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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的自我奮鬥 · 84第八十三回 青梅煮酒論芳容

賈環的自我奮鬥 84第八十三回 青梅煮酒論芳容

作者:玉壘浮雲

懷瑾聽見賈環聲音,回過頭來,便將與他說話的人露出來。那人分明一個男子,卻是絕色蓋世。玉面花容,灼如春日;瑰姿豔逸,瀲若秋水。這樣的長相,偏又冷麵淡淡,清眼漠漠。好一似:

寒潭生玉樹,孤月射霜花。

這般日月同輝、冰火相激,越發讓人魄動心驚。賈環忍不住脫口而出:“好美!”

那人一聽面色愈寒。懷瑾自知那人脾氣,正要開口解圍。卻聽賈環又道:“我長大若能有這樣十分之一,這輩子就不白活了!”懷瑾見賈環雙手合十,目光脈脈,狀極虔誠,不由的心裡好笑。強抿嘴忍了忍,向賈環唬了臉道:“胡說什麼!還不快過來拜見!”賈環忙趨身向前,懷瑾便道:“這位是……卻思兄。”賈環便行禮,亦呼之以兄。

這卻思,平生最厭旁人議論他容貌,今日同賈環一照面,頭一句便觸禁犯忌。不禁心中大恨,只礙於懷瑾在此,不便動怒而已。不想賈環後頭又跟了一句似極真心真意的話,反讓他哭笑不得了。又聽懷瑾道這孩子便是賈環,倒也將心中怒氣消散了,客氣一句“幸會”。

轉頭便向懷瑾道:“皇……”懷瑾忙一把攥了卻思的手,笑道:“我正有事要同卻思兄商量,咱們這裡說話。”又轉頭向賈環道,“環哥兒去牽了馬來。”說罷拉了卻思往一邊去。

賈環見他們有話說,也就不去湊合。因呼春已牽了馬來,賈環便立在那裡張望。見那二人一個英武峻拔,一個風流爾雅,兩人個子又正好差著一頭,站在一起瞧著十分賞心悅目。就是不知兩人說的什麼事務,面色皆肅然,倒可惜了一幅如畫美景。

賈環這裡正胡思亂想,懷瑾二人已走回來。懷瑾向賈環笑道:“正好卻思兄有閒,咱們同往延聖寺去。”賈環一聽大喜,笑得見牙不見眼的點頭。懷瑾先扶了賈環上馬,自己才拉了躡影來騎上。卻思見懷瑾這樣行動驚詫萬般,只面上強忍著,也翻身上馬。卻聽一邊“哦”的一聲長嘆,回過頭去,卻見賈環圓睜雙眼,大張著嘴。

卻思正不明所以,賈環已痴痴的道:“卻思兄真有仙人之姿也!連上馬都是這等出塵標韻!真真不給我等凡人留活路啊!”卻思聽了又是瞪眼又是紅臉。待要教訓他兩句,他又是夸人,若不教訓他,他這話說的任誰也要急了。懷瑾聽了早暗暗笑的擰了腸子,又恐卻思認真動怒,故一手暗壓腹上,一手忙撥轉馬頭,插在二人之間。向賈環喝道:“你又沒大沒小的!還不老實了!”

賈環忙低頭拱手道:“小弟一不小心說了實話,還望卻思兄‘大人不記小人過’!”卻思聽了越發一句話也說不出了,咬了咬牙,一抖韁繩走了。懷瑾肚子更疼了,因伸手在賈環腮上一掐,又瞪了他一眼,方驅馬跟上卻思。賈環見懷瑾給了警告,也不敢造次,只跟在後頭不作聲。

賈環不敢說話。卻思雖有許多話,又不能當著賈環說。懷瑾更是不說話了。三人默然一路,到了延聖寺後山。這裡早有僧人等候,引了三人在一處依山傍溪的茅亭中坐定。又有僧人將幾人隨從皆引了去吃飯,賈環只留了遊冬聽喚。僧人獻上茶來,三人吃茶。

