宛國土上又建立起國家,重新恢復了絲綢之路,大漢會表彰你們的功績。」   康大邁連道不敢。   自開海貿後,絲綢之路越發雞肋,陸路轉運不便,中原也不喜同西域通商,把精力投入到海運中,可以帶來十幾倍乃至幾十倍的收益。眼看著絲綢之路在下坡路越走越遠,粟特人應運出現,硬生生恢復了絲綢之路的貿易。   「絲綢之路久塞不通...」   清朗的聲音響起,霍光閉口,康大邁聽著年輕的漢王開口,整個身子緊繃得像個球,   「朕聽聞有人說,西域大小國數百各行其正,國與國之間匪禍橫行,沿途的商人想要把貨物從一地送到另一地,都要預留出被劫盜搶去的貨物,如此沒什麼利潤,更沒人願意經商了,   朕以西域都護疏通各徑,大小匪患平定無數,澄清商路,但還是沒把西域救起來,   連朕都沒什麼辦法,用制度已無法重新調起漢人去西域經商的欲望,你們是如何做到繁榮商路的?」   康大邁先叩首行禮,   「我們能重開商路,都是倚仗漢王您。」   頓了頓,見漢王毫無反應,康大邁心知漢王並非是喜歡阿諛之詞的人,直入正題道,   「從前的商道太亂,並不僅僅是匪禍之因,而是商人太雜。」   「哦?」劉據被康大邁的言論吸引,「繼續說。」   劉據對西域的了解都是來自於字面上,他從沒到過西域,自然不比本地人康大邁更懂商路不通的癥結在哪。   商人太亂?   有意思。   康大邁繼續道,「以前的商人太多,哪裡的貨賣得好就一股腦的扎過去,以前的大月氏出產的葡萄風靡中原,商人就都到那裡去收購葡萄再帶到中原,實則葡萄的價格被炒得很高,之後的大宛....」   提到大宛,康大邁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快停住,見漢王聽的津津有味,完全沒有責怪的意思,心中暗舒口氣,感慨漢王的氣度,   「大宛的馬後來又賣得很好,商人們又不往大月氏來,反而騎著駱駝去大宛買馬,帶到中原,能掙到錢的只有最開始聞到錢味的幾人,後來去的就沒有一個不賠本。」   「商人就像蜜蜂,哪裡的花蜜最多,就一股腦全衝過去,其餘的花也有花蜜,卻沒人要。」   劉據聽後,腦中閃出兩個字,   內卷。   西域的商人也在內卷,   這讓劉據想到前世某些突然興起的風潮,幹這個掙錢,幹那個掙錢,真掙到錢的,只有最開始的幾人,其餘都是炮灰罷了,人們不是不懂這個道理,只是誰都不想承認自己是那個炮灰。   西域商人太亂的思路很新奇,   商人逐利,康大邁比喻恰當,逐利的商人就是蜜蜂,只會飛向最香的花,   西域商人們都卷在一處,壓根沒有將西域資源有效的運轉起來,西域大小國家數百,每國的特產名物又各有特色,商人又多又亂又雜,集中於一處,反而把其餘數百種都捨棄了,   這麼看來,疏通商道,激勵制度這些法子都治標不治本,   丞相霍光沉思:「從康大邁所言來看,能解決的法子只有一個。」   「於是...你就把西域商人都聯合在一起了?」   劉據看向康大邁,語氣中滿是讚賞。   康大邁羞澀一笑,   「我們是蜜蜂,要分工才能踩到蜜。」   劉據和霍光對視一眼,康大邁說得簡單,做起來可一點不簡單,將雜亂無序的商人集中在一起領導分工,需要何等人格魅力和手段,   「如果不是西域荒涼到如此地步,他們也不會聽我的。我們都是商人,經不了商和死掉沒什麼區別,只能團結起來尋找辦法。」   霍光點頭,   確實是西域的情況倒逼著西域商人們團結在一起,不過就算如此,也非常厲害了。   「我們就像蜜蜂一樣,這個人今天在康居經商,就要一直在康居經商,那個人在大宛經商,也一直要在大宛。」   蜂窩式的網格結構。   劉據驚訝於粟特人的經商天賦,   靠一個人是絕對玩不轉,如果能做起這種蜂窩式的網格結構,結果就會大不相同,整個西域的商貿網絡再不會有其他人能夠插足,除非是可以再搭建出一個與其實力相等的商貿組織,這顯然不可能。   在其他商人還在倒買倒賣的時候,粟特人已經開始了平臺玩法。   霍光好奇道:「如你所言,有時康居商品火熱,有時大宛商品火熱,你們都畫地分而經商的話,如何做得公平?」   康大邁開口,   「尊貴的王佐,請容我回答您的疑問,   花香是四處有的...」   康大邁伸手虛畫了一個圈,示意只要守在一處,早晚有火爆的一天,這是個輪迴,   「像有些實在沒什麼商貿的地方,我們會商量著分他些貨,給予他一些幫助,這要經過討論,但是誰都不能私自售賣不屬於自己地方的商品,不然就會被我們一起懲罰。」   霍光點頭,也驚訝於粟特人的經商天賦。   康大邁還不知漢王召來自己是何意,   中原的海貿讓他眼紅,   但,康大邁並不嫉妒,他知道他們這群商人的優勢在陸路,只有在陸地上,他們才能形成蜂窩式網點,到了海上這套就行不通了,所以他不會犧牲自己的優勢,去追逐利益,最後反而一無所獲,經營好西域是這群中亞商人的共識。   「尊貴的漢王,該交給您的稅我們一點不會少。」康大邁趕緊解釋,反正就算漢王要加稅,他們也只能忍受,他們完全沒有實力和漢王爭鋒,漢王的鐵蹄會把他們踏成飛灰。   劉據很賞識這個粟特人,   「不止你一個入京吧。」   「是的,我們有百來人...」   霍光問道:「來了這麼多?若沒記錯,是只傳了你一人吧。」   康大邁撓撓頭,不好意思道:「好不容易走遠路來到京城,一來一回正好帶上商隊,帶他們長長見識。」   說是長長見識,實則是不錯過任何經商的機會,霍光啞然失笑,難怪陛下要找他們來。霍光對陛下的先知先覺已經見怪不怪,反倒說,陛下若不是如此,霍光反而不習慣。   「明日朕要賞宴你們,你們都準備準備吧。」   康大邁又驚又喜,   終於要吃到漢皇廷的糕點了!   他聽西域都護班興說過,未央糕是全天下最好吃的糕點,聽得他口水直流,本以為輩子都沒有機會吃到,幸福來得很突然!   霍光起身,親自將康大邁送出,   安撫道,   「不必擔心,陛下很賞識你們。」   康大邁知這是說交心話的機會,試探問道,   「尊貴的王佐,能否請您稍微提點一下,陛下找我們來,到底是為了何事?」   霍光深望康大邁一眼,   「明日你就知道了

