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賈環的自我奮鬥 · 22第二十二回 漸知行入前程路

賈環的自我奮鬥 22第二十二回 漸知行入前程路

作者:玉壘浮雲

自王熙鳳進門,先裝了一個月的新婦。因有賈母在,王熙鳳自然是服侍賈母為先,邢夫人這個正經婆婆反要靠後了,邢夫人本就心裡不自在,正想尋個什麼法子把王熙鳳弄到身邊來才好。不想,這日王夫人當著賈母的面跟她說,要借王熙鳳去幫著管家。王夫人道:“我年紀也大了,倒有些個精神不濟。正好瘋丫頭來了,也當學學管家,知道點子家事,往後你也好省些心。”邢夫人聽了心中大恨。賈母卻接話道:“很是!這些年辛苦你們伺候我。如今你們也有媳婦了,讓她們學著些,你們也好歇一歇。”王夫人忙陪笑道:“伺候老太太有什麼辛苦的,只恐我們有什麼想不到的倒讓老太太受了委屈。”兩個人一唱一和的,邢夫人也只有笑著應承了。

之後王夫人便每日帶了王熙鳳在身邊教導,每遇事則細細指點,十分盡心。王熙鳳只將賈府大小事項、上下人等一一記在心上,並不多開口,倒顯得十分溫婉似的。賈家上下皆贊其守禮、知規矩。不過月餘王熙鳳已將賈府中人事盡摸清了。只是自己是新婦,雖有心賣弄才幹,卻不好胡亂逞強出頭。

正巧的,當今皇帝頒詔天下,曰:貴妃牛氏,毓生名閥,協輔中閨,溫惠宅心,端良著德,冊立為皇后。因本朝向有推恩之例,這牛貴妃乃是鎮國公牛清嫡長孫女,其父已亡故了。故皇帝又下旨,進封牛貴妃之弟牛繼宗為一等伯。因禮部已擇吉日行冊立皇后大典,賈府中一應有品級誥命者皆每日入宮演禮,又要備禮往鎮國公府恭賀,王夫人便覺挪不開手腳。因王熙鳳新婚不久尚未請封誥命,便回了賈母,將家事暫託給她。李紈亦已出孝,便令其在賈母這邊照管幾位姑娘並寶玉。

賈府中僕下見只有個新媳婦管家,不免放鬆了不少。且有一等人,無故還要抖一抖,今見王熙鳳初次理家,越發生出些個彈斤估兩、投石問路的心思。只可惜,賈家這些個奴才,捋作一捆,摘吧摘吧,猛火滾油一過,將將夠王熙鳳一碟子下酒菜的。三五件事下來,那些個領頭好事的便被王熙鳳收拾的清涼,其他人自然偃旗息鼓,不敢再作祟。賈璉正是新婚燕爾時候,與王熙鳳如膠似漆,聽得王熙鳳理家厲害,自是隻有高興的。且因王熙鳳自知只是代理幾日事,行事也就留些餘地,並不拿出十分本事來,家中上下反贊其寬和。

賈環是沒心思管那些閒事,只是向趙姨娘要新衣裳、新鞋穿,將趙姨娘給絆住了,免得其撞著王熙鳳燒火。然後便一門心思撲在課業上。現在戚先生已講《論語》了,賈環也要打點起全副精神方能應付。如今幾個孩子每人桌上都有一方朱研,又有銀硃、白芨,專用來蘸硃筆點<B>①3&#56;看&#26360;網</B>,戚先生讀一句,孩子們便跟著讀一句,隨讀隨就用硃筆點一點,讀一整句便畫個小圈,此即為“句讀”。讀多少句,便點多少句,凡點到的都要讀熟背下。初時,戚先生恐賈環年幼跟不上課程,每日單隻給他上二三十句生書。賈環哪裡耐得,這些書他都背的七七八八了。少不得賣弄賣弄,方能跟幾個女孩一樣,每日上書一百句。

不過單是熟讀背誦,賈環總覺得十分的沒安全感。想當年中學的時候語文是怎麼學的?一個字一個字的糾結,這個字放在這裡是什麼用意,那個字型現了作者什麼精神,用這個字而不用那個字表達了什麼思想……為哪個字不得寫出二三百的筆記?那才真真是咬文嚼字呢!現如今戚先生雖也講解文意,但是完全不夠看!於是賈環便將《四書集註》也帶來,對照著看,有不懂的便偷空請教戚先生。戚先生見他竟如此認真,既驚又喜,也跟著認真起來。所幸《四書》本就是歷代科舉重中之重,早有無數經典將書理解釋的明白,便是賈環想要咬文嚼字也不難。因此賈環學的十分暢快,恍惚間竟似進入了自己熟悉的領域了。

