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的自我奮鬥 35第三十五回 鉤簾待燕春風裡
這日午後,三春並林黛玉在一起下棋彈琴,賈環也湊了來。先在迎春探春的棋桌邊上搗了一回亂,又給畫畫的惜春講笑話。因見林黛玉正跟英蓮一起拿著書看著他笑,便走過去擠在兩人之間坐下,笑道:“姐姐們做什麼呢?”英蓮道:“林姑娘給我講琴譜呢!”說著把手中的書給賈環看。
賈環早見識過琴譜,那麼個每個都是漢字每個都不認識的東西。只是訕笑著道:“姐姐們都要學成大才女了!”英蓮忙道:“林姑娘真真大才呢!詩書不說,琴棋也是極好的!”林黛玉道:“何必這麼說!你不過是學的晚了些,再有一二年不怕不趕過我去。”
英蓮還待謙辭,賈環搶著道:“聽說林姐姐的業師是位進士出身,還做過一府長官的?”林黛玉道:“我那師傅乃是家父的同科。因其在淮揚遊玩,家父請了來教了一二年。聽的說還是你家同譜的遠親,故與我一同上京的。”賈環道:“我聽說了,老爺今日時常會他。不知他此前是在哪州哪府任官的?”林黛玉想了想道:“想是一個叫大如州的府縣,我倒記不真了。”正好雪雁端了茶來,聽得說便道:“正是大如州。就在姑蘇左近。”
賈環心中暗喜,有了地方就好說了,回頭請喻掌櫃幫忙打聽打聽便是。只是如今已是臘月中旬,已將封印,喻掌櫃竟未找賈環對賬分紅,顯是忙得很了。賈環想著也不差這一月半月的,還是等喻掌櫃找他時再提此事的好。
因此事一起倒勾起賈環另一個心思來,因問黛玉道:“林姐姐來了這幾日,可曾給林姑父去了書信?”林黛玉道:“老太太已派了人給家父去了平安信了。”賈環又問:“老太太可說了往後幾日給姑父送一回信?”林黛玉笑道:“京都與淮揚隔著幾千裡,哪裡能幾日便跑去一回呢!不過逢年節送節禮時順便就送信了。”賈環自有思量,不再多言。
至年時,賈府之中熱鬧非凡。林黛玉身有母孝,本不該在這喜笑喧騰之處,只是如今在賈母身邊也就說不得這些。賈環每到賈母處,見林黛玉在那裡笑不得哭不得的樣子,實在可憐。幸而有個賈寶玉,在體貼女孩子,尤其是美麗女孩子上頭,是天生的高手。如今林黛玉既有這等稀世之貌,賈寶玉自然得拿出襯得上的心思來。有賈寶玉在身邊或勸或慰,林黛玉也不至太感傷了。
賈環不好常往賈母那裡去,且也沒有安慰小姑娘的技能,只是對林黛玉的是還是十分上心。這一日與嚴卓、嚴立兩個一起放花炮玩,聽得嚴立說林黛玉來時帶了幾十個大箱子。賈環忙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你哪裡知道的?”嚴卓忙道:“是我爹回家說的。林姑娘來後二三天,我爹在西角門上坐班兒。有十幾輛大車,拉著幾十個大板箱,盡抬進老太太庫裡去了。”嚴立接道:“還聽說那箱子都沉得了不得,四個人都抬不動,六個人才抬得起來。外頭那起子小廝喊了好幾日膀子疼呢!”
