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消弭

家父漢武帝!·智者的土狗兒·2,173·2026/5/18

# 第157章消弭 「現在看來,我還是小視了。」   東方朔平靜的話語下,是深深的忌憚。   毫無疑問,   一切事皆因度田起。   太子進沒說什麼,父皇病倒,他走到前臺都能感覺到傾天的壓力撲面而來,   仿佛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丞相長史邊通冷哼一聲,   「遇山開路,逢水架橋,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困境,縱使聖明如文皇帝,在朝中也是步步驚心,   陛下立大志,行大事,怎會一帆風順?殿下,不要怕被邪風壓倒,他們鼻子靈著呢,聞到您有一絲怕了就更來勁了。」   邊通透著怨氣和煩躁混在一起的勁兒,   霍光找他前,他還什麼都不知道,最近一看這些事,他隱隱有些明白了,   他與桑弘羊的為政觀點相同,國家至上,王權至上,見有如此多逐利大於忠義之人,邊通氣得兩眼發直。   東方朔淡笑,   「邊長史說得對,殿下也不必太介懷,世間事有陰便有陽,有正便有邪,有叛臣賊子,自有忠正之臣。」   「東方大夫,我記得了。」   邊長史似嘲似諷,   「東方大夫為大儒出身,偏信了那群瘋子的學說?始皇帝獨信陰陽五行家而亡國,此下流之說,不可與正學相比。」   「偏聽則暗,兼聽則明。」東方朔望向太子進,「殿下可知,陛下遷都之意?」   不等太子進開口,東方朔自顧自說下去,   「關中地為長安所在王畿之地,   西楚霸王與高皇帝有約,先入關中者王。關中為天下最肥沃處,於天下三分之一,民不過十三,論其富,十居其六,   坐關中可撼動天下,   高皇帝先入關中,楚霸王與項伯不願將涇渭兩河劃給高皇帝,言巴、蜀亦是關中地,劃巴蜀於高皇帝。高皇帝天命所歸,坐擁天府,雖不如涇渭,仍能爭奪天下。」   邊通皺眉,不知東方朔此時和太子說這些是何意。   太子進不解道,「那長安如此肥沃,周遭群山扞關,父皇為何還要遷都?」   東方朔嘆服道,   「陛下遷都,為千秋之業,其中得利非三言兩語能說盡,朔只與殿下您說一處。   關中巴蜀、漢中,為漢家王業之地,自漢立國,關內、關外自有高低,兩地人不可擅自往來,關中出關外,關外入關中,所要文書是最難的一種。   不僅如此,依漢律所書,關內金、糧、銅、馬不得出關外。   樓船將軍楊僕平朝鮮有功,太上皇分其關外食邑,楊僕以關外侯為恥,自請命食邑少三一,轉封關內侯,最終如願....   諸事如此,殿下,您可知了?」   太子進並沒有二弟一點就通的聰穎,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自然聽得明白,   「關內、關外....您是說天下仍未大一統?」   邊通在旁悚然,臉上動容。   東方朔點頭,   從地理意義上,諸侯國是割據勢力,推恩令和霍去病剿叛並行,才算是堪堪掃平諸侯國,   前後不過幾年功夫,諸侯國在行政上算是消失了,而其留下的痕跡,卻不能輕易消弭。   另外,卻如東方朔所說,   關中、關外是兩個世界,   關中人與關外人享受著不同的政治待遇,除了關內關外,還有著南北差異。   劉據遷都其中一途,是要消除關中的特殊性,所以因皇陵而生出的反叛合情合理,他們自漢立國就享受的特殊待遇沒有了。   消除關內特權這件事,在歷史上,一直到東漢才算完成,同樣通過遷都的方法。劉據將此進程提速了最少一甲子。   「陛下所行,是為了真正的天下大一統。   齊地度田,為何時度、時不度?」   邊通更是怛然失色,他便是齊地出來的官員,為齊地共舉,身居高位,位列丞相之下,東方朔如此明晃晃的說齊地度而不度,東方朔敢說,邊通都不敢聽!   太子進覘向邊通,   「東方大夫請講。」   太子進對東方朔充滿尊敬,東方朔一針見血、力透紙背的本事,甚至不輸霍丞相,   說來,東方朔不被劉徹待見,除了政見相左外,某種程度上來說,東方朔處境和楊修相似,   楊修懂曹操,東方朔懂劉徹,他們比領導本身還懂領導,   東方朔更甚於楊修,楊修是暗戳戳的嘲諷,東方朔直接貼臉開大,   劉徹建甘泉宮,東方朔嘲諷他;劉徹要殺乳母,東方朔又嘲諷劉徹,劉徹沒殺他算是寬宏大量了。   「除海貿緣由遷都至此,他們忌憚衛、霍將軍將兵徵伐....」   地利是相對的,洛陽無險可守,別人攻打他容易,可借著更便利的水道,衛、霍神兵天降更快,   「除此外,諸郡縣都滿意如今的天下形勢。」   邊通面有所悟,不禁對東方朔側目,   關中、關外的特權因陛下消弭,   海貿通商因陛下興旺,   所以,他們才顯得如此進退兩難,他們離不開陛下。   可偏偏度田又是最傷害的事,   進退之間,他們要被拉扯瘋了!   東方朔早就看明白了這事,心裡對陛下的敬畏日益加深,看明白是本事,能造成如此局面則是通天的本事,   無敵,是何意?   天下人都不想和你為敵。   同利者有同好,   劉據一邊撩撥著你,一邊又慢慢的溫水煮你,   知情卻沒辦法反抗,被劉據搞得痛並快樂著,   要是直接乾巴巴的度田,反叛只會比現在更兇狠,   從文帝許兼併不過兩世,這道理和農家相同,農家鄰裡間,爺爺輩借了個鋤頭,爸爸輩興許知道這鋤頭是借的,可等到兒子輩呢?   他一出生就看見家裡有這個鋤頭,這就是他家的鋤頭!   土地也是一個道理,嘴上都說土地是國家的,可這地世世代代都是自家種,誰管你說是不是國家借的,早就成自家的了,   度田在豪族眼中,無異於搶劫,   邊通暗道,   「為何東方朔要在如此時機說這些事呢?是說於我聽的嗎?」   望向東方朔,留意到東方朔看太子的視線,邊通恍然道,   「原來.....是東方朔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教育太子的機會