# 第108章經商民族

「朕找你來....」劉徹正說著,見霍嬗拘謹,「如何?」

  霍嬗直言道:「臣想著用不用先退下。」

  劉徹:「朕找你們來,是要你們聽著的,不必退下。」

  「是。」

  莊青翟,王溫舒,桑弘羊俱是屏息傾聽。

  龍眸又落在倭人千戶的背部,千戶一直伏在那,始終未抬起頭,平日裡臣子見皇帝都不用行如此大拜之禮,但此倭人看起來格外在意。劉徹在心中暗道,

  「倭人慕強,越強,他們便越服。不過...狼子野心,等到他們比你強了,就該翻臉了。」

  「你以後為朕做事,朕指哪,你就要打哪。」

  劉徹要想海外放貸,非要依託一個實產不可。他並非以皇室的名義去放貸,是要自己做,而用個人名義獲得借貸的人信任,這點是極難的,

  要同時解決背景、錢、人,還要兼顧海外,用千戶織行入局再合適不過。

  「小人聽命,只是小人不知當不當說。」

  「說。」

  「是,」千戶更卑微,「千戶織行並非是小人的,而是....」

  劉徹冷冷問一句,

  「你以為這些年來都是誰在背後照應著你們?」

  千戶恍然大悟,

  原來正是眼前的陛下啊!