賈環見懷瑾、卻思二人還是不說話,只當自己方才惹惱了卻思,讓懷瑾也尷尬了。因離座向卻思打躬作揖,道:“方才小子言語造次,多有冒犯。萬望卻思兄略跡原情,見寬降恕。便是怒氣難平,也只請寬懷此半日。明日小子自當往府上負荊請罪!”懷瑾聽了賈環這麼說便先笑了。卻思也沒那麼大的氣性跟他個孩子較勁,忙道:“罷了罷了。”

懷瑾便接過話來道:“今日咱們難得遇的巧,也當多喝兩杯盡興!”說罷便命人拿了酒來,擺上素宴。有了吃喝,三人好歹有了話說,議論些這個苦、那個鹹的。幹了三五杯,賈環便飛紅了小臉。因看著卻思飲酒,便嘖嘖讚歎兩聲。懷瑾見賈環有些醉態,忙攔道:“你又要說胡話了!還不快打回去!”

賈環哼了一聲,道:“我說的哪句是胡話!分明是卻思兄為人古怪,竟不喜歡人誇!奇哉怪也!”懷瑾、卻思二人聽了,又好氣又好笑。懷瑾便斥道:“你那是夸人嗎?”賈環道:“怎麼不是呢?人天然而美,最是難得的!只有鍾靈蘊秀,神仙保佑,才生得出來呢!夸人長得美,正是將人從頭髮絲誇到腳後跟的誇法啊!何人不喜?”說著瞥了卻思一眼,嘟囔道,“唯有卻思……”

懷瑾聽了賈環的奇論,大笑起來。卻思也忍不住笑了,因向賈環道:“你雖是好意誇我,只是我等男子,當以文績武功立身,豈因容貌誇耀於世?徒惹人恥笑。”賈環忙道:“非也非也,人之貌美,乃生而勝人者,不必昭耀,自然明明赫赫!笑人長得好,那全是羨慕嫉妒恨!”懷瑾、卻思二人聽了更是笑。

卻思難得柔聲道:“你還小呢,不明白這世間的事。”賈環一聽便道:“看來你是為這長相吃過苦頭了?”卻思聽了,心裡一驚。賈環猶自道:“也難怪,你長的這個樣兒,我活這麼些年也只見過那麼一個人可與你略爭高下。像你們這美若天仙的,和我這樣醜絕人寰的,都難免要被欺負。不過也不要緊,雖說吃點子虧,只要放寬心,漸漸的就好了。好歹還有我們這醜的給你墊底兒呢!”

卻思見他粉妝玉琢的臉,笑盈兩腮,朱櫻一點小嘴,一開一合的說自己“醜絕人寰”,實在好笑的很。故笑斥道:“你這全然是胡說!”賈環只當他駁的最末一句,忙爭辯道:“你們長得美的怎麼也比長得醜的強!要不怎麼常聽人贊面如冠玉,不說面如鍋底呢!又說目似明星,沒人誇小眼兒吧叉呢!”卻思聽得早笑彎了腰。賈環猶不放過,指著他持箸的手道:“臉怎麼樣且不論,單是這手就不一樣!你瞧你那個,就是柔荑,是皓雪。”說著低頭瞧瞧自己的手,見不合適,一扭頭指了懷瑾的手道,“要是這個,人家瞧見了不過讚一句,‘嗯,是個好力巴’!”

懷瑾一聽,一把抓了賈環箍在懷裡,就向兩腋下抓撓,口中道:“小環兒越發壞了!等在這裡罵我呢!”賈環懼癢更甚於痛,只被懷瑾一觸便笑的跌在他懷裡,三五下便流下淚來,再來便笑得身上都軟了,掙動都沒了力氣。懷瑾見他腮暈潮紅,滿面是淚,聲虛氣短,倒恐他笑傷了,便住了手。

