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蘇武反擊
# 第152章蘇武反擊
龍泉問罷,不等回話,徑直推門而入。
蘇武早就聽到了屋外的交談聲,將給陛下所書信件收好,衣著肅整跪坐,
見龍泉走進,行禮道,
「見過龍府君。」
龍泉感嘆:「久聞蘇子卿不坐邪席,不食邪膳,陛下身邊有此正直之士,何愁漢祚不興。」
提到當朝陛下時,龍泉眼中划過不易察覺的黯淡。
「此言差矣,諸郡縣二千石,皆為陛下所任,諸君皆為陛下臂助,我聞諸郡縣府君,只有辦事不利的,從未有對陛下不忠的。」
蘇武說著,直視龍泉,丁點龍泉的異樣都不想錯過。
龍泉白眉一挑、哂笑:「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誰不是忠臣?這幾日待得如何?」
「不錯,少有的清淨。」
龍泉繞到桌案前,見上有幾張紙,隨意拿起,
「蘇行丞好雅興啊,還有閒心練字,我曾見過司馬相如的字,那叫一個龍飛鳳舞、天人合一,看過他的字後,再看別人的就沒什麼意思了,今日見子卿的字,又看出了門道。」
「什麼門道?」
「曲得直,直得也直,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諸子之說常記在心。」
蘇武微微皺眉,
遇到過的每位二千石,皆深不可測,李蔡如山、龍泉則如淵...蘇武必須小心再小心,一不留神,就被逗去話了。
「你清閒這幾日,卻不知郡中亂到了何種地步,沒少給我添麻煩,不過,你攪了攪這灘水,泥沙翻上來了,魚蝦也露頭了....算是好事。
度田之事,可以繼續了。」
見蘇武面無表情,龍泉問道,
「如何絲毫不樂?」
「有何樂?」
「你為京中官員,遠道而來就是為了度田,眼下又能接著度田,能完成你的差事,你不樂?」
「你為刀殂,我為魚肉,有何可樂?
度田是我的差使,自入郡中後,卻萬般不由我,
你讓我度田,我才能度田,
你不讓,我就度不了田,
起落都在你的一念之間,萬般不由我,我有何樂?」
龍泉啞然失笑,
「久聞蘇子卿唇槍舌劍,字字刺人,我今日是領教了。」
不得不承認,龍泉長得很有味道,
處此年紀,既脫去了男孩的稚氣,又不顯得太成熟,白眉為其平添了幾分飄逸,
笑起來,眼角炸花,叫人挪不開視線,心生親近之意,
龍泉笑過後,
徐徐道,
「你久在陛下身邊,所見皆是輔國重臣,你以為為臣之道如何?」
「為臣長,當清、當慎、當勤,有此三者,何患不治!」
「在我看來則不然,為臣之道,只有一途。」
「什麼?」
「成事。」龍泉東望,現出迷茫色,「我以二千石呈大郡,只為一途,為京中治稅。在此事前,別的都不算什麼,陛下所言事功也是此意,
子卿,與你說句實話....我不知陛下。
度田和徵稅,本就是二事,有一無二,經天光、天授兩朝,倉儲錢費可比之文景,但文景朝行休養生息,進得多、花得少。
我朝上下,進得多,花得更多,我不收百姓的錢,我只收豪族的錢,錢我交上了,現在又要行度田,稅收又該供不上了。
排得上號的稅收大郡,哪個不是兼併極重?陛下有意度田可徐徐圖之,萬不該如此事急。」
龍泉所問,是蘇武自出京以來一直的疑惑,他也尋不出答案,
但,蘇武不似龍泉肩挑著一郡萬萬生民,陛下讓他做什麼,只悶頭做事就好了。
龍泉自覺說多了,
搖搖頭,臨走前留下最後一句話,
「我並非有心與你相衝,只是你要知道,
你這事做成了,我就該懸印了。」
推門離開,朝龍冥遞了個眼神,
「走吧。」
龍泉前腳走出,衛律、王賀趕緊擠到蘇武前,
「蘇行丞,他都說什麼了?」
「說了些糊塗的話,雲裡霧裡,我也沒聽懂,唯一有用的是,我們又可度田了。」
「呵呵,」王賀皮笑肉不笑,「他倒是牛氣,什麼都是他說了算,讓我們度田,我們才敢度田呢!我看在千乘郡,他說話比陛下都好使。」
衛律拍了拍王賀,示意別亂說話,隔牆有耳。
看向蘇武,
「度田復起,不應是平白無故的,難道說...京中有信了?海貿又起?」
此前與田忠交談後,幾人的視角更開闊,凡是異動,都開始往京中想了。
蘇武沉思片刻,
「讓我們度,我們就先度吧。」
王賀甩袖,急道:「蘇行丞,要我說,咱們就不幹!怎能總是被他們牽著鼻子跑?」
蘇武瞥了王賀一眼,
「誰說我們被牽著鼻子走了?」
.........
洛陽
少府劉屈氂走入,一眾劉室宗親都被召之一堂,年齡有著斷層的差異,
年齡最長的自然是高皇帝侄孫劉闢強,除他外,再沒有與其同齡的,
處於中年的有少府劉屈氂和京兆尹劉買倆人,
再其餘的,都是年二十上下。
劉闢強為劉姓宗冠,但因不願給劉徹父子出仕,只潛心於著書,現在劉姓的實際領頭羊便是中山靖王的兒子劉屈氂。
「諸君,」劉屈氂環視皇室宗親,「各位都是自家人,不瞞各位,少府之資用入不敷出,府內侍人要去之五六,我還要簡拔出數十才德豐贍入郎官。」
要裁員?!
此言一出,如平湖投石,一眾皇親瞬間就激動起來,
「少府,我願為郎!」
「我也願!」
「讓我去吧!」
一眾劉氏年輕人都有著建功立業的心,整日待在死氣沉沉的少府,被劉據養著,一眼望到頭的日子,他們不喜歡,
以前有資格被選拔出來的,百裡挑一,非是劉姓中人尖中的人尖,其餘人都只能留在少府,
聽到府內不養著他們了,要他們出去自任郎官,年輕人自然是一陣興奮激動!
「太學資用不減,何以少府入不敷出?」
一道蒼老堅硬的聲音響起。
室內一靜,宗冠劉闢強資格太老,其餘人都不敢言語,
劉屈氂解釋道,
「世叔,太學自然與少府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