賈環又問道:“你們怎知是林姑娘的東西?”嚴卓道:“那還是這幾日過節,我爹他們那些人互相請東道吃酒,裡面有一個往南邊接林姑娘的船上的人。他喝得多了,說了好些林姑娘家在揚州的氣派,又說回來船上裝了幾十大箱的金銀。我爹聽了他的話才知道的。”
賈環聽了也顧不上玩,忙反身回了東小院,讓櫻桃葡萄並四個嬤嬤都留心打聽著,林姑娘來時帶了幾個箱子,老太太庫裡多了什麼東西。嚴嬤嬤因勸道:“這大節下的打探這些做什麼!林姑娘是哥兒的姑表姐,哪裡就能亂打聽她!老太太庫裡的事就更犯忌諱了!”賈環不管,硬攆了她們去。
至晚,便有櫻桃葡萄來回報說林黛玉來時帶了六七個箱子,都是衣物書本之類。賈環笑道:“你們怎麼打聽的這麼快?”葡萄笑道:“我們倆到三姑娘那裡尋侍書姐姐玩了會子。正好看見雪雁去洗衣裳,便幫她洗了一回,搭訕著說了不少話。”賈環便問都說了什麼。葡萄道:“不過說些北寒南暖、乾溼不同的,又說起飲食,雪雁說咱們家飲食規矩與她們家多有不同。尤其林姑娘一向吃的清淡,如今有些個吃不慣呢!”
櫻桃忙道:“還要跟爺請罪呢!我們僭越了!因雪雁說林姑娘吃的不慣,我便跟她說勸林姑娘不要客氣,儘管跟老太太說才是。若不想跟老太太說,便是遣人來告訴三爺也好。三爺的小廝時常在外頭跑,有什麼吃的用的都可讓他們買了帶進來。我是想著咱家姑娘們有什麼想要的,自有奶孃家人去外頭買去。林姑娘並沒有這樣可用的人,故說的這些客氣話。也不知林姑娘她們當不當真。”
賈環笑道:“你這話說的很好!林姑娘才來的,在這裡並沒有熟悉的人。這些個小事,我們能幫襯的就該幫襯些才是。以後這話該多想林姑娘的人說說,讓她們當了真才好!”櫻葡二人忙應是。葡萄又笑道:“環哥兒怎麼對林姑娘這麼好呢?比對英蓮賈家還好!”櫻桃忙唬起臉來要罵她,賈環已先道:“林姑娘和英蓮姐姐都是一樣的可憐人。只是英蓮姐姐在戚先生身邊,就是有什麼難事也是小事。林姑娘在老太太身邊,再小的事也是難事了。咱們替林姑娘做些小事,便是解了林姑娘的大難了。”櫻桃葡萄各有領會,點頭不已。
賈環又道:“只是你們也知道的,我這裡是不做不錯,一做便易錯。故而萬不可使外人知道咱們做了什麼才好!不然不但自己遭殃,還要連累別人!”櫻桃葡萄忙鄭重起誓絕不洩露一句。
又過了二三日,幾個嬤嬤才來說,這幾日細打聽了,老太太那裡新抬進去三四十個箱子,老太太那裡有年紀的老人看了說是有幾個看著像當年姑奶奶的嫁妝箱子。賈環便明白,這是林如海把賈敏的嫁妝還了回來,大概還有林黛玉的撫養金。三四十箱子不知裝了多少東西,這麼花錢把女兒送來吃苦受屈,這是一種怎樣的精神……病啊!賈環打定主意,要讓林如海意識到自己病的不輕才行。
至燈節過了,喻掌櫃遞了訊息來,請賈環去對賬分紅。賈環便偷空去了。喻掌櫃見了他忙先道歉說遲了,兩人進內廳坐定上茶。先抬上賬簿子來,賈環略翻了翻,見京城裡的鋪子依然十分紅火,南邊的四五個分店也開啟了局面,故去年的分紅足有前年的十倍子。喻掌櫃早預備好了銀票,給了賈環,賈環高高興興收了。
喻掌櫃見正事已完,忙請教起二進位制數來。賈環便給他細細講解一番,喻掌櫃聽得兩眼放光。賈環見了不由生疑,這個人莫不是搞間諜工作的吧?怎麼對十進位制“天竺數字”全然不關心,對二進位制卻跟見了寶似的。實在奇怪。