  伏得更低,

  「小人唯命是從。」

  劉徹暗道,「反正不是朕照應的。」

  莊青翟側視倭人,儘是鄙夷,連正眼都不願給一個,

  外夷也就算了,更因其沒骨氣盡顯卑微,像莊青翟這種為人臣子,是有士精神的,為人臣又不是為人奴隸,見其卑微得過分真看不順眼,

  「你們都去吧。」

  交待了幾句細節,劉徹揮手將所有外臣都招呼出去,

  「是,陛下。」

  眾人紛紛起身退去,行出劉徹皇宮,

  「莊犬!」

  王溫舒叫住莊青翟,吹鬍子瞪眼就衝上來,噴了莊青翟一臉,

  「好你條莊犬,你給我等著!今天的事我都記下了!我早晚找你還回來!」

  莊青翟勃然大怒,

  這條老狗罵得是真髒!

  莊帶個犬子,不但把莊青翟罵了,連著莊青翟祖宗都罵了。莊青翟為莊不識孫,世受簪纓,有著極強的家族認同感,當時回噴,

  「不過喪家之犬,還敢在這狂吠不止!」

  王溫舒的臉唰一下就紅怒了,

  莊青翟罵得更髒,一句喪家之犬精準破防,最氣的是王溫舒還聽懂了,眼看著新置的宅子要被劉徹白嫖走,這不是喪家是什麼。僅有一層意思還不夠,莊青翟往上幾代能尋到根,但你王溫舒什麼出身?泥腿子出身,上數著幾代的祖宗,恐怕連名字都沒有,談何家業啊?

  「我和你拼了!」王溫舒朝莊青翟虎撲過去,眼看著兩個老頭又要二番戰,霍嬗和趙充國連忙各扯著一人分開,王溫舒張牙舞爪,跳著高飛踢,讓趙充國險些按不住,

  倭人千戶看呆了,

  漢人如此尚武嗎?剛才還有說有笑的,轉眼就出來比武,更堅定了千戶不敢招惹漢人的想法,生怕惹禍上身,看也不敢多看一眼,快步離開。

  「莊犬,我和你拼了!」

  「老狗罵誰?」

  「老狗罵你!」

  「噗...」趙充國沒憋住笑,又裝作嚴肅,王溫舒愣住,回過神後,臉上由紅轉紫,「莊青翟!」

  莊青翟上次和趙充國自由搏擊,略佔下風,回去冥思苦想,研究出這麼一套戰法,同時攻擊敵人內外,特意背了幾套詞,見今天都管用,莊青翟別提多通透了!

  推開宮門,幾人一靜,中貴人包桑面無表情立在那,

  「別擾了陛下清淨。」

  王溫舒敢和莊青翟呲牙,卻不敢招惹劉徹,只能強壓下氣,胸膛劇烈起伏,

  「鬆開!」

  一把甩開趙充國負氣離去!

  「哈哈哈哈哈!」

  望著王溫舒背影,莊青翟別提多開心了。

  可算讓這老狗吃了一回癟!!!

  ........

  劉徹召見倭人時。

  劉據也在面見一人。

  劉據在主位,丞相霍光與此人對坐,此人也不似中原長相,鷹鉤鼻,圓眼睛,漢語說得不太熟練,

  「尊貴的漢王,康大邁向您奉上無盡的忠誠和敬意。」

  康大邁偷偷看了劉據一眼,雙手發粘,額頭上也布滿一層細密的汗珠,

  想不到漢王如此年輕!