# 第157章消弭

「現在看來,我還是小視了。」

  東方朔平靜的話語下,是深深的忌憚。

  毫無疑問,

  一切事皆因度田起。

  太子進沒說什麼,父皇病倒,他走到前臺都能感覺到傾天的壓力撲面而來,

  仿佛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丞相長史邊通冷哼一聲,

  「遇山開路,逢水架橋,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困境,縱使聖明如文皇帝,在朝中也是步步驚心,

  陛下立大志,行大事,怎會一帆風順?殿下,不要怕被邪風壓倒,他們鼻子靈著呢,聞到您有一絲怕了就更來勁了。」

  邊通透著怨氣和煩躁混在一起的勁兒,

  霍光找他前,他還什麼都不知道,最近一看這些事,他隱隱有些明白了,

  他與桑弘羊的為政觀點相同,國家至上,王權至上,見有如此多逐利大於忠義之人,邊通氣得兩眼發直。

  東方朔淡笑,

  「邊長史說得對,殿下也不必太介懷,世間事有陰便有陽,有正便有邪,有叛臣賊子,自有忠正之臣。」

  「東方大夫,我記得了。」

  邊長史似嘲似諷,

  「東方大夫為大儒出身,偏信了那群瘋子的學說?始皇帝獨信陰陽五行家而亡國,此下流之說,不可與正學相比。」

  「偏聽則暗,兼聽則明。」東方朔望向太子進,「殿下可知,陛下遷都之意?」

  不等太子進開口,東方朔自顧自說下去,

  「關中地為長安所在王畿之地,

  西楚霸王與高皇帝有約,先入關中者王。關中為天下最肥沃處,於天下三分之一,民不過十三,論其富,十居其六,

  坐關中可撼動天下,

  高皇帝先入關中,楚霸王與項伯不願將涇渭兩河劃給高皇帝,言巴、蜀亦是關中地,劃巴蜀於高皇帝。高皇帝天命所歸,坐擁天府,雖不如涇渭,仍能爭奪天下。」

  邊通皺眉,不知東方朔此時和太子說這些是何意。

  太子進不解道,「那長安如此肥沃,周遭群山扞關,父皇為何還要遷都?」

  東方朔嘆服道,

  「陛下遷都,為千秋之業,其中得利非三言兩語能說盡,朔只與殿下您說一處。

  關中巴蜀、漢中,為漢家王業之地,自漢立國,關內、關外自有高低,兩地人不可擅自往來,關中出關外,關外入關中,所要文書是最難的一種。

  不僅如此,依漢律所書,關內金、糧、銅、馬不得出關外。

  樓船將軍楊僕平朝鮮有功,太上皇分其關外食邑,楊僕以關外侯為恥,自請命食邑少三一,轉封關內侯,最終如願....