兩人又說了幾句,賈環方問道:“咱們‘玉留馨’平日有多少南來北往的船隻?”喻掌櫃道:“多得很呢!你又夢見要救的人了?”賈環笑道:“哪有那許多的夢!是為的現今兩淮鹽政林大人是我姑父,因我姑母上年歿了,姑父將獨女送到我家來,傍依我家老太太過活。我想著他們父女二人分隔千里、骨肉離散,未免可憐。只是我那表姐是不肯嘮騰我們老太太興師動眾替她傳遞家書的,故我想著若能幫他們父女二人通個資訊便好了。”
喻掌櫃笑道:“你果然是個善心的孩子!這是好事,很應該做的。你放心,咱們這兒每三五日便有人往南去,南邊也有來人。揚州又是個,水路旱路都是必經之地,方便的很。令姐有什麼書信物件只管送到我這裡,我自然給你妥貼送到,再帶了回信來!如何?”賈環大喜,忙行禮道謝。又跟喻掌櫃說起英蓮原姓甄,家住姑蘇,有個葫蘆廟的隔壁。喻掌櫃聽了,一口答應幫著打聽去。賈環又再三稱謝。因又留了一百兩請夥計們喝茶,又拿了五百兩作來往送信並打聽姑蘇事的使用。喻掌櫃也不多客氣,也就收了。
轉日,下學後,賈環喊林黛玉道:“林姐姐略等我一步!”林黛玉便停下笑問何事。賈環悄聲道:“林姐姐與我來說句話。”林黛玉不明所以,便隨著賈環走到一株老松下。賈環向櫻桃葡萄道:“你們看著些人。”櫻葡二人領會,一人拉了鸚哥、一人拉了雪雁,略走遠了些。
賈環待她們走遠方向林黛玉道:“我有一事告訴林姐姐,姐姐可千萬不能告訴別人!”然後不待林黛玉答言,便忙忙的道:“我在外頭跟人一起做了一點子小買賣。那買賣家原在南方也有些生意,因此時常有車船來往南北。上次跟姐姐說起與林姑父通訊之事,我便想起他們來。讓他們替姐姐捎帶了家書去,豈不又方便,還不驚動人。”林黛玉忙道:“這怎麼好!豈能為這一點小事便勞動別人!且你是跟人家做買賣的,也沒有一味依仗人家的,人情怎麼還呢?”
賈環聽了大笑:“原來林姐姐這樣神仙般的人也知道人□呢!那我就說句人情的話,他們只怕巴不得能跟兩淮鹽政攀扯上一點交情呢!若是林姐姐肯讓他們辦這事,他們還要備了大禮來謝姐姐呢!”林黛玉忙道:“很不用他們來謝我!我也用不上他們。”賈環笑道:“林姐姐想是怕給林姑父招了些攀權附貴的麻煩。林姐姐細想想,這等人你我雖是不知道的,難道林姑父為官這些年,還不知道這個?咱們只管送了信去,此路可行不可行,只請林姑父定奪就是。”
林黛玉便想了一想,賈環又道:“再者……我也想跟林姑父攀扯上些交情呢!”林黛玉笑道:“你有什麼攀扯的,你不本就是我家親戚!”賈環笑道:“林姐姐未來之先可知道有我這麼個人嗎?”林黛玉便說不出話來。賈環笑道:“林姐姐不必上心,天下事本就是這樣的。我本也不敢擅自叨擾林姑父,只是因今年我已近七歲,是要正經上學讀書的時候了,再不能跟著姐妹們、跟著戚先生混了。到時候只怕我要到家學裡去讀書,那裡面的亂糟也不不便告訴姐姐。我是想著到時候在外頭悄悄租一處房子,自己請個先生讀書。若是能得林姑父指教,或是介紹一位名師,那就是我的大福氣了!請林姐姐成全了我吧!”賈環說著便給林黛玉作揖,林黛玉忙躲開,道:“我且想想。”
賈環一聽這話已是軟和,忙笑道:“這有什麼好想的!儘管先寫一封信去,讓林姑父看看。若是有什麼不妥的,林姑父自就止了咱們了!”又不待林黛玉答話,便一邊退一邊道:“就這麼說定了!林姐姐這就回去寫信去吧!明天下了學交給我!”說完一溜煙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開整頓大會竟然被浮雲摸到了魚!
所以可以更一章。
大家來跟我一起祈禱明天也開整頓大會吧!
阿米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