  康大邁是真的害怕,

  漢王在西域是鐵與血的符號,巨大的國家兵強馬壯,任何冒犯之地皆會被漢王的鐵蹄踏碎。知道自己被漢王召見,嚇得康大邁幾晚沒睡好覺,甚至已經安排好了後事,

  「遠道而來,辛苦了。」

  丞相霍光笑道。

  「是,尊貴的王佐。」

  康大邁心中突突,

  如此年輕的王,如此年輕的王佐,西域將幾十年如一日的臣服在漢王的鐵蹄下。

  霍光被王佐的稱呼喚得一愣,偷瞄了陛下一眼,霍光很喜歡這稱呼。

  劉據在上,默默觀察著康大邁,

  標準的粟特人,活躍在絲綢之路的貿易民族,屬於各支中亞商人的一支。張騫出使西域,讓本來就有著敏銳商業嗅覺的粟特人看到中原,他們將大多數精力放在了同中原的貿易中。班興任西域都護後,粟特人更加積極主動的和中原交流,大宛被平定後,粟特人又在大宛建立起城市,

  劉據對粟特人的經商方式非常有興趣....

  「大宛之戰後,你們的族人在大宛國土上又建立起國家,重新恢復了絲綢之路,大漢會表彰你們的功績。」

  康大邁連道不敢。

  自開海貿後,絲綢之路越發雞肋,陸路轉運不便,中原也不喜同西域通商,把精力投入到海運中,可以帶來十幾倍乃至幾十倍的收益。眼看著絲綢之路在下坡路越走越遠,粟特人應運出現,硬生生恢復了絲綢之路的貿易。

  「絲綢之路久塞不通...」

  清朗的聲音響起,霍光閉口,康大邁聽著年輕的漢王開口,整個身子緊繃得像個球,

  「朕聽聞有人說,西域大小國數百各行其正,國與國之間匪禍橫行,沿途的商人想要把貨物從一地送到另一地,都要預留出被劫盜搶去的貨物,如此沒什麼利潤,更沒人願意經商了,

  朕以西域都護疏通各徑,大小匪患平定無數,澄清商路,但還是沒把西域救起來,

  連朕都沒什麼辦法,用制度已無法重新調起漢人去西域經商的欲望,你們是如何做到繁榮商路的?」

  康大邁先叩首行禮,

  「我們能重開商路,都是倚仗漢王您。」

  頓了頓,見漢王毫無反應,康大邁心知漢王並非是喜歡阿諛之詞的人,直入正題道,

  「從前的商道太亂,並不僅僅是匪禍之因,而是商人太雜。」

  「哦?」劉據被康大邁的言論吸引,「繼續說。」

  劉據對西域的了解都是來自於字面上,他從沒到過西域,自然不比本地人康大邁更懂商路不通的癥結在哪。

  商人太亂?

  有意思。

  康大邁繼續道,「以前的商人太多,哪裡的貨賣得好就一股腦的扎過去,以前的大月氏出產的葡萄風靡中原,商人就都到那裡去收購葡萄再帶到中原,實則葡萄的價格被炒得很高,之後的大宛....」

  提到大宛,康大邁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快停住,見漢王聽的津津有味,完全沒有責怪的意思,心中暗舒口氣,感慨漢王的氣度,

  「大宛的馬後來又賣得很好,商人們又不往大月氏來,反而騎著駱駝去大宛買馬,帶到中原,能掙到錢的只有最開始聞到錢味的幾人,後來去的就沒有一個不賠本。」

  「商人就像蜜蜂,哪裡的花蜜最多,就一股腦全衝過去,其餘的花也有花蜜,卻沒人要。」

  劉據聽後,腦中閃出兩個字,

  內卷。

  西域的商人也在內卷,

  這讓劉據想到前世某些突然興起的風潮,幹這個掙錢,幹那個掙錢,真掙到錢的,只有最開始的幾人,其餘都是炮灰罷了,人們不是不懂這個道理,只是誰都不想承認自己是那個炮灰。