  諸事如此,殿下,您可知了?」

  太子進並沒有二弟一點就通的聰穎,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自然聽得明白,

  「關內、關外....您是說天下仍未大一統?」

  邊通在旁悚然,臉上動容。

  東方朔點頭,

  從地理意義上,諸侯國是割據勢力,推恩令和霍去病剿叛並行,才算是堪堪掃平諸侯國,

  前後不過幾年功夫,諸侯國在行政上算是消失了,而其留下的痕跡,卻不能輕易消弭。

  另外,卻如東方朔所說,

  關中、關外是兩個世界,

  關中人與關外人享受著不同的政治待遇,除了關內關外,還有著南北差異。

  劉據遷都其中一途,是要消除關中的特殊性,所以因皇陵而生出的反叛合情合理,他們自漢立國就享受的特殊待遇沒有了。

  消除關內特權這件事,在歷史上,一直到東漢才算完成,同樣通過遷都的方法。劉據將此進程提速了最少一甲子。

  「陛下所行,是為了真正的天下大一統。

  齊地度田,為何時度、時不度?」

  邊通更是怛然失色,他便是齊地出來的官員,為齊地共舉,身居高位,位列丞相之下,東方朔如此明晃晃的說齊地度而不度,東方朔敢說,邊通都不敢聽!

  太子進覘向邊通,

  「東方大夫請講。」

  太子進對東方朔充滿尊敬,東方朔一針見血、力透紙背的本事,甚至不輸霍丞相,

  說來,東方朔不被劉徹待見,除了政見相左外,某種程度上來說,東方朔處境和楊修相似,

  楊修懂曹操,東方朔懂劉徹,他們比領導本身還懂領導,

  東方朔更甚於楊修,楊修是暗戳戳的嘲諷,東方朔直接貼臉開大,

  劉徹建甘泉宮,東方朔嘲諷他;劉徹要殺乳母,東方朔又嘲諷劉徹,劉徹沒殺他算是寬宏大量了。

  「除海貿緣由遷都至此,他們忌憚衛、霍將軍將兵徵伐....」

  地利是相對的,洛陽無險可守,別人攻打他容易,可借著更便利的水道,衛、霍神兵天降更快,

  「除此外,諸郡縣都滿意如今的天下形勢。」

  邊通面有所悟,不禁對東方朔側目,

  關中、關外的特權因陛下消弭,

  海貿通商因陛下興旺,

  所以,他們才顯得如此進退兩難,他們離不開陛下。

  可偏偏度田又是最傷害的事,

  進退之間,他們要被拉扯瘋了!

  東方朔早就看明白了這事,心裡對陛下的敬畏日益加深,看明白是本事,能造成如此局面則是通天的本事,

  無敵,是何意?

  天下人都不想和你為敵。

  同利者有同好,

  劉據一邊撩撥著你,一邊又慢慢的溫水煮你,

  知情卻沒辦法反抗,被劉據搞得痛並快樂著,

  要是直接乾巴巴的度田,反叛只會比現在更兇狠,

  從文帝許兼併不過兩世,這道理和農家相同,農家鄰裡間,爺爺輩借了個鋤頭,爸爸輩興許知道這鋤頭是借的,可等到兒子輩呢?

  他一出生就看見家裡有這個鋤頭,這就是他家的鋤頭!

  土地也是一個道理,嘴上都說土地是國家的,可這地世世代代都是自家種,誰管你說是不是國家借的,早就成自家的了,

  度田在豪族眼中,無異於搶劫,

  邊通暗道,

  「為何東方朔要在如此時機說這些事呢?是說於我聽的嗎?」

  望向東方朔,留意到東方朔看太子的視線,邊通恍然道,

  「原來.....是東方朔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教育太子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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