懷瑾便問賈環道:“還敢不敢罵人了?”賈環忙搖頭。懷瑾又問:“再有下次怎麼樣?”賈環半天倒了一口氣上來,哼哼唧唧道:“我也是力巴。”懷瑾一聽,立眉道:“還敢說!”又伸手抓了兩下,賈環又是笑又是求饒。懷瑾瞧他實在喘不上氣,才放了他。一面扶他靠在懷裡喘氣,一面拿絹子給他擦眼淚。

卻思早被賈環逗得伏案大笑,見他們老實了,也拿了絹子擦眼淚。一抬眼卻瞧見懷瑾那行事,驚得絹子都掉了。卻思慣知懷瑾為人,乃是內疏外親。就是對著骨肉至親,也不過面上情罷了,何曾見過他肯這般親近人!還拿自己的絹子給人擦淚?!幾時竟學會伺候人了!

卻思愣愣的瞧著懷瑾照顧賈環。瞧著瞧著,忽覺懷瑾的手在賈環那張小臉上左摸右擦的,顯得越發粗大了,不由想起賈環的笑話,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懷瑾便抬頭瞪了他一眼。卻思忙捂了嘴,扭過身去抖肩膀。

這會兒賈環也緩過氣來,便掙開懷瑾,將自己座位挪遠些,才坐了。因嘟了嘴向懷瑾道:“懷大哥真手狠!”懷瑾便笑道:“你還敢說呢!方才跑馬你輸了,還沒讓你用左手吃飯!你倒的得意起來了!”說著收了賈環的酒杯道,“酒也不用喝了。快快認罰!”

賈環聽了,眼珠一轉,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起身跑去外面小几上,將那存酒的“天長地久”小酒罈抱了進來。右手扶了酒罈斜在桌上,左手拿了調羹,探到罈子裡去舀那酒浸的青梅來吃。懷瑾見他這般奸猾,不由好笑。又見他被青梅酸的擠眉弄眼的樣子,十分有趣,也就不攔著他吃了。

三人隨意吃喝,又說些閒話,議論各人手都是怎麼長的。卻思也伸手出來,那上面筆、韁、弓、劍所留繭跡一樣不少,不過是比懷瑾的淺些,不大看得出來罷了。賈環不免感嘆道:“咱們男人都是吃苦受累的命啊!”懷瑾、卻思聽了,都捏著賈環白嫩嫩的小手,大笑不已。

說笑一回,懷瑾見賈環將那青梅已吃了大半壇了,便不准他再吃。命人端了靈芝苦蓮蜜熬的醒酒湯來,給賈環喝了一碗,三人又在山間散蕩散蕩。懷瑾見賈環似未深醉,便要送賈環回家。賈環忙道:“不用送,你住在城外的,何苦折騰。我又不是不認得路。”懷瑾便道:“我只送你道城門口便是。”賈環便用雙手抵著懷瑾肚子推他,口中道:“不用不用!不用你送!”

懷瑾見他這樣,果然是醉了。只好口裡應著,命人拿了兩盒子鹽漬青梅、兩盒子蜜餞青梅給賈環帶回去吃。領了賈環到馬前,將那副小弓箭替賈環掛在鞍上,扶了賈環上馬。又囑咐賈環緊著韁繩,慢點騎。賈環點頭嗯了幾聲,催馬走了。呼春、遊冬忙將賈環圍在中間,慢慢去了。待賈環略走遠些,懷瑾便回頭吩咐:“好生跟著。”便有人應是,四騎飛馳而出,緊緊墜在賈環後頭。

賈環本未喝幾口酒,倒是後來吃的那些青梅飽含酒汁,這才有些醉了。平平安安回了翠芳院,遊冬等忙張羅給賈環梳洗了,換回原先衣裳。見瞧不出喝酒了,才敢將賈環送回賈府去。一路上賈環便覺雙目餳澀。好容易到了東小院,不及更衣便倒頭睡去。櫻桃葡萄無法,只好說學裡回來,不大爽快,早睡了。眾人也不理論。

作者有話要說:

雙更神馬的……我再也不說了(┬_┬)

那根本不是我等凡人可以窺探的境界……

頭二百字就被卡出一臉血神馬的……還雙更個啥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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