  西域商人太亂的思路很新奇,

  商人逐利,康大邁比喻恰當,逐利的商人就是蜜蜂,只會飛向最香的花,

  西域商人們都卷在一處,壓根沒有將西域資源有效的運轉起來,西域大小國家數百,每國的特產名物又各有特色,商人又多又亂又雜,集中於一處,反而把其餘數百種都捨棄了,

  這麼看來,疏通商道,激勵制度這些法子都治標不治本,

  丞相霍光沉思:「從康大邁所言來看,能解決的法子只有一個。」

  「於是...你就把西域商人都聯合在一起了?」

  劉據看向康大邁,語氣中滿是讚賞。

  康大邁羞澀一笑,

  「我們是蜜蜂,要分工才能踩到蜜。」

  劉據和霍光對視一眼,康大邁說得簡單,做起來可一點不簡單,將雜亂無序的商人集中在一起領導分工,需要何等人格魅力和手段,

  「如果不是西域荒涼到如此地步,他們也不會聽我的。我們都是商人,經不了商和死掉沒什麼區別,只能團結起來尋找辦法。」

  霍光點頭,

  確實是西域的情況倒逼著西域商人們團結在一起,不過就算如此,也非常厲害了。

  「我們就像蜜蜂一樣,這個人今天在康居經商,就要一直在康居經商,那個人在大宛經商,也一直要在大宛。」

  蜂窩式的網格結構。

  劉據驚訝於粟特人的經商天賦,

  靠一個人是絕對玩不轉,如果能做起這種蜂窩式的網格結構,結果就會大不相同,整個西域的商貿網絡再不會有其他人能夠插足,除非是可以再搭建出一個與其實力相等的商貿組織,這顯然不可能。

  在其他商人還在倒買倒賣的時候,粟特人已經開始了平臺玩法。

  霍光好奇道:「如你所言,有時康居商品火熱,有時大宛商品火熱,你們都畫地分而經商的話,如何做得公平?」

  康大邁開口,

  「尊貴的王佐,請容我回答您的疑問,

  花香是四處有的...」

  康大邁伸手虛畫了一個圈,示意只要守在一處,早晚有火爆的一天,這是個輪迴,

  「像有些實在沒什麼商貿的地方,我們會商量著分他些貨,給予他一些幫助,這要經過討論,但是誰都不能私自售賣不屬於自己地方的商品,不然就會被我們一起懲罰。」

  霍光點頭,也驚訝於粟特人的經商天賦。

  康大邁還不知漢王召來自己是何意,

  中原的海貿讓他眼紅,

  但,康大邁並不嫉妒,他知道他們這群商人的優勢在陸路,只有在陸地上,他們才能形成蜂窩式網點,到了海上這套就行不通了,所以他不會犧牲自己的優勢,去追逐利益,最後反而一無所獲,經營好西域是這群中亞商人的共識。

  「尊貴的漢王,該交給您的稅我們一點不會少。」康大邁趕緊解釋,反正就算漢王要加稅,他們也只能忍受,他們完全沒有實力和漢王爭鋒,漢王的鐵蹄會把他們踏成飛灰。

  劉據很賞識這個粟特人,

  「不止你一個入京吧。」

  「是的,我們有百來人...」

  霍光問道:「來了這麼多?若沒記錯,是只傳了你一人吧。」

  康大邁撓撓頭,不好意思道:「好不容易走遠路來到京城,一來一回正好帶上商隊,帶他們長長見識。」

  說是長長見識,實則是不錯過任何經商的機會,霍光啞然失笑,難怪陛下要找他們來。霍光對陛下的先知先覺已經見怪不怪,反倒說,陛下若不是如此,霍光反而不習慣。

  「明日朕要賞宴你們,你們都準備準備吧。」

  康大邁又驚又喜,

  終於要吃到漢皇廷的糕點了!

  他聽西域都護班興說過,未央糕是全天下最好吃的糕點,聽得他口水直流,本以為輩子都沒有機會吃到,幸福來得很突然!

  霍光起身,親自將康大邁送出,

  安撫道,

  「不必擔心,陛下很賞識你們。」

  康大邁知這是說交心話的機會,試探問道,

  「尊貴的王佐,能否請您稍微提點一下,陛下找我們來,到底是為了何事?」

  霍光深望康大邁一眼,

  「明日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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