不過旁的課業就沒有這麼順遂了。因戚先生早應了要教賈環寫字了,故每日在描紅紙上扶著賈環的手教他運筆、頓筆、筆順、筆體。這方面賈環就沒什麼優勢了,不過是水磨工夫慢慢練而已,賈環倒也不急,可是戚先生還教他們對對子做詩……賈環的意識裡書法和詩詞都是藝術範疇裡的東西,他自知在這些方面全無天分。書法還罷了,必定是要用的,怎麼也跑不了他,且勤加練習總有能見人的一天。可是作詩就……

賈環腆著臉向戚先生道:“先生,我將來是要考科舉的,多學些正經文章要緊,何必耽誤工夫學作詩呢!”戚先生笑道:“正是要考科舉才要學作詩呢!不然到了考場上連個聲韻都不知道,你拿著試帖詩的卷子交白卷不成!”賈環愕然:“什麼試帖詩?”戚先生笑道:“凡童、鄉、會試,皆有一題專考詩賦,童試用五言六韻,鄉試、會試用五言八韻。出題用經、史、子、集語,或用前人詩句成語,平聲各韻中出一字為韻,用仄起格。題目皆以‘賦得’起頭,故又叫‘賦得體’。”賈環喃喃道:“《賦得古草原送別》……”戚先生道:“正是了。”

賈環抱頭蹲:穿越文裡怎麼沒有這回事?!(把穿越耽美文當真你就輸了……)

賈環大受打擊!不過也不能因為這點事就撂挑子,少不得每日讀些個“天對地,雨對風,大陸對長空……”之類,又買了本聲韻書,閒時便背一背“一東、二冬、三江、四支”什麼的。

賈母等人經過了冊立大典,因暑熱天氣裡,穿的衣服又多,禮儀又繁複,個個勞乏不堪,身子都有些圖不得。連日延醫用藥,飲食調養,方漸漸好了。因王夫人瞧著王熙鳳這幾日管家理事也有些摸樣,便將家裡一些瑣碎小事交給她專管。賈母聽說王熙鳳管家得力也極力誇讚她。邢夫人這些日子也想明白了,自己的兒媳管家總比王夫人管家強些,因此也是高興。幾個人竟一團和氣的。

這日忽有史家的人來接史湘雲,原來保齡侯史鼐夫人在外忽染急症去世了。雖史家不在京城治喪,史湘雲也需得回家守孝。賈母聽說,又是傷心,又是捨不得。哭了一回,也只得給史湘雲收拾東西。史湘雲亦哭的哽哽咽咽,還強撐著逐一跟幾個孩子告別,將自己的一些個筆墨紙硯並素日做的針線分給眾人。賈環也得了她幾隻筆、兩部字帖,心裡只覺墜的難受。這些孩子們已走上自己的路了,尚不知終點是一番怎樣的淒涼景象。而他自己雖然明知道結局,卻別說幫別人,連自己都陷在這裡動彈不得。世間悲劇無過於此……

史湘雲回了史家,只帶了原史家跟來的那些人並從小貼身跟著的翠縷去,餘下的丫鬟婆子皆散到各處去了。賈母又想起珍珠素日心地純良、克盡職任,遂將她與了寶玉。又命王夫人挑幾個好丫鬟給幾位姑娘並賈環處添人。趙姨娘聽說此事,又忙忙的算計賈環身邊丫鬟的缺兒。

賈環與此事並不上心,全副心力只在<B>①3&#56;看&#26360;網</B>、字、詩三樣皆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得道的東西。一直這麼學著學著,卻是原地踏步,時日久了賈環便有些個浮躁起來。他亦有自覺,倒想先把書放一放,尋點別的事做做。正巧趙國基來尋他,“玉留馨”的三淨皂已貨賣一月了,喻掌櫃請他去看看賬。

自從賈環將三淨皂的方子給了“玉留馨”便再未現過身,平日只靠幾個跟班傳言遞信而已。喻掌櫃照著賈環的方略,現在京城近郊起了一間局子。將賈環所言三淨皂按上中下三等,又分洗衣、洗手、洗臉三種,皆做出樣子來,定準了配料、做法,便在南邊也做起來。京城這裡又立起新鋪面,專售這三淨皂。還給每種皂另起了名字,分別定價。又在街面上散廣告,向滿城富貴之家送上等皂的樣品,開店時在店中發放小塊試用品之類,各種花招使盡。因功夫下的足,“玉留馨”又是個馳名天下的字號,故三淨皂生意極好,現有的一間局子已供不上賣的了,喻掌櫃正要與賈環商量再建一個更大的局子,好將京城並直隸的生意盡皆攬下。賈環已知京城裡如賈家這樣的人家已經跟著風用上了三淨皂,因這上等皂售價極高,因此回本也極快,賈環正好想著出去跟喻掌櫃商量擴大生產。順便再買幾本書來看看。他還想著要去這裡買賣人口的地方看看,他需要一個能夠到處走的人,去金陵需找香菱。這會子賈環欲救香菱的心比開始時更熱切了。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